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完。
老张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段时间方安没卖鱼也没收鱼。
但方安没收。
陈大发可收来着。
刚过完元旦那几天。
陈大发悄咪咪地又收了几天鱼。
结果鱼价从七毛掉到五毛,后来又变成了两毛,慢慢都没人给他捞了。
老张和韩兴福经常打牌。
自然听说过这件事。
因此。
刚才方安说不是五毛钱一斤。
两人还以为方安也要降价。
哪成想方安非但没降。
还涨了两毛?
“小安,我听陈大发说,县里那鱼才四五毛一斤,你收七毛……不收赔了吗?”
老张没急着答应。
试探着问道。
其余几人也诧异地看来。
方安放下杆秤摘鱼。
淡笑着回了句。
“你说的那是冻鱼,冻鱼便宜,三四毛都能买着。咱这都是鲜鱼卖的贵,年底还涨一毛,能卖上一块一。”
方安思索着没说实话。
要说卖一块五涨五毛。
结果他就给人涨两毛。
那以后谁还给他捞了?
反正鱼的价格老刘没听到。
除了他没人知道。
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那你收六毛不就得了——”
“年底了多赚点,我这跑的远,要不还能给你们再涨点。”
“已经够多的了。”
老张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今天捞的多,就能多赚不少。
结果方安又涨了价。
这下不赚得更多了?
几人想到这儿。
摘起鱼来也更加卖力了。
片刻后。
几人帮方安和严晓慧摘完鱼。
方安又拿出杆秤称了下。
今个方安捞了一百二十五斤三两。
严晓慧捞了五十三斤六两。
加上其余几家捞的八十多斤。
今个总共捞了二百六十斤零三两。
“这一早上捞的,比以前一天捞的都多?”
陈燕芳看着账本一阵恍惚。
以前方安卖鱼每天能送三百斤。
但当时队里人都跟着捞。
能捞出来五六十斤。
要去掉他们捞的。
方安这些人也就能捞出来二百四五十斤。
确实没今个这一早上捞得多。
但方安看到总数并没有多意外。
毕竟挺长时间没捞。
捞得多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大嫂,这账本你先拿屋去吧,我把鱼装上这就走了。”
“小安,用不用去个人跟你卸车啊?”
老张帮忙装车随口问道。
“不用,到那有人给卸,拉过去就行。”
方安说完把竹筐捆好。
捆完回屋拿上五六半,跟陈燕芳等人打过招呼就赶着马车直奔林西。
众人等方安走后扛着渔网回家。
陈燕芳等人走后本想留严建山和严晓慧在这儿吃饭,吃完饭就直接编垫子了。
但严建山和严晓慧没干。
把渔网拿回家吃过早饭。
这才跑到方德明家编垫子。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沿着东大道往北走。
今个双马岭没刮大风没下雪。
路上也不算冷。
方安裹着军大衣抓着五六半。
抄起小鞭子故作凶狠。
催着六十五号快点跑。
早上方安取马车前儿。
杨老五又让方安赶了六十五号。
说是去林西道远。
赶四十七号跑的慢。
要是赶六十五号还能早点回来。
六十五号起初并不愿意。
昨个方安赶它去县里拉回来好几百斤粮食。
给它累够呛。
因此早上走前儿六十五号始终慢悠悠的。
方安不得已才拿起小鞭子吓唬它。
搞得六十五号每走出几十米就唉声叹气。
就差把不愿意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行了,知道你拉这么多东西挺累的。咱今个不去林县去林西,到那儿有好吃的。”
“咴……”
六十五号发出闷哼。
已经不相信方安的鬼话了。
方安自是看得出来。
紧跟着补充。
“你忘了上回去前儿给你拉过豆粕?你还搁那偷摸吃一堆,这回去再给你拉点回来,没准还能拉点饲料啥的。”
方安说完。
六十五号突然想起豆粕堆出来的那座小山。
当初方安跟司机小罗装车前儿怕它偷吃。
特意给它牵远了些。
但它还是趁方安不注意偷摸舔了一大堆。
想到这。
六十五号都没用方安催促。
拉着车板叫了声。
突然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北跑。
到了去林县和林西的岔路口后,自觉地往西拐,直奔林西。
“诶,你慢点的。”
马车拐入大道速度渐快。
周围没有树木遮挡。
冷风不停地往方安的衣服里钻。
给方安冻得不停地拉着缰绳。
但六十五号不管那些。
眼里只有对美食的渴望。
就算方安拉着它,它也没有减速。
方安见拦不住只能裹紧军大衣任由着它。
往常。
方安从家出发。
到林西这边要走一个半点。
但今天。
只用了一个小时零几分就到了齐家食品厂。
这中间还包含了方安记错路掉头的时间。
“你可真行啊,一说有好吃的跑这么快,下次去林县你要跑慢点看我咋收拾你。”
六十五号听到后也没搭理。
眼睛紧盯着食品厂大门想往里钻。
这以后再说以后的。
现在吃到好吃的才是最重要的。
方安瞪了眼懒得多训。
栓好骡子找到门卫老大爷。
“大爷,麻烦找下齐厂长,过来送鱼的。”
“诶?小伙子,真是你啊!”
