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双马岭。
早上八点。
陈燕芳熬完药吃过早饭。
刚准备收拾下桌子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过来了。
紧接着。
老刘和杨守文也来了。
几人帮陈燕芳收拾碗筷扫下院里的雪。
等屋里屋外都收拾完。
老刘带着杨守文继续分绳子。
严建山和严晓慧则跟着陈燕芳编垫子。
眨眼间。
四人闲聊着把昨个下午新拿的垫子编完。
抬头扫了眼挂钟。
已经十点半了。
“这前儿了?”
陈燕芳收好垫子扫了眼窗外。
见方安还没回来。
怕方德明担心也没多提。
“杨大哥,我和晓慧再拿一套,记下账。”
“行。”
杨守文翻开账本记下也没要押金。
记好后。
陈燕芳就带着严晓慧去外边取绳子。
然而。
陈燕芳拿出一套刚要递给严晓慧。
却发现严晓慧正望着西边愣神。
不用问也知道是搁那担心小安呢。
“晓慧,你拿这个。”
陈燕芳看破后没有打扰。
等拿好两套绳子准备回屋前儿。
这才凑过来小声提醒。
严晓慧被这声音吓一跳。
回过神刚想帮忙。
看到陈燕芳手上的绳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方婶儿,你……你都拿完了。”
“没多沉儿快回屋吧,别冻坏喽。”
陈燕芳拎起一套往门口走。
严晓慧拎着另一套紧随其后。
但两人还没等走到房门口。
严晓慧突然加快速度追上。
凑到陈燕芳旁边小声问道。
“方婶儿,小安啥前儿能回来啊?”
“也快了。这都走好几个点儿了,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陈燕芳说完没急着开门。
见严晓慧又看了眼西边还是不太放心。
紧跟着补充。
“放心吧,他老来回跑出不了啥事儿。没准这会儿都往回走了。”
“嗯。”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多说。
但陈燕芳打开房门后。
严晓慧又看了眼西边,这才跟着陈燕芳进屋。
然而。
两人刚进屋。
突然听到老刘和方德明等人也聊起了方安。
“德明,小安几点走的,走好几个点儿了吧?”
“我没问。莹莹,你小叔几点走的?”
“五点半。”
方莹莹说完继续看电视。
但方德明的话却把老刘给听傻了。
以前方安一上山,这方德明巴不得在方安身上安个眼睛,生怕那孩子出点啥事儿。
这现在咋连问都不问了?
“你这大哥咋当的?几点走的都不知道?”
“问那干啥?中午就回来了。这都跑多少趟了也出不了啥事儿。”
“这就对了,那小安都二十来岁了。自己不知道加点小心?老担心那干啥?”
严建山见陈燕芳和严晓慧钻进东屋。
这才思索着劝了句。
“谁道了,你没看小安刚去那两天儿呢。那给他急得,晚回来两分钟都想上山找人去。”
老刘紧跟着附和。
话里也带着几分训斥。
方德明尴尬地笑了笑没敢还嘴。
毕竟老刘说得都是事实。
但即便如此。
严晓慧还是不大放心。
把绳子拿到桌上又扫了眼窗外。
暗暗嘀咕着小安咋还没回来。
然而。
就在严晓慧收回目光的瞬间。
余光突然发现有个穿军大衣的男子进了院儿。
严晓慧仔细看去。
心头一喜。
也不管会不会被严建山看出来。
放下绳子就往外跑。
“晓慧,咋地了?”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严建山头都没抬。
摆弄着绳子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还用问?
肯定小安回来了!
果不其然。
陈燕芳问完。
严晓慧着急出门没回。
刚看向窗外的方莹莹却笑呵呵地回了句。
“娘,小叔回来了。”
“小安?”
陈燕芳回头看到方安。
这才跟在严晓慧后面跑了出去。
老刘和杨守文紧随其后。
俩孩子也推着方德明往外跑。
严建山站在屋里眼神幽怨。
见屋里这帮人都走了。
也只好跟了出去……
“小安,回来了,伤没伤着?”
院里。
严晓慧率先跑到方安旁边追问。
但方安没急着回。
猛地拉住了严晓慧。
“瞅着点再碰着你,我没啥事儿。”
方安说着指向爬犁上的野猪。
严晓慧低头看去。
顿时一阵后怕。
怪不得方安突然拉住了她。
刚才她光顾着跑。
压根没注意到野猪。
这会儿。
她的小腿距离野猪的獠牙都不到五公分了。
“伤着没有?”
