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
“所以是库赞君打电话告诉你，我的前女友带着‘我的’孩子来本部了？”
波鲁萨利诺捂着还在抽痛的腹部，尽量保持着风度翩翩的样子端坐在椅子上，但脸上已经保持不住一贯的笑意，他难得嘴角紧绷，神色严肃正经。
歌莉娅想都没想就点头，她不觉得库赞有说假话的必要，马林梵多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她只要随便问一个人就穿帮。
波鲁萨利诺额角冒出一个井号，他没想到现在就连库赞都学坏了，学会背后说别人小话，打小报告了。
他到底哪来的孩子，有没有孩子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他的眸子扫到歌莉娅脸上认真的神色，目光一顿。
偏偏歌莉娅却是信了，还催促他先赶紧打电话回去安顿好那母子俩。
常年能言善辩的嘴有一瞬间哑口无言，但他很快重新振作起来，嘴边重新挂起漫不经心的笑意，“你别听库赞胡说八道，没有这回事……”
然而这幅模样落在歌莉娅的眼里，瞬间更像渣男了，甚至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这不就是经典的渣男语录。
“你该不会是打算不认账吧，波鲁萨利诺！”
歌莉娅用一种我真的是看错你的眼神痛心疾首地谴责着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愣了一下，随即试图从科学、有理有据的角度来解释这件事，“刚刚你说的那个乔安娜，老夫和她六年前分手了，她五年前结婚了，老夫还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
被霸道大将文学入脑的歌莉娅想都没想：“藕断丝连也不是不行的……”
分手之后也不是不可以你追我赶，藕断丝连的，就是那位乔安娜小姐的丈夫比较怨种，是他们play的一环。
“……小小姐，你还是少看一下那些狗血小说吧。”
歌莉娅蓦地睁开双眼，湛蓝色的眸子一闪而过震惊：“！？你怎么知道！？”
让别人知道她看这种狗血小说，会让她有种很羞耻的感觉，所以除了借小说给她的莫妮卡，她根本没让任何人知道。
“老夫可不会像那位威廉大将那样让自己的爱人带着孩子离开自己，当然那些犯法的行为老夫也不会做的。”
歌莉娅深吸一口气，更加震惊了。
威廉大将是《带球叛离：海军大将的追猎》的男主，威廉大将对着女主凯瑟琳虐身又虐心，甚至和别的女人定好，女主凯瑟琳发现自己怀孕以后决定给孩子一个健康的家庭而选择逃离男主威廉的魔掌，而男主威廉在女主凯瑟琳离开后才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她，然后展开一系列更虐身又虐心的剧情……
总之剧情十分离谱，歌莉娅就是抱着想看看剧情到底还能离谱到什么地步的心情看下去的。
但她完全没想到波鲁萨利诺居然还看过这本小说，甚至还知道她看过。
这和她脱光站在波鲁萨利诺面前有什么区别啊！
歌莉娅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一下子忘记自己是来谴责“渣男”波鲁萨利诺的，她的眼神飘移到船舱的舱壁，不敢再正视波鲁萨利诺。
几秒过后，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主持公道”的，又猛地扭头重新瞪视回去。
“现在是在说你！说我干嘛！不要岔开话题！端正你的态度！”
歌莉娅假装严肃的模样让波鲁萨利诺一下子笑出声，他迎上歌莉娅愤怒的眸子后又收敛了一下笑意。
“老夫知道了，乔安娜……乔安娜估计只是有些事情找老夫罢了。”波鲁萨利诺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老夫会好好和她聊聊的，所以请正义的小小姐大可放心，没有带球跑这回事捏～”
歌莉娅将不是很信任的目光投向波鲁萨利诺，“真没有？”
“真没有。”波鲁萨利诺打量着歌莉娅脸上的神色，“老夫这是让小小姐失望了吗？”
歌莉娅奇怪的瞥了一眼波鲁萨利诺，“我？失望？我失望什么？”
“哦耶～那看来是让库赞君失望了捏～”
波鲁萨利诺伸手，手指轻轻一勾就把吊在歌莉娅口袋外的话筒勾起来，对着话筒说话。
“欸！欸！？”
歌莉娅的视线随着波鲁萨利诺的手移动着，她随即掏了掏口袋，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把电话挂上，库赞全程在听着她和波鲁萨利诺的对话。
等、等等！
这不就不止波鲁萨利诺一个人知道她在看那些狗血小说了吗！ ？救命啊！
“喂喂～库赞君～在听吗，这里是波鲁萨利诺。”
波鲁萨利诺相当自来熟的从歌莉娅手上接过电话虫，然后自顾自地就对着电话虫说话。
“……啊啦啦，是学长啊。”
库赞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决定开口。
刚开始他听到电话虫直播歌莉娅给了波鲁萨利诺一拳，他还强忍着笑意，生怕打扰歌莉娅行使正义。
但他万万没想到，经常把他耍的团团转的歌莉娅在波鲁萨利诺面前却恰恰相反，这么轻易就被波鲁萨利诺忽悠过去。
波鲁萨利诺盯着电话虫皮笑肉不笑地，“谢谢你这么关心老夫了，你的心意老夫收到了呢～”
“哪里哪里，我这不是怕学长你错过一家团圆的机会吗，毕竟学长年纪可不小了。”
电话另一头的库赞完全没有背后说人闲话被捉到的心虚，将歌莉娅平日里对着他的理直气壮学得十足。
波鲁萨利诺还没有来得及回怼，歌莉娅似乎对他们的刀光剑影毫无察觉，她强行插入两人的对话中，随口吐槽着，“就是，我还以为波鲁萨利诺老来得子呢。”
结果不是，让她白高兴了一场，还以为近距离围观到一场八卦。
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歌莉娅彻底困了，睡意如潮水一般涌现，她抬手虚掩了一下嘴巴，打了一个绵长的呵欠，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
这下，库赞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可爱的副官小姐只要怼的对象不是自己，还是很可爱的。
唔……怼他的话，也是可爱的。
库赞附和着：“哈哈哈！别这么说嘛，小姐，学长还是老当益壮的，上个月才一口气捉了三十个海贼。”
波鲁萨利诺额角的青筋悄悄鼓起来，然后“老当益壮”地直接捏碎了电话虫，幸灾乐祸的库赞瞬间掉线，只剩下他面前这个“可恨”的小小姐了。
歌莉娅瞬间哀嚎起来，“我的电话虫啊！”
跨越红土大陆通讯的电话虫可是很贵的，她捧着刚抢救回来又壮烈牺牲的电话虫欲哭无泪。
“你赔我电话虫！”
“要算账的话，那老夫也要索赔一下捏～”
波鲁萨利诺重新在床沿坐下来，他撩开衣服的下摆，露出沟壑分明的腹肌，抬手时腰腹微收，腹肌瞬间绷紧，每一寸都透着藏不住的张力。
但这块完美的腹肌上却有一块扎眼的淤青，在小麦色的腹肌上格外显眼。
“老夫可是都受伤了，小小姐怎么赔老夫捏～ ？”
歌莉娅：“……”
她的目光飘移了一秒，但转念一想，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了，“谁让你要嘴上占我便宜！为老不尊，活该！”
她刚刚发现波鲁萨利诺似乎很在意年龄问题，于是再次攻击对方的年龄。
波鲁萨利诺闻言先是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扫过歌莉娅那副明明下巴微扬，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被骂为老不尊也完全没有刚刚对上库赞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裹着明显的笑意，“行，那算老夫活该捏～”
“老夫会赔你电话虫的……”
“真的，那你可别忘，我要定制的，造型要按照我说来做。”
尽管普通造型的电话虫更便宜些，但歌莉娅嫌弃普通造型的太丑，所以都是加高价定制的，因此现在索赔时也理直气壮要求波鲁萨利诺按照她说的来定制，正好之前的造型她已经看腻了。
“老夫既然赔你电话虫了，那小小姐你是不是也应该表达一些你的歉意呢～？”
歌莉娅不解：“嗯？”
“比如给你做的好事善后一下……”
歌莉娅还是不解歪头：“？”
“给老夫涂个药油，毕竟老夫年纪大了……”
“……滚！”
……
次日，缠着绷带的罗非常嚣张地大摇大摆来到军舰上找歌莉娅，似乎完全忘记自己昨天扬言要出海当海贼。
“我说，你真的好全了吗，就这样出院了？”
歌莉娅上下打量着身上多处缠着绷带的罗，对方的眼下还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罗酷酷地扬了扬下巴，“我就是医生，我心里有数。”
然后走在前头领着歌莉娅穿过镇子。
倏忽，他的眼角余光留意到跟在他身后的身影消失了。
一扭头就看到歌莉娅站在路边的小摊买冰淇淋。
歌莉娅注意到罗的目光，她含着一勺冰淇淋身体打了一下寒颤，紧接着问道，“你要吃吗，罗？这个冰淇淋好丝滑啊！”
“你不是说好冷吗，怎么吃起来了！？”刚刚路上歌莉娅一直在嘀咕着太冷了，抱怨着他为什么这么冷还来找她出门。
罗的目光在歌莉娅手上的冰淇淋顿了顿，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大早上吃冰的对身体不好。”
“什么啊，上班不也一样对身体不好，我不也天天在上嘛……”
歌莉娅一边被冰得龇牙咧嘴，一边没忍住吃了一勺又一勺的冰淇淋，因为盛着冰淇淋的杯子太冰了，她还不断变换着拿着杯子的手。
“所以你到底喊我出来干嘛，冰天雪地呢。”
和早已习惯北海这种寒冷天气的罗不一样，歌莉娅今天早上差点睡死在被窝里，根本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半步，奈何罗找上门来。
本着罗是罗西南迪的儿子，就是她的大侄子的想法，她硬是强撑着作为长辈、作为成年人的体面爬起来了。
“马上要到了。”
罗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很快，他们就来到镇子外一个偏僻的码头，通往码头的小路还有许多野蛮生长的杂草，看得出来这里来往的人并不多。
随着越来越接近码头，歌莉娅可以清晰得看到码头停靠着一艘潜水艇，潜水艇的艇身被喷上亮眼的黄色，佩金和夏其还拿着油漆桶在潜水艇旁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歌莉娅睁圆双眸，围着潜水艇打量了一圈，“好家伙，太炫酷了！你从哪里搞来一艘潜水艇！”她昨天才把战国的钱给罗，可以肯定的是这艘潜水艇肯定不是用战国的钱买的。
歌莉娅的肯定让罗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要翘得太明显。
“这是沃尔夫送的。”
“那还真不错。”
歌莉娅挺为罗高兴的，潜水艇其实比普通船只好使多了，起码对他出海有不少帮助。
歌莉娅的目光在触及船身上的笑脸时一怔，她想要伸手去触碰，但却被罗一把捉住手。
“油漆还没有干。”
“哦……这个笑脸……”
“很像柯拉松先生吧。”
罗看着歌莉娅脸上那副怀恋的神色心里不禁一软，起码让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从未忘记过柯拉松。
想到柯拉松，他就忍不住继续说道，“我决定用你昨天给我那笔钱为船上购置一批医疗设备，我想要成立一个海上医院，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他想要在世界上留下更多柯拉松曾经活过的痕迹。
“罗你……”
歌莉娅蓦地转头，和罗四目相对。
罗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仿佛是在对天起誓，让她作为见证人一样。
她没想到罗西南迪口中曾经愤世嫉俗的少年会有这么无私的想法，这不仅是受罗西南迪的影响，更多是罗本质就是一个善良的少年。
于是她看着罗认真的样子轻笑出声。
“……这样，柯拉松先生在天之灵也会高兴吧……”
罗缓缓地仰起头，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空，冰冷的雪花无声地从空中落下，这景色和柯拉松先生死的那天没两样。
“欸！？不、等等！”
歌莉娅本来还欣慰地望着罗，一副自家孩子长大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听到罗的后半句话瞬间满脸问号起来，“你说谁在天之灵？”
罗收回投向天空的目光，他诧异地垂眸望向歌莉娅，“还有谁，当然是柯拉松先生。”
“……”歌莉娅沉默了一秒，“你是不是语文水平不太好，罗？”
“什么？”罗不明白为什么话题扯到这里来，但他还是下意识否认的，“怎么可能，医书我都是自学的。”
“那你为什么用在天之灵这个词？”
“嗯？那不是因为——”
“等等——你该不会以为罗西死了吧？？？”
歌莉娅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巨大的信息差了，瞬间大声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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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懂看狗血小说被别人发现的尴尬，要抠出城堡了
本章成语学习，老当益壮、老来得子、为老不尊
附带一提，明天休息一天不更，加班去了[无奈]我们后天见
第52章
*
罗怔在原地许久，久到歌莉娅都大吼着佩金他们过来给他抢救，他好不容易才从歌莉娅的口中消化掉柯拉松先生还没有死亡的消息。
他无视掉一脸急切上下摸索着他身体哪里不舒服的贝波，捏着歌莉娅的肩膀追问着，“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当初什么时候说过罗西死了？”
歌莉娅一脸莫名其妙，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罗会理解为罗西南迪死了。
“你不是说柯拉松先生将我托付给你了吗？”
“是这样没错的，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如果不是……像柯拉松先生这样的男人不会将我托付给别人的。”
话说到最后，罗的声音已经染上一丝丝咽哽，不难看出来他对柯拉松抱有怎么样刻骨铭心的感情。
曾经的罗质疑着别人，憎恨着世界，但最后在柯拉松爱的感化下，他终于和自己和解，和世界和解，他相信着柯拉松对自己的爱，那个愿意为自己付出性命的男人。
“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吗？比如——”
罗的眸子紧紧锁定在歌莉娅的身上，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他害怕一眨眼这不过是他的一场梦，“比如？”
“——植物人。”
歌莉娅在罗的目光注视下不禁有些心虚，她觉得罗西南迪这个状态也就是比死上那么一点点，毕竟他都睡了好几年了，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植物人……”
罗喃喃自语重复了好几遍，像是反应过来这个词后他笑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握拳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但这根本缓解不了一点，毕竟……
“所以……柯拉松先生还活着、还活着。”
他捂着自己的脸，慢慢地蹲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腿之间。
……
“有朝一日我会让柯拉松先生醒过来的。”
终于平复好心情的罗如此承诺着，并催促歌莉娅回到马林梵多后将柯拉松的病例档案发过来给他。
如果不是马林梵多守卫森严，非审核过的居民不得内进的话，罗估计当场就决定搭上她的军舰去马林梵多探望他的柯拉松先生。
*
和明显兴奋过度但依旧强装镇定的罗告别后，歌莉娅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不是谁都能抗住罗一遍又一遍地问着罗西南迪的情况，她几乎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翻来覆去的和对方说了一遍。
