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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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一声又一声清脆的鸟鸣声，似乎有为数不少的小鸟在窗外大树的枝头歇息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没停歇过，仿佛在开什么晨间大会，简直热闹极了。
库赞的睫毛颤了颤，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试图避开这扰人清梦的声音，然而这并不能阻止鸟鸣声钻入他的耳膜里。
霎时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喉咙溢出一声不满的嘟囔，伸手将眼部的眼罩扯下来，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他无奈叹了口气才掀开被子坐起身，又打了一个呵欠。
等库赞洗漱完毕，时间也不过八点出头，他打着呵欠走出宿舍，骑着自行车来到本部附近的商业街吃早餐，完全不着急回本部打卡。
副官小姐出差没在本部，无论他怎么样摸鱼也不会有人管他了，虽然对方临走之前给他安排了一大堆工作，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库赞将自行车停在路口，拐进右边小巷里，没想到刚一拐进去，二楼的花盆就轰然坠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微微侧过身，花盆就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面上。
二楼的男人见自家花盆差点砸到人，匆匆忙忙从楼上赶下来，诚恳地朝库赞鞠躬道歉。
库赞不是很在意的摆摆手就告别了男人，走进一家快餐店，没看菜单径直坐下扬声下单，“老板娘，来一份A套餐吧。”
这家快餐店他已经来过很多次，是马林梵多少数供应奶农牛奶的店铺。
在等待早餐期间，库赞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目光扫过墙面的装饰，倏忽他感觉腿上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垂眸便看到一个西瓜花样的玩具球正贴在他的脚边打转。
“叔、叔叔，可以……”一个小男孩正站在离库赞一段距离的位置，半边身子躲藏在桌子后面，支支吾吾地请求着，“可以……帮我把球递过来吗？”
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他所有的勇气，一说完就将自己整个人缩回桌子后面，不敢再看库赞。
自认长得不是很吓人的库赞：“……”而且他应该也没这么老吧，叔叔？
他长臂一伸，手指轻轻一勾，玩具球就被握在他的手心。他并没有直接将玩具球递给小男孩，而是伸出手心让对方过来拿。
小男孩磨磨蹭蹭就是不敢靠近，这时老板娘端着库赞的A套餐走过来放在桌面，“库赞先生，这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这回事。这是你的……？”
库赞挠挠头将玩具球交给老板娘，小男孩马上奔过来从老板娘手上拿过玩具球，小声道谢就小跑出去。
“这是我儿子，前两天才通过申请来马林梵多。”
库赞了然了。
马林梵多是海军本部所在地，所以居民的入住都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才可以通过，海军家属相对审批比较快捷，但像店铺老板娘这种外来居民的话审批就很繁琐，需要满一定年限才能申请家属迁入。
早餐过后，库赞才慢条斯理地往海军本部去，打卡的时候时间早超过上班时间，他习以为常地无视考勤机的迟到提示直接离开。
他本想直奔办公室补眠的，毕竟歌莉娅没在办公室，根本没人会打扰自己，但没想到回办公室途中就被战国元帅派人召唤过去。
库赞嘀咕了一句麻烦就往元帅办公室去，结果去到办公室看到却是脸色十分难看的战国，他正在和情报部部长说着什么。
就连上次卡普执行任务的时候差点砸中天龙人的船只，战国的脸色也没有难看成这个样子。
他不由得惊觉这次事件可能并不简单。
战国将手上的文件放下，摆摆手让情报部部长先出去，等只剩下库赞一个人时，他才再度开口，一开口就是爆炸性信息，“泽法的军舰回来途中遇袭了。”
库赞听到消息时，下颚线瞬间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等待战国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一般遇袭事件，战国根本没必要专门喊他过来。
“新兵阵亡了大半，泽法——”战国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担忧，“泽法情况似乎也不怎么好，你去医院看看情况。”
库赞蓦地睁大双眸，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好不容易消化这个消息，正准备抬脚赶往医院之际，他又想起——“歌莉娅呢？我的副官小姐怎么样了？”
下一秒他的心又悬起来，他想起歌莉娅本次出差搭的是泽法老师的顺风船。
“歌莉娅啊……歌莉娅受了点伤，大概没什么问题……”战国犹豫了一下，“去吧，有问题及时联系我。”
尽管他也很想赶往医院，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这里根本离不开人，于是他只好派自己信任的库赞前去。
……
海军医院距离海军本部并不算远，库赞的脚程很快，不过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医院，他去前台确认了一下伤员情况后才抬脚走向手术室。
目前军舰仅存的十来个新兵情况稳定，已全部留院观察，但泽法仍在手术室抢救当中。
库赞刚走入手术室区域，他就看到歌莉娅蜷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她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到来，只是蹙着眉盯着手术室的门板，手指来回抚摩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上下扫了一眼歌莉娅全身，暴露在外的皮肤带着好几个细微的伤痕，白皙的左臂被随意缠上厚厚的绷带，看得出来是潦草包扎的，绷带的边缘甚至还渗出暗红色的血渍，皮肤上带好几道血液干涸的伤口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库赞眉头紧蹙沉声喊了歌莉娅的名字，对方猛地抬头瞥了自己一眼又重新垂下头，似乎并不奇怪在这里看到他。
“是你啊，泽法老师还在手术室里。”
短暂的一瞥足够让库赞看清歌莉娅脸上的苍白和疲惫，他沉声道，“泽法老师这里有我，你先去处理伤口休息吧。”
“休息？不用，我一会就走。”歌莉娅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确认时间后站起身，她拒绝了库赞的建议，她已经决定好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了。
走？走去哪里？
库赞闻言眉峰拧得更厉害，他盯着歌莉娅焦躁不安反复地摆弄着自己手臂上纱布的结，心头莫名窜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本能地觉得眼前的歌莉娅不太对劲，仿佛风平浪静的海面下隐藏着波涛汹涌，又觉得面前的场景似乎似曾相识，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他短暂思索后，脑子冒出了一个答案，他微微睁大双眼，“喂喂！你该不会要去找那个爱德华复仇吧？”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见识到歌莉娅和卡普先生如出一辙的随心所欲，以她的性子来说咽不下这口气去找对方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库赞觉得自己有责任不让歌莉娅胡来。他下意识地握住歌莉娅的手腕，轻松将对方重新扯回椅子上。
“复仇？”歌莉娅顺势重新坐在椅子上，没有在意库赞握住她的手腕，只是轻声重复了一遍词语，似乎在琢磨这个词语，很快她笑了笑，摇头否认，“这可不是复仇。”这算什么复仇。
复仇是对之前遭受的伤害进行反击的行为，可是对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进行报复算不上复仇呢。
“……嘛，算了，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库赞不再纠结这一点，反正歌莉娅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只要他看管住不让歌莉娅离开就好了，要不然卡普先生回来可不好交代。
“没必要处理了，一会就没事了。”歌莉娅摇摇头拒绝，她对身上的伤口不以为然，她曾经无数次受过比现在更重的伤，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伤口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了。
库赞对歌莉娅的拒绝充耳不闻，拽住她的手腕，要将人往急救中心带去。
歌莉娅微微扭动着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库赞早有准备，指腹轻轻用力就扣住她的腕骨，既没有让她挣脱的余地又未让她感到丝毫疼痛。
库赞难得在歌莉娅面前展现自己的强势，“如果小姐再拒绝的话我可就直接抱你过去了，虽然有点麻烦就是了……”
“……”
库赞的话总算让歌莉娅放弃挣扎，她相信库赞是真的干得出来，这里过去急救中心的路可不短，被围观可就丢脸极了，虽然他们很快就不会记得，但是……
男人的大掌就这样子扣住歌莉娅骨感的手腕并肩而行，歌莉娅的脑子正复盘着自己的失败，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劲。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中静静流淌着，片刻过后，歌莉娅再度启唇，开始追问这次袭击军舰的海贼信息，“爱德华·威布尔，这家伙到底是谁，哪里冒出来的？”
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本以为这个威布尔只是哪个名不见传，趁虚而入偷袭泽法老师的小贼，结果对方露面她就知道自己大意了，对方的实力绝对达到七武海级别，不应该如此寂寂无名。如果对手只有威布尔一个倒不算难缠，但问题是对方纠集了一批与泽法有仇怨、实力不弱的海贼直奔他们的军舰而来。
暴风雨耗费了大家的精力，军舰上真正有战斗力的只剩下她和泽法老师，还要分心去保护新兵们实在太过吃力，所以泽法老师才会被偷袭成功砍下手臂，尽管她有所防备。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后，歌莉娅发热的头脑终于开始冷却，收集对方的情报，分析对方的弱点，或者下次她应该想办法避开暴风雨，又或者避开对方，可恨这次时间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想到这，歌莉娅抿住唇，她讨厌不战而避，但是还有其他人……
“爱德华·威布尔，据说他自称是白胡子的儿子……”库赞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歧义，又补充道，“亲生的那种。”
“他似乎是从一年前突然出现的……”他用难得严肃的语气开始将知道的情报徐徐道来，最后总结着，提醒歌莉娅不要乱来，“……总之是一个难缠的海贼。”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急救室，歌莉娅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了值班医生一跳，刚刚她优先处理了泽法他们那些伤势过重的，结果转头打算给歌莉娅处理伤口时却发现对方不见了，害她差点满医院寻找，毕竟歌莉娅伤势也不算轻。
被库赞难得的强硬态度震慑着，歌莉娅顺着对方的意思坐在床边任由医生检查。
库赞眼见歌莉娅抬手褪去外衣露出清晰的锁骨时，目光微顿，随即立刻收回视线，礼貌地侧过身去，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然蜷了蜷。
医生倏然发出一声疑惑的惊呼声，“咦？”
“怎么了？”以为发生什么事情的库赞急忙转身，但下一秒又意识到不适合，硬生生扭回去，只能着急问道。
“我记得这里之前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医生小声喃喃道，但现在少女的皮肤上光滑如初，只有少许血迹沾在上面。
“没事。”歌莉娅随口回了库赞一句，然后眼皮都不抬一下很肯定对医生道，“你记错了。”
“这样子啊。”今天已经忙昏头的医生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毕竟没有人的恢复能力这么强，伤口这么快愈合。
确认歌莉娅没什么大碍以后，库赞快步走到安静的地方给战国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目前情况，等他回来的时候，医生已经离开，歌莉娅包扎完毕正坐在床边发呆，目光落在柜面刚剪开绷带的剪刀上。
“我送你去住院部。”
“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
“送进来的新兵们伤势已经稳定。”
“没送进来的都死了吧。”
“……”
歌莉娅的话把库赞噎住，成功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库赞盯着歌莉娅湛蓝的眼眸，那眼眸里除了他的倒影外尽是一片平静，仿佛这些人的死亡与她毫不相干一般。
怪异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头涌上来，毕竟他认识的歌莉娅从来不是这样冷漠的人。
“啊，好烦。”
歌莉娅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眸的平静被打破，开始浮现丝丝烦躁，她摸索着口袋却又忆起自己的糖果早就在回程的时候吃完，她将目光移到库赞身上，“ Trick or treat （不给糖就捣蛋）？”
库赞挠挠头，没想到对方居然猜到自己身上带着糖果，他从外套口袋掏了几颗粉红色糖果轻轻搁在歌莉娅摊开的掌心之上，自己留了一颗。
歌莉娅指尖轻轻一捻就将糖纸剥开，她张嘴含住粉色糖果，牙齿不自觉咬住，糖果瞬间裂开一分为二，甜腻的味道溢满整个口腔。
她一边抬眸望向也在品尝着同款糖果的库赞，一边伸手朝柜面摸去，“抱歉呢，虽然你给了我糖果，但我还是要恶作剧一下。”