方安蹲下身子追问。
严晓慧红着脸连连摆手。
而这一幕。
刚好被后面追来的陈燕芳和老刘等人看到。
几人见状也不知道是该过去问问还是假装没看见往回走。
直到几人回头看到严建山。
这才试探着凑了过来。
“小安,咋了?”
陈燕芳先跑来追问。
“刚才晓慧跑太急了,我看看她磕没磕着。”
方安解释完。
众人这才看到那两头野猪的大獠牙。
“艾玛,这獠牙咋这大呢?晓慧,碰坏没有?”
“赶紧进屋让你……婶儿给你看看。”
方德明脱口而出。
好在在关键的地方及时改口。
差点说成嫂子。
严晓慧闻言连连摆手。
“没事,没碰着,离挺远的呢,裤子都没坏。”
陈燕芳见状还是不大放心。
带严晓慧进屋掀开裤腿看了下。
确定没有受伤的地方,这才带严晓慧出来。
众人见严晓慧没有受伤也安心了。
解开爬犁上的绳子帮方安卸车。
“小安,你进屋暖和会儿吧,我去找老张他们过来杀猪。”
老刘卸完车。
说完就要去找前院儿老张。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不用找。这血都放完了,卸肉用不着那么多人。”
“那洗肉啥的——”
“不全洗,自搁吃的洗点得了,剩那就拿去卖,谁买谁洗,不费那事儿了。”
方安解释完也没进屋。
掏出钦刀就给野猪剥皮。
几人本想让方安暖和会儿再干。
但方安怕臭膛说啥没答应。
抓过野猪就开始剥。
“小安,那血你都放完了?”
陈燕芳盯着野猪追问。
“放完了,搁那桶里呢。你别拎可沉了。老刘大哥,你和杨大哥帮我拿屋化上,化完好灌血肠。”
“血肠?”
老刘突然愣了下。
“你要往外卖啊?”
“不往出卖,灌不了那么多。这血也就能灌二十来根?差不多就那样。灌完咱这几家分点得了。”
方安说完。
老刘听得眼睛都直了。
今年刘志强能回来过年。
这不正好整点血肠,过年前儿煮点给孩子吃?
想到这。
老刘都没用杨守文。
一个人就把血拎回屋放到了炉子旁边解冻。
陈燕芳跟进来翻出几个干净桶出去装肉。
片刻后。
方安给最大的那头野猪开完膛。
拿砍刀劈成两半卸下其中一半的排骨。
随后用手测量下宽度,拿钦刀从克朗子中间割下来三十斤肉,分成六条后刚放到桶里,看到旁边的陈燕芳不禁顿了下。
“大嫂,你不编垫子啊?”
“等会儿再编,帮你忙活忙活,那玩意儿着啥急?”
陈燕芳说完就要拎水洗肉。
但方安没让。
转头把那六条肉递给了陈燕芳。
“那正好,大嫂,你把这些拿屋洗完烀上吧,整点开锅肉。”
“烀几块儿?”
“都烀上。”
“都!?”
陈燕芳顿时干一愣。
这六条肉拎着得有二十多斤。
烀完也吃不了啊!
但还没等方安解释。
方德明抢先回了句。
“小安让烀就烀呗,吃不了冻上。那屋里一大桶血呢,灌血肠啥的不得多整点老汤。”
“啊,对,你瞅我这脑子,我这拿屋烀。”
陈燕芳没再多说。
拿完肉接两桶水回屋。
趁着烧水的时间洗下肉。
洗完刚准备分下块儿放到锅里。
但还没等陈燕芳动刀。
方安给第二头野猪开完膛。
突然钻进了屋。
“收拾完了?”
“没呢,刚开完膛。老刘大哥和严叔非让我进屋暖和会儿,这肉还没分呢?”
“刚要分。你快上炉子那烤会儿去,走一道冻坏了吧?”
“没多冷,正好我把肉分了。”
方安说着洗干净手。
拿过肉用手量下,然后才用菜刀切。
确保每块只有一斤左右。
这才放到锅里开烀。
陈燕芳看得有些发懵。
“小安,你整那么细索干啥?”
“这肉不光咱自搁吃。一会儿咱不得灌血肠嘛,那血肠没多少,一家分不了几根,瞅着不好看。正好灌完肉也熟了,拿点肉一起送过去。这不过两天儿就小年了,这几家老帮咱干活,咋也得送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