甚至为了不再第八遍重复罗西南迪的身体状况等，她还贡献出罗西南迪傻。逼二三事。
果不其然，罗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后面她就马上找借口跑路。
不过也不算是借口，毕竟还有几个小时她的军舰就要重新起航，去往下一个目的地，顺便把关押的海贼押送到海军支部去，毕竟这些小海贼还够不上因佩尔的门槛。
一离开海燕岛的海域，海风刮在皮肤上就不再刺痛了，温度随之上升了好几度，这些天一直昏昏欲睡无心处理公务的歌莉娅终于良心发现，将那些交由卡洛琳自行处理的公务抱回来处理一部分，让卡洛琳休息一下。
为什么不是全部呢？
因为卡洛琳处理文书能力极强，几乎已经把所有的处理完了，仅剩余一部分还没有来得及完成。
真不枉她从好几个候选人里选中卡洛琳，她就是看中对方极高的文书水平，尽管卡洛琳的战斗水平拖后腿，但她还是一眼相中卡洛琳，毕竟她真的讨厌和文字打交道。
至于那个克上司的传言，她根本不以为然，自己弱就不要再另外找理由了，什么克不克的。
当歌莉娅终于处理完剩余文书抬头望向窗外时，窗外已经漆黑得看不清任何东西，安静得只听到海浪拍打在舰身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催眠，只可惜刚刚用脑过度的她还精神奕奕得很。
她揉着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出房间，打算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剩余的东西可以垫垫肚子只是在经过走廊时，眼角余光却看到甲板二层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
出于安全的考虑，她走上甲板二层去确认一下这个人影是不是什么可疑人员。
脚尖落在楼梯最后一阶时，她才发现是波鲁萨利诺斜倚靠在围栏上，他的指间还夹着一罐啤酒。
他微微扬起下颌，视线漫不经心地望着沉得就像墨水一般的天空，眉头轻蹙着，仿佛在琢磨着什么似的。
波鲁萨利诺虽然没有回头，但他早就听出身后来者的脚步声。
他拿起身侧一罐的还没有开封的啤酒，晃了晃，“耶～要来一罐吗，小小姐～”
歌莉娅略微思索一下便答应了，一手接住抛物线被抛过来的啤酒罐，然后拉开拉环，经过摇晃的啤酒瞬间从开口处喷洒出来。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将手指上沾到的啤酒液都卷入嘴里，慢慢走到波鲁萨利诺的身侧，“你在这里干嘛呢，看星星？”
她抬头看向星星稀疏得可怜的天空，自顾自摇头否定了，又重新说道，“思考人生？”
波鲁萨利诺盯着歌莉娅的眸子变得幽深了些，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模棱两可地回道，“有时候吹风确实会让人比较容易思考一些事。”
“大概冷风能让人头脑清醒？”
冰镇过的啤酒滑过喉咙时，歌莉娅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毕竟现在的温度还是有些寒冷的，加上冰凉的啤酒就更刺激了。
“不过你可是在休假中呢，难不成还在想工作的事情？”
波鲁萨利诺看着可不像这么热爱工作的人，至于私人方面，她不觉得像波鲁萨利诺这样的男人会有什么烦恼，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一样。
波鲁萨利诺的头轻轻歪了一下，让自己的脸稍微面向歌莉娅方向，他的肩膀微微放松着，“嘛～那倒不是，老夫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好久没试过休息这么长一段时间了……”
“欸？真的吗？”
歌莉娅看着波鲁萨利诺平日里的工作状态，不是很相信对方的这个说法。
“小小姐，大将的工作可是很忙碌的。”
波鲁萨利诺脸上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连眼神都收敛起散漫，连脸上细微的表情都透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哈？你在——”
歌莉娅原来想要吐槽的话在看到波鲁萨利诺脸上的神色后又重新咽下去了。
她静等着波鲁萨利诺继续说下去，但对方好像陷入沉思，好半响都没有再度开口，“波鲁——”
“……也很累人。有时候像现在这样放空自己也是一种奢望。”
波鲁萨利诺垂眸望着手中的啤酒，但眼神却没有落在任何一处，仿佛回想起什么不美好的记忆一样，眉头紧蹙着。
他说话的语气都少了平日里那种随意，声音裹着难得一见的几分疲惫，连声调都沉下几分，没了那往日那股轻佻劲。
歌莉娅凝视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波鲁萨利诺，目光顿了顿。
这一瞬间，她感受到面前的男人像是褪下了他一贯的伪装面具，让她隐约窥视到那漫不经心和疏离面具下，那个更真实的内里。
“……”
大将这个职位看着位高权重，风光无限，但所能看到的世界的阴暗面也远比普通人更多，承受的压力也就更大。
她日常就能从库赞身上感受到那股又丧又忧郁的气场，万万没想到就连看着吊儿郎当的波鲁萨利诺也一样，难怪卡普会一直拒绝升任大将，有时候职位高并不代表自由。
“你不是奉行着模棱两可的正义吗？”
波鲁萨利诺轻笑了一下，仿佛在自嘲似的，“模棱两可也是很累的，但老夫也只能选择模棱两可了……”
说罢就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易拉罐捏成一团，像是在发泄什么。
歌莉娅眉头蹙起，一瞬间没明白波鲁萨利诺话中的真意。
波鲁萨利诺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庞，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年轻鲜活的气息从她的眉眼中漫了出来，显得格外的动人。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投向歌莉娅的目光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
他的目光在歌莉娅略显疑惑的脸上流连着，舍不得移开，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就算是在海军里，你总要做出选择的，是鹰派还是鸽派？”
鹰派的代表无疑就是萨卡斯基，鸽派的代表明面上看着是库赞，但实际上却是看着中立不偏不倚的战国元帅，现在算鸽派占着上风，但以后可不好说……
他无意卷入他们之间的战争，只能选择袖手旁观。
歌莉娅进入海军的时间尚短，根本还没有察觉到海军表面上风平浪静下的波涛汹涌。
她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波鲁萨利诺话中的意思，瞬间身体一怔，随即她抬眸望向波鲁萨利诺——
海风吹动着夜空中的云朵，月光忽明忽灭地洒在波鲁萨利诺的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和神色都藏在光影之下，隐晦得让她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于是她便随着自己的心意回答着，“一定要选一边吗，我就不能两边都不选吗？”
她不觉得通过鲜血可以彻底消灭海贼，她也不觉得光靠一味的怀柔的手段能让大海贼时代终止，只要人民还向往着自由，海贼就永远不会消失……
天真的想法。
波鲁萨利诺在内心嗤笑了一声。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柔和起来，唇角微微上扬着，“这听起来，小小姐是站在老夫这边的？”
“是站在老夫这边吧……？”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缓缓递到歌莉娅的面前，他的声音很轻，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似乎在引诱着歌莉娅的手搭上去。
面对波鲁萨利诺伸过来的手和蛊惑，歌莉娅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我只站在自己这边。”
人和人之间的立场不可能永远一样的。
波鲁萨利诺脸上的从容霎时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错愕，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缓缓收回手，推了推墨镜，作出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样吗……还真让老夫失望捏～”
“不过小小姐……不和任何人站一块的话，可得用实力说话……”
现在的你还是太弱小了，小小姐。
后面那句话缠绕在波鲁萨利诺的舌尖上，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恢复往日那副轻佻的模样，作出最后的提醒。
身处漩涡之中，不是你说想逃避就能逃避的，更别提歌莉娅的身份，不是她想要不卷入其中就可以置身事外的，除非她离开海军……
就让老夫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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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的封面已经拿到手换上了，谢谢宝宝们的月石投喂喔，爱你们，么么哒[星星眼]
感觉想写的永远都是下一本，最近时不时脑洞另外两本预收，人类的本质就是喜新厌旧[吃瓜]
我还想写火影，想写家教，可恶啊啊啊
第53章
*
那夜深入的谈话过后，歌莉娅和波鲁萨利诺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
很快，巡海的任务终于快结束，马林梵多已经近在眼前了。
晨光撒在海面，让海水染上暖金色。
歌莉娅独自站在船头，身上的披风随着海风吹拂而摆动着，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就连发丝被拂得乱七八糟也未曾抬手去拢住。
这次是她除去前往风车村定居外，离开马林梵多最长的一段时间。
尽管在海上的日子很逍遥，很自在，但她发现自己还是会想念着在马林梵多的日子，眼见着马上就要回去，她的心情不禁雀跃起来。
蓦地，歌莉娅半眯着眼眸，想要看清楚远处的异样——刚溅起的浪花还没有来得及落下便被骤然而至的寒意给裹住，转眼间凝结成冰，在阳光照射下映出冷冽的反光。
随即，男人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渐行渐近，寒意也随着男人的靠近越发明显。
库赞仰头看着站在军舰上的歌莉娅，阳光斜斜地漫在少女的身上，为她整个人撒上细碎的暖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四目对视的瞬间，他原本轻蹙的眉峰不自觉地舒展开，嘴角微微上翘着，连带眼底都浸上几分笑意。
毕竟自那个夜晚后，他已经好些日子没看见对方了。
身体的反应远比他的理智更诚实，在看清楚军舰上那个身影时，那些纷乱的思绪瞬间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欢喜，连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尽管想要说的话很多，但他最终还是只憋出一句——“啊啦啦～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能否让我搭个顺风船呢？”
他到底在说什么，真是逊毙了。
库赞懊恼着，想要给一秒钟前说出这句话的自己一拳。
“库赞！？”
歌莉娅踮起脚尖，手肘撑在船舷上，探出半边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在确认面前的男人就是本应在马林梵多上班的库赞后，她脱口而出就是——“你又翘班了！？”
但她对库赞那副轻佻的口吻倒是见怪不怪了。
库赞的笑意一僵，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真是的，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个反应吗……”
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抬手将自行车夹在腋下，脚下用力一蹬就跃至军舰甲板上，两三步就走到歌莉娅的身旁。
“我这不是在为梅格大佐担心吗？”
“是少将。”库赞弯腰将自行车放在角落里，“前阵子他升职了。”
“欸！？那真是——我都不知道呢！”
歌莉娅完全没收到梅格升职的消息，不过库赞这里的工作忙是忙了点，但是升职速度是真的快，果然卷也要在领导眼皮底下卷才有意义。
“那大概是因为你没给我机会说吧……”
“嗯？”
库赞的双眸锁定在歌莉娅的脸上，目光描绘着这张许久不见的面容，嘴上忍不住地抱怨着， “我一直打你的电话都没打通，莉娅你该不会把我的电话又拉黑了吧？”
想到这，他心底里就涌起一股闷气。
他应该没有烦人到让歌莉娅一直把他放在黑名单里不放出来吧？
“欸？欸！拉黑？没有拉黑这回事，我怎么可能会拉黑你呢！”
歌莉娅直接来了一个否认三连，她没想到自己拉黑库赞的事情还能让对方知道，甚至当面指出来，下意识就否认。
很快她就找到理由了——“我的电话虫被波鲁萨利诺捏坏了，新的电话虫还没有，你当然打不通电话啊！”
她真的是天才！这样错的就是波鲁萨利诺，而不是她了。
“嗯？”
库赞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理由，那天的通话突然中断，他还以为是波鲁萨利诺恼羞成怒挂了自己的电话，没想到是直接掐碎了，看来他是真的戳到波鲁萨利诺气管子了。
他很自然地接话：“那回去我给你买一个吧。”
然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免得要联系你的时候联系不上，走报销的。”
歌莉娅本想拒绝的话又咽回去，她不能收库赞私人赠送的，但公费的电话虫不要白不要，这是她应得的。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
随着库赞解除了能力，军舰又重新缓缓向前进。
库赞轻描淡写：“看文件看得头晕脑胀的，出来散散步。”
绝口不提是他所保管的歌莉娅的生命卡告知他，对方马上就要回到马林梵多而专门跑出来的。
他盯着歌莉娅圆润了圆一圈的脸颊，“看来出海的日子，小姐过得很开心呢。”
歌莉娅下意识白了库赞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在军舰上的日子，既不用上班打卡，还能衣来张手饭来找口，闲着没事干还能揍一下路过的海贼船捞捞业绩，时不时还可以和在船上晃悠着的波鲁萨利诺玩一下，生活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但她嘴上还是要装模作样一下的，“还行吧。”
库赞一眼就从歌莉娅的表情看出对方真正想说的话。
他在数着日子等着歌莉娅回来，她倒好，完全玩得乐不思蜀了。
烦闷再次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长吁一口气，仿佛想要这股烦闷吐出。
“对了，我给你带了手信！”
歌莉娅的目光在扫过库赞头上戴着那个有些老旧的眼罩，蓦地想起来自己在海燕岛拿到的那个赠品。
库赞方才还被对方没心没肺的样子而堵在胸口的烦闷似乎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能给他带手信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在途中对方也会时不时想起自己呢？
他带着几分期待开口，“啊啦啦，是什么样的手信呢？”
歌莉娅举起手，示意库赞稍等。
然后脚下生风就跑进去船舱里，不过一两分钟，她又重新跑回来库赞的面前。
她花钱给眼罩加了一个包装盒，让眼罩马上显得高大上许多，完全看不出来原来是加赠的东西。
库赞垂眸望着手中的礼盒，指尖轻轻扯开上面系着的缎带，露出里面的墨绿色眼罩。
“我先说清楚，送你这个东西绝不是在鼓励你随地大小睡的。”歌莉娅神色认真地解释着，她的目光在落在库赞那个老旧的眼罩时，嫌弃之意几乎从眸子溢了出来，“只是你好歹也是大将，能不能一天天顶着你那个破眼罩晃来晃去啊。”