歌莉娅右手紧握着剪刀，医用剪刀并不长，刺进心脏难度太高了，她在心里模拟了一下后决定还是不刺心脏了，虽然这样子死得快。
“什么——”口腔里甜腻的味道让库赞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慢半拍地抬头望向歌莉娅的方向，恶作剧三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他就被眼前画面惊住了——
歌莉娅果断扎向自己的颈动脉，闷哼一声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感受到一阵急促又冰冷的风掠过耳畔，下一秒就跌入一个剧烈喘息的怀抱里，对方的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腰，仿佛这样子就能阻止她的死亡。
她涣散的目光最后只瞥见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搂住自己手臂上的青筋，随后便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意识消失前的几秒，她倏忽想起上次她也是在库赞面前的自。杀的……
好在重来之后，对方不会记得，要不然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的话还真的有点对不起他。
……
库赞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他瞥了一眼镜中睡眼蒙松的自己，又垂眸望向手上的牙刷，愣了一下后才将牙刷放入口中开始刷牙。
他已经对自己站着也能睡着习以为常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洗漱完毕后，他换好衣服不慌不忙地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出门，很快就来到本部附近的商业街，他将自行车停在路边，也不担心会被骑走。毕竟这自行车几乎是他标志性的出行工具，马林梵多可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库赞的步子刚迈进右边的小巷就停下，因为他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花盆从二楼落下，直直砸在他身前不远处，如果他不停下脚步的话大概会和他擦肩而过。
二楼的男人急匆匆地从二楼跑下来，看见并没有砸到人才松了一口气，对上库赞的视线时还下意识露出歉意的笑容。
库赞眉头紧蹙地挠挠头，脚步慢悠悠地继续往挪动，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他刚刚好像没用见闻色啊，怎么能这么清晰感受到那里会掉花盆呢？
没走多远他就来到目的地——一家有他挚爱奶农牛奶的快餐店，他想都不想就直接点了A套餐。
等待期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在墙面上的海报划过，倏忽感觉裤脚被什么轻轻碰撞了一下。
“叔、叔叔……”一个小男孩从桌子后小心翼翼探出半边身体向库赞请求道，“可以……帮我把球递过来吗？”
库赞的目光在落到小男孩身上时诧异地睁大，他很确定这是自己第一次遇到这个小男孩，但是——
老板娘适时将早餐端到库赞的桌前打断了他的思考，“库赞先生，你的早餐。”
“啊啦啦，老板娘，这是你的儿子吗？”库赞仿佛不经意朝老板娘搭话，“刚来马林梵多？”
“对啊，刚通过申请呢！”
库赞捡起脚边的玩具球递给老板娘，随口道，“这样啊，有空带小朋友去东边转转，那里新开了一个游乐场呢。”
老板娘笑着点头，朝小男孩摆摆手，小男孩很快就拿过老板娘手中的玩具球跑出店铺。
库赞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却没有吃的心思，手指在牛奶杯的边缘摩挲着。
明明是第一次发生，但却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似曾相识呢？是在梦境发生过，还是……？
他用力回想那梦境的内容，但一切似乎都是模糊不清，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好半响，库赞甩甩头试图清醒一下自己的脑子，觉得自己似乎捕风捉影了一些，他将吐司塞进嘴里，两三口就吃完，然后一口气将牛奶灌完。
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有预知梦这种东西呢。
库赞到本部的时候正好看到战国元帅的副官正蹲守在考勤机旁边一脸着急的样子，一看见他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青雉大将！”
“啊啦啦，该不会是老爷子有什么事情找我吧？”
“是的，请您现在立即到元帅的办公室去！”
还没有等库赞从对方口中打探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副官就急急忙忙行了一个军礼退下，似乎着急着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唉……”
库赞抽出插兜的手挠了挠下巴，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感觉马上要发生不好的事情呢。
这样子想着，他一边脚下不停地往元帅办公室去，速度比以往加快了不少，在元帅办公室门外还碰上情报部部长从里面退出来。
当他推门进去看到战国那瞬间，脱口而出道，“该不会是泽法老师的军舰出事了吧？”
战国从文件中抬头诧异地瞥了库赞一眼，“你已经听说了？”
不，他没有听说。
库赞抿着嘴唇内心回复道。
尽管库赞没有回答，但战国当库赞默认了，将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以后就让安排对方去医院看看，“泽法的手……算了，这个以后再说，还好新兵们伤亡不是很严重，你代我去看看吧。”
库赞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往海军医院去。
……
歌莉娅躺在急救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灯管，感觉疲惫极了，眼睛刚半眯起来，就被轻轻推搡了一下。
“歌莉娅小姐，千万不能睡！”
于是歌莉娅又缓缓睁开眼继续盯着天花板看，只是目光从灯管移动到斑白的墙体上，开始数一下墙体上面到底有多少个斑点，试图用这种办法让自己提起精神来。
她清楚对方不让自己入睡的用意，只是她真的不会就这样死，但现在她已经累到嘴巴都不想动一下解释，只好眨眨眼用行动表示自己知道了。
医生快速地检查了一遍歌莉娅的身体，发现她的身体密密麻麻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就连见惯海军们各种伤口的自己都不由大吃一惊。
她用敬佩的目光看了歌莉娅一眼，她已经听说了，这次军舰被袭击能存活这么多新兵全靠有对方苦苦支撑。
想到这，她给对方处理伤口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一点。
不行，真的好困。
没过多久，歌莉娅再也数不下去了，眼皮重得就像石头一样，内心没挣扎多久就坚持不下去，眼皮啪得一下就合起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等歌莉娅再度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她睡眼蒙松的眨了好几次眼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她瞥了一眼手上的点滴，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库赞正靠在床边的椅子上假寐着，听到动静马上睁开眼，入眼的便是毫无伤患自知之明的歌莉娅想要扯掉自己手上的点滴，他急忙一手扶住歌莉娅的身体，一手按住歌莉娅的动作。
“副官小姐，你动作慢点，还有点滴不能拔啊……”
“我睡多久了？泽法老师怎么样？其他人怎么样？”
“啊啦啦，你一口气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个？”
“一个个回答！嘶——”
歌莉娅挣扎地想坐起来，只是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让她动作很吃力，稍微一动作就牵动着身上的伤口，让她低声痛呼。
库赞无奈妥协，只好顺着歌莉娅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然后对歌莉娅的问题一个个回答。
“睡了一天。”
“泽法老师虽然右手没办法接上但现在情况稳定。”
“其他人……送进医院的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送进医院的没大碍，但没送进医院的呢？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歌莉娅阖上双眼叹了一口气才重新睁开眼问道，“几个？”
“三十五。”
精英班大约一百号人左右，本次伤亡几乎占了全员三分之一，可以说损失惨重，毕竟这都是海军的新时代中坚力量，精英班毕业后基本上都是要成为海军军官的，每一个人才都珍贵无比。
“你已经尽力了……”
库赞注意到歌莉娅在他说人数的瞬间垂头丧气的，整个人顺着枕头又滑躺回病床上，两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宛如一条失去力气的咸鱼一样。
这或许是歌莉娅海军生涯里第一次面对同僚的死亡，他作为前辈一定要好好安慰对方，于是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开始思考安慰人的话，但不擅长于此道的他嘴唇张开又闭合好几次依旧说不出话。
但下一秒，还没有等库赞理清楚头绪，歌莉娅不知道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就坐了起来，只是失血过多的身体根本经不起她这样子折腾，一阵晕眩感瞬间袭来，身体一歪险些从床上栽落，幸好库赞反应迅速及时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她没在意差点从床上摔下去的事情，看清右手内侧的花瓣瓣数后，反手握着库赞的手臂神色认真道，“不，我觉得我可以再努力一下。”
“嗯……？喂喂，你这个样子还努力什么……”库赞停顿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后眉头瞬间紧蹙，耸拉着眼皮无奈道，“你这样会显得我特别没用。”
而且现在还能怎么样努力？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你确实没什么用，反正让你干活也只会摸鱼睡觉。”歌莉娅撇撇嘴，丝毫不给库赞面子，“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不懂的库赞瞬间死鱼眼：“……”
看起来副官小姐恢复得不错，都开始嫌弃自己了。
歌莉娅调动了一下身体里蕴含着咒力估算了一下，睡了一天让她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只是再拖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这么想着，她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在病房里物色趁手的家伙给自己来一下，只是病房里真的没有尖锐的物体。
她抬头瞥了一眼输液用的玻璃瓶就收回视线，玻璃碎片割自己太痛苦了，做不到马上断气，不止痛苦时间长，还有被抢救回来的风险，经验丰富的她在内心评估着。
要不然还是问库赞要个冰刃吧，那玩意用起来还挺顺手的，除了冻手以外。
还没有开口，歌莉娅蓦地看到床头放着一个果篮，果篮旁边放着一把水果刀，她的眼眸瞬间亮了。
趁手的家伙来了。
库赞不知道歌莉娅心里盘算着的计划，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啊，那个果篮，你的同期来了一趟，是谁来着……我忘记了，算了，这不重要。”
他摸着下巴想了下，实在没想起来那个男人的名字，很快就放弃。
歌莉娅随口应了一句，完全没在意库赞说了什么，一心只想要拿到水果刀。
她找到趁手的家伙后久违的良心上线，似乎觉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库赞面前血溅三尺不太好的样子，她靠在枕头上，仰着脖子理直气壮望着库赞道，“我饿了！麻烦青雉大将给我洗个葡萄？”
“小姐越发会使唤人了。”
库赞声音裹着几分懒散，话语听着似有不满，但实际并没有半分真的怪罪的意思。
嘴上抱怨归抱怨，他的身体很诚实地在果篮挑了一串最为新鲜饱满的葡萄出来，走进卫生间里开始按歌莉娅的指令干活。
作为在办公室没有任何产出和没有价值的人，他已经很习惯歌莉娅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反正自己在歌莉娅面前完全没有作为上司的威严。
歌莉娅目送库赞走进卫生间后，伸出右手摸向床头柜，右手上的点滴实在太碍事，她干脆一把拽掉输液用针头，鲜红的血液瞬间从针孔处渗出来，紧接着血珠就从手背上滑落到被单上，在白色的面料上留下点点殷红。
她不以为然手背上还在冒血的伤口，右手紧握着水果刀，比划着这次要往哪里刺会比较快断气。
就在她下定决心还是往心脏刺去时，低沉的嗓音蓦地在歌莉娅身后响起，声音似乎在翻涌着隐晦不明的情绪。
“小姐你这是干嘛？”
库赞不知道何时静立在歌莉娅的身后，身体微微向前倾，他的鼻息都撒在歌莉娅的耳侧，大掌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包裹住歌莉娅紧握水果刀的手，让她动弹不得，平时总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正牢牢锁定盯住歌莉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没想到库赞回得这么快的歌莉娅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神色自然道，“我要削苹果。”
“……”
库赞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他垂眸注视着歌莉娅手上的水果刀，指腹轻轻摩擦着歌莉娅满是血滴的手背，瞬间他的指尖沾上鲜红色。
歌莉娅动了动右手，发现右手被库赞牢牢掌握住，根本挣脱不开，“干嘛呢你，放手！”
“歌莉娅小姐，你是削苹果，还是削自己呢？”
