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寡妇再度逼问。
王百香愤愤地怼了回去。
但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错愕地看了过来。
老刘赶马车的手顿了下。
这虎娘们儿搁那说啥玩意儿呢?
小安结账前儿有没有单独给老张他们拿过钱。
老刘并不清楚。
但万一小安拿了。
又让王百香给说出去了。
那以后小安找人干活或找人捞鱼。
不就没人给小安干了嘛!
这同样的活两个价儿,是个人都不带答应的。
老张和顾二头子等人也心头一紧。
这编筐编垫子方安没多拿钱。
但前两天收鱼,方安给了七毛。
要是这事儿传出去。
那以后小安可就没办法在队里办事儿了。
但事已至此。
几人不好明着制止。
只能用眼神提醒周大强。
想让周大强拦下王百香。
然而。
几人看向周大强时。
却发现周大强不仅面带微笑。
还示意几人安心。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果不其然。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王百香说完那句。
紧跟着又回了句。
“这几天大强去小安家帮忙,哪次回来也没空手,不是拿猪肉就是拿狍子肉的,一整小安打着东西老给我们分,那不比给钱实在多了?就那肉搁外边想买你都买不着!”
王百香说完。
老刘等人这才心安。
车上的众人恍然大悟。
这小安打完肉给几家分肉。
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最开始那几次。
几人从方安家拿肉回家,被队里人看到后就直接传了出去。
因此。
王百香说出来也无所谓。
但杨寡妇听到这儿显然不太满意。
原本她还以为方安给周大强的价格比较高,想借机说方安收鱼给两个价,把方安的名声搞臭,这样队里人不帮方安干活,方安就赚不到钱了。
哪成想。
王百香说的赚得多。
并不是收鱼的价格比较高。
而是方安分的肉比较多。
“那有啥用?那肉也没猪肉好吃。”
“你吃过啊?没吃过就搁那儿瞎说?再说了,这前儿能吃着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要花钱买一斤就得一块钱。”
“也就你们找他买,那县里的肉便宜多了。”
杨寡妇提起这个。
顿时扬起了头。
王百香看到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傻子还以为小安卖得贵呢!
但她也懒得跟杨寡妇解释。
只是坏笑着回了句。
“那是,县里那肉多便宜啊,你可千万别找小安买。但买肉这事儿你可得抓点紧,今年你家没养猪,年底还没肉呢,别一会儿搁县里再买不着。”
“切,县里卖肉的多了,还能买不着。也就你们傻,非要买他那破玩意,那小子就故意黑你们——”
“行了!黑啥黑?”
杨寡妇说道一半。
老刘突然冷声喝道。
“昨个搁小安家我没好意思说你,那小安去别的队卖冻肉都一块二一斤,我特意找他让他搁队里卖点,要不他昨晚都不卖了。就这昨晚卖那肉还少卖好几十块钱,黑个屁黑?”
“那县里——”
“你一会儿去能买回来再说,买不着你说那价儿有个屁用?”
“老刘大哥,小安昨个没想搁队里卖肉啊?”
同行的众人听到这儿面面相觑。
诧异地问了句。
“那冻肉腰盘搁别地方卖一块二,搁咱队就卖一块,换了你你去哪儿卖?”
老刘举例反问。
众人瞬间就明白了。
同样的货谁不想往高了卖多赚点钱?
“那小安昨个咋还答应了?”
“这不怕你们吃不上肉嘛!之前捞鱼你们没少帮忙,这县里缺肉还买不着,小安寻思都一个队住着,别大过年的吃不上肉,特意往低了卖的。就这你们还跑过去闹事儿去了,等来年小安不卖了看你们咋整!”
老刘训完。
众人怒目看向杨寡妇。
纷纷离她远些找别人闲聊。
杨寡妇吓得没敢吭声。
但她却恶狠狠地瞪了一圈。
心里还是坚信她能在县里买到便宜肉。
那县里卖肉的地方有很多。
国营饭店和国营菜市场都有卖的。
只要她把便宜肉买回来,让大伙儿亲眼看到方安卖的肉贵,依旧能搞臭方安的名声。
到时候看老刘还怎么说!
与此同时。
林县。
方安还不知道老刘已经把他卖肉的原因公之于众,这会儿刚骑着自行车带严晓慧来到林县的收购站。
“走吧,进屋坐会儿。”
方安停好自行车。
扛起麻袋就要带严晓慧进屋。
但严晓慧看着小房子却没敢进。
“不用,你去卖吧,我搁外边等你。”
“外边多冷,搁大院儿都没暖和过来,一会儿再冻坏了。”
方安说着拉起严晓慧的小手。
严晓慧没有挣脱。
但往屋走的路上又小声提醒。
“那车放外边能行吗?”