其实她早就看不顺眼库赞那个破眼罩许久了，再不拘小节，不注重形象也给她有个度，三大将里就库赞最随意了，波鲁萨利诺会喷古龙水，萨卡斯基这样的卷王还不忘胸前别一朵新鲜的玫瑰，就库赞整日像个流浪汉一样骑着他的破自行车到处晃。
面对歌莉娅的嫌弃和吐槽，库赞只是垂眸不语，笑了笑，眉宇间不见半分被下属嫌弃的不悦，反倒透着几分收敛不住的愉悦。
“小姐这礼物正好，我正想换一个呢。”
说罢，库赞就一手将头上的眼罩扯了下来，随手塞进外衣口袋中，然后将这个崭新的、歌莉娅送给他的眼罩带上。
歌莉娅倏忽别过脸去，不再看库赞，紧咬着下唇，强忍笑意。
墨绿色的眼罩戴着库赞的头上，配上他的发型，让他整个人更像一颗花椰菜。
库赞不知道歌莉娅在笑什么，他挠挠脑袋，随即也一起低笑起来。
……
歌莉娅不敢置信地瞪着桌面，她不明白为什么还会堆积着这么多文件。
梅格注意到歌莉娅的眼神，他颇为头疼地解释着，“这些都是需要青雉大将过目签名的，但因为这几天青雉大将都没有出现，我也没找着他……”
所以自然而然地文件也就越积越多了。
歌莉娅瞥了一眼完全拿库赞没办法的梅格，“我说梅格，你也别太惯着库赞那个家伙了。”
梅格瞬间瞪大眼眸，“！！！歌莉娅，你这样子称呼青雉大将实在是太失礼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更失礼的事马上要来了——
歌莉娅理都没理梅格的话，她转身就直接走出办公室。
没过多久，梅格就看见歌莉娅死死攥着库赞的领带，将男人从外面半拉半拽地往办公室带。
库赞弯着腰配合着歌莉娅的动作，磕磕绊绊地随着歌莉娅的脚步走进办公室，身上非但没有半分大将的架子，甚至眼底里盛满无奈和纵容的笑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服软和妥协，“啊啦啦，莉娅你就不能松松手吗，我快喘不上气了。”
他的手覆在歌莉娅攥着他领带的手上，仿佛想要将对方的手拉开，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歌莉娅对着库赞咆哮着，“你还有脸说呢？说好的看文件看的头晕脑胀呢？你看的哪门子的文件！？你是在梦里看的吗！？你怎么不在梦里顺便把文件处理好了！？”
她非但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指尖更用力了，库赞被拽得身体更加往前倾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可避免地也就更近了。
“你看看那些文件堆了多久？”歌莉娅疯狂地对库赞一堆输出，另外一只手指向堆积如山的文件，“你就欺负梅格是吧？”
可惜了，她回来了，她可不会惯着库赞。
本来回来马林梵多重新开启朝九晚五就烦，回来看到一堆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更是烦上加烦。
当即忍无可忍地冲出去把那个热爱摸鱼的库赞捉回来，她早就把库赞常去的几个地方摸得一清二楚，就算对方找到新的地方躺着，不出一日就会让她重新找到。
这次也一样，稍作思考她就找到库赞的所在之地，对方果不其然躺在顶楼天台，戴着她送的眼罩正睡大觉。
“你现在赶紧给我把那堆文件通通处理掉，不处理完你就别想继续睡你的觉，也别指望离开办公室了！”
歌莉娅在外出寻找库赞的路上，还碰上几个别的部门同僚抱怨最近的文件处理怎么这么不及时，害他们收到之后还得加班加点跟进。
她觉得梅格对库赞的粉丝滤镜还是太重了，什么都由着库赞那散漫的性子才会导致工作进度如此落后，她正想开口让对方醒醒，别一个人死命干了，向上管理才是王道。
梅格看到眼前的画面感到一阵窒息，他上前想要拉开对他尊敬的青雉大将放肆的歌莉娅，“歌莉娅！你到底在对青雉大将干什么！快放手啊！”
然而梅格伸向歌莉娅的手却被库赞不动声色地挡了挡。
“没事，梅格，是我不好。”然后库赞又转头低声朝歌莉娅承诺着，“我这就马上处理。”
“啧。”
歌莉娅将库赞拽到办公椅前便松了手，她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一下子被库赞服软的语气弄得没脾气了，但最后还不忘凶巴巴的补充了一句，“你给我搞快点。”
她还答应了别人今天会把库赞签好的文件送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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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冰棍实在是太好打发了[吃瓜]
节后回来的工作未免太多了，怎么做都做不完[愤怒][愤怒][愤怒]
我感觉整个人emo得写不出来了，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裂开][裂开][裂开]
第54章
*
“斯卡尼少将已经接到人在回航了吧？”
歌莉娅正通过电话虫和斯卡尼少将的副官确认着他们的航行进度，在确认他们能准时到达后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在统计表格上对应位置打了个勾。
她的指尖在名单上逐一划过，认真确定每艘军舰都成功接上人后才将名单合起来，放到桌面一角。
世界会议召开在即，歌莉娅的工作一下子忙碌了起来，她已经连续加班好多天了，就连午休走去食堂吃饭都变得奢侈起来。
海军需要安排人手前往各个加盟国家，护送本次参加会议的国王们来到玛丽乔亚，于是她就忙着协调各个海军护送的情况。
一旦发生突发事件，比如有海贼袭击王族而负责护送海军不能应付的话，就得抽调就近的海军前去支援。
歌莉娅挂掉电话后，整个人往后仰，瘫在在椅子上几乎不想动弹半分，尽管她现在已经口干舌燥了，但仍然不想起身去倒杯水。
库赞轻轻靠近，弯腰放下咖啡，陶瓷杯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热气从杯中缓缓腾起又慢慢散开。
歌莉娅闻声抬眼看向声响处，库赞正收回手，注意到歌莉娅的目光后摸了摸后脑勺，“啊啦啦，真是辛苦副官小姐了，来杯咖啡吧。”
她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阳选，头痛欲裂的脑袋并没有得到缓解。她完全没有和库赞客气，直接端起咖啡就打算饮下，但指尖在触及杯身时却发现意料之外的温度，下意识顿了顿，眉头轻蹙，“怎么不是冰咖啡？”
比起热饮，她还是更中意冰饮，喝下去那种冰凉舒爽的快乐感觉不是热饮可以相提并论的。
“嘛……我偶尔也想试试做热咖啡的，麻烦小姐你赏个脸吧。”
库赞挠了挠下巴，面露迟疑，最终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可是热的没有冰的好喝啊！”
歌莉娅虽然脸上嫌弃，但还是低头抿了一口，毕竟她现在急需咖啡因的补充，就算是热的也好，于是没有过多纠结。
她在咕噜咕噜地爽快喝了大半杯后，终于算是缓过劲来。
嘴巴又开始忍不住挑剔一下，觉得依旧是冰咖啡更好喝，于是仰脸将陶瓷杯递到库赞面前，“要不你还是帮我把剩下的冰一下吧？”
这对库赞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因此她理直气壮地要求着。
库赞嘴角的笑意一僵，“莉娅你——”
还没有他的话说完，刚被挂上的电话虫再次叫起来。
歌莉娅举起陶瓷杯的手一顿，眉头瞬间重新拧成一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丝烦躁，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才拿起话筒，声线是和面上表情相反的平和。
“喂，你好，本部青雉大将办公室。”
话筒另一方的男人听到电话被接通顿时松了一口气，语气很急迫，“歌莉娅大佐，这里是夏普大佐，我这边需要紧急支援。”
闻言，歌莉娅原本微微弓着的背瞬间坐直，她拿起桌面的签字笔，微微低头，用牙齿咬住笔套的边缘，将其拔下来，准备随时记录着紧急情况。
“遇到什么情况了？”
“刚刚军舰遇到海贼的袭击，原来准备的帝王蟹都在袭击中全部毁掉了，现在磁鼓国国王瓦波尔吵着要吃帝王蟹，可以马上派人来送一些吗？”
歌莉娅阖上双眸，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强忍着怒火，尽可能保持维持原来的语气开口，“现在人手不够，已经没有空余的军舰了，你的军舰应该还有其他食物储备的吧，先用那些应急吧。”
夏普大佐声音听起来快哭了，“不行啊！瓦波尔国王说他现在只想吃帝王蟹……”
歌莉娅放下签字笔，攥紧拳头：“你扭头看向窗外——”
夏普声音很惊喜：“你已经派人送过来了吗？”
歌莉娅捏着话筒的手更加用力了些，“看到大海了吧？想吃就让他自己下海捉吧！”
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熊熊燃烧的怒火了，本来就忙得要命，还来添乱。
“还是吃得太饱了，饿他几顿你看看他还是不是只想吃帝王蟹！”
说罢，她直接用力地把电话给挂了，力度之大让桌面也跟着抖了抖。
歌莉娅还不解气地对着已经挂了电话虫骂了一句：“傻。逼！”
库赞身体不自觉地跟着桌面的晃动抖了抖，然后赶紧把差点随着桌面震动而滑落的陶瓷杯端起来。
他对那些贵族们的奇怪要求已经不足为奇了，现在这个要求吃帝王蟹的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他像哄小朋友一样对着歌莉娅道，“啊啦啦，别太生气了，让夏普自己应付一下就好了。”
“为什么世界贵族都是些傻。逼啊！”
歌莉娅猛地站起来，阖上双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了一点，于是一手夺过库赞手上的陶瓷杯，将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才稍微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愤怒。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前不久的电话，火气又唰的一下冒了起来，“你不知道吧？刚刚还有一艘军舰发来请示说北海有一个国王想顺路去看看东海的罗格镇再来参加世界会议，北海去东海到底算哪门子的顺路啊！”
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本来周末值班就够烦了，结果下面的海军还整天拿这些鸡毛蒜皮和傻。逼问题来打扰她。
这份工她真的是非打不可了吗！ ？
歌莉娅疯狂吐槽完犹不解气，她垂眸看到库赞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杯盛着许多冰块的咖啡，想都没想就将手上的空杯子塞回去给库赞，然后又夺过那杯冰咖啡，随即又是仰头咕噜咕噜就将咖啡一饮而尽，杯底剩余的冰块碰撞声清晰可闻。
歌莉娅速度之快，让库赞根本来不及阻止歌莉娅，只能眼睁睁对方将咖啡喝得一干二净。
他并不是舍不得那杯咖啡，只是那是他的杯子……
还有就是歌莉娅的情况也不太适合喝冷饮。
他眉头轻蹙地开口：“莉娅你——”
歌莉娅径直打断库赞的话，把空杯子继续塞到库赞的怀里，“给我再来一杯，我要冰的！降火！”
好半响，她看库赞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撇撇嘴，“干嘛，现在加班都舍不得让我多喝一杯咖啡了吗？”只差把小气两个字说出来。
“……那倒不是，只是小姐你……”库赞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脸上难得带着几分局促，“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喝冰咖啡吧，要不我再给你弄一杯热的？”
“？”
听着库赞没头没尾的话，歌莉娅的眼眸浮着细碎的疑惑，落在库赞身上的目光满是茫然。
库赞不得不说的明白些，他别开脸不再去看那双有些懵懂的眸子，“你不是……那什么，特殊时期吗……？”
“……”歌莉娅睫毛轻轻颤了颤，眨了好几下眼才明白库赞话中的意思，她猛地拽住库赞的领带，迫使对方扭头看向自己，“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变。态吗！？”
今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她已经忘记今天的自己处在生理期，虽然就算记得，她还是会忍不住喝冰饮。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库赞会知道！ ？
库赞没有反抗的意思，脸上带着无奈，但却顺着歌莉娅的力度微微弯腰，看向对方。
他发现歌莉娅现在越来越喜欢动不动拽自己的领带了。
啊啦啦，还真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四目对视，对上歌莉娅那双暗藏着羞愤的眸子，库赞还是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视线，不和对方对视。
他将视线微微下移，最终定格在还沾着些许咖啡的唇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原本平稳的气息也随之一滞。
库赞撇开视线，不再看向歌莉娅的脸，然后伸出手缓缓将歌莉娅的手指掰开，重新站直身体，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抽过了一张纸巾递给歌莉娅，“擦擦吧。”
他解释道：“……你身上的血腥味有些浓郁。”
他本就是长期处于高强度战斗的男人，对血腥味再敏感不过了。
今天歌莉娅走近自己将文件递过来时，血的味道几乎扑面而来。
鉴于最近歌莉娅都没有出任务，不可能是因为受伤，那么原因就只剩下一个了。
所以真的不是他变。态。
“……”
歌莉娅退后了一步，和库赞拉开距离，她实在是没想到库赞的鼻子还灵敏到这个地步。
虽然她不觉得处于生理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让自己的上司知道自己的生理期感觉真的很奇怪。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霎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不会怪对方嗅觉太敏锐了吧？
正好这个时候，电话虫再次响起，她只好随口回了一句，“……那就要热的吧。”紧接着就匆匆又开始做接线员。
在听到好几个离谱的求援后，歌莉娅终于收到正常的求助了。
“歌莉娅大佐，我们的军舰被天降下来的大石砸中，虽然做了救急的维修，但最多也只能航行一到两天就要支持不住了。”
她查看地图后，确认求援的军舰的位置，又确认距离军舰最近的能救援的海军，很快就给出明确的答复，“在你们军舰目前位置，往东航行约一百海里有一个荒岛，你们先临时停靠在那里，支援的军舰大约在一天后到达。”
“那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你说你们是被天上的大石砸中？哪来这么巨大的石头？”
“唔——其实说是大石头也不太准确，比起大石头，我个人觉得那大小更像小型岛屿，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石头，不过天上哪来的岛屿啊，哈哈！”
歌莉娅和对方几句了解完情况就挂了电话，紧接着拨打就近海军电话，让支援的军舰前去接应。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才托着腮思考刚刚那位海军提到的事情。
天上掉上来一个岛屿？
是空岛吗？空岛是真实存在的吗？
库赞再次将一杯咖啡放到歌莉娅的面前，香浓的咖啡味几乎弥漫着整个办公室。
“在想什么呢，小姐？”
“在想空岛。”歌莉娅曾经听别人提起过空岛这个名词，有人说空岛是存在，有人说空岛不过是不一个谎言，“你觉得空岛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扬起脸注视着库赞，眉间带着丝丝疑惑。
库赞见歌莉娅一直仰着头的费劲样子，他干脆盘腿坐在地板上，两人的视线终于齐平了。
他一手支在大腿上撑着下巴，“空岛是真实存在的，从前我就曾经和几个空岛人打过交道……”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但既然歌莉娅感兴趣，他就尽量回想着当初的一些细节。