歌莉娅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紧绷，眼眸倏忽睁圆，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唇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憋回去。
但不到半秒，她眼底的错愕就渐渐褪去，又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紧攥着床单的左手泄露了她的心绪。
“你在说什么？我削苹果的技巧还没有烂到这个地步。”
库赞沉着脸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歌莉娅身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还若隐若现的错愕、指尖不自觉攥紧的小动作通通落入他的眼里，而后用他语气肯定道，“你想自。杀。”
似曾相识的错觉依旧在脑海中盘旋着，走进卫生间后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坐在病床上的身影。
下一秒，眼前蓦地闪过刺眼的鲜红——记忆里，少女就是在他面前被鲜血染红的，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他的脸上，他甚至觉得现在脸上还残留着那温热的触感。
身体的反应远比他的意识更快，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少女身后，指腹扣住纤细的腕骨，力道不自觉收紧，将挣扎的手牢牢握住掌心。
随着相似的场景在眼前铺开，库赞心头上蒙着的迷雾散去，有种拨开云雾的清明。
从他清晨睁眼起，周遭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终于有了答案，原来这一切并非第一次发生，那些反复缠绕的似曾相识从来不是错觉。
记忆中每次的结束似乎都源于歌莉娅的死亡，于是他试探性抛出话来，歌莉娅的反应让他确定这一切循环都是因为对方。
刚刚歌莉娅的举动也有了解释——她想重新开启循环。
“……”
歌莉娅缓缓抬头和库赞短暂视线交汇，然而又垂下头盯着还握着的水果刀看，对方肯定的语气让她不想再浪费唇舌。
实际上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发现，上辈子的时候总有搞不清楚情况的热心群众扑上来阻止她伤害自己，但除了亲近的人外，她一般都是缄默不言，毕竟解释自己的术式实在是太麻烦了，反正循环之后大家也不会再记得了，没必要费这个劲。
库赞将歌莉娅咬住下唇沉默不语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松开控制着歌莉娅的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
“为什么？”
“啊啦啦，不说的话让我猜猜……？”
“别想着挥刀，速度的话还是我更快，把美丽的小姐冻成冰雕实在不是我的本意。”
库赞注意到歌莉娅握着水果刀的指尖蜷了蜷似乎握得更紧了些，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话音刚落他就挨了歌莉娅一个眼刀子。
歌莉娅的脸上满是厌烦，眼里写得清清楚楚几个字，你好烦。
但下一秒库赞的话就让她瞬间脸色大变——
“小姐到底还想循环多少遍才满意？”
“库赞你——”歌莉娅瞳孔紧缩，湛蓝色的眼眸满是错愕，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想说的话太多反而让她一下子说不出来。
她的胸膛激烈起伏着，好半响才平静下来，再次垂眸注视着腕间仅余两片花瓣的花朵图案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她把右手伸到库赞面前问道，“你能看见我手腕上有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真奇怪呢，你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样察觉到循环的呢？”
歌莉娅小声嘟哝了一句。
她手腕内侧的花朵图案实际上是由她的咒力组成的，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根本没办法看到她的纹身，更别提察觉到循环，就连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也只是隐隐约约对循环察觉到不对劲，但对循环前的事情毫无记忆。
等等，如果库赞还记得之前的事情的话——
倏忽，歌莉娅灵光一闪，如果再次重来，有人拥有之前的记忆给她打配合的话，说不定能达到零死亡的目标。
既然要送泽法老师生日礼物，肯定还是要送完美无瑕的礼物，有新兵阵亡的话可算不上完美。
咒力？
库赞耳力极佳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语，在心里上喃喃自语。
这是异世界类似恶魔果实能力的代名词吗？
能改变过去……这能力过于危险了。
库赞在内心默默评价道。
他的眼皮微微耸拉下来，遮住他大半的情绪，让歌莉娅没办法看清楚他眼眸里探究和警惕。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又挂上自嘲的弧度，觉得自己太过分。
只要稍微思考就能明白歌莉娅这样子来回折腾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是为了泽法老师和那些年轻的海军。
“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那就加入我吧，青雉大将！我需要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啊！”
歌莉娅对库赞的想法一无所知，她的机会恐怕只剩下一次了，她想要达成完美的结局只能借助库赞的力量了。
她双手一把捉住库赞宽厚的手掌，眸子闪着期待的光芒，“既然你还记得之前的循环，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
库赞不适应地扭动了一下，想从歌莉娅双手中抽回右手，但歌莉娅紧捉着他，似乎不答应就绝不放手的模样，“我知道了，你先给我松手。”
等歌莉娅撒手后，他右手握成拳不自然地放在嘴边清了清喉咙，将自己被打乱的思路重新理清。
“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时间快不够了，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
虽然歌莉娅不清楚再次回去是哪天的时间线，但是军舰在什么时间经过哪个海域她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就等着库赞到时候来救命了，毕竟光靠她和泽法战斗，想要军舰上没有死亡还是太难了。
“啊啦啦……回来小姐可要好好解释。”
“另外还请小姐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这次结果如何，这都是最后一次尝试，可以吧。”那样鲜红刺眼的画面他已经不想再看到了。
库赞摩挲着被歌莉娅献血染红的指腹，抬起眼皮注视着面前的少女，语气难得不带一丝懒散，只有满满的认真，整个人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歌莉娅不自觉就点头答应。
———————— ！！————————
这里解释一下妹的能力
妹的术式是回溯，可以对人或者物体进行时间回溯，还有一个被动技能就是当她不正常死亡的时候会随机回到她死亡前的一段时间内，所以她才会疯狂的尝试重启过去（当然这个是有次数限制的）
其他人是不会意识到这个时间线重启，库赞会察觉到当然是因为他是男主！开玩笑的，他会察觉到的理由后文会解释的，涉及一部分剧情的[奶茶]
第23章
*
再次回到熟悉的甲板上，歌莉娅率先打量着周边的情况，确认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结果她刚抬起头，肩膀就被轻轻拍了拍。
她一回头就看到艾恩正站在她的身后，对方紧紧盯着她提醒着，“歌莉娅小姐，到点训练了。”
艾恩会提醒歌莉娅完全是因为泽法指派了这位一板一眼的学生盯着歌莉娅一同训练，泽法十分了解歌莉娅的性子，只要他不在的话，歌莉娅肯定会找到机会逃训，干脆找人把她死死盯住。
“等等，艾恩，我有点事要找泽法老师。”
歌莉娅和艾恩确认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后，开始着急起来。
现在离他们遇到暴风雨估计也只剩下一两天时间，她得尽快告知泽法老师，让军舰避开暴风雨带，要不然到时候经过暴风雨摧残的新兵们可没有多余力气应付海贼们，只会伤亡惨重。
“歌莉娅小姐，这个理由你上次已经用过了。”
艾恩面不改色，放在歌莉娅肩膀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发用力了。
“……”歌莉娅愣了愣，算是知道什么叫狼来了，她疯狂眨眼试图狡辩着，“不是啊……我是真的有事找泽法老师，上次是上次！”
“那我送歌莉娅小姐去找泽法老师吧。”艾恩还是不太相信歌莉娅的话，毕竟对方上次也是这样子说的，结果最后她和泽法老师是在食堂找到对方的。
于是歌莉娅就在艾恩的护送下来到了驾驶室，泽法正好和航海士沟通着接下来到达下一个岛屿需要多长时间。
泽法看到歌莉娅那一刻就停下说话，分心瞥了一眼对方，没好气地开口，“怎么了，又想逃训吗？”
当歌莉娅不想参加训练，但又跑不掉的时候她就会可怜兮兮地来找他撒娇，试图减训或者要求休息。
“没有这回事！我找泽法老师也是会有别的重要事的好吗！”
尽管这个对话上一次循环已经发生过了，但是歌莉娅还是忍不住辩解，难不成她在泽法心目中就是一个爱好偷懒的人吗！ ？
泽法把手里的海图放在桌面，双手抱胸俯视着歌莉娅，用不是很相信的口气说道，“那你说说看，你到底什么重要事情？”
“可以单独聊吗？”
泽法似乎这才注意到歌莉娅的神情严肃，颔首同意，当即领着歌莉娅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去，当室内只剩下两人时，他再度开口，“到底怎么了？”
歌莉娅没有半分铺垫，开口便直奔主题，“泽法老师，如果按照目前方向继续前进的话，我们很快就驶入暴风雨带，那里底下还有一个海王类的巢xue ，进入很容易会同时受到暴风雨和海王类的袭击……”
“我知道了，你还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吧？”
泽法注意到歌莉娅脸上的迟疑之色，没有着急地立刻寻找航海士修改航道，而是继续盯着歌莉娅，他语气笃定道。
“……嗯。”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歌莉娅回来的时间太晚了，军舰正好驶入暴风雨带，她只来得及避免自己和艾恩掉入海里，好不容易驶离后紧接着便是海贼来袭，可是暴风雨耗费大家太多的力气，就算她在场也只是减少了一部分伤亡，于是她果断选择再次重来。
第二次循环她倒是赶在暴风雨前回来了，在她的提示下军舰总算避免驶入暴风雨带，但是海贼船却仿佛在他们军舰上装了定位一样，很快军舰又被海贼船前后夹击。
这让她意识到对方似乎是目标明确，直奔他们或者说直奔泽法而来。那群海贼里不乏赫赫有名的海贼，尽管她和泽法已经很努力迎战，但奈何对面人多势众且经验丰富，他们这边大部分都是没见过鲜血的菜鸟新兵，一边护着新兵一边战斗，而且没有任何的支援，最后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阵亡了三十五名新兵。
歌莉娅相信自责的泽法会将这一切都归咎于他自己身上，因为海贼的目标是他，这相似的一切会勾起泽法那些不愿回想的过去。
所以她决定再次开启循环。
“有一大批有名的海贼似乎目标明确，正直奔我们军舰而来……”
泽法闻言怔了一下，很快沉下脸来，因为他已经得出结论，“他们的目标是我？”
他已经加入海军四十余年，无数海贼被他逮捕入狱，他当然清楚自己有多招海贼的恨，最后他的妻儿也是因为他才会——
想到这，泽法忍不住紧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从口袋取出药物汲取了一口，好半响才平复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
“你接着说下去。”
“电话虫没信号了，没办法联系上本部。”
意味着他们没办法请求支援，虽然她已经拜托库赞了，但她也不能确定库赞这次是否还留有之前的记忆以及是否来得及赶上这次袭击，她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望于他人身上。
泽法阖上双眸，沉默不语。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群新兵的水平如何，应付一般海贼没什么问题，但既然对方敢找他寻仇且让歌莉娅如此重视地提出来，这就意味着这群不是一般的海贼。
他不介意死在和海贼的战斗中，或者说他期待着死在战场上，这才是他的归宿。
但这群新兵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歌莉娅打量着泽法阴沉的神情，确信泽法如同上次一样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张嘴道，“泽法老师不问一下我为什么知道吗？”
“没什么好问的，我相信你就够了。”
“而且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到底怎么样‘迎接’那群家伙。”
……
一个海贼顺着绳索翻上甲板，歌莉娅扯过一旁脱力的新兵一同侧过身避开海贼的攻击，接着屈膝顶向海贼的小腹，趁其吃痛弯腰之际，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狠狠砸向海贼的脑门，瞬间对方就惨叫着坠入大海。
她扶着船舷大口喘着气，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仿佛刚从海里被捞出一样。
尽管歌莉娅和泽法早就在军舰上设好各种陷阱，但这些陷阱只能稍微拦住海贼们的脚步，想靠这些小把戏打败海贼们实属异想天开。
歌莉娅已经不清楚自己进行多长时间的战斗，从第一次循环开始她就没停过战斗，每次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她就开启下次循环，这对她的身体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皮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鲜血的液体。
这时，又一名海贼从她的身后拿着刀企图偷袭，头也没回就伸手扣住对方拿刀的右手，紧接着用力将其甩在甲板上，拳头随即落下，骨折的声音在嘈杂的甲板上几乎不可闻，海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就晕死过去了。
