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没敢吭声。
方德明两口子倒是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却没答应。
“严叔,不用晓慧去,我自搁整就行——”
“你自搁得整啥前儿去?结完账现熬,不得天黑才能回来?”
方安说到一半。
严晓慧悻悻地低下头。
陈燕芳看到后连忙打断。
生怕那小丫头生气。
但方安不同意,并不是不想让晓慧跟着。
主要是他还有点别的事不方便带严晓慧。
“不能整那么晚,一个点儿就熬完了,顶多两三点钟就回来了。主要我明个结完账还得请程组长吃个饭——”
“吃饭?”
陈燕芳故作诧异。
有心让方安细说缘由。
免得严晓慧误会。
要是小安不说清楚。
那小丫头没准该以为小安不想带她了。
果不其然。
方安话音刚落。
严晓慧猛地抬头看向方安。
似是也想听听具体是啥原因。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
顺着话茬解释。
“最开始编筐前儿他就想找我吃饭,那筐编得挺好也算帮他个忙,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吃上。后来这又编垫子又收皮子的没少照顾咱们,我就想着年前请他吃顿饭,正好明个吃完明后天就剩的折腾了。”
“那吃饭你就带晓慧去呗。”
方德明思索着劝道。
但此话一出。
还没等方安开口。
严建山抢先拦了下来。
“带她去干啥?不会说话,去了不够添乱的。”
“她能添啥乱——?”
“拉倒吧,不添乱她搁那儿坐这,人家和小安说话啥的也不方便——”
“严叔,那到不至于。”
方安拦下严建山继续解释。
“吃饭一起吃没啥事儿,也没啥不方便的。主要是明个吃完饭忙活完,回来都下午两三点钟了,快的话也得一点多。我寻思这两天儿你和晓慧没少挨累,没事搁家歇歇。再一个年底不还得收拾屋子呢嘛?”
“那不用着急,这还有两三天呢,一天就收拾出来了。明个你要忙不过来就让晓慧跟你去,到那能帮你忙活忙活,吃饭啥的不用带她,她自搁买点吃的就行——”
“那哪行?”
严建山说到一半。
陈燕芳果断拒绝。
“去县里帮忙,吃个饭还能自搁掏钱?小安请人家吃饭就一块儿去呗。”
“她去了再说错话,不倒给小安惹事儿了?”
“不能。”
“就这么定了,让她自搁搁外边吃吧。”
严建山不听。
当即拍板。
他自搁的闺女啥样他再清楚不过。
虽说严晓慧话少不爱吱声,到了饭桌上也不会瞎说,但要是人家问起,这小丫头反应慢说了不该说,指不定给小安惹多大麻烦呢。
陈燕芳和方德明又劝几句见严建山不干。
最终只能嘱咐下方安。
“小安,那晓慧要不去你自搁去吧,去之前别忘了给晓慧多买点好吃的,别让她花钱。”
“方叔,不用……”
严晓慧摆着小手。
但方德明可没听。
“去帮忙不吃点好的?正好你去我和你方婶儿也放心了,要他自搁去都沾不上,他不会熬浆子。”
“啊?”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方安。
那熬浆子不是把面倒进去就行?
这有啥不会的?
但方安听到这儿非但没有否认。
反而还尴尬地挠了挠头。
老实讲。
这个,他确实不会。
前世家里贴对联他没帮过忙。
别说熬浆子了,就连贴对联他都没贴过。
后来,他搬到山里住前儿没买过对联。
等下了山进了城。
那会儿就都用透明胶带沾了。
也不用再花时间熬浆子了。
“我……以前没熬过,确实不太会。”
“那正好让晓慧去熬,熬完沾完就回来了。要不你结完账又买房子啥的也没时间整。”
严建山暗自欣喜。
以前都是方安带着晓慧干活赚钱。
这还是头一次晓慧能帮上方安的忙。
但严建山说完。
陈燕芳听到买房二字。
急切地看向方安。
“对啊小安,你明个是不还得买房子啊?那你俩下午还能回来了吗?不得赶天黑前儿再往回走?”
“不能。”
方安坚定地说道。
“这到年底还有两三天就过年了,哪有这前儿卖房子的?”
“啊,那倒也是。”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严建山闻言也放下心来。
这到了晚上东大道野兽居多。
来回走可不安全。
“那行,不赶黑就行。对了,你明个几点走啊?是不六点多就得走?”