“那几个空岛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身上还长着一对翅膀。”
“空岛处于云层之上，得从西天之顶出发才可以到达。”
“我遇到的那几个空岛人是居住在随风飘荡的岛屿，正好碰到他们下来采购物资，我就和他们交换了些物资……”
“唔——”库赞捂着下巴，倏然想起那几个和空岛人交换的贝，他瞧着歌莉娅感兴趣的模样主动开口提出，“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倒是有几个贝送你，算是他们的特产。”
“欸，那倒不用，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歌莉娅一边听着库赞的话，一边思考着，她眨了眨眼睛，“等一下！所以这次砸中军舰的该不会真的是岛屿吧？他们空岛人到底在搞什么才能把一个岛都给毁了？”
歌莉娅的话似乎触发了库赞不太美好的回忆，他的身体一怔，然后声音似乎低了些，“谁知道呢……”
他垂下眼帘，不让歌莉娅看到他眼眸中复杂的情绪。
第55章
*
歌莉娅站在大开的窗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天下来密密麻麻的工作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垂眸眺望着远处严阵以待的码头，海军士兵们身姿挺拔地分布在码头各个地方严密守卫着，道路的主干道均被铺上崭新的红地毯。
码头上时不时会有新的军舰靠岸，然后下来一个或者好几个衣着华丽，被前呼后拥的人。
距离世界会议开始只剩下几天时间，越来越多的世界贵族到达马林梵多，再由马林梵多前往圣地玛丽乔亚。
为此，海军本部在马林梵多和玛丽乔亚部署了大量的兵力，三大将皆被安排留守，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这和歌莉娅没什么关系了，她负责跟进那些军舰已经全部成功将世界贵族安全送至玛丽乔亚，她终于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电话虫，生怕出什么意外。
歌莉娅打着呵欠收回视线，将窗户重新关上，她对那些世界贵族一点都不感兴趣，有那个时间她还不如在沙发上眯一下。
倏然，一阵大风顺着还没有完全合拢的缝隙猛地钻入，库赞办公桌上的文件瞬间被吹得四散纷飞，散落一地。
此时，库赞带着梅格去参加有关本次世界会议的安防会议，办公室只剩下歌莉娅一人。
她叹了口气，看着被吹得乱七八糟的纸张，认命地弯下腰逐一将其捡起来，再分门别类放好。
但当她捡起其中一个文件夹时，里面的照片随着她的动作掉落，那是一名面容姣好的黑发少女。
想要捡起照片的动作一怔，她并不记得自己有将这个资料放到库赞的桌面。
“恶魔之子妮可罗宾……”
歌莉娅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纸，她低头凝视着这张纸，目光落在逐行扫过，不自觉地跟着低声默念出那名少女的名字。
紧接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妮可罗宾这几个字的位置，她能从纸张中感受到这几个文字下方被指甲划过的痕迹，“一周前从西海进入伟大航路……”
上面的痕迹是库赞留下的吗？
他在关注这名少女？
一个悬赏金不过七千九百万贝利的海贼有什么值得库赞这个大将特别注意的吗？
她眉头轻蹙地注视着照片上的少女，少女并没有注视着镜头，而是神色冷淡地看向一边，整个人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事实上作为库赞的副官，一旦库赞有什么需要的资料都会让她或者梅格提供，但这份有关妮可罗宾的资料并不是出于她的手，也不可能是梅格，因为梅格前两天临时有外出任务，直到今天才刚刚回来马林梵多。
所以这是库赞私底下的收集的……？
倏忽，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歌莉娅下意识迅速将照片和资料重新夹回去文件夹里，将它和一堆文件堆放在一起。
等她弄好这一切抬头时，库赞已经拖着慵懒的脚步、打着呵欠来到她的身前。
“啊啦啦，该不会是又有新的文件吧？”
库赞回来就看到歌莉娅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的文件，眉峰瞬间拧成一团，毕竟歌莉娅只会在他的办公桌再也放不下文件时才会主动帮他收拾的。
“没有，刚刚打开窗口风把文件吹乱而已。”
歌莉娅对上库赞的视线略微有些心虚，她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库赞什么秘密一样。
“还好还好……”
库赞听到歌莉娅的话，悬起来的心终于又重新放下了，最近处理的文件实在是太多了，他都要晕字了。
“会已经开完了？”
歌莉娅抬头看向墙面的时钟，从库赞离开办公室到回来还不到一个小时，会议时间这么短不太正常呢？ 。
库赞打了呵欠，疲惫地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不知道。”
歌莉娅蓦地回头看着摊在办公椅上的库赞——他的脑袋耸拉着，眼神涣散，满脸是掩不住的倦意，仿佛下一刻就能沉沉睡去的的样子。
不过这是库赞的常态了，她早就见惯不怪了，也没当一回事。
“所以你又偷跑了？”
梅格还没有回来，大概率是被库赞忘在会议室了，不过她相信狂热粉丝不会对此有任何不满的。
蓦地，歌莉娅动作顿了顿，觉得之后战国又要来自己唠叨了，说她没好好监督库赞了。
自从她和战国讨论过拳头可以管理库赞这条咸鱼之后，战国仿佛就对她抱有极大的期待。
“天啊，反正你回来是睡觉，在会议室也是睡觉，你就不能在那里睡吗？”
好歹人还在会议室，她还可以和战国狡辩一下，说库赞最近实在是忙于工作才在会议上睡着的，但现在跑回来算什么事！
歌莉娅觉得自己现在对库赞的要求越来越低了，这还真不是一个好现象。
“那里太吵了。”库赞的头微微歪着，靠在椅背上，然后把歌莉娅送的、带在自己头顶的眼罩拉下来，“而且估计还有得吵……”
所以他才懒得再待下去，还不如早点回来睡一觉。
歌莉娅：“……”
她翻了一下白眼，“吵对你有什么影响，你不是一样睡得着吗？”
上次她一边摇晃着库赞的衣领，一边在库赞的耳边大吼着，这人才如梦初醒的睁开眼，睡眠质量简直不要太好了。
歌莉娅想都没想就直接把库赞的眼罩扯掉，微微弯腰，伸出手将库赞那双早就紧闭在一起的眼皮掰开，硬是让库赞和她对视。
然而在四目相对上后，她才发现对方的眼底满是红血丝，似乎真的要撑不住的样子。
她的良心稍微冒头了一下，迟疑了。
最近库赞确实还挺辛苦的，四年一届的世界会议各种准备工作可不轻松，有些工作并不是下属可以替代的，他就算想要摸鱼也有限度的，该他干的还是得他干。
正当歌莉娅纠结着要不要放库赞一马，由着他大睡一场的时候，她的电话虫响了。
联系她的是战国的副官，对方代为转达战国的话——【“让歌莉娅立刻、马上找到库赞，让他回来参加会议！”】
歌莉娅多余的良心一瞬间消失了。
良心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要执行大领导的命令，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她的上司了，毕竟这可是她上司的上司。
她瞥了一眼面前这个想假装什么都听不到，又把眼罩重新拉下来的男人。
“别装了，你听到了吧？给我回去参加会议吧，库赞！”
库赞的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啊啦啦，美丽的副官小姐，你就不能当没看到我吗？”
歌莉娅铁面无私：“不行。”
库赞本来就没精神的脸瞬间垮下来，肩膀往下塌得更厉害，整个人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陷入办公椅，更蔫了。
他叹了口气，没说话。
“……”歌莉娅看了看憔悴得马上要暴毙的库赞，又看了看堆积如山的文件，试图画饼，“大不了一会开完会回来，你干什么我都不会管的。”
以现在会议的节奏，开完会回来估计都下班了。
库赞耸拉着眼皮，抬眸望着一看就是在哄自己的歌莉娅。
好半响，他叹了一口气，身上那股丧气几乎要从身上蔓延至整个办公室，但他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不情不愿、慢吞吞地从办公椅上起来，步路蹒跚地往外走，毕竟他拿歌莉娅一点辙都没有。
为了避免库赞半路上又跑去别的地方睡大觉，歌莉娅还亲自“护送”库赞到会议室门口。
库赞垂眸无语地看着推搡着自己腰部，让自己走快点的歌莉娅，忍不住吐槽：“喂喂，我真的有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歌莉娅瞥了他一眼，不回答，但她的眼神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库赞还想说什么，回应他的是歌莉娅的后脑勺，把人送到会议室门口，她脚下不停就走了。
库赞看着歌莉娅的背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推开门，重新回到会议室。
他感觉这几天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要多了。
……
歌莉娅回去办公室后才发现今晚居然还轮到库赞值夜，最近马林梵多夜晚甚至会安排数名中将级别以上的军官值夜。
为了避免自家上司真的暴毙，又得换一个新的上司，她趁着太阳还没有下山，赶紧把库赞那个破睡袋拿出来晒了晒，又给咖啡罐灌满咖啡豆，甚至还去食堂打包了一些可以放置的食物在办公室，好让库赞夜班时方便摸鱼、补充能量。
她觉得自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所以下班一到点，她就头也不回就走了。
但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歌莉娅绝不会到点就走，毕竟她刚走出本部没多远，身后就传来听着就觉得晦气的男人声音——
“呋呋呋——你果然也是海军呢。”
紧接着男人想要伸手攥住无视掉自己，继续往前走的歌莉娅。
歌莉娅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等对方的手碰触到自己，她猛地抬手，左手手肘带着毫不留情的力度往后攻去。
只是男人早就做好准备，微微侧身避过这一击，然后大掌一伸，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将她锁住。
男人故意弯腰靠近歌莉娅，呼吸就贴在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混着几分低哑的声音暧昧道，“这次该告诉我了吧，你的名字，小姐？”
男人的靠近让歌莉娅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的拳头已经用力攥紧，指节发白，眼底冒出点点火星，她强忍着怒火念出身后男人的名字，“多弗朗明哥！”
歌莉娅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拳头反复攥紧又松开，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中。
她现在还记得这里是马林梵多，现在是世界会议期间，多弗朗明哥是德雷斯罗萨的国王。
多弗朗明哥更加用力地握住歌莉娅想要抽回的手臂，身体刻意往前倾了倾，胸膛几乎贴在歌莉娅的后背上，拇指甚至故意暧昧地在歌莉娅的皮肤上蹭了蹭。
然后他就对上那双饱含怒意的眸子。
明明眸子里燃烧着火星，充满杀意，却偏偏为这双桃花眼更增添几分勾人的意味。
多弗朗明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嘴边的笑意变得更加肆意了些。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让歌莉娅摇摇欲坠的理智瞬间消失，她脑子的弦瞬间崩了——
管他什么国王，通通给她见鬼去吧！干脆新仇旧恨一起算得了！
拳头带着怒火挥去，紧擦着多弗朗明哥的耳侧而过。
之前就吃过亏的多弗朗明哥早有防备，仰天大笑着就躲开了歌莉娅的拳头，然后指尖微动就控制看不见的细线朝歌莉娅攻去。
身后跟着多弗朗明哥的海军终于反应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惊呼起来。
为首的军官已经认出来那个和多弗朗明哥打得有来有回的少女是谁了，但看着地砖已经裂成一块又一块的样子，他根本不敢上前，这场战斗不是他能插手的，于是只好招呼身旁的士兵赶紧去搬救兵。
尽管多弗朗明哥之前的身份是海贼，但他现在可是德雷斯罗萨的国王和七武海啊。
海军和多弗朗明哥在马林梵多动手，这可是重大事故！
歌莉娅喘着气紧盯着面前的多弗朗明哥。
几年过去了，这狗东西更难缠了。
早知道就应该在上次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痛下杀手，只可惜那时候她着急着抢救罗西南迪，根本来不及给多弗朗明哥最后一击，只把他打了个快死，而不是全死。
多弗朗明哥眼见纠缠这么久都没在歌莉娅身上讨到什么便宜，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海军时又笑了起来，“呋呋呋呋呋～对着你的同僚也能下手吗，这位小姐。”
话音刚落，一旁的海军们就不由自主地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脚下不受控制地扑向歌莉娅，手上的刀也要砍过去。
歌莉娅瞥了一眼扑过来的几个海军嗤笑了一声，多弗朗明哥是不是高估了她的道德感了？
她完全没有迟疑就挥拳将那几个海军捶打在地，瞬间晕死过去，不能再碍事。
紧接着歌莉娅发动了半秒的时间停滞，趁着多弗朗明哥还没有反应过来，拳头已经带着劲风砸中他的面门，在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乘胜追击再次击中对方的腹部。
时间再次流逝，多弗朗明哥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在地上。
本是带着逗趣的心思来挑衅歌莉娅的多弗朗明哥彻底怒了，额角青筋凸起，墨镜下的双眸是压不住的怒火，他的双手夸张的动作着，无形的细线几乎要划破空气。
强烈的危机感让歌莉娅后退了一步，然而比多弗朗明哥的攻击更快到达的是筑在歌莉娅面前的冰墙，以及将多弗朗明哥双手冻结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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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妹发现的不是罗宾小时候的照片，要不然她估计得怀疑老冰棍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癖好了[菜狗]
第56章
*
“啊啦啦啦……这位先生和小姐，这里可是马林梵多，动手可不好。”
库赞刚开完会，还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就收到海军士兵的上报。
尽管不知道歌莉娅和多弗朗明哥有什么恩怨，但不妨碍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生怕歌莉娅在多弗朗明哥那吃亏了。
到达现场后，两人已经打得难分难舍，周边的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除了部分跟着多弗朗明哥的海军外再无旁人，也就是说没几个人看到这场冲突。
他看到歌莉娅占上风，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等多弗朗明哥吃了歌莉娅几拳，正要反击之际，他才及时出手，终止了这场越演越烈的战斗。
库赞从角落走出，径直走到歌莉娅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遮挡，拦在歌莉娅和多弗朗明哥之间。
他的眸子缓缓扫视了歌莉娅全身上下，确认歌莉娅除了衣服有几道破损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才收回视线。
