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江泠月的口鼻。她猝不及防呛了几口水,意识却异常清醒——这绝非意外!那股推力又狠又准,就是要将她置于死地或是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身败名裂!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咳出冷水,还没来得及看清岸上推她的是谁,就听到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大落水声。
两道人影如同蛟龙般迅速向她靠近。
不能让他们救她!
无论是谁救她上岸,众目睽睽之下,就坐实了她心思不正的传言!
赵宣是个疯子,谢长离她已决心远离,赵宣不是她要的,谢长离跟她壁垒分明,是她要不起的。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靠近谢长离,她就不能再跟他有任何说不清的牵连。
更何况,若是赵宣救了她,必然会借此施压逼她进皇子府的门。
不要说五皇子府还有了个皇子妃江书瑶,便是没有,她这辈子也绝不会在赵宣这个泥坑里摔两次。
电光火石间,江泠月心一横,猛地吸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沉入了水下。
她像一尾灵活的鱼,避开两人急切伸来的手,凭借良好的水性,潜在水下,朝着人声较少的另一侧湖岸悄悄游去。
赵宣和谢长离几乎同时赶到她下沉的地点,却扑了个空。两人在水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焦急。他们立刻潜入水下寻找,但湖水颇深,光线昏暗,一时竟找不到人影。
岸上的人也都屏息凝神,看着湖面两人浮沉寻找,却不见江姑娘踪影,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靠近假山的湖岸浅水区,哗啦一声,一个身影艰难却自己爬了上来,正是江泠月!
她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颈侧,不断滴着水,脸色苍白如纸,狼狈不堪,眼神却清亮坚定,带着一种倔强的生机。
她喘着气,自己站稳了。
一时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宣和谢长离也发现了那边的动静,迅速游回岸边,被人拉了上来。两人亦是浑身湿透,形容略显狼狈,此刻都紧紧盯着那个自己上岸的女子,眼神复杂无比。
江泠月无视了所有目光,包括那两道最为灼热的视线。她只是微微攥紧了湿透的衣襟,对着长公主的方向,远远地,屈膝行了一礼,姿态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长公主眼中闪过极大的惊讶,随即化为一丝极淡的欣赏。她吩咐左右:“快带江姑娘去换身干净衣裳,莫要着凉了。”
几位原本对江泠月心存鄙夷的夫人,此刻神色也变了。能在那等慌乱危急的情况下保持镇定,自行脱险,这份心性和智计,绝非寻常闺秀能有。
再回想江大夫人那些充满怨憎的诋毁之词,似乎……也并非那么可信了。若真是那般攀附权贵、水性杨花的女子,怎会放弃这飞上枝头的最佳时机?
江大夫人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绷着一张脸,尽量做无事状
湖水冰冷,却让江泠月的头脑异常清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京城众人眼中的形象,已然不同。
蕴怡郡主匆匆赶来,瞧着江泠月面色苍白,让若书把衣裳送上来,开口道:“这是我今年新做的衣裳还未上身穿过,你先换上,免得着了凉。”
江泠月裹着毯子点头,“多谢郡主。”
说完进了内室更衣,蕴怡郡主立在堂中,看着若书问道:“可查到了?”
“当时跟江姑娘在一个亭子里足有七八个人,确实没人看到是谁推了江姑娘,当时距离江姑娘最近的也有三人,三位闺秀都不肯承认是自己所为。”
若书口齿清晰,将事情讲的清清楚楚,声音也并未压低,内室的江姑娘也能听得到。
“长公主殿下已经让人把她们分开问话,郡主不用担心,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蕴怡郡主冷笑一声,“敢在长公主府的宴会上闹事,胆子可真不小。”
若书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其中一位姑娘说,她们是听了江大夫人的话,对江姑娘有了偏见。”
若书见郡主侧眸望过来,就把江大夫人背后诋毁江泠月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蕴怡郡主今日忙着帮长公主待客,是真不知道还有此事,脸色铁青,“江尚书倒是娶了个好妻子,江大夫人也真是有意思的人,江书瑶这位皇子妃不得五表哥欢心的真正原因她不敢说,诋毁别人倒是信手拈来。”
若书听着郡主这语气便知郡主生气了,轻声说道:“郡主,奴婢去把五皇子妃失宠的真正原因放出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蕴怡郡主嘲讽一笑,“本郡主可不是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人,这样的事情何须我来开口。”
五表哥靠自己的本事从被圈禁到恢复自由,且淑妃的案子已有翻案的迹象,京城的勋贵世家们可不是瞎子。
五表哥不知被多少人盯着,皇子妃的位置已经没了,但是还有侧妃的位置。
江书瑶的事情纸包不住火,江大夫人不想着将自己女儿的事情平息下去,还处处针对江泠月真是不知所谓。
就在这时江泠月从内室走出来,蕴怡郡主转头看向她,“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放消息出去?”
江泠月摇头,“郡主的话很有道理,何必脏了您的手。五皇子厌恶江书瑶的事情是瞒不住的,咱们只等着看热闹就好了。”
蕴怡郡主一乐,果然她没看错人,对若书道:“你去祖母那边回一声,就说我等会儿再回去陪祖母听戏。”
若书恭敬应下转身离开,将其他的婢女也一起带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二人,蕴怡郡主让江泠月坐下,这才道:“你这是准备放弃谢长离了?”
“强扭的瓜不甜,谢二夫人去静安坊的事情郡主也知道了。”江泠月看向蕴怡郡主,“我虽出身低,却不是没有骨气之人。”
话音一落,江泠月顿有所感,抬头看向门外,就见谢长离缓步走了出来。
她眉心一蹙,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谢长离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