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离抱起昏迷不醒的江泠月,眼神冷得能冻裂金石,他看都未看赵宣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赵宣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挡住去路,“你要带她去哪?”
谢长离脚步未停,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
“谢长离,她不是你的犯人!”赵宣怒道,伸手欲拦。
几乎同时,秦照夜与燕知秋身影一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拦在了赵宣面前,气息沉凝,态度恭敬却不容逾越:“五殿下,请留步。”
陈平与徐安见状也立刻上前,双方护卫瞬间形成对峙之势,气氛紧绷,一触即发,但谁也不敢先动手。
谢长离趁着这短暂的阻滞,看都未看赵宣一眼,抱着江泠月,身形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街巷尽头,直奔静安坊。
赵宣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火,最终却只能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
静安坊,谢府。
江泠月被安置回她原先住的那间屋子,府中灯火通明,下人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张太医被连夜请来,看到榻上昏迷的人儿,尤其是那熟悉的苍白面容和额角的新伤,老头子花白的胡子都抖了抖,心里直叹气,又是这位江姑娘!这才隔了多久?真是流年不利,多灾多难啊!
他仔细诊脉查看伤势,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娴熟。完毕后,他对守在旁边、面色沉冷的谢长离拱手道:“大人,江姑娘额角的撞伤看着骇人,好在未伤及要害,只是皮肉伤,好生将养便无大碍。
但她身子本就虚弱,此次又受了极大惊吓,气血翻涌之下才昏厥过去,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万不可再动心神受刺激了。”
谢长离目光落在江泠月包扎着纱布更显脆弱的脸上,微微颔首:“有劳张太医。”
送走太医,吩咐下人按方煎药,谢长离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床前的圈椅里。
烛火噼啪,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
他就这样守着,看着榻上的人,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直至天色将明,他才起身,换了朝服,低声嘱咐了孟春季夏几句,便匆匆上朝去了。
***
日上三竿,江泠月才从一片混沌的疼痛中缓缓苏醒。
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浑身也像散了架一样。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和房间布置。
面色一怔,这是谢长离把她带回来的?
记忆回笼,昨夜惊险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尤其是最后那失控的下坠和剧痛……
脸色铁青沉重,难道重生的代价,就是她的运气比上辈子还要差吗?
朝雨红着眼圈守在床边,见她醒了,差点哭出来:“姑娘,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江泠月声音沙哑,挣扎着想坐起来。
“姑娘您慢点,太医说您要静养……”朝雨连忙扶她。
江泠月摆摆手,打断她的话:“谢大人呢?”
“昨夜谢大人守了您一夜,一早去上朝了,吩咐奴婢们好好照顾您。”朝雨小声回道。
江泠月听完,沉默片刻,很快就做了决定,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朝雨,扶我起来,我们走。”
“姑娘?您的伤……”朝雨惊愕。
“一点皮外伤,死不了。”江泠月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能再留在这里。”
她让朝雨迅速帮她穿戴整齐,尽管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她脊背挺得笔直。收拾好她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主仆二人便朝外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得到消息的孟春和季夏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脸焦急地拦住她。
“江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您伤还没好,大人吩咐了让您好好休养!”孟春急道。
季夏也连忙劝:“是啊姑娘,您身子虚弱,经不起折腾了。有什么事等大人回来再说可好?”
江泠月停下脚步,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带着疏离的苦笑:“多谢你们好意,只是我不能再给谢大人惹麻烦。”
这话说得客气,虽然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孟春和季夏闻言,脸上都露出尴尬,孟春是个犯过错的,有了机会更想要表现一二,上前一步道:“姑娘,昨日大人带您回来,立刻请了太医为您治伤,又亲自守了姑娘一夜,便看在大人亲自照顾的情分上,也请姑娘至少等大人回来再离开。”
江泠月摇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转圜,“请代我谢过谢大人昨夜相助之恩,告辞。”
说完,她不再停留,扶着朝雨的手,一步步朝府外走去。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和额角的纱布上,显得格外脆弱,孟春下意识的跟了两步,发现自己失礼,又停住了脚。
季夏看了孟春一眼,轻叹口气,又看着江姑娘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强行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心里叫苦不迭,不知等大人下朝回来,该如何交代。
江泠月的伤口隐隐作痛,肩上的伤好已经结痂好的差不多了,不然昨晚这一摔再撕裂了伤口,那她可真是霉上加霉。
“姑娘!”朝雨惊喜的看着街对面,“我哥赶着车来了!”
江泠月抬头望过去,果然看到周福生驾着马车赶过来,“姑娘,快上车。”
朝雨扶着江泠月上了车,看着她哥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周福生一边驾车一边说道:“是娘让我来的。”
朝雨惊愕的看着江泠月,“难怪昨晚我娘没跟着过来。”
江泠月笑了笑,杨妈妈在尚书府虽然不是江大夫人跟前最得脸的管事妈妈,但是在尚书府当差没个玲珑心肝也坐不稳管事的位置。
杨妈妈倒是将她的心思猜到了几分,而且做的极好。
马车一路回了小院,杨妈妈早就把院子收拾的妥妥当当,江泠月寝室更是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都换了新的。
“姑娘,赶紧歇着吧。”杨妈妈把人迎进门关切道。
“有劳妈妈。”江泠月笑着开口。
“姑娘这是哪里话,都是老奴该做的。”杨妈妈看着姑娘额头上的伤,眼眶红了红,“姑娘,这以后可怎么办?”
若是五皇子一直纠缠,尚书府那边可是有个五皇子妃,尚书府不敢对五皇子不满,这怒气只会撒在姑娘身上,这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