他单手捉住仍不服气想要上前的歌莉娅双手，低声提醒了一句，“够了。”
库赞毫不意外被歌莉娅狠狠瞪了几眼，他无奈地摸了摸后颈，然后一改脸上的神色才将目光投向多弗朗明哥。
“如果你们需要冷静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
库赞说话时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阻止两人的战斗，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偏心眼。
多弗朗明哥在双手缠上霸气，用霸气将覆盖在双手的冰晶震开。
他抬手用手背擦过自己嘴角的血迹，从地面站起来嗤笑了一声，“呋呋呋呋呋，是吗，那么请青雉大将让这个胆敢冒犯我的海军小姐冷静一下吧……”
他早就将库赞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更别提对方自出现后便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歌莉娅挡在身后，保护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库赞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看这位小姐挺冷静的，嘶！”
然而实际是他的手被依旧想要给多弗朗明哥一拳的歌莉娅掰开，然后还处在愤怒的歌莉娅对着他的腰部来了一肘子，看不出半点冷静的样子。
他的身体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但面上不显地维持着笔挺的站姿。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公开包庇这位海军小姐吗，青雉？”多弗朗明哥指了指自己下巴的痕迹，似乎没有打算卖个面子给库赞的意思，“在世界会议期间，对我这个国王，嗯？”
歌莉娅在库赞的身后翻了个白眼，既然她干得出来就没打算让库赞给自己背锅。
她推了推库赞的腰，从他的身后走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嘴角挂起嘲讽的弧度。
“国王？你现在也只剩下国王这个身份可以吹嘘了。”
歌莉娅曾经听罗西南迪说过他们兄弟俩当年相依为命的事情，知道多弗朗明哥直到现在依旧对失去天龙人身份耿耿于怀。
就算被库赞盯着不能再动手，她还可以动嘴，库赞总不可能还把她的嘴堵住。
被戳到痛处的多弗朗明哥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底翻滚着怒火，额角猛地暴起，“呋呋呋呋呋……还真是伶牙俐齿的海军小姐，看来我那愚蠢的弟弟还真是和你说了不少事情……”
第一次看见面前的少女是在他正要解决罗西南迪的时候。
少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的拳头击中，吃痛之下手中的手。枪也被夺过去，如果不是他及时用线缝合着被子弹击中的伤口，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饶是如此，他也断了好几根肋骨，事后躺了好些天才算缓和过来。
他一直在追寻着对方的身份，因为罗西南迪海军的身份，他还让维尔戈专门去调查过海军，但一无所获。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对方，光凭一个背影他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当年让他吃瘪的少女。
歌莉娅攥紧了拳头，身体的肌肉更是紧绷，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有脸提起罗西南迪。
库赞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马林梵多现在可是处于敏感时期，虽然他让梅格安排人拦在外围，但继续拖下去的话，会引起什么骚乱可不好说。
多弗朗明哥虽然是海贼，但却是七武海，更是德雷斯罗萨的国王。
尽管他并不清楚歌莉娅和对方有什么仇怨，但在这里动手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盯着歌莉娅的侧脸，少女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眶溢出来，浑身上下明明白白地写着忍无可忍。
眼见着歌莉娅猛地就要往前走，不揍死多弗朗明哥誓不罢休的样子，库赞实在没办法，干脆长臂一伸，牢牢地箍住她的腰肢，硬生生地拦住她继续往前冲的势头。
歌莉娅气得浑身发颤，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手胡乱地拍打着库赞的手臂，抬起脚就要往库赞的小腿上踢。
库赞借着力度一带，顺势将挣扎个不停的歌莉娅捞进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还扣住她的手腕，任凭她怎么样扭动身体，他都纹丝不动。
“好了，莉娅，到此结束了。”
歌莉娅白费了半天力气都没办法那铁箍一样的手臂，她干脆停下动作，恶狠狠地抬眸瞪向库赞，眼眸里满是不服气的意味。
可恶，这个男人到底是站哪边的！ ？
库赞瞧着歌莉娅气得满脸通红的双颊，稍稍放松了手臂的力度，他弯下腰，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声音压得很低，“再折腾下去的话，战国先生就要来了……”
歌莉娅身体一怔，战国的名字似乎唤回了她的理智。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不服气的抿着唇。
在库赞看来，这已经算是歌莉娅的服软了。
于是他重新站直身体，望向仍试图挑起事端的多弗朗明哥。
库赞眯着眼睛，下颌线绷得发紧，扫向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满是警告，“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惊动那群大人物，你确认还要继续下去吗？”他的手指指了指玛丽乔亚的方向。
鱼死网破的话，惊动那群大人物，歌莉娅固然会受罚，但就算是身为国王的多弗朗明哥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多弗朗明哥本来看好戏一样的笑容一僵，随即扯了扯嘴角，“看来你是要袒护到底了，青雉。”
库赞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神色早已给出回答。
多弗朗明哥抬眼，目光先是落在库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随即往下一扫，停在对方还紧紧箍着少女腰肢的手臂。
意识到在马林梵多、在库赞面前沾不到什么便宜，他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转身就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他又重新停下来，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讥讽弧度回头望向仍瞪视着自己的歌莉娅。
“替我向罗西问好吧。”
然后不等歌莉娅的反应，他就大笑着离开。
歌莉娅：“！！！”
她现在恨不得马上把多弗朗明哥揍死，至于后果她根本不想思考。
轻而易举又被挑衅到的歌莉娅猛地蹦起来，眼见就要冲出去，库赞想都没想就加重手中的力度，将歌莉娅的后背死死地摁在自己的胸前， "冷静。 "
怀里的歌莉娅挣扎的动作越发厉害，身体扭动着，不经意地在库赞的腰腹间蹭动着，这细微的动作却给库赞带来战栗的感觉。
库赞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掌心扣着腰肢的力度更是加重了几分，手指微微弯曲起来，陷入对方柔软的躯体当中。
他阖上眼眸，试图平息内心的翻涌的炽热，咽下差点压抑不住的闷哼，然而闭上眼眸后嗅觉却更加敏锐了，少女的馨香不住地往他的鼻腔里钻，让他不得不重新睁开双眼，露出里面饱受折磨的眸光。
歌莉娅对身后库赞内心天人交战一无所知，她仍瞪视着多弗朗明哥消失的方向，急促的呼吸让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肩膀都微微颤动着，中气十足，“冷静不了，除非让我揍死他！”
这会就算提战国也不好使，她的内心被暴怒所填满，咒力也开始从身上往外溢出。
然而很快，歌莉娅就被迫“冷静”了。
库赞裹着冰霜的大掌贴上她的脸颊，冰冷的温度瞬间漫开，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要往后缩，然而这动作只是让她更加贴近身后那人形冰块，身体更加冷得发颤。
歌莉娅差点整个人跳起来，如果不是库赞仍摁住她的话，“嘶——你在干什么，库赞！”
“帮助你冷静一下。”
也是帮助他自己冷静。
身体的低温总算让库赞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垂眸注视歌莉娅头顶的发旋，尽管看不到歌莉娅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出少女此时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因为从他的指尖传来了细腻的触感以及滚烫的温度。
“你给我撒手！可恶！库赞！”
歌莉娅被冻得龇牙咧嘴的，她用力掰开贴在自己脸颊的手指。
甚至顾不上揉一揉自己仿佛被冻得要裂开的脸，她生气地将手指往另外一个角度掰去——清脆的声音响起，手指就像脆脆冰一样，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歌莉娅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到最大，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她垂眸看了看地面那冰渣子，又看了看自己仍捉住的库赞的手掌——上面只剩下三根手指。
歌莉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这真的不是什么惊悚片吗？
她现在依旧对这群自然系能力者可以元素化的身体习惯不了一点。
“啊啦啦，解气了吗？”
库赞的胸膛牢牢地贴着歌莉娅的后背，几乎不留一点缝隙。
他一开口，胸膛的震动便顺着两人相贴部位清晰地传到歌莉娅的身上，让她的身体也随之微微轻颤。
歌莉娅眉峰轻蹙，有些不适应地扭动着身体。
库赞身体的温度过于冰冷，她身上的披风早就在打斗中落地，此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布料下的肌肤紧贴着冰冷的身体，刺骨的寒意顺着相触的地方往她的骨头里钻，但又传来丝丝奇怪的灼热，让她的身体微微僵硬。
歌莉娅下意识晃了晃脑袋，动作带着几分仓促，像是要把那种莫名的情绪甩走。
发丝凌乱地扫过脸颊，她借着整理碎发的动作揉了揉自己的双颊，很快就恢复到往常的样子。
歌莉娅转身仰头看着半张脸都被冰霜覆盖的男人，眉眼间凝结着细碎的冰渣，冰晶沿着男人的下颌线一路蔓延，让他整个人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但他的眼神却是恰恰相反的灼热——正紧紧锁定在歌莉娅身上。
这眼神让歌莉娅一时之间也忘记言语，只是怔在原地和库赞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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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我已经写了21W了，感觉正文30W写不完[捂脸笑哭]
我要开始拉感情进度条了！ ！ ！
第57章
*
歌莉娅轻咬着下唇，唇瓣在齿尖的蹂躏下泛起淡淡的红，她的指尖蜷了蜷，本能地察觉到丝丝不对劲。
但她不愿细想库赞的异样，只是捏紧拳头，面带凶狠地在库赞的面前挥了挥，“一点都不，要不你让我揍两拳再冷静冷静吧？”
要不库赞碍事，说不定她还能把多弗朗明哥摁在地上多打几下。
歌莉娅本就明艳灼人的长相，在怒火的映照下，就连紧蹙的眉间都透着动人心魄的美感。
库赞瞧着歌莉娅假装恶狠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低沉的笑意带着几分暖意，和他脸上的还未褪去的冰霜形成奇妙的反差。
随着他的笑声，冰晶开始渐渐从他的脸上褪去，融化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是冰雪遇上了暖阳一样。
“还是饶了我吧，莉娅……”库赞微微偏了偏头，然后抬手捂住自己额头，露出拿歌莉娅没办法的笑容，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上扬，“我可禁不起你几拳呢。”
歌莉娅撇撇嘴，没有说话。
堂堂大将禁不住她几拳，是骗谁呢。
尽管心底翻涌着的怒火仍未散去，但想要再找罪魁祸首出气已经不可能了，起码是现在、在马林梵多不可能实现的。
她也不可能真的揍库赞几圈解气，只能不爽地到此结束，静待下次可以出气的机会。
歌莉娅抬手发动术式，随着她的动作，周边因为打斗而损坏的石板、建筑物快速修复，恢复成完好无缺的模样。
弄好一切后，歌莉娅捡起角落的披风，没有再理会库赞，而是大步离开现场。
在拐过几个弯道后，她瞥了一眼身后，离开了封锁圈仍跟着自己的库赞。
“你一直跟着我，是怕还去找海流氓那家伙晦气吗？”
虽然她的脑子里确实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但她也不是真的傻子，要套麻布袋再揍一顿也是在对方离开马林梵多后。
“还是说你要教训一下我，不应该对高贵的国王陛下出手？”
歌莉娅的嘴角噙着一抹明晃晃的嘲讽，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尽管明白歌莉娅的火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库赞还是下意识眉头紧蹙。
“啊啦啦，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小姐……”
这就夹枪带棍的了，要是他敢说一句肯定的话，估计就要挨上对方一拳了。
莉娅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些？
他快步走到歌莉娅身旁而后又放缓了脚步，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两人的影子渐渐靠近，而后重叠在一起，男人那道高大的影子几乎将身旁的娇小影子拢在其中。
“我只是来了解一下事情，战国先生不可能不过问这件事的。”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是他的私心，他想要了解更多有关歌莉娅的事情，尽管自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所遇见的第一个，但他对她还是了解太少了。
多弗朗明哥从前一直活跃在北海以及伟大航路，和生活在马林梵多和东海的歌莉娅可以说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两人是因为那个叫罗西的男人而结下梁子？
罗西。
他清楚歌莉娅很重视家人，但她家的两个弟弟都不是叫这个名字。
所以这是谁，值得她在马林梵多和多弗朗明哥大打出手。
这个名字萦绕在他的舌尖，却迟迟没有问出口。
“战国爷爷？”歌莉娅嗤笑一声，“他才不会问呢，他心知肚明得很，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清楚战国是出于什么考量没有给罗西报仇，但她对战国让多弗朗明哥成为七武海始终都是有怨言的，因为这让罗西之前所做的努力都成了一个笑话。
眼见不能甩开库赞，歌莉娅干脆将他也一同带往了海军医院，她穿过今天格外冷清的医院大楼，来到A区住院部。
