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刀,狠狠捅进龟爷心口!
这是逼宫!逼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诛杀血煞宗长老!
何长老虽未完全听懂,可见龟爷瞬间剧变的脸色,便知局面彻底失控!
一股冰冷的危机感攫住了他——自己已从座上宾,变成了珍宝阁不惜代价也要抹除的“祸患”!
冷汗,悄然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龟爷沉默了。
足足三个呼吸。
这三息之间,偌大的拍卖场落针可闻。
拍卖场内,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这位大掌柜。
终于,龟爷缓缓抬头。
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与决绝。
他看也不看身旁面色死灰的何长老,只对着身后气息最强的护卫队长淡淡开口:
“传令,封锁全场,启动最高隔音禁制。”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半个字。”
护卫队长目光一凛,无声颔首,袖中已悄然掐动传讯法诀。
他转回目光,那双眯缝眼里寒芒一闪,终于落到浑身僵硬的何长老身上。
“何长老‘不慎’在我珍宝阁与人结怨……”
“……双方激斗,最终‘意外’身亡。”
“动手。”
“吼!”
何长老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知道今日已无退路,眼中仅剩癫狂与怨毒。猛拍腰间储物袋,只听刺啦一声轻响,伴随浓烈的硫磺与尸骸气息弥漫,一尊白骨森森、眼窝燃烧幽绿鬼火的骷髅法器悍然飞出!
霎时间血光冲天,阴风怒号!整个拍卖大厅温度骤降,仿佛坠入九幽鬼蜮。
“小畜生!老夫死也要拉你师妹陪葬!”何长老嘶吼着,竟舍了龟爷和四周护卫,身形暴冲向囚笼中的柳轻眉,想劫持她作最后一搏!
“痴人说梦!”
龟爷的胖脸寒霜密布,冷哼一声,微胖身躯不退反进。一掌看似缓慢推出,却引动风雷!掌风中玄龟灵蛇虚影乍现,首尾相衔,化作刚柔并济的太极图印,狠狠撞向那血光骷髅!
轰隆!
龟蛇图印与血光骷髅轰然相撞,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余波炸开,将白玉高台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飞溅的碎石屑如雨般落下。
就在龟爷挡下何长老的刹那,结阵的珍宝阁护卫动了!
“杀!”
数十名后天大圆满精锐齐声爆喝。刀剑齐鸣,寒芒如泼洒月光,瞬间将何长老的身影彻底吞没!
死战爆发!
然而林尘却如置身风暴之外。
战斗乍起,他未抢功,更未被那激烈的场面吸引分毫。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囚笼中那苍白无助的身影。
唰!
残影原地消散,林尘已闪至囚笼旁。
“锵!”
青云剑出鞘,一道凌厉青芒划过。那号称可困先天的玄铁锁链,竟应声而断,如切腐木!
林尘收剑入鞘,行云流水。一步踏入囚笼,小心翼翼抱起柳轻眉轻盈的身躯,迅速退至安全区域。同时,他指间捏碎一枚上品疗伤丹,轻轻送入师妹口中。指腹感受到她脉搏的微弱跳动,他才略略放心。
直到这一切做完,他冰冷的目光才缓缓投向高台激战的核心。
台上激战正酣。
何长老实力凶悍,纵被围攻,手中血骷髅法器依然搅动腥风血雨,逼得护卫连连后退。不时有人被血光扫中,惨叫着倒飞,胸前血肉模糊。
但他面对的,是以逸待劳、配合精妙的珍宝阁精锐,更有修为相若、功法隐隐克制他的龟爷!
灵力在飞速枯竭。伤口在不断增加。
左臂被弯刀撕开,后背又中了龟爷看似轻飘、实则沉重的一掌,打得他喷血踉跄。
困兽之斗,终有尽时。
林尘抱着师妹逐渐平稳的身子,眼神冷得像冰。他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潜伏在暗,将一切气息收敛,耐心等待着那头濒死野兽,暴露出那唯一的、致命的破绽。
他在等。
一个一击绝杀的机会!
“玄龟镇海!”龟爷骤然低喝,双手翻飞,龟蛇虚影凝如实质,如同小山般,裹挟着镇压八荒之势,向已是强弩之末的何长老当头砸落!
“啊——!”何长老双目赤红,榨干体内最后灵力灌入骷髅法器,惨叫着迎向龟爷这至强一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骷髅法器撞碎龟蛇虚影,但何长老整个人也被震飞,鲜血狂喷如注,骷髅光泽瞬间黯淡。
旧力耗尽,新力未生!那致命的空当,终于闪现!
就是现在!
静立良久的林尘,动了。
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在刹那间尽数注入青云剑!
他将师妹轻轻放下,手捏剑诀,引动了那晋升先天中阶后方才领悟的最强杀招——
【青云一线天】!
嗡!
没有炫目光影,没有惊天声势。唯有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青色剑芒,自青云剑尖悄然闪逝。
这道剑芒,无声无息,快逾流光!
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它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在何长老堪堪稳住身形,甚至来不及换气的刹那,精准无比地——从他后心一透而过!
噗嗤。
一声细微的,利刃入肉的轻响。
喧闹的战场,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何长老身体猛地僵直,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胸前,透出一截闪烁着青幽寒光的剑尖。
眼中的不甘、茫然、困惑瞬间凝固,而后神采如潮水退去,生机断绝!
那冰冷的死寂,瞬间盖过了所有轰鸣。
【叮!击杀血煞宗外门长老何永昌,此人罪大恶极,滥杀无辜,符合惩恶扬善标准,获得惩恶值2000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林尘脑海响起。
全场死寂。
龟爷看着轰然倒毙的何永昌,再看向远处持剑而立、神色淡漠的林尘,一双眯缝眼中,凝重之色再无遮掩。
远处柱子后,孙家父子抖若筛糠,裤裆湿了一片。此刻,连逃走的力气都已抽离。
林尘缓缓收剑,剑身光洁如初。他走到柳轻眉身边,将昏迷的师妹轻柔地揽入怀中。
他无视了四周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也无视了地上那具尸体。
只是缓缓抬眼。
那双冰冷彻骨、毫无情绪的眸子,如刀锋般,精准钉在了大厅角落——
钉在了那两个正瑟瑟发抖、试图溜走的父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