她踉跄了一下，终于坚持不住跌坐在甲板上。
歌莉娅的见闻色铺开整艘军舰，随时监控着哪名海兵马上要坚持不住的话，她就前去支援，这样导致她的体力消耗尤为迅速，本来多次进行循环已经让她耗费不少。
“泽法老师——”
惊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原来是泽法在和爱德华·威布尔战斗时哮喘发作，被对方抓住机会砍中了右肩。
歌莉娅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挣扎着从甲板上爬起身来，想要到泽法身边支援他，但刚走出两步就被一个狞笑着的海贼拦住去路。
她忧心忡忡地瞥视了泽法方向后，指尖微微抬起挥动着，无人能察觉的咒力就从她的身上散开，在以她为中心的范围五米内，还在激战中的众人纷纷僵在原地，仿佛被冻结一般。
紧接着她捏紧拳头使用剃消失在原地，一秒过后，被冻结在原地的十来个海贼全部被拳头击中，血流如注地躺在破裂的甲板上无力再起。
原本都僵在原地的众人重新活动，新兵们惊讶地发现自己面前的海贼不知何时被击倒在地。
歌莉娅右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位置，呼吸更加急促，她扫了一眼面前还剩余的海贼，尽管清理了一个又一个碍路的海贼，但海贼仿佛源源不断一般，她已经数不清自己随手救了几个海军又击倒多少个海贼才终于来到泽法的身旁。
此时，泽法的动作已经开始迟缓起来，年龄和病痛对他身体影响巨大，现在的他早就不能和过去威风凛凛的“黑腕”泽法大将相提并论，英雄迟暮的可悲在他身上体现淋漓尽致。
“你来干什么，快去掩护其他海军。”
“泽法老师，自己的学生还是自己保护吧。”歌莉娅一把拽下自己的披风，用早已不成样子的披风擦了擦脸，将阻碍视线的血和汗通通抹掉后将披风随手扔在甲板上，“这种小杂鱼还是交给我。”
她看出来泽法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还一心两用担心着其他人，再打下去只会得出之前一样的结果——被威布尔砍下右手。
泽法当然不可能退让，他也看出来面前这个海贼是这一批里面最强的，所以才一直拦着对方不让对方肆意杀虐，“歌莉娅你——”
“泽法老师就好好看着吧，我早说我不需要训练了，你的那套已经不适合我了！”
歌莉娅目光炯炯地仰着脖子注视着面前身材魁梧，长相丑陋的男人，身体紧绷着，缓缓举起放在身侧早已攥紧的拳头，浑身散发着战意高昂的气场。
“真是的……”泽法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将位置让给歌莉娅。
“威布尔，我的儿子，别和他们废话了，赶紧干掉他们！”威布尔身旁一个穿着豹纹大衣，满脸皱纹的矮小女人大声命令道，她已经迫不及待结束这场战斗，然后让白胡子二世的名字响遍伟大航路。
……
歌莉娅早已分不清这场和威布尔的战斗持续了多久，只觉得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越发沉重，视线也越发朦胧起来，所有防御和攻击全凭身体的战斗本能在进行。
她不确定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在堪堪弯腰避过锋利的刀锋后决定用剩余的咒力奋力一搏。
如果现在赢不了的话，根本没必再为下次循环预留咒力，经过三次重启后她的精神已经越来越疲惫，再拖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歌莉娅一脚踩在劈过来的刀背上，借着刀刃传过来的力道猛地往上一蹬，在刀背与她相触的瞬间利刃一下子失去硬度，边缘慢慢的化掉，紧接着整个塌下来，最终化作一滩滚烫的铁水。
“什——”
歌莉娅没管对方的惊愕，身体借力腾空跃起，右拳攥得指节发白，带着全身的爆发力、咒力以及武装色的拳头朝威布尔的眉心砸去——
男人本该回防的动作也僵在半空中，小臂上暴起的青筋依旧保持着紧绷的弧度，可是防御的动作就这样戛然而止，脸上因为惊愕而大张嘴巴的表情因为静止变得可笑起来。
“威布尔！你愣在原地干什么，快点——”
少女的拳头带着劲风来到男人的面前，在触碰到男人眉心的刹那，静止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但男人已经来不及躲避，只听到“嘭”得一声骨头被击碎的声音，男人僵住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万分，耳鼻喉处皆有鲜血涌出，鲜血布满他丑陋的面孔，随即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往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声息。
“威布尔！我的儿子！快站起来！”
矮小女人将拐杖重重砸在甲板上大吼大叫着，不可置信威布尔的落败。
歌莉娅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刚刚紧攥的拳头微微发颤，她抬手按向左侧胸口，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急促，闷痛顺着心口蔓延开，心脏骤停的三秒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负担还是太大了。
倏忽，眼前猛地闪过一抹明黄，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重新捏紧拳头，可下一秒，那道晃眼的光凝聚成男人熟悉身影，她一直紧绷的脊背一下子松弛下来。
是他啊……
“波鲁萨利诺……”
歌莉娅紧绷的神经在确认来者身份的瞬间骤然松开，身体不受控地晃了晃，紧接着踉跄落入一个混着烟草与薄荷的怀抱。
“接下来就交给老夫吧，小小姐。”
歌莉娅听到难得正经的熟悉声音，安心感霎时涌上来，她的意识便彻底沉下去。
她突然发现，烟草味道原来也没有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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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解释一下妹的能力，她可以控制以她为中心范围内人的时间暂停流动，只是暂停多长时间，她的心脏随之也会停止多长时间的跳动，所以没办法长时间使用 恭喜我们男嘉宾黄猿先生及时登场，大家掌声欢迎一下[菜狗]
第24章
*
所幸波鲁萨利诺来得及时，接近尾声的战斗在波鲁萨利诺到来后以极快的速度结束，要不然新兵们估计有一部分会在这场战斗中牺牲。
波鲁萨利诺来到船尾时，歌莉娅与威布尔的战斗正酣，然而他并没有贸然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而是保持沉默的旁观者姿态，悄然驻足在一个既能随时可以出手又不干扰战局的距离，耐人寻味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歌莉娅的身上。
他甚至在泽法想要上前帮助歌莉娅时伸手拦住对方，理由还非常充分。
“年轻人的成长可是很可怕的捏～泽法老师还是学会放手比较好。”
近年来，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泽法老师对那群新兵保护欲过强了，温室下的花朵可经不起伟大航路狂风暴雨的吹打，离开温室就凋谢的花朵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花心思培育比较好。
泽法停下前进的脚步，“还轮不到你这个臭小子教训我。”
他瞥视了波鲁萨利诺一眼后和对方拉开一段距离，而后同样伫立在一个和歌莉娅不远不近的距离。
歌莉娅身上散发出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能力波动，随即威布尔的时间仿佛被凝固住一般。
波鲁萨利诺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墨镜后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迸发了些许兴奋的光芒，又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喃喃自语着，“小小姐的潜力比想象中还要高，真可怕呢～”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呢？直觉告诉波鲁萨利诺，这并不是恶魔果实能力的任何一种，他可是曾经见过歌莉娅毫无影响把玩着海楼石玩的人。
是什么他没听过的种族吗？
少女失去意识倒下来的瞬间，波鲁萨利诺抢在泽法之前，及时上前俯身环住她的腰肢，掌心托着她的后背稳住她下滑的身体。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呢～这完全没有老夫出场的余地……”
波鲁萨利诺垂眸盯着怀里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少女，眼神沉了沉，抬手擦去少女脸颊的血迹，紧接着指尖逐渐往下移动着……
太让人好奇了，小小姐。
“波鲁萨利诺……”
泽法疲惫的声音从波鲁萨利诺身后传来，打断了波鲁萨利诺的动作。
“呦，泽法老师。”
波鲁萨利诺身体怔了怔，假装无事地收回自己的手，他无视泽法难看的神色脸色如常地微微颌首。
“歌莉娅……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睡得还挺香的。”
极轻的鼾声混着均匀的呼吸声在已然结束战斗的甲板上尤为明显，波鲁萨利诺好笑地低头瞥视怀里的少女。
他微微屈膝弯腰，手臂穿过少女的膝弯，稍稍一用力就将昏迷中少女稳稳地打横抱起。
尽管歌莉娅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是要及时处理的。
歌莉娅蜷缩在波鲁萨利诺怀里睡得格外香甜，波鲁萨利诺和泽法交谈的声音让她眉头轻蹙，扭动了一下身体后，她将头埋进这个让人安心的怀抱中去……
闻言，泽法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身体仿佛支撑不住地晃了晃，他缓缓靠着船舷，动作疲惫地盘腿坐下，原本僵直的脊背也随之弯了下来，右手熟悉稔地摸向身上口袋，指尖在面料里翻来覆去找了好几次还是没寻到香烟的踪影，只好无奈收回手。
这时，波鲁萨利诺从口袋摸出个东西，手腕微转便朝泽法抛去，泽法凭着本能抬手接住，指尖触到熟悉的香烟纸盒触感后顿了顿，低头一看，赫然是包装完整的香烟。
“泽法老师想抽烟的话就抽我的吧，不过不要在这里抽比较好呢～”
波鲁萨利诺垂眸示意泽法看向自己怀里的歌莉娅，要知道歌莉娅可是很讨厌香烟的味道。
“算了……”泽法仅瞥了一眼就将烟盒重新回抛给波鲁萨利诺，“这不合我的口味。”
波鲁萨利诺嘴角往上翘了翘，假笑了一下，对泽法的话不以为然，抬手接住后将烟盒塞回口袋里。
毕竟他和泽法相性不合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对方不喜欢他喜欢的香烟类型实属正常。
泽法靠在船舷上将甲板上的情况尽收眼底，新兵们横七竖八毫无形象地躺在甲板上，他在心底里长吁一口气后又眺望远处海面——波鲁萨利诺的军舰正快速靠近着他们的军舰，由于时间紧迫，波鲁萨利诺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抢先来到这里，而他配备足够医疗设备的军舰则在后面追赶着。
“波鲁萨利诺。”
“怎么了，泽法老师～”
“谢了。”
波鲁萨利诺微张双眸，能从向来对他有成见的泽法口中听到谢谢两个字还是挺稀罕，他扭头望向背对着他的身躯，无法从背影看到对方的神色。
他轻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倒是比之前真诚多了。
“泽法老师和我说这个可太生分了，而且他们可都是我的学弟学妹呢～”
“那么——我先失陪一下了，泽法老师。”
紧接着波鲁萨利诺抱着歌莉娅瞬间化作光点消失在甲板上。
等他的军舰靠过来未免太慢了，还是由他亲自护送劳苦功高的小小姐前去医务室吧。
……
歌莉娅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一觉，梦里她又回到高专教室里。
夜蛾正站在黑板前指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咒骂着什么，五条悟一脸不服输的狡辩着，而后和夏油杰一言不合在夜蛾面前打起来。
她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好大一场戏，而她身旁的硝子则顶着厚重的黑眼圈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这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如果时间一直停留那年春天该多好，苦夏永远也不要到来。
然而梦境总有醒来的一刻，她意识回笼，轻颤着睫毛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
她又重新回到现实来了。
“醒了吗？”
歌莉娅微微扭动脖子，垂着眼帘瞥向那个懒洋洋侧卧在地板上，用手掌撑着脸紧紧盯着自己的库赞，写着「正义」的披风被皱巴巴裹成一团随意丢在一旁地板。
“你——咳咳！！你怎么又随地大小睡起来了？”
歌莉娅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来完整的音节，昏睡许久的喉咙传来一阵阵发紧的干涩，她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喉咙滚动了两下才哑着嗓子再度开口道。
“啊啦啦，谁让小姐一直不醒呢？”
库赞注意到歌莉娅异样的声音，他盘腿坐起来，伸手倒了杯水，紧接着将歌莉娅扶坐起来，微微倾斜着杯子把杯沿轻轻贴向歌莉娅干裂的唇瓣。
卡普先生还在海上飘着没有回来，他实在不放心歌莉娅一个人在病房里。
现在回想起之前几次歌莉娅在自己面前手起刀落的鲜红画面，他依旧心有余悸。
对方逐渐冰冷的身体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上，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冰冷比他的寒冰还要刺骨，明明他是吃了冰冻果实的能力者，并不畏惧寒冷。
在歌莉娅还没有睁开眼之前，他一直紧紧注视着对方，在这段期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千百个念头。
现在这个结果歌莉娅总归满意了吧？歌莉娅的能力应该成功发动了吧？歌莉娅不会醒不来吧？
各种猜想让他一阵窒息，于是他干脆在病房住了下来，不等到歌莉娅睁开眼他是不会放心下来的。
等歌莉娅真的醒过来，一如既往地和自己说话时，他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歌莉娅小口喝了几口清水后觉得这样喝得实在不过瘾，她抬手一把夺过库赞手中的杯子，仰头两三口就将杯中清水喝完了。