刚一进门就迎面撞上罗西南迪如今的主治医师、从前磁鼓王国的医生，他是歌莉娅在巡海任务回航时碰上的，当时他正因为被磁鼓王国国王驱逐出境，在海上遇上大风暴而陷入险境。
在确定对方医术出众，没有去处，她果断把人带回马林梵多，给他走绿色人才通道，让他成功入职海军医院。
“好久不见，歌莉娅小姐。”
医生笑着和歌莉娅打招呼，他挺感激对方救了自己，甚至还给他找了一个铁饭碗的，所以他对罗西南迪的病情十分上心。
“我最近和Dr.古蕾娃联系上了，她对罗西南迪这种情况也很感兴趣，我们俩一直认为可以通过……来治疗……之前已经有成功的病例……”
然后他就洋洋洒洒的和歌莉娅说了一大堆术语，直到歌莉娅顶着蚊香眼的样子让他回过神来，脸露尴尬道，“反正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辜负你的恩情的，歌莉娅小姐！”
歌莉娅也不好打消对方的热情，只能一直微笑不说话，虽然她根本完全听不懂那些术语。
告别医生后，她领着库赞一路来到罗西南迪的病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滴答的轻响。
金发男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歌莉娅投向罗西南迪时，目光柔和了一些。
“他就是罗西南迪，也就是多弗朗明哥的弟弟。”
歌莉娅朝库赞介绍着床上男人的身份，罗西南迪卧底的事情早已不算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因此她大大方方地领着库赞来这里。
“罗西南迪……？”
听到床上金发男人的全名，库赞眉头轻蹙，确信自己从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却完全想不起来。
歌莉娅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抬眼便看到库赞眉头轻蹙地沉思着，她提醒道，“罗西是战国爷爷的养子。”
罗西南迪加入海军的时候，库赞已经成为中将，所以他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不足为奇。
早些年海军可没有对家属保密性这么高，是后面海贼猖獗，好多海军家属遭到报复后才越发保密起来。
库赞摩挲着下巴，目光缓缓落在躺在病床上的罗西南迪身上，“怪不得……”
那么对方和歌莉娅的关系就显而易见了，卡普先生和战国先生的关系简直不要太好了。
早些年他就曾听别人说过某一届的新兵里有战国元帅的儿子，没想到和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歌莉娅视线扫过罗西南迪放在被褥上的右手时一顿，很自然地捉起罗西南迪的右手，她的指尖在对方指甲边缘磨蹭了一下。
尽管护工已经修剪过罗西南迪的指甲，但边缘处依旧有些锋利，她从抽屉里取出磨甲挫将指甲边缘处磨平。
库赞看着歌莉娅熟练的动作，垂下眼帘，无声地站在歌莉娅身旁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起来你和这位罗西的感情还真不错呢……”
他才发现原来歌莉娅也是会照顾人的，只是限定对象罢了。
这么看来，会为了对方甚至和多弗朗明哥在马林梵多大打出手也不足为奇，他相信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现，这场战斗非得你死我活不可。
歌莉娅听到库赞有些奇怪的语气，她动作一怔，然后抬眸望向表情隐晦不明的库赞。
嘴上带着丝丝嫌弃，“还可以，毕竟这可是我的小弟……”
小弟，这就是歌莉娅对罗西南迪的定位。
像卡普这样的海军注定不会经常有闲暇时间照顾她一个小孩，托付给隔壁战国家就是一个很好选择，毕竟罗西南迪可比她大十岁，照顾一个小孩大约不成问题，可是谁曾想到实际状况却是恰恰相反，年纪比较大的罗西南迪反倒需要她照顾。
这让她脾气不得不暴躁起来，谁让罗西整天犯蠢让她收拾烂摊子，她不欺负他欺负谁呢？
尽管很嫌弃，但想起过去，歌莉娅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在马林梵多的日子，她的身旁总是有罗西南迪的身影存在，虽然那些日子随着罗西南迪参军成为过去，再次见面对方却是那副模样……
“……所以那该死的海流氓把他弄成这样，我不为他报仇说不过去吧？”
虽然她清楚知道罗西南迪肯定不希望自己复仇，但她为什么要按罗西南迪的希望行事呢？
她还希望罗西南迪能醒过来，怎么他就不按她所期盼那样醒来呢？
如果真的不希望的话，他可以马上从床上蹦起来阻止她的。
歌莉娅的目光落在罗西南迪紧闭的双眼上，眼底柔和了不少，嘴上不住地抱怨着，仿佛终于找到倾诉对象一般。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可恶的哥哥到马林梵多来了。”
“真是讨人厌呢，还把我弄伤了，这可都是你的错。”
“啊，我怎么不趁库赞来之前多捶他几下呢！都怪库赞来得太快了！”
“这次他可没有断几根肋骨，太便宜他了！”
“不过这狗东西实力怎么进步得这么快，居然还能用线修复自己的伤口，可恶！”
说到气愤处，歌莉娅用力地捶了一下床垫，让床架摇晃了一下，病床上的男人自然随着床架摇晃着，她丝毫没有罗西南迪是个病号的概念。
库赞看着歌莉娅对着罗西南迪唠唠叨叨的样子，完全没有自己插足的余地，蓦地觉得自己在这里像个外人一样碍眼。
烦躁之意漫上他的心头，一股挥之不去的闷气堵在胸膛，连输液瓶滴滴作响的声音都让他觉得刺耳。
他垂下眼眸后退了两步，想要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那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然而余光一瞥却让他浑身一怔……
他似乎……看到罗西南迪垂在床边的手蜷了蜷……？
是歌莉娅刚刚太用力了，床还在摇晃吗？
还是他的错觉？
库赞凝眸注视着床上的男人，对方和多弗朗明哥相似的面容很平静，双眼紧阖，丝毫不见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但下一秒，金黄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颤动微乎其微，如果不是库赞一直注意着他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这次库赞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歌莉娅的手臂，“莉娅……”
被打断抱怨的话，歌莉娅的神色略带不爽回头望向库赞：“干嘛？”
库赞抬手指了指床上的罗西南迪，“你看看！”
歌莉娅不以为然的瞥视罗西南迪方向，她早就对罗西南迪那张不变的睡容看腻了。
“有什么可看的——”
“！！！”
她倒吸一口凉气，飞快地攥住库赞搭在自己手臂的手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底满是慌乱和期待。
“是、是我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觉得罗西好像……好像动了……？”
话音刚落，她就猝不及防地和病床上的男人对视上了。
夕阳烧红了整个天际，最后一缕暖金色透过玻璃窗倾泻进来，温暖的余晖撒在罗西南迪苍白的脸上，让他整个人蒙上一层梦幻的色彩，就像他的苏醒就是一个神迹一般。
歌莉娅愣在原地，觉得自己仿佛在梦里，这是她曾经梦到过数次的场景。
她张了张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好半响，喉咙才发出正确发音，“……罗、罗西……”
看着一副想要哭泣的歌莉娅，罗西南迪下意识就想要安慰对方，抬手的瞬间就被输液管拽着，而干涸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气音，无法正常的说话。
于是他只好勉强扯动着嘴角，露出被歌莉娅吐槽的、傻里吧唧的笑容试图安慰对方。
这下，歌莉娅是真的哭出来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罗西南迪的手背上。
眼泪滚烫的温度让罗西南迪仿佛被烫伤一样，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然而虚弱的身体无力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马上就要一头栽在歌莉娅怀里……
好在库赞及时单手接住他，让他重新躺回病床上。
———————— ！！————————
我们妹傻兮兮的竹马醒来了！
第58章
*
歌莉娅有些脱力的斜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等待着医生给刚苏醒的罗西南迪来一个全面检查。
她的手依旧攥着库赞的指尖，但库赞却没有半分要提醒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旁。
“是真的吗，罗西、罗西他真的醒了……这应该不是我的梦吧？”
歌莉娅扭头向库赞确认，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真的。”
库赞还能感受到歌莉娅的指尖仍在微微的发颤，他默默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轻轻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搀扶到长椅上。
“对，如果是梦的话，我的梦里大概不会出现你……”
歌莉娅这句没有任何特殊意思的话却让库赞浑身一怔。
他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少女对她的话在他的内心里掀起什么惊涛骇浪毫无察觉，只是紧攥着他的手指喃喃自语着。
尽管歌莉娅攥着库赞的力度并不小，但库赞却仿佛感受不到半点痛觉一般，只是注视着歌莉娅发愣。
“所以……不是梦啊……”
歌莉娅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注视着病房的门，尽管紧闭的门让人无法窥探到里面的情况，但她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
“对了！我要通知战国爷爷！”
电话虫响了很久依旧没被接通，她蓦地想到现在还处在世界会议期间，本就分身乏术的战国大概没法抽空前来医院，于是她失望地把电话挂上。
歌莉娅按耐不住和别人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心情，她又想起肯定会和她一样高兴的罗。
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听闻这个好消息，罗激动之下甚至把电话挂断了，又急急忙忙地重新拨打歌莉娅的电话。
两人足足聊了半个小时，聊天的内容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句话，但两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一直在重复着相似的话。
库赞沉默地注视着兴高采烈的歌莉娅，虽然没有打断歌莉娅和罗的对话，但他下撇的嘴角透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
歌莉娅意犹未尽地挂上电话。
此时她才有心思注意到一直伫立在自己身旁的库赞，她垂眸瞧见自己和对方交握的手，下意识捏了捏带着薄茧的指腹，粗糙的手指不止带着薄茧，她还能感受到皮肤上细微的伤痕，让她有种会被划伤的错觉。
她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库赞的手不放。
歌莉娅猛地松开库赞的手，忽略掉自己指尖残留的温度和触感，开口就是一顿道歉，“抱歉抱歉，没注意到我还攥着你。”
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库赞若有所思的眼神和指尖下意识想要挽留的动作，光顾着自顾自地说话。
“等等，你今天不是值班吗？怎么还在这里？”
歌莉娅的理智终于逐渐回笼，她终于意识到此时此刻库赞不应该在这里。
库赞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收敛起不该外露的情绪，用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语调打趣着，“啊啦啦啦，你可算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吗？”
“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
说话间，歌莉娅的嘴角甚至按耐不住上扬的弧度，不久前因为多弗朗明哥而引起的怒火和不悦一扫而空。
“……等等，你别岔开话题，现在说你呢！会开完了吧？”
“没有。”
歌莉娅瞪大眼眸重复了一遍，“没有！？”
库赞挑眉反问道，“你觉得这是因为谁呢？”
会议途中梅格偷偷摸摸地溜出去一趟，然后满脸惊慌失措地对着他一顿挤眉弄眼的，等他满脸不解退出会议室后才发现歌莉娅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好，都是因为我，对不起，我错了。”现在心情大好的歌莉娅相当爽快地低头认错，“如果回去之后，战国元帅来骂你的话，我就——”
“你就——？”
“——陪你一起挨骂。”
“……”
虽然歌莉娅不能阻止战国骂人，但她可以主打一个陪伴。
下一秒，她蓦地又想起——
“会是逃了，但值班呢？没人值班的话，这可不是一顿骂能解决的！”
库赞不以为然：“我让萨卡斯基顶班了，反正他也会加班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也没差了。”
“……”
说得好有道理！
歌莉娅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毕竟赤犬大将是出了名的劳模，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以本部为家的，让他顶班说不定正合他意，方便他一次性把工作都完成了。
犹豫了两秒，歌莉娅开口提议道，“……那挺好的，要不你赶紧抓紧时间回去睡一觉？”
毕竟都把值班甩出去了，不赶紧抓紧时间睡大觉实在不像库赞。
她望着库赞的侧脸，男人眼下是浓重的乌青，连下颌线都透着藏不住的疲惫，整个人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一样，连带坐姿都带着松垮的颓，憔悴得让人看不过眼。
歌莉娅话音刚落，库赞就没忍住打了一个呵欠。
他察觉到歌莉娅的目光，仓促地抬手掩嘴，下意识偏头望了她一下，含糊地解释着，“还好，也不是很困。”
眼神在对上歌莉娅关心的目光时，瞬间清明了许多。
“放心吧，我不会再去找多弗朗明哥茬的。”
歌莉娅以为库赞是不放心自己，怕自己还会去找多弗朗明哥晦气，才强撑着。
毕竟前不久在办公室里他都一副站着也能睡着的模样，说不困骗谁呢。
如果是罗西南迪还没有醒的话，她越想越气之下说不定还有可能偷偷摸摸套麻布袋打那家伙，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甚至觉得世界贵族浓度极高的马林梵多都空气清新多了。
库赞身体怔了怔，耸拉着眼皮有些无奈，“我不是担心这个……嘛，算了，我还是等那位罗西南迪先生检查结果出来再走吧……”
“我还得回去本部一趟，顺便也和战国先生说一声吧，你应该也很着急告诉他吧。”
歌莉娅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眼尾弯弯地注视着库赞，觉得对方实在是太贴心了。
库赞想了想，忽视掉堵在心口的闷气再度开口，“如果有需要的话，明天你请假也是可以的。”
要知道因为现在正处于世界会议期间，非必要的假期已经被全部喊停，所有海军都需要在岗，库赞能批假无疑是顶着压力的。
歌莉娅闻言嘴角更是快咧到耳根了，饶是如此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推辞着，“不、不用了……”
还没有等歌莉娅和库赞继续拉锯下去，病房的门被拉开了，歌莉娅一下子忘记言语，嘴巴微张着注视着退出病房的医生。