老大爷听到动静抬头扫了眼方安。
关上欠个缝儿的窗户跑出大门口。
这才拉着方安招呼。
“早上齐厂长说今个有人来送鱼,我一猜就肯定是你,问他他还不说。”
“前天刚订下的。”
“我听他说订好几天了。赶紧进屋坐会儿暖和暖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跑这老远冻坏了吧?”
“还行。”
方安跟老大爷闲聊着钻进小房子。
大爷招呼方安坐下立刻给齐厂长打去电话。
打完又给方安倒杯热水。
但方安接过刚喝两口。
齐厂长就带着王组长小跑着来到了小房子。
“小安,过来啦。”
“齐厂长。”
“快坐快坐,先坐会儿暖和暖和。”
齐厂长催着方安坐下。
紧跟着坐在方安旁边。
“这段时间你咋没来取豆粕呢?没来这边卖鱼啊?”
“挺长时间没来了。上回卖前儿看卖得慢,就没来回折腾。”
“那倒是。走这老远卖不了几个钱不值当。本来上周饲料厂来送饲料,我还寻思你要能来多拉点回去,结果都喂没了——”
“不用,我拉点豆粕就行,饲料挺贵的。”
“贵啥啊免费给咱送。这不听说你来,我昨个特意让小王又要了二十多袋,走前儿拉一车,要拉不动我找车给你送回去。”
齐厂长摆手劝道。
但这话却把方安吓一跳。
“别别别,我拉点豆粕能喂就行,那饲料你们留着给骡子吃吧。”
“吃不完。这月月送,正好多出来的就给你拿着了。”
“那也不拿那些,一会儿再说,咱先看鱼吧。”
方安看齐厂长太过热情没有多劝。
只能转移话题晚点再说。
先转移齐厂长的注意力。
“急啥的?再暖和会儿?”
“不了,送完早点回去。”
“那行吧。”
齐厂长没再多劝。
打开大门让方安牵着骡子进院儿。
“你今个捞了多少斤?”
“今个捞得多,得有二百来斤。”
“这么多?”
齐厂长眼前一亮。
“你要要不了那些,我再拉回去。”
“那哪行,送就都要。你要还想卖明个再给我送点也行。”
“明个估计没啥时间。年底事儿多。”
方安故作为难。
他可不想再来回折腾了。
这家里垫子没编完还没结账。
答应老刘年底卖肉还没卖。
而且家里那肉的库存也不咋足。
这两天还得再上山打点儿。
算下来年前这几天还有不少活儿呢。
齐厂长闻言也表示理解。
“确实,这年底都忙,早知道我早点找你要好了,还能多要几百斤。小王,你别愣着了赶紧找人幺秤,幺完好带小安装饲料去。”
齐厂长说完。
王组长跑到库房找人幺秤。
这二百六十斤零三两的鱼。
到这边去了损耗,还剩二百五十八斤七两。
“不差那点凑个整,就写二百六。”
齐厂长等幺完秤喊了一嗓子。
让采购组开一张二百六十斤的条子。
方安本想拒绝。
但齐厂长说啥不让。
最终还是按照二百六十斤收的。
“行了,这条子给我。走,我先带你装车,装完了咱再上楼结账。”
齐厂长收下条子带方安来到另一个库房。
这个库房在院子中间。
正是方安上次装豆粕的库房。
然而。
这次方安进来后却直接看傻了。
这库房里不像上次似的把豆粕堆成小山。
凡是制作豆油余下的豆粕,运到这边都会直接装袋,整齐地摆成几排。
“齐厂长,这新进的设备?”
“卖豆粕挣的,刚买没多长时间。小罗。”
齐厂长解释完招手叫来小罗。
“你找几个人给小安装五袋豆粕,空出点儿地方剩下的装饲料。”
“齐厂长,都装豆粕吧——”
“那饲料比这强多了,吃完骡子有劲儿,先装五个少装点,多装点饲料。你要嫌少给我留个地址,我晚点找人给你送一车,以后就那么送,还省得你来回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