“怎么样了？我记得——”
歌莉娅将空杯子塞回到库赞的手里，抬手摁了摁太阳xue ，努力回想自己昏迷前的事情，战斗进行到最后她的脑子早已昏昏沉沉，只剩下战斗本能在苦苦支撑着，她确信自己是赢了，但是赢了之后的事情——她好像看见了波鲁萨利诺？
补充水分完毕的歌莉娅总算能一口气说出一长串的问话，她马上问出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泽法老师怎么样了？其他人怎么样了？那个威布尔呢？”
“唉，比起其他人，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小姐。”库赞扶了扶差点被歌莉娅大动作一把扯落的点滴瓶，又一次阻止对方差点扯掉针头，轻轻叹了口气，“泽法老师在你隔壁病房，如果你早一点醒来还能听到他中气十足地骂人呢。”
泽法醒的比歌莉娅早多了，收到消息的海军将领们齐刷刷的组团来探望他，让不耐烦看到这么多人的泽法一顿好骂，声音之大连库赞在歌莉娅的病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欸……真是老当益壮啊。”
歌莉娅觉得自己不应该说泽法身体差的，比起泽法，还是她的身体素质更差。虽然她是才醒过来，但她现在的身体依旧疲惫到极点，别说骂人，大声点说话她都没力气。
“其他人都没什么大碍，伤势轻的都出院了。至于威布尔和那些海贼们……波鲁萨利诺已经让人把他们送去因佩尔了。”
“所以——安心睡吧，已经没事了……”
库赞的手轻轻搭在歌莉娅的发旋上，指尖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顺着细软的发丝揉了揉，他早就注意到歌莉娅的眼皮已经在打架，明明困得不得了却强撑着睁着眼确定目前情况。
歌莉娅原本还强撑着的眼皮开始支撑不住，张张合合，库赞的手仿佛拥有什么魔力一般，在他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安抚下，她的眼皮最终放弃继续倔强，缓缓合上，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后便静止不动。
没一会，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库赞垂眸望着少女恬静又平和的睡容，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连周身的气息都跟在柔和下来，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女。
战国进来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推门的一手一僵，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伫立在门边，他推推眼镜用挑剔的审视视线上下打量着库赞。
等库赞察觉到战国的到来，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转动身体回望战国，他的眼底仍带着几分还没有散去的暖意，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微微颔首朝战国打招呼。
战国瞧库赞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看错了，但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他是上了年纪，但是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那就是库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超过正常上下级范畴的感情。
想明白这点后，战国脸色如常的走近歌莉娅的病床，他早就去找医生了解过歌莉娅的情况了，尽管知道对方没什么大碍他还是亲自来看看——认真扫了睡梦中的少女一圈，确定对方没什么大问题后才总算安心下来。
战国最终没忍住还是语气古怪地低声问了库赞一句，“你小子在这里干嘛？”
“唔——卡普先生不是不在吗？作为卡普先生的头号大弟子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孙女不是很正常吗？”库赞没察觉出战国古怪的语气，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而且这可是我的部下。”
哦，部下。
“……挺好的。”
歌莉娅虽然是卡普的孙女，但是实际上和他的孙女没两样，毕竟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所以战国觉得他没必要去提这个醒，提醒来干嘛，呵呵，让猪醒悟后去拱白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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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说为什么是黄猿来救场？因为谁让人家吃了闪闪果实，而那个谁吃的是没用的冰冻果实[奶茶]光速才能赶上救场啊！
妹已经在库赞面前刀了三次了，是个人都得有ptsd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吊桥效应呢[菜狗]
我想要评论，我想要营养液，给我给我给我，求你们了，就不能夸夸我吗[求你了]
第25章
*
梅格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就是他尊敬的青雉大将戴着眼罩双手插兜，像门神一样站在病房门口，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一看就睡得正香。
正当梅格犹豫要不要打扰库赞睡觉时，库赞仿佛察觉到他的到来，他打了个呵欠然后扯开眼罩，扬了扬手，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啊……你来了啊，梅格，好久不见。”
“是！青雉大将！休假期间给您添麻烦了！”
梅格站得规规矩矩，一边一脸肃穆和认真地大声回道，一边朝库赞行了一个军礼。
“嘘——你小点声！”库赞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他扭头往病房内瞥了一眼，虽然房门关着他也看不到里面，但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嘛，是我不好，打断了你的假期，辛苦了。”
歌莉娅住院后，他再没有一个副官可以用，再不把梅格喊回来，他就要暴毙在马林梵多了，于是只好紧急召唤梅格回来救命。
虽然这一切都归咎于他之前在歌莉娅外勤期间完全没在处理工作，主打的就是佛系，一切等歌莉娅回来再说，不拖到最后绝不完成。
结果现在歌莉娅受伤住院，他的两个副官全部缺员，旧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新的工作又繁殖得飞快，理所应当地工作瞬间堆积如山。
各种文书现在已经到了最后截止上交日期，再不提交的话战国老爷子就要杀到他的办公室来了，他不得不搬救兵。
作为一个已经习惯九九六并且十分崇拜库赞的社畜，梅格想也没想就体贴地回道，“您客气了！没有的事！我已经休得够久了，而且听说歌莉娅小姐受伤了，我早点回来也是应该的！您就安心吧，我会竭尽全力尽快把工作全部完成的！”
“啊，不……竭尽全力倒不用，差不多就行了。”
库赞看梅格一副充满干劲的模样就害怕，可别像上次一样，努力到把自己送到医院去，那他罪过就大了。
“对了，歌莉娅小姐还好吗？”
在梅格给歌莉娅送去了有关青雉大将事项的一百条备忘录后，为了表示答谢，歌莉娅礼尚往来地给还在住院的他送来了果篮，因此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同僚好感度还是挺高的。
“她恢复的还可以，她之前在处理的工作就先拜托你了。”
梅格点点头，然后倏忽想起来自己是为了什么来这的，“喔喔！对了，这是急需您签名的文件。”
他双手将一叠文件递到库赞的面前，顺势打量了一下库赞现在的模样，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库赞了，回来后也没在办公室见过对方。
后来他才知道库赞居然直接住到医院专门守着歌莉娅小姐，甚至人都憔悴了不少，胡茬都冒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大将居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关怀下属，他追随青雉大将真的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心疼自家上司的梅格试探性开口，光凭对方一个照顾歌莉娅小姐实在是太辛苦了，“需要我帮忙在医院找一个护工吗？”
海军里多得是没有家属的人，因此护工服务在医院热门得很，如果库赞有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推荐自己上次用的护工。
正专注于签名的库赞愣了一下，笔尖无意识地在纸张上面画了一道线，他反应过来后猛地停住笔尖，然后直接拒绝掉，“啊？额……不用了。”
他将文书塞回去梅格的怀里，然后嘱咐了一句有需要签名的文件都可以送过来这里给他就转身回病房。
……
库赞告别梅格推门进去病房时，正好看到歌莉娅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粗鲁地拔掉针头，鲜血瞬间从她手背的针孔处渗出。
库赞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听劝的少女，用苦恼的语气抱怨着，“啊啦啦，小姐，你一醒来就又开始了吗？”
“太碍事了。”歌莉娅嫌弃地看了一眼点滴瓶，她的手稍微动一下就被输液器给拽住，十分影响她的活动。
“这不过是葡萄糖而已，吊这玩意还不如给我东西吃，饿死了。”
一边说，她的指尖在手背针孔处轻轻滑过，皮肤瞬间成完好无缺的样子。
“青雉大将，借我电话虫吧，我要叫外卖！”
歌莉娅努努嘴，手心向上朝库赞伸出。
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要不是饿醒她估计还能继续睡下去。由于她的厨艺相当一般，早就对附近外卖电话倒背如流，因此现在饿了想都没想就要叫外卖。
库赞从口袋掏了掏，然而掏出来的却不是电话虫，而是一颗糖果，他在摊开的掌心放了一颗糖果作为安抚，“医院不允许外食。”
就算他再粗枝大叶也知道伤口未愈的病人可不应该吃外卖的，怎么可能会给歌莉娅电话虫。
眼看歌莉娅垂眸望了望手心的糖果，撇撇嘴就要闹的模样，他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帮你叫医院餐总可以了吧？”
外卖不行，医院病号餐倒是可以的，虽然他有幸吃过，这里的病号餐难吃得要命，但这个就不必告诉歌莉娅了。
歌莉娅无奈点点头，算上昏迷时间她已经起码三天三夜没吃过东西了，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没什么好挑剔的，她无力地靠在枕头上，“最重要是快！拜托了，青雉大将！”
医院餐怎么样都比外卖快，也行吧，她不挑剔的。
当歌莉娅的目光无意间扫向一旁的水果篮时，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认出这个果篮的包装和上次她拿走的战国元帅的“回礼”一模一样，大概率又是战国带过来的高级货，他就爱买这家水果店的水果，都买成店里的VIP了。
可能是歌莉娅渴望的目光过于明显，而医院的餐也不会这么快送到，于是库赞试探性提议道，“我给你削个苹果？”
歌莉娅不叠地点头。
然后库赞就在歌莉娅期待的目光下开始他的第一次尝试削苹果。
他慢慢地转动着苹果，刀刃顺着苹果的弧度往下削，然而果皮却是时厚时薄，苹果表面被削得坑坑洼洼的。
库赞没想到自己拿水果刀的手是如此不灵活，毕竟之前嫌麻烦，他从来都是直接拿着苹果连皮一起啃的。
当然也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苹果太滑手了，和他的刀工没关系，因为他耍起冰刃可是玩得很溜的。
歌莉娅的视线放在不成样子的苹果上时，本来想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
脑子开始思考怎么说一下场面话，好歹人家心意到了。
“咚咚！”
这时，房门被敲响。
歌莉娅将目光从那苹果移到门口——只见波鲁萨利诺一手同时拎着果篮和一束洋桔梗施施然走过来。
“呦，小小姐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呢～”
波鲁萨利诺挑眉打量了歌莉娅一下后相当自来熟地径直坐到床边另一侧的椅子上，正好与库赞一左一右将歌莉娅夹在中间。
“不啊……黄猿桑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很精神的……”
歌莉娅早就饿得浑身发软，整个人蔫巴巴的，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也失去往日的灵动，只是有气无力地瞥了波鲁萨利诺一眼。
“哦呀～是饿了吗，歌莉娅酱～”波鲁萨利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绝对不符合病人饮食，但绝对符合歌莉娅口味的戚风蛋糕，“老夫凑巧买了一个蛋糕，你要不要——”
“我要！”歌莉娅来不及等波鲁萨利诺说完，就猛地坐直身子，一把从他的手中将蛋糕夺过来，刚刚那股蔫蔫霎时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起来，“谢谢黄猿桑！”
当第一口香甜在舌尖化开时，桃花眼蓦地亮了起来，眼底迸发出光彩，原本耸拉着的眼尾也微微扬起，“好吃！”
波鲁萨利诺浅笑着将眸子从歌莉娅的脸上移到库赞手上的苹果，“好可怕啊～这个该不会是苹果吧，库赞君？”
他微张着嘴，墨镜后的眼睛眯成缝，做出一个略显浮夸的表情，语气调侃道，“苹果要哭出来了哦～”
库赞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干劲地回应，“能吃就行了。”
他瞥了一眼歌莉娅吃得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提医生嘱咐需要清淡饮食了。
毕竟说了她也不会听，想要从她手里夺下蛋糕更是想都不要想，怪就怪波鲁萨利诺探病带什么蛋糕。
“可是捏——这样的苹果给女士吃不太合适吧？”
波鲁萨利诺拖长语调，故意朝歌莉娅瞥了一眼，仿佛在寻求埋头苦吃的少女认同，然而歌莉娅正沉浸在蛋糕的美味当中，看都没看他一眼，更别提应声。
“啊啦啦～学长你要是闲着没事的话，不如就由你来削吧。”
