捏碎灵符的那一刻,林尘只觉得眼前景象飞速扭曲,拉长,化作一条光怪陆离的彩色隧道。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在时空通道中穿行,痛苦得仿佛神魂都要被撕裂。
不知是一瞬还是永恒,当扭曲的光影终于恢复正常,他浑身一轻,如断线风筝般自半空坠落。
砰!
他重重摔在一片柔软草地上。
巨大的空间传送几乎抽空他所有元力,前所未有的虚弱如潮水涌来,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他强撑最后一丝清醒,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陌生山谷,古木参天,花草奇异,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远比天香郡浓郁十倍。
才吸一口,几近干涸的丹田竟有一丝恢复的迹象。
他心里明白,自己总算逃出来了,落脚之处,已是另一方天地。
勉强撑起身子,他朝不远处爬去。
藤蔓垂落,掩着一个极隐蔽的山洞。
刚一钻入,林尘便匆匆布下简易禁制用作警戒,随后盘膝坐下,催动起《青云功》,全力恢复几乎枯竭的元力。
……
不知过了多久,元力才恢复了约莫三成,刚有自保之能,洞外却忽然传来低语与脚步声。
林尘骤然警觉。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缩进洞口阴影之中,朝外望去。
外面是一支五人佣兵小队。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背负开山刀。
几人模样狼狈,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被护在中间的,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
“三哥,咱还是快些走吧!万一撞上青云宗弟子,咱们拼了命拿到手的赤炎草,可就完了!”
“娘的,为了这株草,老五差点把命赔进去!”
“别叨叨了,等返回丹阳城,把它卖给丹心阁,换来的灵石够我们逍遥大半年!”
“走!”
看着几人,林尘心念电转。
从他们的对话中,他隐捉到几条关键信息。
此时他应已远离冀州,身在丹阳府,而青玄宗,当是此地一方势力。
洞外这帮人身上并无邪煞气息,不似歹人。
他现在正缺地图与情报,应能从这几人身上获取。
想到这,林尘不再隐藏,缓步走出山洞。
“诸位……”
“谁?!”
几人闻言大惊失色,全都看向林尘。
“诸位不必惊慌。”
林尘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在下一介散修,不甚沦落至此,只是想问几位此乃何地。”
那三哥仔细打量他几眼,见他气息微弱,不像有歹意,戒备稍松。
“这里是黑风山脉,属丹阳府管辖。”
林尘再度拱手:“多谢告知。不知诸位是否有周边地图?我愿以丹药交换。”
说罢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只玉瓶。
他轻轻拔开瓶塞,瞬间丹香弥漫。
“这是……上品回气丹?”
那受伤的汉子眼神一亮,脱口惊呼。
他们这等散修,几时见过成色如此纯粹的上品丹药?
三哥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
能随手取出上品丹药的,绝非常人。
但他见林尘态度诚恳,毫无傲气,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小兄弟太客气了!”
他摆手笑道,“一份地图而已,丹药你收好,地图我送你!”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递了过去。
林尘并未收回丹药,反将玉瓶抛去。
“相逢是缘。这瓶丹药,赠予几位疗伤。”
“这……这怎么行!”
三哥连忙推辞。
“无妨。”
三哥不再矫情,爽快接过,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三哥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在丹阳城有事,报我的名字!”
“我大号赵大彪,他人都称我三哥。”
“林尘。”
林尘也笑着报了自己的姓名,却也不怕这几个佣兵对外说什么。
他已逃出如此之远,这附近也不可能有血煞宗的追兵了。
双方熟络起来,赵大彪将丹阳府势力分布,青玄宗行事风格,一一告知林尘。
“小兄弟,在这丹阳府宁可惹官府,也别惹青玄宗的人!尤其那些内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专欺散修。那个叫剑无双的,最是不讲道理!”
众人正说话间,数道凌厉剑光忽从天降!
剑光散去,现出五名身着青袍年轻修士,正好拦住去路。
为首者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眼中却尽是轻蔑与倨傲。
三哥等人脸色骤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来人正是剑无双!
剑无双目光掠过众人,径直落在那株赤炎草上,眼中闪过贪婪。
“此山属青玄宗所有,”他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疑,“一草一木,皆归我宗。这药草留下。你们,滚。”
霸道至极!
三哥等人气得脸色发青,这株以命搏来的灵草,对方竟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夺走?
“你……你们别欺人太甚!”受伤汉子浑身发抖。
“哦?”剑无双眉梢一挑,嘴角讥诮,“欺你又如何?”
先天后期的威压轰然荡开,三哥等人呼吸一窒,敢怒不敢言。
明知反抗即死,三哥咬牙,准备屈辱交出药草。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响起:
“凡事,总该讲个道理。”
一直沉默的林尘忽然上前,挡在三哥身前,平静直视剑无双。
赵大彪与几名同伴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几人瞪大了眼,如同看疯子一般盯着林尘,拼命使眼色,几乎要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这小兄弟莫非是疯了?!
他难道不清楚,眼前这位是丹阳府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是青玄宗从不把散修当人看的内门弟子?
跟他们讲道理?
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对面的剑无双与几名青玄宗弟子,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他们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讥笑。
“哈哈他说什么?要跟我们讲道理?”
“这乡巴佬打哪儿来的?脑子被妖兽踢了吧?”
剑无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溢出来。他用手中那柄华美剑鞘指向神色平静的林尘,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道理?”
“在黑风山脉,在丹阳府,我青玄宗的剑,就是道理!我剑无双的话,就是规矩!”
他笑容蓦地一收,眼神转冷,轻蔑地说道:
“连这点生存法则都不懂,也配跟我讲道理?”
他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朝身旁两名狞笑的师弟随意递了个眼色,像吩咐下人拍掉只苍蝇。
“去。”
“教教他,什么叫丹阳府的道理。”
“是,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