直到医生宣布罗西南迪只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她的心才踏实下来。
歌莉娅迫不及待地返回病房，一下子把还在长椅上坐着的库赞抛之脑后，库赞注视着歌莉娅离去的方向好半响才缓缓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进去。
库赞走进病房时，歌莉娅正扑在罗西南迪的身上，嘴里哇哇大叫着，让罗西南迪手忙脚乱、手舞足蹈，宛如演默剧一样安慰着对方。
“笨蛋罗西，你现在可不用装哑巴，给我说话，还真是装哑巴装上瘾了吗？”
歌莉娅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趾高气扬地对罗西南迪说话。
罗西南迪摸着自己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仍透着几分虚弱，但他强打精神卖蠢，“对、对啊，差点忘记了！我——”
或许是昏睡太久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发出来的声调带着明显的违和感，让人听着有些别扭。
歌莉娅抬手直接捂住罗西南迪的嘴巴，将他剩余的话全堵在喉咙里，“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先养养吧，这鸭子嗓听着让人难受。”
罗西南迪眨了眨眼睛，没有尝试从歌莉娅的手中挣脱，反而好脾气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但很快他就身体一怔，嘴巴动了动，干燥的嘴唇擦过柔软的掌心，脸带急切地想说什么——
歌莉娅瞥了罗西南迪一眼，手上更用力了些，不给罗西南迪任何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想问罗的情况是吧？”
提起罗的名字，罗西南迪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眼底带着怀念和欣喜。
“他情况不错，前阵子出海当海贼去了，如果顺利的话，过阵子你应该能看到他的悬赏令了。”
罗西南迪：“！！！”
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家可爱的罗跑去当海贼了！
歌莉娅和罗西南迪对视了一眼就猜到对方想什么，“别问我，我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和他说吧，他现在估计还在等消息。”
她松开捂住罗西南迪的手，掏出怀里的电话虫递给罗西南迪，她刚刚说有最新消息就同步罗，对方现在估计坐立难安，让罗西南迪亲自和罗通话，大约就能让罗安心了吧？
“其他的……不重要，等晚点再说吧。”
比如罗西南迪那该死的哥哥，尽管歌莉娅不愿意提起，但她相信罗西南迪还是在意的。
罗西南迪两眼发光地盯着正在接通中的电话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歌莉娅的话就点头。
歌莉娅瞧着罗西南迪依旧是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就想叹气，她撇开视线不再看对着电话虫傻乐的罗西南迪，正好对上库赞幽深的眸子。
库赞慌忙地收敛住眸中的情绪，身体的肌肉紧绷着，既害怕对方能看懂自己，又怕对方对此毫无察觉。
然而事实上歌莉娅对库赞内心的酸涩一无所知，她只觉得对方大约是真的累坏了，眼神沉得可怕。
她看了看罗西南迪，又看了看库赞，最终站起身，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罗西南迪和罗。
库赞在内心轻叹一口气，沉默着跟着歌莉娅退出病房。
“你到底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的？”
歌莉娅从口袋掏出两颗咖啡口味的糖果，她将其中一颗递给库赞。
库赞指尖蜷了蜷还是接过去，然后拆开包装放进嘴里，苦涩的咖啡味瞬间在口腔蔓延开，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含糊地回应一句，他当然没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回去，如果有的话，作为副官的歌莉娅怎么可能不清楚。
“不着急的话，等我明天回去一块处理？”心情不错的歌莉娅难得主动提出要工作，“明天我就不请假了。”罗西南迪这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不需要她过于操心。
“好。”
库赞含着那颗苦涩的糖果，垂眸注视着眼眸中只有自己的少女，不自觉地应声，应声那刻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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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又上了一个毒榜，还是2w字毒榜，要命了，谁来安慰安慰我啊[爆哭][爆哭][爆哭]
新情报看了吗，各位！小红是自己爬进藏宝箱里面的，超可爱呜呜呜[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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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
歌莉娅接过传令处人员递过来的悬赏金，厚厚一沓悬赏令让她有些诧异。
“这期悬赏犯这么多吗？我记得前两天才更新过一轮。”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翻开那沓悬赏令，结果翻开的第一页就让她愣在原地，尽管好些年没见过面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上的男人，男人的模样和她记忆中区别并不大，只是脸上多了一个纹身。
传令处的海军解释：“这些都是革命军的悬赏令，嗯，革命军，一群妄想推翻世界政府的恐怖组织，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听说之前索尔贝王国的那堆破事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海军注意到歌莉娅的目光，他顿了顿，“这男人就是这个恐怖组织的头目，多拉格，前阵子世界会议的讨论结果就是把他们全员通缉了，以后巡逻的时候注意点，反正碰上他们就没好事。”
歌莉娅瞥了一眼海军，没有说话。
悬赏令上男人的她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她爷爷卡普的儿子，四舍五入就是她的便宜爹。
早些年多拉格还是海军呢，不过现在似乎已经没多少人还记得了，起码年轻一辈已经遗忘了他，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继承卡普衣钵的英雄之子。
她随口应付了那海军几句就转身回去办公室，继续往下翻了翻，除了多拉格以外，其他的都是她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多拉格这些年是怎么样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的。
歌莉娅回到办公室时，库赞正坐在沙发上神色认真、目光灼灼地盯着手中的冰玫瑰，注意到歌莉娅回来后又急急忙忙将玫瑰塞到身后，捉过茶几上的报纸摊开，假装在认真读报。
歌莉娅不知道刚刚库赞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但不妨碍她撇撇嘴，手指关节敲了敲茶几提示，“你的报纸拿反了。”
库赞：“……”
他若无其事地将报纸摆正，仗着身高优势瞥了一眼歌莉娅手上的东西，扯开话题，“怎么了，又有新的悬赏令了？最近的海贼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是新的悬赏令，但不是海贼。”
只要不影响工作，其实歌莉娅不是很在意库赞干嘛，特别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入海贼搞事情的淡季，各种突发事件都少了，所以她人也变得懒散起来了。
库赞爱摸鱼就摸个够吧，不能因为人家是青雉就要求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闻鸡起舞吧？
歌莉娅的话反倒让库赞有些兴趣了，他挑眉望向那一叠悬赏令。
毕竟世界是由海洋和岛屿组成的，大部分的悬赏犯都是海贼，不是海贼才是罕见。
歌莉娅瞧库赞感兴趣的模样，干脆把悬赏令一把塞在他怀里，然后推了推他的身体，让他往边靠一些，好让自己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食堂送来的、大将专属的下午茶——曲奇饼干和水果拼盘。
歌莉娅捏起一块曲奇饼干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她享受地眯起眼眸，眉梢都带着几分满足。
这齁甜的味道对她来说刚刚好，但库赞这种不爱吃甜的人来说就是谋杀，也不知道食堂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这么久还没有研究透彻库赞的口味，把这曲奇送来。
秉着帮助库赞消灭这些他不爱吃的曲奇，歌莉娅一口气吃了好几块曲奇，直到她也有些受不住这甜腻才停下来。
停下进食，她才注意到库赞微微发怔的眼神，顺着库赞的视线，再次看到多拉格那张照片。
她在内心算了一下时间，库赞成为卡普弟子的时候，多拉格大约还没有离开海军，他认识多拉格也很正常。
“我倒没想到悬赏令这么快下来。”库赞随手翻了几页就将那一叠悬赏令扔到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靠进沙发里，脊背和沙发软垫靠在一起时，他不禁长舒一口气，眼睛不自觉地阖上，“先前开会他们就讨论了老半天，看来还是有懂行的人嘛……”
那高额的悬赏金恰恰说明世界政府也觉得多拉格是个危险人物。
伊路西亚国国王提出多拉格危险性时，大部分的国王根本不以为然，只觉得这是一个比普通海贼稍微危险一些的罪犯罢了。
只有部分清楚内情的高级海军军官明白多拉格到底有多危险，可惜他们仅作为护卫而列席，会议并没有他们发言的余地。
库赞阖上双眼，脑海里闪过多拉格那张年轻的脸。
他当然认识多拉格，这可是卡普先生的儿子，多拉格退出海军的时候，卡普先生还攥着他的衣领，举着拳头对着他抱怨了一大堆，听得他头都大了。
多拉格选择退出海军寻找自己的正义，当初的他很坚定，觉得多拉格退出海军会后悔的，但如今……
他已经不确定在海军中能否找到真正的正义了，自己的坚持是否还有意义？
成立革命军真的能寻到真正的正义吗？
库赞重新睁开眼瞥向悬赏令上那张眼神透着坚毅的多拉格的照片，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迷茫几乎要从他的眼底漫出来。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站在一片混沌当中，天空微微亮着，但他根本无法辨识到这抹亮到底是意味什么……
是破晓的黎明，或者是更深的黑夜？
倏忽，库赞微张的嘴巴被塞入一块曲奇。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咀嚼了几下，齁甜的味道一下子直冲他的天灵盖，什么迷茫，什么担忧，通通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求生欲。
他握住自己颈部，慌忙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给自己狠狠灌下，好不容易才让咖啡的苦涩冲淡口中那齁死人的甜腻，整个人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库赞这才望向罪魁祸首，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满满的无奈，“你干什么呢，小姐，我哪里又得罪你了吗？”
“我感觉你需要吃点甜的醒醒脑子。”
歌莉娅看库赞不对劲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又开始在当大哲学家，胡思乱想了，于是果断魔法打断。
这算什么回答啊……
库赞愣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最终只是摸了摸自己后颈，责备的话连半句都说不出来。
然而他的视线在扫过茶几上散开的悬赏令时，嘴角的笑意一僵。
怎么又来了。
歌莉娅翻了一个白眼。
她发现库赞的内心真的住了一个敏感多思的小男孩，一些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多想，然后emo个三五七天都实属正常，当然他的面上还是看不出来的，只是那股颓废的气场真的让人无法忽视。
出于关爱上司身心健康的想法，歌莉娅不得不上前将茶几上的悬赏金重新整理好，然后放在茶几的一角——她的身体正好能挡住库赞视线的位置，最后她才开口，“怎么，你认识他？”
库赞的视线随着歌莉娅的动作移动着，直到看不到才收回视线，重新将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怎么不认识，卡普先生的儿子，难道说你不认识？”
他记得歌莉娅刚来马林梵多的时候，卡普还将她扔给多拉格带一段时间的。
“……认识。”
歌莉娅当然还记得多拉格，这不是想和库赞随便找个话题吗？
“不过悬赏令上面没有姓氏，难道说政府不知道他是爷爷的儿子吗？”
闻言，库赞难得露出讥讽的神色，“海军英雄的儿子跑去当革命军，这可不适合公之于众……”
起码不适合现在就放在明面上，这让民众怎么想，海军英雄的儿子跑去当革命军，和帮对方宣传有什么区别。
歌莉娅有些诧异地望着库赞的表情，库赞的脸上很少出现太大的波澜，更别说讥讽的表情。
“会议上本来大部分的国王还不赞同悬赏他，只是拗不过伊路西亚国王的要求，现在看来政府也不是这么轻视他呢……”库赞稍稍坐直，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交叠在一起摩挲着，“革命军早晚会成为政府的心腹大患的。”
“会不会成为心腹大患不是取决于政府吗？”
“嗯？”
“政府加盟国家有一百七十多个，但伟大航路和四海的国家有多少个，那些国家难不成不想成为加盟国，获得政府保护吗？”
想，他们当然想，只是天上金不是每个国家都缴纳得起的，一些加盟国家为了加入政府甚至抛弃了自己国家的民众，因为天上金是根据人口来缴纳的，减少了没有产出的人口，自然可以少缴纳天上金。风车村所在的哥亚王国就是这样做的，将垃圾留给他们，将一尘不染留给自己。
“是政府选择把他们推向革命军的，如果——”
库赞瞳孔微缩，猛地抬手捂住歌莉娅的嘴，带着薄茧的掌心死死抵住柔软的唇瓣，不让对方继续往下说下去。
歌莉娅被库赞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懵，她眨了眨眼，眼眸里满是不解。
库赞朝歌莉娅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得到歌莉娅点头后才抽回自己的手，他眉头紧蹙地提醒着，“我的小姐，这里可是马林梵多……”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马林梵多啊！”
库赞危险地眯起眼眸盯着歌莉娅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刚刚的发言很危险吗，如果让别人听到的话，你大约就要被打成革命军了。”
他看歌莉娅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清楚自己处境，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现在正处于政府对革命军敏感的时候，更别提歌莉娅敏感的身份，尽管她和多拉格没有血缘关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会被怀疑，就算是卡普也避免不了这尴尬。
