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柔软的棉花床被。
棉花床很软。
软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快死了一样沉重。
入目,周围都是白色的飘窗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还有一个个黑皮肤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护士围着她打转,记录她的生命体征。
耳边,监控仪不停地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床边柜子上,一只装满水的玻璃瓶里放着一捧她最喜欢的骄阳红玫瑰。
这里是非洲的一家高档疗养所。
她被送来这里治疗了。
可是没用的。
她跟埃博拉病毒的尸体待了超过一个小时,腿部糜烂的地方也混了尸体的血水。
血液里已经检测到了病毒的蛋白球。
现在医院给她手臂吊着抗生素续命,续不了多久。
秦予晚知道的。
她高中的时候看过埃博拉病毒的纪录片,EBHF病毒是世界上最致命的病毒性出血热。
感染后,她会出现呕吐、肤色改变、体内出血、体外出血、发烧,最后休克或多发性器官衰竭。
只要感染了这个病毒,死的会很惨,她之前不明白秦叙为什么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报复方式针对她。
现在躺在这里后,她想起来了。
他们17岁初见的时候,他小心翼翼陪她一起看过这个纪录片。
他应该记下来这种绝望的折磨人方式。
以便将来用到她身上。
现在他隐忍五年。
终于用到了。
秦予浓只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叉,为什么那么轻易相信一个男人,为什么会选择接纳他当家人?
而不是选择自己的老公傅晔礼?
只怪他伪装太好,这五年,他用30次的救命之恩。
以及无微不至的讨好,让她感动,最后认定他会是自己的好弟弟,好家人。
甚至,因为他,多次和自己老公傅晔礼作对。
处处欺负傅晔礼。
导致傅晔礼对她越发远离和冷淡。
最后成为圈内远近皆知的‘塑料’夫妻,早晚会离婚。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已经对她快要死心的老公,却会在她濒死前把她抱出来,给她一个体面的全尸,可是她的爸爸和妈妈——没办法保留全尸了。
一想到被秦叙陷害死的爸爸妈妈还有儿子。
秦予晚眼眶一下就落泪了,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可是她现在病毒入体。
一用力,胸腔直接充血,随即一口血哇地一下,就吐了出来。
不偏不倚就吐在刚刚进来看她的傅晔礼身上。
看着男人白色矜贵的白色衬衫染上了她的血污,秦予晚转过脸,一瞬眼泪扑簌簌直掉,口含鲜血说:“傅晔礼,你为什么——救我?我是该死的蠢货,让我死吧,我害死了我们的儿子,我以为他只是抽一点点血——”
“你快走,这个病毒感染很强,会被我传染的。”
“你快走——”
傅晔礼却像没听到一般,不紧不慢用纸巾随便擦拭了下衬衫的血污说:“别哭,好好休息,你会没事的。”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戳到了秦予晚的泪点。
她哭的更厉害。
甚至开始拼命摇头:“不,你快走。”
“谢谢你救我,你快走吧,这个病毒真的会传染的。”
刚才那些黑人医生都戴了防护工具才敢进来帮她治疗,只有他,什么都不戴,就这么站在她身边。
无视她的哭喊,耐心给她擦拭眼眶的泪水。
等擦干净了。
他说:“我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治疗。”
“别放弃。”
秦予晚继续摇头,她的身体她知道,真的没救了,现在她浑身都痛,肺部还充血,皮肤也开始溃烂。
怎么救?
不过,她摇头没一会就晕迷过去了。
傅晔礼看她一眼,隐忍在眼底的情绪更加暗涌如墨汁,他一动不动站在她床边,医生不敢进来给她擦拭身上的血污。
只有他毫无怨言,拿干净的绵柔纸巾沾着温水。
一点点帮她身上的污秽和血水擦干净。
他知道,京圈那个明媚如玫瑰般灿烂,娇矜地秦予晚最喜欢干净了。
脏了,她会不高兴的。
秦予晚这一次晕迷,足足晕迷了两天,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医生了,只有傅晔礼还守着她。
而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更痛了。
皮肤一层层在溃烂剥离。
就连内脏都像泡在血水里一样让她窒息。
她知道自己熬不过今晚了。
她想让傅晔礼回去,不要再守着她,可是当她张嘴说话一瞬间,这个男人忽然低头吐了一口血。
血液殷红,如梅花般落在她手臂上。
他明显慌了一秒,随即抽出面巾纸,温柔在她溃烂的皮肤上擦拭那抹血迹。
这时,秦予晚怔了,随后眼眶一下泛红,湿漉:“傅晔礼,你疯了吗?”
“你为什么不走?”
“我不想再害死你了——我已经害死我爸爸妈妈还有宝宝——我是罪人,是傻叉,是罪该万死的人。”
傅晔礼沉口气:“你没错。”
“错的不是你。”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安慰她?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予晚是知道他和自己有娃娃亲联姻,但是他从来没说过对她有什么感情。
她不太懂他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不惜让自己也感染了这个致命病毒?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傅晔礼为什么?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好?”秦予晚真的痛心,这个男人太傻了,她哭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抓他的衣袖。
男人却忽然俯身抱起她:“别哭。”
话落,秦予晚还想问下去。
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嘴里直接被胸腔的血水堵塞,窒息休克身亡了。
她永远听不到他的答案了。
当天晚上七点半,秦予晚永远死在非洲刚果一家高端疗养院。
死后,和他们的儿子一起火化。
都是傅晔礼亲自给她操办,明明他也感染了病毒。
但是依旧强撑着带着她的骨灰盒回国,随后一路杀到秦家别墅,把正在别墅床上尽情缠绵的渣男贱女。
一人三十枪打成筛子,击毙。
而他也在杀了他们后,体力不支,病毒侵蚀,吐血而亡。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傻?
明明他应该恨她,恨她害死了他的儿子,然后不管她。
结果他确是唯一一个能给她收尸体男人。
傅晔礼,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傻?
秦予晚灵魂飘在傅晔礼身边,哭的撕心裂肺,弯腰的时候,想抱他,可惜她抱不到他。
就在秦予晚尖叫着哭着时,一道佛光突然从远处照过来。
佛光里隐隐有声音传来:“秦予晚,你怀孕的时候,有人曾经为你在普陀山磕了999个头,求了一次让你和你儿子平安一生的机会。”
“所以,他祈愿成功,我们让你重生,希望你珍惜他的心。”
佛光的声音很快消散,借着强烈的光直接刺破她残缺不堪的灵魂。
痛的秦予晚直接晕倒过去。
而后砰一声,她身体重重像从云端坠落一样,被人重重推落进极寒的冷水里。
接着,耳边就传来有人喊叫:“傅太太,加油,再用力——”
“不行,顺不了,上麻药,剖腹产,快快快,宝宝出来了——”
随后,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产房传来,妇产科医生马上小心翼翼抱住奶呼呼又瘦小漂亮的婴儿走到秦予晚面前说:“傅太太,按照您生产前的要求,我现在就把婴儿送去隔壁手术室,挖宝宝的心头血。”
“您好好休息。”妇产科医生抱着婴儿要走。
还在惊恐痛苦幻境里的秦予晚借着最后的一丝丝理智,用尽力气吼出来:“不准。”
“我不准你抱走我的儿子,你敢抱走,我马上报警,我老公也在外面,你知道他的背景。”
秦予晚吼完,终究因为体力不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