库赞把坑坑洼洼的苹果和水果刀都放在水果盘上，整个人后仰靠在椅背上，仿佛削苹果已经耗尽他所有力气一样。
“嘛～也不是不行。”
波鲁萨利诺从自己买的果篮里左挑右选地挑了一个鲜红硕大的苹果，慢悠悠地抬起指尖对着苹果。
倏忽亮起一道细微的金光——下一秒果皮就被光速切断，薄如蝉翼的果皮一圈圈垂落，露出晶莹的果肉。
把蛋糕吃完的歌莉娅正好抬头将光速削皮这幕尽收眼底：“……”
“老夫削得还不错吧，不像库赞君～”
歌莉娅没有立刻回答波鲁萨利诺的话，她眨眨眼慢半拍地替库赞反驳波鲁萨利诺的话，因为她蓦地想到——“不！青雉大将还是很有用的！”
库赞和波鲁萨利诺同时不明所以，都没跟上歌莉娅的脑回路：“？”
“冰镇过后的水果最好吃了！青雉大将顺便帮忙冰镇一下果篮就最好了！”说到最后她朝库赞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还饿着，一个蛋糕完全不够！
继冰咖啡后又被发现新妙用的库赞：“……”
“噗呲！”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歌莉娅理直气壮使唤着青雉大将，莫妮卡没忍住笑出声，结果迎来了病房里三人的注目礼。
她连忙绷住自己的嘴角，假装严肃地打招呼，“黄猿大将、青雉大将，你们好啊！”
歌莉娅看到莫妮卡的第一反应是望向窗外高挂的太阳，“你翘班来看我？”
“翘什么班！说什么呢你！我今天休假！”
莫妮卡立刻给了歌莉娅一个凶狠的眼神，如果不是库赞和波鲁萨利诺一左一右夹着歌莉娅，她就要跳到床上捂住歌莉娅的嘴了。
要知道波鲁萨利诺可是她上司的上司啊！在她的大领导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
“喔！不！我是说！莫妮卡，你今天居然不加班专门来看我，我太感动了！”歌莉娅眨眨眼转了一下眼珠子，马上意会给自己的话打补丁，紧接着扭头状似不经意地朝波鲁萨利诺解释，“唉……平时莫妮卡经常加班，一天天都看不到人影的，没想到她还能看我。”
天啊！她忘记波鲁萨利诺是莫妮卡的大领导，差点说漏嘴了。
“还真是辛苦莫妮卡桑呢～”波鲁萨利诺笑眯眯朝莫妮卡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歌莉娅的话，“来坐这边吧。”
说着就要站起身把椅子让给莫妮卡。
“不用了，我站着就行了！”
病房里只有两张椅子，莫妮卡还没有胆子大到让大将站着她坐着，没几个人像歌莉娅这么心安理得使唤大将干活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展开礼貌性谦让，库赞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啪地一下又盘腿坐在地板上，他重新用手掌撑着下巴，“小姐坐这吧。”
这还是莫妮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位不拘小节的青雉大将，更多都是听歌莉娅吐槽的，现在一看果然能容忍下歌莉娅“可爱”的脾气，真的绝非常人。
尽管如此，作为一个成熟海军她当然不会让领导坐地板，自己坐椅子呢。
但这次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她时不时少根筋的好闺蜜堵住了——
“你就坐吧，反正他就喜欢随地大小坐的，不用客气。”
莫妮卡：“……？？？”
歌莉娅是不是对她的上司有些过分随意了，人家好歹也是大将！
纠结几秒后，莫妮卡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她如善从流地坐下，反正青雉大将也不是她的领导，她只需要在乎黄猿大将的想法就够了。
她把自家新鲜摘下来的葡萄扔到歌莉娅怀里，“探病礼物。”
歌莉娅在水果里最爱就是葡萄，她家种的葡萄特受歌莉娅的好评，经常遭受对方的洗劫。
但这次歌莉娅在收到她家的葡萄时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大吃特吃，她有点疑惑道，“你这次伤得很严重？”
“说什么呢，一会再吃葡萄，苹果削好了，我先吃苹果。”
歌莉娅当然知道莫妮卡什么意思，只是库赞都给她削好苹果了，虽然是丑了点，也不是不能吃的，浪费粮食可不好，而且冰镇过后的苹果还是很好吃的，丑也不会影响它的美味。
然而她话音刚落，两个苹果一左一右同时被递到她的面前来……
歌莉娅：？
好了，问题来了，她到底要选哪个呢？
哇哦！刺激！
前排围观的莫妮卡瞬间兴奋地睁大双眼，她没想到只是简单来探个病还能吃上新鲜滚热辣的瓜，值回票价了。
《我在马林梵多当万人迷的日子》
《霸道大将爱上我X2 》
《海军大将为我争风吃醋》
……
曾经看过的各种狗血小说桥段止不住地从她脑海里冒出来，要知道海军大将可是狗血小说最爱的男主设定之一，虽然一水男主年龄设定都是二十来岁……
那么她的亲亲闺蜜到底要选哪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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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感觉快一滴都没有了，疲惫[捂脸笑哭]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爱你们[让我康康]
第26章
*
库赞伸长手臂将不知何时被切成一小块且冒着寒意的苹果递过来，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只是随手将苹果递过来一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动作比平时快上不少。
而波鲁萨利诺则勾着嘴角，捏着苹果梗将苹果在歌莉娅面前晃了晃，他的眼神分别在库赞和歌莉娅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藏着玩味的笑意。
两边同时递过来的苹果让歌莉娅愣了愣，下意识歪头发出一个无意义的气音，“啊？”
“老夫专门给小小姐削的，小小姐不会不赏脸吧～？”
“小姐不是要冰镇水果吗？”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抬头望向对方，两人的视线在歌莉娅的头顶无声的碰撞在一起，似乎藏着难以言喻的暗涌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快，库赞率先移开视线，不再看波鲁萨利诺那双带着玩味的眸子，他垂眸无意识地盯着歌莉娅垂落在肩膀的火红色发梢上，但很快他又移开视线。
最近他都看见红色，心里都不舒服，红色会唤起他不愉快的记忆。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波鲁萨利诺递出苹果的瞬间下意识也紧追其后，甚至隐约希望歌莉娅先接过自己手里的，或者说只接过自己手里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对劲。
这么想着，他紧紧抿着嘴唇，指尖攥紧盘子边缘，紧接着想要将手收回来。
他到底在干什么……
苹果他留着自己吃也挺好的。
“算了——”
没想到的是手上一轻，盘子就被接走了。
歌莉娅一手将盘子搁在裹着被子的腿上，一手捏住那个晶莹剔透的苹果，脸上带着笑意道谢，“谢谢了。”
“两个都要吗？好贪心的小小姐捏～”
“区区两个苹果，这叫贪心吗？我可是饿了好几天了，别说两个，十个我都能通通吃完。”歌莉娅奇怪地看了波鲁萨利诺一眼，说着说着她缓缓睁圆眸子，故作惊讶道，“堂堂大将，你该不会舍不得这个水果篮吧？”
“老夫是这样子的人吗～区区一个水果篮——”波鲁萨利诺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摆摆手财大气粗道，“小小姐爱吃的话，我让人每天给你送一个也没问题的～”
“你觉得呢，库赞君？”
“啊啦啦啦……怎么样都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库赞抿紧嘴唇，倏忽站起身，两三步走到角落，然后弯腰将披风捡起来夹在腋下，“既然副官小姐的朋友来了，我就先失陪了。”
歌莉娅昏迷不醒的三天，库赞就没离开过医院，现在正好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然后好好大睡一场，让不甚清醒的脑子清醒清醒。
“等等！”歌莉娅伸长手臂拽住库赞的披风下摆，仿佛舍不得对方离开自己一样，语气急切，“别走！嘶——痛！”
动作间扯到伤口让她没忍住眉峰轻蹙地喊痛。
坐在床边的莫妮卡连忙扶住歌莉娅才好悬让她没从床上掉下来。
“喔！我的姐！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有点受伤的人自觉好吗？”
“舍不得青雉大将走也不需要冲得这么猛吧？”
莫妮卡和歌莉娅两个人平日口无遮拦惯了，下意识吐槽了对方一句，实际上没有任何意思。
但恰恰这句话落入库赞耳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脚下一顿，不自然的挠了挠头，然后后退了两步，重新回到床边，“副官小姐是还有什么事吗？”
“青雉大将！”歌莉娅一脸凝重，双眸瞪圆紧盯着面前的男人，语气严肃无比，然而紧绷的面容说出来的却是——“我的病假你已经批了吧！？”
海军有关规定，病假要在一周内让上司审批完成，然后提交到人事部去，要不然算旷工。
她请假没在，库赞大概率也不会主动去处理工作的，该不会没人帮她请假审批吧？
要知道旷工扣三倍工资，但病假不扣工资的啊，住院就够惨了，她不能失去她的工资！
库赞：“……”你是担心这个吗！
他恼羞成怒道，“我回去就让梅格把假单交到人事部去！”
好悬啊！
歌莉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库赞肯定不会记得这些繁琐的手续，毕竟这厮不食人间烟火得很，迟到旷工完全不当一回事，她很怀疑他到底拿没拿过满额的工资。
紧接着她转念一想，梅格既然回来了，就意味着有人干活了，这下她可以心安理得享受自己应有的假期，也不会有堆积如山的工作等她回去。
想到这，她马上捂着胸脯卧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拉高蓬松的被子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觉得我的身体恢复不太好……身上好难受啊，头好晕啊，肯定是失血过多，身体出现什么毛病了，估计还要请比较长一段时间，青雉大将还请见谅。”
库赞顶着一双死鱼眼看着演技浮夸的歌莉娅，嘴角抽搐地应声，“知道了。”
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转身就推门离开，这次是头也不回，脚下不停地快步离开。
“老夫也是时候要走了，小小姐好好休息捏～”
看一场戏的波鲁萨利诺笑眯眯地紧跟着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戏谑道， "我们贴心的库赞君肯定会给你充足的假期的，毕竟我们的歌莉娅桑是这么英勇，这次新兵船全靠你呢～"
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波鲁萨利诺朝库赞发出邀请，“库赞君～要一起去探望一下泽法老师吗？”
库赞垂着眼睑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向波鲁萨利诺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就算我和你一起去，泽法老师也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骂你的。”
毕竟他在泽法老师面前并没有任何面子。波鲁萨利诺打得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得很。
战国委派了波鲁萨利诺调查本次泽法的军舰遇袭事件，因为这次的航线本该是保密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军舰完整的航线，但海贼们似乎早对他们的行踪一清二楚，甚至埋伏在出其不备的地方。
这样让人不得不怀疑，海军内部是不是出现了内鬼，首当其冲的就是知道完整航线的海军，所有知道完整航线的人都要被传召过去审查一遍，其中就包括泽法的副官。
传召泽法的副官总不可能不和泽法打一声招呼就将人带走，这位副官可是跟了泽法起码十来年了，于是波鲁萨利诺只好亲自出马拜访泽法。
“……”波鲁萨利诺脚步一顿，紧接着手从兜里抽出来推了推墨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歌莉娅酱好像也是泽法老师的学生呢～”
“老夫邀请她一起去探望一下泽法老师也不错～””
库赞始终沉默着走在前面，走廊里除了波鲁萨利诺讲话的声音就只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
他很清楚他这位同僚属于越搭理越起劲的类型，直到波鲁萨利诺的下一句——
“说起来，库赞君对小小姐的关注是不是有点超出寻常……”
库赞的步子猛地停下来，扭头正好对上波鲁萨利诺墨镜后那双满是促狭的眸子，但很快他的身体一怔，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反倒更像掩饰什么。
他收敛了一下心神，恢复平日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在自己脸上覆盖上一层坚冰，声音低沉，“啊啦啦啦，学长到底想说什么？”
“好可怕的表情～老夫只是想说库赞君真是一个关怀下属的好上司，老夫还得向库赞君好好学习呢～”
波鲁萨利诺没想到来医院探望歌莉娅还能看见库赞，而对方的装扮一看就知道在医院蹲守了好几天。
这就有意思了呢，之前梅格大佐住院怎么没享受上这个待遇，到底是为什么呢～ ？
“小姐是卡普先生的孙女，现在卡普先生不在，我代为照顾有什么不对吗？”
库赞重复着对战国那套说辞，但现在心境却不一样了，之前是理所应当的语气，现在反倒像在提醒自己。这话既是对波鲁萨利诺说道，也是在对自己说道。
波鲁萨利诺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又仿佛意有所指般，“确实挺正常的，卡普先生有你这个弟子真不错捏～他知道了肯定很感动。”
当然，他绝对不是要打小报告的意思～
“……我也去探望一下泽法老师吧，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
库赞叹了口气，最终选择答应波鲁萨利诺的邀请，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和对方一同探望泽法。
比起歌莉娅，泽法恢复程度相当快，已经搬到普通病房去了。
“真是太好呢～泽法老师看到你会很高兴的。”
并不会，泽法老师这两天已经被探病弄烦了，说不定会连他也一起骂。
库赞双手插兜和波鲁萨利诺并肩走着，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反驳着，但却对波鲁萨利诺无可奈何。