“不用,七点多再走就行。吃饭啥的也得赶中午吃,到那也是干等。”
“行,那明早七点之前我俩就过来。”
严建山定好后没再多问。
眨眼间。
几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严晓慧帮陈燕芳收拾完碗筷儿。
就跟着严建山回家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挂上大门回屋。
进屋看屋里该忙的都忙完了。
叫上陈燕芳拿出账本就开始算账。
今个方安打了三百多斤肉。
去掉给严建山分的还剩两百多斤。
加上家里之前冻的和从严建山家里拿来的。
总共卖了一百多斤鲜肉和五百多斤冻肉。
加起来得有七百多斤。
一共卖了七百零三块八毛二。
去掉给严建山分的一百五。
还剩下五百五十三块八毛二。
“这今个没少卖啊,又卖出去五百多块钱?”
陈燕芳查完钱很是意外。
上次方安去卖六百斤肉就赚了六百多块。
但那次腰盘一块二一斤,血脖一块。
今个方安卖得便宜。
腰盘一块血脖才八毛。
整体便宜了两毛。
因此。
陈燕芳压根就没想到能挣这老些。
但方安看着账本却皱起了眉头。
“在队里卖还是挣得少,以后还是得去山里卖,再不把价格提上去,至少腰盘得一块二一斤。”
“你拉倒吧!这提完价差点没打起来——”
“她敢!”
方德明刚想制止。
但还没等他说完。
陈燕芳就愤愤地骂了句。
“咱自搁家的肉想卖多少卖多少,再来说这说那的看我不收拾她?那人就欠揍!”
陈燕芳怒气未消。
提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安看得多少有点害怕。
以前咋没发现大嫂火气这么大呢?
下午那会儿要不是他和晓慧拦着。
陈燕芳都拿着傻狍子腿冲上去了。
“啥欠揍,你别老发那么大火,打坏了咋整。你没听老刘大哥说?那赵德柱把陈大发打坏了,搁警察局关了一天才放出来。”
“那她来找事儿她还有理了?以前咱帮她干多少活儿?现在不提不念的还帮出仇来了!”
“你还说那干啥,那不是看大鹏面子嘛。以前活着前儿他媳妇也不这样……”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就别理她了,那人就那德行。大鹏那人也是,挺好个人娶这么个媳妇儿。”
“要不说娶媳妇儿一辈子的事儿,得好好看看,碰着好的就赶紧成家,要遇到那种胡搅蛮缠的,以后过日子得遭老罪了。”
陈燕芳听到娶媳妇儿也不再生气。
盯着方安思索着回了句。
方德明听得有点发懵。
刚才明明在聊杨寡妇闹事儿。
这咋还扯到娶媳妇儿上了?
但他刚想追问。
抬头看陈燕芳冲他使眼色,让他去看方安,瞬间就明白了陈燕芳的心思。
“小安,你和晓慧是不得抓点紧了?”
“啊?”
方安低着头正盯着账本。
听到这话错愕地看向两人。
刚才方德明提起杨大鹏时。
方安就开始核对账本,想算下这次卖肉少买了多少钱,压根没注意两人之后说了什么。
结果这一眨眼的功夫。
咋又聊到晓慧那儿去了?
“之前不说好了过完年提亲——”
“提亲又不是结婚,要不年前提完得了。提完你俩好早点处,你没看刚才你严叔都着急了吗?”
陈燕芳打断方安提醒。
方德明听方安说起年后本想拦下陈燕芳。
不想让陈燕芳瞎掺和。
但想起严建山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没吱声。
其实。
他也有心思让方安抓点紧。
免得严晓慧等急了。
方安闻言也不禁想起严建山的那些话。
但这事儿他另有打算。
暂时还办法跟大哥大嫂细说。
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是看着了,这眼瞅着过年都挺忙的,等过完年没啥事儿了我就提。大嫂,这钱给你。”
方安说着查出四百块钱塞进口袋。
把剩下的一百五十五块八毛二全都塞给了陈燕芳。
“这啥钱啊?”
陈燕芳被打断思路。
本来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塌糊涂。
拿着钱还有点发懵。
“卖肉的钱。”
“这钱你给我分啥——?”
“你拿着吧,忙活一大天挺累的,上回我着急用线都没分。”
“不用——”
“快收着吧,没啥事儿我回去了,明个还得早起去县里结账呢,你俩也早点睡吧。”
方安说完收起账本。
一溜烟地跑回小屋。
陈燕芳盯着小屋房门眨了眨眼睛。
慢吞吞地看向方德明。
“咱俩是不想说晓慧那事儿来着?”
“这还说啥了?赶紧睡觉吧,这臭小子肯定故意的。”
方德明暗自苦笑。
瞪了眼小屋房门见方安已经跑了。
只好早早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