“没事,一会儿就出来了。”
方安怕严晓慧挣脱。
右手稍微用力把严晓慧拉到身前。
直接搂着严晓慧进屋。
严晓慧被拉着手本就有点害羞。
如今被方安搂着。
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只能低着头挪蹭着小碎步跟方安进屋。
然而。
方安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后还没等进。
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张建军的惊呼。
“啥?黑瞎子?他咋能碰着那玩意儿了?”
“那大山里有那玩意儿不很正常?”
“关键这前儿——,诶,小安来啦?”
张建军说道一半。
看方安进屋快步上前招呼。
“张大哥,你先忙,我先暖和暖和。”
“行,快坐快坐,先等我两分钟。”
张建军招呼方安坐下。
又转头回到桌边和喝茶的男子聊了起来。
方安放下麻袋带严晓慧去炉边烤火。
同时也竖起了耳朵偷听两人说话。
刚才他隐约听到了黑瞎子。
正好看看那男的能不能说出在哪。
要是离得近。
他还能打回来卖点皮子。
“你说你的,后来咋样啊?”
“后来?后来就让黑瞎子啃了呗。”
“那你咋知道是他呢?”
“找着前儿还剩一半,上半身留着呢,看脸还看不出来?就下半身找不着了,连骨头都没了。”
男子说完。
严晓慧娇躯一颤。
下意识地往方安怀里靠了靠。
显然她是被那男子说的画面吓到了。
方安楼住严晓慧继续偷听。
但男子说完就不再言语。
反而是张建军追问了句。
“那这前儿黑瞎子啥的不都冬眠了吗?”
“一看你就没打过猎,那冬眠了也没说冬天没有啊。这玩意儿就跟人到了晚上得睡觉似的,那天黑了搁大街上走不也能碰着人?”
“那倒也是。”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今二十八了,我得买点东西赶紧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家里人没准也以为我让黑瞎子给啃了。”
“你这话说的多不吉利,来回走慢点的。”
“白天没事儿,赶天黑之前就到家了。你别送了,搁屋忙你的吧。”
男子挥手道别。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大院儿门口。
张建军站在床边目送男子远去。
这才回头看向方安。
“小安,等着急了吧?这怀山的老人儿了,好几个月没见着多聊了会儿。”
“没事。正好我俩刚到暖和暖和。”
“对,那暖壶里有热水,我给你俩拿杯——”
“不用不用,不喝了,卖完我俩得赶紧走,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呢。”
方安没答应。
让严晓慧先去椅子上坐会儿。
这才把袋子放到柜台上。
张建军见状也不墨迹。
拿出账本就开始记账收皮子。
今个方安带来一张野猪皮和两张傻狍子皮。
那花豹皮方安也带了过来。
但他没打算往这儿送。
刚才出门之前。
他就把花豹皮放到县里大院儿了。
因此。
总共只有这三张皮。
“这野猪皮给你十五,狍子皮能给你十六,一共四十七,你看行不?”
“行。”
方安应下后。
张建军写好条子递来。
但方安看到后没急着签字。
看着柜台后面的回廊小声问道。
“张大哥,今个就你自搁值班?”
“过年了也没人儿,整那么多人干啥?咋,你要抬啥东西啊?”
“不是,给你送点东西。上回我不说给你拿肉嘛!正好我昨个刚打头野猪,给你拿个肘子。”
方安说着拿起另一个大麻袋。
从里面掏出个野猪前肘。
张建军眼前一亮。
“这肘子挺大啊!多钱一斤?”
“你管那干啥?给你拿的不用花钱。”
“那不行——”
“这有啥不行的又没人看着,以前收皮子没少照顾我,快收着。”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张建军。
塞完才签字拿钱。
张建军笑呵呵付完钱收好肘子。
看两人要走急忙拦了下来。
“诶小安,你急啥的歇会儿再走,不差这两分钟。走这老远再给你对象冻坏喽。”
严晓慧盯着方安没敢吱声。
但张建军的话正合方安心意。
他也想问问张建军那个黑瞎子在哪儿。
刚才那男子没说。
但估计张建军应该是问过了。
随即。
方安便留下来跟张建军聊了会儿天。
但两人没聊多久。
方安就问起了正事。
“张大哥,我刚才听那人说什么黑瞎子咬人,咋回事儿啊?”
“啊,你说那个啊!头两天儿怀山有个二道贩子往家走前儿让黑瞎子给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