“可是你不是别人啊，库赞。”
“难不成，你还会讲我的话转述出去？”
歌莉娅抬眼望向库赞时，眼底盛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澄澈又坚定。
在她看来，库赞的立场根本无需质疑，这段时间里对方都不知道帮她解决了多少麻烦，更别提他和卡普的师徒关系。
库赞仿佛被这炽热的目光烫到一样，下意识偏头撇开视线，但很快又按耐不住飘回来，定定地注视着眼眸满是自己的少女，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的心跳声陡然放大，格外的清晰有力，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肋骨，撞得他的胸膛有些生疼，甚至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
还真是不太妙呢……
他想要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但又死死控制住自己的动作，竭力在歌莉娅面前保持镇静自若的样子。
第60章
*
“当然不会……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注意一下，毕竟马林梵多从来都不是密不透风的。”
库赞平复了一下自己过快的心跳，尽可能的保持着平常的声线说话，他不清楚歌莉娅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声音里颤意。
歌莉娅当然没注意到，她本就不是心思这么细腻的人。
她随意往后一靠，然后拿起库赞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报纸翻了翻，不以为然地回答着，“好好好。”
老实说真的要出问题，第一个估计要先捉卡普吧，他老人家一天天在家里发表什么反政府言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海贼、革命军，谁能想到这人不仅是海军，还是海军英雄。
库赞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说教的话，只是沉默着用目光描绘着少女精致的侧脸，那张明艳的脸庞上明明带着若有若无的不屑，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对方因为这份率真，添上别样的可爱。
他当然看得出来歌莉娅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但他也清楚继续说教下去可要变成讨厌的男人了。
蒙奇家的人都一样，天生反骨，卡普先生就不必提，原本安安分分当海军的多拉格也半路觉醒了身体深藏的反骨基因跑去当革命军，这么看来耳濡目染的歌莉娅也成这个样子似乎不足为奇。
歌莉娅蓦地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多拉格他还是太保守了……”
库赞顺着歌莉娅的视线望过去，此时他才注意到今天的报纸新闻头条就是有关革命军的，内容大约就是革命军又驱逐了哪个国家的国王，压迫民众为他们卖命，实在是一个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组织。
看到内容，他的眉峰拧成一团。
作为海军高层、作为多拉格曾经的熟人，他当然清楚这份新闻里到底有多少水分，能刊登在报纸的新闻大部分都是经过世界政府审核过的。
库赞喃喃重复了一遍歌莉娅的话，“保守？”
“老实说，这样一个个国家解放真的是太慢了。”
光是新世界里的国家都数不胜，按照革命军这样解放法，到底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解放完，而且不是每一个跪着的人都愿意自己站起来的。
库赞抬手摁了摁太阳xue ，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才刚刚才提醒完，结果……
算了，反正他用见闻色查看过这附近就没有什么人，让她随便说吧，免得她憋得难受，只要她出门闭紧嘴巴就好了，不要再嚷嚷就好了。
“你不问问我有什么好方法吗？”
歌莉娅见库赞没搭理自己，扭头对着他追问。
库赞耸拉着眼皮，被迫配合着：“啊啦啦……有好方法呢？”
歌莉娅身体前倾，朝库赞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一些。
她还记得库赞之前的提醒，知道自己的话不宜大声说出来。
库赞下意识配合着歌莉娅的动作，而且他很想知道对方到底还有什么惊天发言。
歌莉娅凑到库赞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库赞的耳廓呢喃，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落在敏感的耳际，让他的耳尖瞬间发烫。
好半天，库赞才从这酥麻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又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歌莉娅话中的意思。
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随后是凝重，最后又化作无语。
因为歌莉娅说——“只要把天龙人都宰了就好了。”
歌莉娅这个灵感还是从五条悟那得到启发的，五条悟和咒术界的高层拉锯战进行了近十年，然而到最后还不如杀穿他们好使。
腐朽的咒术界消失了，一切都将迎来新生，果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库赞侧头望向歌莉娅，他想要把她的话当做是玩笑，然而此刻少女脸上满是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的认真模样。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底的情绪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啊啦啦，还真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呢，小姐。”
还是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在内心补充着。
估计也就是她和卡普先生敢这样嚷嚷，对那群天龙人没有丝毫尊重。
他不清楚歌莉娅来自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在歌莉娅日常的一些言行举止来看，可以想象得到那是一个自由平等的社会，平民也可以得以安居乐业的地方，让他也不禁有些向往……
想到这，库赞又想起歌莉娅那令人垂涎的能力，他神色一敛，和先前警告歌莉娅不要乱说话的样子相比更加的严厉。
他将手指轻轻抵在歌莉娅的唇上，眼神没有半分笑意，静静地凝视着歌莉娅，“不过答应我，莉娅，这样的话，再也不要说了，无论是对谁。”
“世界政府没有你想象中的简单。”
如果只有那群酒囊饭袋的天龙人当然不足为惧，奈何天龙人里还有五老星、神之骑士团这种不为世人所知的怪物们，如果那群怪物得知歌莉娅的能力，他们会千方百计得到它，控制它的，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歌莉娅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是的，怪物。
就连被海贼们、海军们称之为怪物的库赞也不得不认为那群家伙是怪物，毕竟人类是不会拥有不死之身的。
“而且那样做，世界会陷入一片火海。”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天龙人也象征着秩序，一旦失去秩序，他无法想象大海会变成怎么样，恶徒们将会肆意狂欢着，再无任何拘束。
那不是光靠一个人、一支军队就能压下来的混乱，受苦的最终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们。
库赞难得严肃的神色让歌莉娅忽然没有反驳的心思，只是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几秒后别过脸去，不再看库赞那专注的眼神，“知道了。”
这次她应声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
“所以罗西还得再多住一个星期？上次不是说这两天可以出院了吗？”歌莉娅皱着眉头和医生确认着罗西南迪的出院时间，“是他的身体又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是，也不是……”
医生的话让歌莉娅更加不解了，她的手马上就要摸向电话虫，“问题严重吗？要不我把他养父也喊来？”
医生连忙阻止着，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昨天罗西南迪先生出门散步的时候摔了一跤，身上多处摔伤，右脚骨折了，还是多住几天养养比较好。”
“……”
歌莉娅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难以置信罗西南迪还是这么蠢，强忍着无语问道，“散个步到底是怎么样能骨折的？”
医生也觉得无语：“他上去天台了，然后踩空了，从天台楼梯一路滚下来……”
歌莉娅不得不接受自家的竹马归来仍是个蠢货，果然不能指望人能睡一觉就变得机灵起来。
她点了点头退出医生办公室，过几天再来给对方办理出院手续。
她一边走下楼梯，一边翻着罗西南迪的病例。
然而走到二楼时，余光在瞥到波鲁萨利诺半蹲着摸着一个小男孩的脑袋，将手里的冰棍递给对方。
闻到八卦的味道，她瞬间停下脚步，打量着那个小男孩。
黑发黑眸的小男孩。
这个该不会就是库赞说的，波鲁萨利诺的“儿子”吧？看着确实和波鲁萨利诺有几分相似，特别是两个人就这样站一块。
这么想着，她环视了周围一圈，似乎没看见疑似小男孩的母亲，也就是波鲁萨利诺的前女友的身影。
虽然波鲁萨利诺已经否认这是他的孩子，但她还是忍不住脑洞大开，该不会去母留子吧？
波鲁萨利诺这个年纪确实也该有个孩子了，她爷爷卡普在他这个年纪连孙子都有了，现在海军的生育率真的让人担心。
“小小姐打算在那里看到什么时候捏～”
波鲁萨利诺掏出手帕给嘴角沾上少许冰淇淋的小男孩擦了擦，然后缓缓站起身牵着小男孩在椅子坐下才转身望向楼梯。
他早就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歌莉娅，只是一直没出声罢了。
歌莉娅偷笑出声，忍不住调侃波鲁萨利诺，她没想到波鲁萨利诺照顾小孩还是有一手的。
“我这不是看你们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不想打扰吗？”
波鲁萨利诺有些哭笑不得：“老夫不是说了吗，这可不是老夫的孩子。”
“好好好，知道了。”歌莉娅敛了敛脸上打趣的神色，“这就是那位乔安娜小姐的孩子吗？”
“对，她身体出了点问题，正好专精这项的医生在海军医院任职，所以才来找老夫的。”波鲁萨利诺抬起右手，递给歌莉娅一个冰棍，“要吃吗，老夫正好多买了一个，小小姐？”
“吃！”
手上还拿着病历本的歌莉娅正想把它夹在腋下，波鲁萨利诺就很自然地接过去，不过随意一瞥，他就看清楚病历本上的名字——罗西南迪。
波鲁萨利诺继续刚刚的话题，意有所指：“也不知道是谁乱传，居然说这孩子是老夫的孩子。”
歌莉娅一边拆开包装，一边回想自己回来以后听到的传闻：“后勤部和人事部还有好几个部门好像都在说欸……”
她似乎没听出来波鲁萨利诺话中的深意。
但很快她动作一顿，蓦地灵光一闪，“你该不会被打击报复了吧？”
波鲁萨利诺微笑：“老夫也是这样觉得的捏～”
“毕竟后勤部和人事部都有你的前女友，这好像还挺正常的……”
就没有几个前女友会盼着甩掉自己的前男友好的，最好对方和自己分手以后越过越差，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波鲁萨利诺：“……”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不是他的前女友呢？
但他似乎无法辩解，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承认的话，不就意味着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值得对方打击报复了吗？
否认的话，难不成要说她们俩都不是这样的人，在歌莉娅面前说前女友的好话？
他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好在歌莉娅只是随口一说，实际上并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很快又在说别的事情。
“听说你又要换副官了？”
“唔，是在物色新的副官，现在这个过阵子要调去G5支部了。”
波鲁萨利诺想起现任的副官时眉头一皱，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口袋，等掏出烟盒后，被歌莉娅死死瞪着，才倏然想起来歌莉娅讨厌烟味这件事。
他假装没事发生一样，将烟盒塞回口袋，“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关心老夫这边的情况，是终于忍不下去了吗，决定抛弃库赞君了吗～”
歌莉娅收回死亡视线，一口咬上冰棍，寒意瞬间钻进牙缝里，她马上就眯起眼睛，嘴角疯狂往两边扯，毫无形象地龇牙咧嘴起来。
“好冰！”
波鲁萨利诺侧着身，目光落在少女鲜活的表情上，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被冰得原地蹦跶了几下，嘴角的笑意简直要藏不住了。
歌莉娅喘着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她看着捏在手上的冰棍，却再也不敢直接咬下去了。
“我才不要呢。”
这都是波鲁萨利诺换的第几个副官了，还真是流水一样的副官。
不过——“他该不会得罪了你，你给他穿小鞋了吧？”
“老夫是这样的人吗？”
“哪个好人会调职去G5啊！”
尽管G5是少数处在新世界的支部，但调去那里别人可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好事，毕竟G5风评出了名的差，一群像海贼的海军，无法无天得很，有选择的话，海军们都不会选择去的。
波鲁萨利诺嘴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比起在老夫身边，他似乎更想和海贼厮杀，还真是干劲满满的年轻人捏～新世界只剩下那里有空缺了。”
比起其他两名大将，在波鲁萨利诺身边直面海贼的机会不算多，毕竟波鲁萨利诺还兼任着科学部的工作，还得时不时和贝加班克对接。
不过要让歌莉娅天天不仅要和文件打交道，还要和那些看不懂的化学物理打交道，这和要了她的命没区别，去G5她都得跑路。
“还真是热血啊，不过你这任副官我好像还没有见过，这就又换人了，真快！”歌莉娅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这任副官还真的新得很，“叫什么来着，威尔达……？”
波鲁萨利诺纠正道：“叫维尔戈……”
“上任还不到两个月，他自称适应不了老夫这里的工作，尽管老夫挽留过，不过他去意已决了，老夫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尽管在他看来，这个男人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样子，甚至适应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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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冰棍现在看妹都是带着滤镜的，就算对他翻白眼的妹都是可爱的[狗头]
好幸福，今天刷到自来水了，呜呜呜，扶我起来我还能码[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