……
病房内，库赞和波鲁萨利诺离开后只剩下歌莉娅和莫妮卡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歌莉娅目送两个男人出门后，一边大口啃着苹果，一边抬头望向莫妮卡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钦佩的眼神。”莫妮卡用牙签叉住被切成小块的苹果，小心翼翼地举起来对着阳光欣赏了好一会，边欣赏还边点头，“真不愧是大将亲手切的苹果，就是不同凡响，看着就很有艺术感！”
她扭头一看，发现歌莉娅完全没在欣赏着这饱含爱意的苹果，“你就不能别光顾着吃吗！”
“我都饿了几天了，吃点苹果怎么了！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
说话间，歌莉娅已经快速解决掉波鲁萨利诺削的苹果，她又用手捏起苹果块开始吃，口齿不清地抱怨着。
等没有那么饥饿后，她瞥了一眼表情钦佩的莫妮卡，语气平平吐槽道，“啧啧，你别吃了，带回去当标本放在床头吧，包管你早上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这个富有艺术感的苹果。”
“我放有什么用，你放才有用啊！”莫妮卡拍了拍歌莉娅的手臂，她挑眉暗示着，“你都吃完一个苹果了，难道感受不到里面有什么吗？”
歌莉娅：？
“你说什么玩意？”
苹果就是苹果，还能有什么在里面吗？
“爱啊！两个海军大将抢着为你削苹果，这是什么玛丽苏的待遇，啧啧。”
歌莉娅：……
“你最近是不是狗血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她在看的小说都是莫妮卡借给她的，所以她深知对方看的小说要多狗血有多狗血。虽然剧情狗血，但是很容易上头，害她经常忍不住熬夜继续看下去，毕竟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但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别看多了就开始做白日梦了。
“你脑子才坏掉呢！”莫妮卡推开歌莉娅想要摸一下自己额头的手，“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将给别人削苹果啊！”
“有——刚刚。”
“那不就是！”
“那又怎么样？”
莫妮卡拖长语调又重复了一次歌莉娅刚刚的话，“那又怎么样——？”
“削个苹果而已！”
歌莉娅有时候对莫妮卡的恋爱脑真的很绝望，什么都能扯上喜不喜欢，怪不得对方最高记录能够一个月恋爱三次，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
和领导恋爱到底是什么噩梦级别的恐怖故事，做梦梦到她都惊醒了！
“你醒醒吧，这只是领导PUA社畜的一个手段而已！”
她就不一样，她已经看透事实的本质了，这不过是库赞为了让她早点康复回去做牛做马的临终关怀，而波鲁萨利诺一看就是凑热闹的，这里面一点粉红色彩都没有。
“可是我真的觉得他们看你的眼神——”
歌莉娅迫不及待打断了莫妮卡的话，“你别觉得了……你上次还觉得隔壁乔森喜欢你，结果呢，人家喜欢男的啊！”
“……你一定要这样子把天聊死吗？”
莫妮卡没想到歌莉娅又把自己的黑历史翻出来，当即想要暗杀知道自己黑历史的歌莉娅。
“行了，大将给我削苹果算什么。”歌莉娅推开莫妮卡想要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撇撇嘴不以为然，“海军元帅都给我喂过饭，海军大将还被我攥过头发，我还骑过在海军英雄的头上……”
她最后总结道，“你不要少见多怪！”
莫妮卡：……
好好好，终究是她没见过世面了，差点忘记歌莉娅的豪华后台了，他们爱屋及乌也是人之常情。
可惜了，还以为有机会能看到两个海军大将为爱大打出手的场面，那样她可以吹一辈子了。
歌莉娅真的不能再努力一下吗？
———————— ！！————————
库赞：这不对劲
波鲁萨利诺：有意思
莫妮卡：这瓜好香啊
而妹：蛋糕好吃，苹果好吃，葡萄好吃[墨镜]
预告，下章面子果实能力者登场！
第27章
*
歌莉娅斜倚在船栏边，手上还捏着装着低度数果酒的易拉罐晃动着，海风夹裹着湿润扑在少女沐浴在阳光中的肌肤，裙摆被吹得微微拂动着。
船上好几道目光悄悄地追逐着她的身影，等她摁住起自己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回头时，黏在她身上的目光才慌忙移开。
“啊……这就是自由的空气。”歌莉娅张开双手拥抱着温柔拂过的海风，大声感叹道，“和马林梵多那些让人窒息的空气完全不一样的！”
在家好好休息但突然被绑架出来的莫妮卡发出疑问：“你这样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啊，我这不是在假期吗？”
“姐，你那是病假，而且你还记得自己还没有出院吗？”莫妮卡看着面前神采奕奕、脸色红润的歌莉娅，翻了一个白眼，“听说青雉大将还在医院守着你。”
“哦，没事，本部有紧急任务召唤他回去。比起我，还是梅格大佐更需要他。”
歌莉娅摆摆手不以为然，她可是好不容易等到库赞离开。
身上的伤口早就在自己术式帮助下愈合，但为了带薪病假她不得不假装伤势没好全，忍辱负重躺在床上，可真的是累死她了，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躺没了。
所以等库赞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医院，拉上莫妮卡跑来香波地群岛玩。
“你的伤是真好全了是吧？我可不想半路背你回去。”
“要不你自己看看？”歌莉娅豪迈地掀起自己背心的下摆，露出光滑紧致的小腹——曾经横在小腹上狰狞的刀痕早就消失无踪。
莫妮卡赶紧用身体遮挡着，紧接着一把拍向歌莉娅的手，让她把衣摆放下，“大庭广众呢，你干嘛呢！”
歌莉娅将长发撩到耳后，视线漫不经心地在甲板上的人身上扫过。
每一个人在对那双桃花眼时莫名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一样，下意识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向那个艳丽的少女。
“哪有人在看。”
“而且这一点都不重要……”歌莉娅毫无感情的语气在看到那一棵棵巨大的红树时终于变得兴奋起来了，“看到岛了，终于要到了，船上可无聊死了。”
香波地群岛就是由世界最大的红树亚尔其蔓红树组成的，看到巨树就意味着他们要到了。
很快，船只就靠岸了。
香波地群岛的码头热闹得很，船舷的踏板还没有放下来，许多守在码头做生意的小贩就开始吆喝起来，招揽着游客过去购买。
莫妮卡可比歌莉娅对香波地群岛熟悉多了，她拉住歌莉娅的手臂，对歌莉娅小声道，“这里的东西可比平时贵一倍，就是专宰游客的，你要买东西可千万别在这里买。”
莫妮卡的话瞬间让歌莉娅想到自己上次在香波地群岛买的一堆“老字号”饼干，虽然最后也没浪费，全都进卡普的肚子里，但她还是心疼自己的贝利。
她哀嚎着，“上次我就应该拉你一起来！”
反正揍翻卢卡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带着莫妮卡起码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不像库赞……
莫妮卡朝歌莉娅眨了眨眼，“现在也不晚，请我吃饭，今天我就是你的导游。”
“请请请！你随便挑！”
前阵子奖金刚刚到手，金额比之前翻了一倍，难得富裕的歌莉娅很大气地答应了。
“谢谢老板，哈哈！”
两人一边说笑打闹之际，一不小心歌莉娅就撞到从拐角转出来的男人，男人手上的酒壶晃动了一下，酒壶中不少的酒液被撒在歌莉娅的手臂上、衣服上。
“啊……”
感到身上的凉意，歌莉娅下意识叫了一声，她垂眸往向自己被濡湿的背心，喃喃自语着，“果然上天也在暗示我该买新衣服了。”
男人率先道歉，“抱歉，小姑娘，是我不好，突然冒出来。”
“不，我也没看路。”
歌莉娅抬头望向对方，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和对方拉开距离。
首先落入她的视线的是那道贯穿右眼疤痕，紧接着男人的模样才清晰起来——一头银色发丝肆意垂落在肩头，下巴上的连鬓胡子同样泛着霜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为其增添丝丝沉稳，配上他脸上温和的表情，让人不自觉就要产生好感。
但在看清楚对面的男人后，歌莉娅的身体却怔了怔，眉头轻蹙。
“老雷！你还愣着干什么，货到了，赶紧来一起搬！”
远处码头一道粗犷的男声大声喊道。
被称作老雷的男人摆摆手作为回应，而后朝歌莉娅道，“那么失陪了，小姑娘。”
歌莉娅回过神来，喊住就要抬脚离开的男人，“等等！”
“这个作为弄撒你的酒的赔礼吧。”她往对方掌心塞了一罐从船上拿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封的果酒，“抱歉了。”
没等男人回应她就拉着莫妮卡转身离开，香波地群岛真是卧虎藏龙，这种实力的男人居然是码头的搬运工，还真是活久见了。
……
歌莉娅兴致勃勃地拉着莫妮卡逛完一条又一条街，宛如刚出笼的小鸟一样鲜活，眼眸里闪着雀跃的光芒，一举一动都透着挡不住的旺盛活力，和上班时候那副死人微活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是啊……姐，你到底还要逛多久，虽然你支付了我一顿饭钱，但是我的命也是命，我的腿也是腿啊！”
终于在进入又一家店铺后，莫妮卡坚持不住扑通一下累到在店铺的沙发上，躺在沙发上嗷嚎着，企图让歌莉娅给她这个可怜人一条活路。
“这是最后一家了！逛完这家店，我再请你吃一顿吧！”歌莉娅双手合十作拜托状，“可怜的孩子已经整整几个月没好好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衣柜现在的衣服可配不上现在的我！”
“你发誓！”
“我发誓！”
莫妮卡难得在外面不顾形象，侧卧倒在沙发上，声音闷闷地，“吃完饭我们早点回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
歌莉娅的沉默让莫妮卡意识到什么，她猛地从沙发蹦起来，“你该不会还不想走吧？”
“我明天不上班，我的病假还有一周呢。”
莫妮卡声嘶力竭道，“……我恨你！我恨所有不用上班的人！我恨这个只有我在上班的世界！”
等歌莉娅好不容易用美食安抚住莫妮卡想要让世界毁灭的心，夜幕早就降临了，街道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泡泡灯照亮了入夜后依旧人头涌动的街道。
“这家店真不错，下次我们再来吧。”
“这家店的价格更不错，你要不要看看结账单再说话？”
经过一天下来的疯狂购物和吃吃喝喝，歌莉娅到手的奖金已几近见底，她没好气地把小票塞到莫妮卡手里。
莫妮卡抿着唇笑着，看都不看一眼小票就将其塞回歌莉娅口袋里，“我们之间的感情谈这个太让人伤心了吧？”
两人假笑对视一眼，紧接着大笑起来，半响过后两人才挽着手一起走出店门，结果刚走出门口，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碰撞巨响，紧接着就看到前方房子倾斜倒塌的画面。
歌莉娅看着前方不确定道，“我们要走的是这个方向吗？”
莫妮卡抓狂：“……对。天啊，要是绕路的话，我们要赶不上最后一班船了！”
香波地群岛是新世界的必经之地，海贼们还沉浸在马上要进入新世界的喜悦，头脑根本冷静不下来，虽然不敢在岛上闹大动静，但岛上各种小规模械斗层出不穷，岛上居民早就不少见多怪了，像现在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基本上每天都在发生。
歌莉娅松开挽住莫妮卡的手，上前几步，目视尘土飞扬的前方——隐隐约约可见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纠缠在一起。
于是她右手握成拳，转动了一下手腕。
“为了助力你明天准时上班，我就勉为其难加下班清理一下垃圾，不要太感动了，莫妮卡。”
她微微侧头朝莫妮卡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在朦胧的月色下居然还带着几分神性。
莫妮卡白眼：“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只是还没有等歌莉娅重拳出击，眼前突然掠过一道影子，她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身体作出防御姿态。
下一秒，随着“咚”的一声闷响，那道影子便落在她的脚边，扬起的风卷起了街道上的落叶模糊了她的视线，等叶子重归地面时，她眨眨眼才认出这个被踹飞的倒霉蛋还是她的老熟人。
她睥睨地看着狼狈瘫在自己脚边的红发男人——他正捂着自己的额头，酒后的潮红从男人的下颌蔓到眉骨，细碎的呻。吟混着不稳的呼吸从他微张的唇间溢出，“哈……还真是一群小气的家伙。”
“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弱到连乐园的海贼都赢不了吗，香克斯？”
“欸……？欸！莉莉！”
原本还四肢大张瘫在地面上不愿意起来的香克斯在听到熟悉的女声后愣了一下，随即双眸中的迷离瞬间一扫而空，眼眸爆发出异样的色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正当他松开捂在上半张脸的手时，视线马上就要往上扫去——
歌莉娅想都没想就猛地抬脚踢过去，她今天穿的可是短裙，没有礼貌的家伙给她滚开。
于是刚飞到歌莉娅脚边，还沉浸在重逢喜悦的香克斯毫无防备地又再度起飞，整个人横着飞往街道的另一边，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等耶稣布结束战斗，来这边寻找自家掉落在这边迟迟没有回去的头儿时，只见自家头儿正龇牙咧嘴地努力将自己的脚从墙体上拔出来，而他的对面则是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他折腾的少女。
耶稣布皱着眉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倏忽睁大眼睛，大叫起来，“歌莉娅？”
他的大嗓门瞬间招来了红发海贼团其他人的目光，紧接着此起彼伏惊喜的声音响起。
“嘿！歌莉娅！”
“这不是歌莉娅吗？”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歌莉娅一把拽住被这群凶神恶煞的海贼吓得后退了几步的莫妮卡，她大方淡定地扬起笑逐一朝他们招手打招呼，她的视线从熟悉的面孔中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队伍最后正要给对面头领最后一击的贝克曼身上。
她在看到对面海贼的脸时瞬间拔高音量，“手下留情啊！贝克曼！”
贝克曼的动作随着少女的惊呼声停顿了一下，随后将力度放轻了些，只把对方打了个半死，而不是全死。
随着最后一个敌人被解决，他将长枪别回腰间，抬手将叼着的半截烟取下，而后用指腹将烟蒂掐灭，让晚风吹散自己身上的烟味才缓缓走过来，嘴角上翘，“好久不见，歌莉娅。”
“好久不见。”歌莉娅浅笑着回应，目光落在贝克曼被晚风轻轻吹动的黑发时顿了顿，乌黑里缀着几缕不易察觉的银白，她的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同情，“你辛苦了。”
感觉贝克曼比上了两年班的她还要沧桑些，一身疲惫的畜味较从前更加浓烈地扑面而来，简直挡都挡不住。
“你也辛苦了。”贝克曼也同样在打量着歌莉娅，少女的面容虽说比从前成熟多了，但也比从前憔悴不少，眼底下的乌青就算在化妆品的遮盖下也能隐约可见，可以看得出来这两年对方过得也没有那么快活。
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对望过后，歌莉娅侧身避开贝克曼高大的身躯张望着他的背后，“那海贼没死吧？”
“没。”贝克曼的力气拿捏得很好，既让对方晕死过去又不至于让对方当场暴毙，“怎么样，要进去喝一杯吗？”
他无视掉还在嚷嚷的香克斯，指了指身后破了个大洞的酒馆，朝歌莉娅发出邀请。
“太好了，死了可就没那么值钱了。”歌莉娅瞬间放心下来，眉开眼笑地重新站直身体，“那就喝一杯吧。”
紧接着她扭头对着莫妮卡小声说，“反正已经赶不上船了，你明天请假吧！”
莫妮卡原本还在震惊歌莉娅和眼前这伙海贼怎么这么熟稔，听到这话马上瞪圆了眼眸想要反驳——请假扣钱你给吗！
结果下一秒歌莉娅的话就让她马上闭嘴了。
“光前面躺着那家伙悬赏金就三亿五千六百万贝利，奖金分你。”这还没有算其他散落一地的海贼。
虽说海军只能按照悬赏金一定比例发放奖金，其他部分都折算为军功，但这好歹也是高额悬赏金通缉犯，算下来也是一笔数目不少的奖金了。
奖金到手，明天还上什么破班啊，是酒不好喝了吗？
歌莉娅摆摆手让诚邀她大喝一场的海贼们先进去酒馆，她还得打电话叫香波地群岛支部的人过来把还躺地上这群海贼逮捕回去，在海军达到之前她得在这里好好地盯着她的“贝利”。
“看来这么久不见，你的实力又增进了不少了，莉莉。”香克斯终于成功从墙体中脱身，哀怨地凑到歌莉娅的身旁，“但你就不能稍微手下留情点吗，我的腰感觉都要断掉了。”
他捂着被踢得生疼的腰侧，怀疑自己的肋骨都要被歌莉娅踢裂了。
“这不是久违的见面吗，不用力点怎么表达出我激动的心情……”歌莉娅毫不心虚地回眸望向香克斯，桃花眼里流转着狡黠和灵动，湛蓝色的眸子倒影着香克斯的模样，仿佛真的如同她话里所说一般激动，“你说是吧，香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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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终于把大红拉出来溜了[狗头叼玫瑰]
大红对妹的昵称，莉莉，他喊妹莉莉是跟路飞一起喊的，妹后面也懒得纠正他了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喔，爱你们[狗头叼玫瑰]之后更新改回去18点，么么哒 推一下我的完结文《红发和鹰眼又决斗了》、预收文《伟大航路容不下恋爱脑》、《红发也是我信徒》、《马尔科是我爸》
第28章
*
本来香克斯还想和歌莉娅一起“守护”她的贝利，结果被她一巴掌送回去酒馆。
开玩笑，要是让前来接应的海军看到刚打败前七武海、风头正盛的红发和身为海军的她其乐融融地站一起，她要如何解释自己的清白，她可是老实本分的海军，怎么可以让香克斯这个臭海贼玷污自己的档案呢！
而且这厮到底有没有自己也是悬赏犯的自觉，居然还要主动坐等海军。
估计是最近香波地群岛也不平静，歌莉娅等了好一阵子，分部的海军才姗姗来迟，等她交接完进入酒馆时，众人早就喝得东倒西歪，她还差点一脚踹在一个躺在路中间的海贼。
歌莉娅环视酒馆一圈，终于在角落找到莫妮卡，对方正坐着贝克曼身旁，被贝克曼逗得花枝乱颤的，之前对海贼的警惕全然不见了，只剩下看到帅哥的喜悦，甚至忘记自己的好闺蜜还在外面吹冷风。
正当歌莉娅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扰那边气氛正好的两人时，肩膀却倏忽被勾住，带着灼热温度的手臂压上来，一股海风的咸涩味混杂着浓重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她整个人都被这炽烈的气息给包裹着。
“哎，莉莉，你终于完事了！”
歌莉娅扭动了一下身体尝试摆脱那只手臂，然而那只勾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她最终放弃挣扎，半推半就地被对方拽到吧台前。
香克斯用另外一只手敲了敲桌面，扬起下巴朝酒保示意，随即转头笑着对歌莉娅介绍道，“他们这里的招牌鸡尾酒，味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由于酒馆内人声鼎沸，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极近，香克斯说话时，鼻尖几乎要碰到歌莉娅的脸颊，混着酒气的呼吸全撒在歌莉娅的皮肤上。
歌莉娅的鼻翼翕动了两下，浓重的酒气疯狂涌入她的鼻腔，刺得鼻腔生疼，她皱着脸摁在过分贴近自己的脸颊，嫌弃地将其往外推了推，她的指腹在蹭过不知道多久没打理的胡茬上时更是眉头紧蹙。
“你到底喝了多少？怪不得还能让那种货色打飞，长点心吧，大海贼红发！”
歌莉娅在说话的同时，桃花眼微微上挑在对方脸上缓缓扫过，刚刚在外面环境太黑她没看清楚，现在仔细一看，这人的形象简直是糟糕透了。
脸颊泛着醺红，眼球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除了眼眸亮得出奇外，一看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宿醉了，而且肯定不止一宿。
好端端一张帅脸硬生生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这可是他浑身上下唯一的一个优点了。
“嘻嘻，没多少，刚刚只是我没留神而已。”香克斯对歌莉娅嫌弃自己的动作不以为然，他把酒杯往歌莉娅的方向推了推，“来，莉莉，赶紧试试！”
歌莉娅迟疑地拿起酒杯，指尖在冰凉的杯壁摩挲着，用怀疑的目光瞥了香克斯一眼。
主要是两人喝酒的喜好完全不一样，香克斯更偏好浓烈刺激的朗姆酒，而她对这种刺激味蕾的朗姆酒没多少兴趣，更重要的是这厮还曾经作弄过自己，在她还不怎么会喝酒的时候骗她喝下烈酒。
半响过后，歌莉娅才在香克斯期待的目光下轻轻抿了一口，舌尖首先尝到的是咖啡醇苦和奶油丝滑的味道，紧接着伏加特清冽感缓缓浮现，巧妙地平衡了奶油的甜腻，三者的滋味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的眸子骤然点亮了，这款鸡尾酒正中既爱咖啡又爱喝酒的她的口味。
香克斯的眼眸一直紧盯着歌莉娅的反应，他一下子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怎么样！我就说你会喜欢的！”
虽然他不喜欢这种甜腻过头的酒就是了，不过歌莉娅倒一向喜欢甜腻的东西。
“对了，莉莉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要去当海军了，我现在已经是海军了。隔壁就是马林梵多，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歌莉娅又垂眸抿了几口，在杯沿上留下清晰的口红印，她指腹在痕迹的边缘摩挲着，指尖瞬间染上点点嫣红色。
听到这个消息，香克斯猛地呛了一口酒，“咳咳！你真的跑去当海军了！”
歌莉娅斜睨了一眼有时候相当迟钝的香克斯，“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刚刚干嘛直接叫海军过来回收垃圾。”
“欸——我以为你在赚外快，你不是一直说养路飞和艾斯很费钱吗？”
想当初在风车村的时候，歌莉娅还曾用各种理由敲过他竹杠，就是为了家里成日惹是生非且大胃王的两个弟弟。
“呃……现在也是在赚外快没错。”香克斯一提起路飞和艾斯，歌莉娅就一阵头痛，“他们俩现在更费钱了，艾斯在为出海攒钱，一天天不知道和路飞两个人跑哪里打架，整天一身伤回来。”
她定期都会和达旦和玛琪诺通电话，了解两个男孩的近况。
她不得不认同卡普放养的理念，毕竟太弱了可没办法在这个世界自由地活着，于是只好寄更多的贝利回去，拜托她们多上点心，该花钱治疗就花钱，别让那两个男孩落下什么毛病。
风车村在她和卡普轮流回去清理垃圾的情况下，倒没有什么多大的危险，用来锻炼一下他们俩刚刚好。
“哈哈哈，男孩子嘛！打架不是很正常吗！”香克斯不以为然，想当年他和巴基也是天天打架打得一身伤，然后一起被雷利再揍一顿，更是伤上加伤，也没见出什么问题。
“正常……他们一天天对着爷爷吼着要出海当海贼也算正常吗？”
“原来他们还在嚷嚷这个啊，那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她都快被日常上演的大戏烦死了，而且自从路飞说漏嘴后，连她也时不时要被卡普翻旧账骂几句，当然卡普骂得最多肯定还是香克斯。
歌莉娅鼓起腮帮子，实在看不惯毫无自知之明大笑着的香克斯，这男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于是她一手夺过酒保正要递给香克斯的酒杯，仰头一口气灌下。
由于喝得太快，少许琥珀色的液体从嘴角中溢出，顺着下颌线滴落在突出的锁骨，又沿着弧度滑进领口，只在肌肤上留下一道不明显的湿痕。
朗姆酒滑过喉咙没多久，她的脸颊便泛起薄红，连带颈侧也染上粉色，辛辣的味道让她下意识眉峰轻蹙。
香克斯对歌莉娅抢自己酒的行为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幼稚的行径可爱得要命，他笑着示意让酒保再上一杯。
而后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歌莉娅唇角的酒渍，“没想到莉莉你也终于开始欣赏朗姆了，别着急，今天我请客，酒管够的，要再来一杯吗？”
朗姆酒她依旧欣赏不了一点，歌莉娅只是单纯看不惯香克斯而已，她一把拍开香克斯的手，别过头去，“不要。”
紧接着对酒保道，“给我再一杯刚刚那个鸡尾酒。”
香克斯的指腹犹沾着湿润的酒液，他抬手便将指尖往送进自己的嘴里，尝到那股辛辣的味道后他抬眼望向歌莉娅，眼神带着慵散的笑意，意犹未尽道，“多好的朗姆酒，莉莉你怎么就不懂欣赏。”
“它有你这个酒鬼欣赏就够了。”歌莉娅将手肘撑在吧台上，掌心向上托着腮，眼尾上挑回看香克斯，“说起来，你这样的大名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香波地群岛位处伟大航路的前半段尾端，是新世界的入口，怎么想刚打败前七武海莱斯特，风头无两的香克斯都不应该在这里出现吧？
“嘛——来拜访一个长辈。”香克斯含糊的回答着，正好酒保重新给他上了酒，他干脆拿起酒杯大喝起来，“你就别打趣我了，莉莉。”
歌莉娅语气哀怨：“因为你，我可是加了好一阵子的班呢……”
毕竟七武海被打败，可是让世界政府的力大打折扣，为了平衡伟大航路各方势力，海军本部开始想尽办法在补救。
“是这样吗……？抱歉抱歉，那我自罚一杯？”说罢，香克斯就一口气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算惩罚吗？这可真是美死你了。”
歌莉娅撇撇嘴，毫不掩饰地朝香克斯翻了一个白眼。
香克斯挠挠头，仿佛才发现这不算惩罚一般，“哈哈哈，这样啊，那莉莉你想怎么样惩罚我？”
歌莉娅盯着了香克斯好一阵，眼珠子转了转，好一会终于想到惩罚内容是什么，她嘴角疯狂上扬着，“无论怎么样的惩罚都可以吗？”
“当然，我愿意接受莉莉任何惩罚。”
香克斯眼神专注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语气戏谑道。
“那——就罚你今晚只能看着我喝酒，你不能喝！”
歌莉娅说完就忍不住笑了，桃花眼眯起来了些，眼眸里缀满细碎的光，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她伸手将香克斯手中的酒杯抽走，“这可是自己说的，香克斯，不许耍赖！”
香克斯愣了一下，随即也低笑了起来，胸膛随着笑声微微颤动着，“还真是可怕的惩罚。”
“那只好请莉莉你帮我，把我那份酒也喝了吧。”他将自己手中还剩一半的酒杯塞到歌莉娅的手里。
“好的，没问题，我会替你好好品尝的，哈哈哈哈哈……”
带着少女独有鲜活气息的笑声在酒馆内漫开，惹得本该沉浸在拼酒和打牌的其他人也不由抬头望过去。
只见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少女和男人靠得极近，男人垂眸俯身倾听着少女说话，两人几乎是额头碰额头。
少女弯腰大笑时，火红色的长发更是几乎蹭到男人的肩膀上，两人相似的发色让人有种他们的发丝正暧昧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错觉。
见状，耶稣布一把拉住想要过去和歌莉娅喝一杯的莱姆琼斯。
当年在风车村，莱姆琼斯自从和歌莉娅打过一架后，两人的关系就开始不错起来。
莱姆琼斯不解地望着耶稣布拽住自己的手臂，“你干什么？”
耶稣布努努嘴示意对方看向那边气氛正好的画面，“我才要问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瞎了，你现在过去，回头头儿就要给你穿小鞋了。”
“啊？”
“别啊了，坐下继续喝吧！”耶稣布一把摁住莱姆琼斯的肩膀，将他摁回椅子上，然后用自己的酒杯和对方酒杯碰碰杯，不让对方去打扰属于香克斯的美好时光。
好不容易才重逢，自家头儿还在打感情牌努力复合呢，现在妨碍对方的话，后面马上就要迎接来自船长的打击报复了吧。
……
另一方面，马不停蹄地完成了紧急任务的库赞回到医院病房，发现房间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床，本该在床上休养的少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眉头紧蹙地叹了口气，“啊啦啦，还真是……少盯一会都不行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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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提示，这里大红已经是前男友了[彩虹屁]
另外补充一下，这里大红是无断臂版，妹给他抢救回来了（我不管新剧情那个什么纹身了可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怎么越写感觉大红很有男主气场，太可怕了，救命，有人对我发动了给个面子的能力！
第29章
*
清晨，夏琪正在酒吧一楼整理前一天晚上经过海贼们狂欢的一片狼藉。
倏忽，木质地板被踏响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她挑眉惊讶地发现从楼上下来的居然是香克斯。
“真是稀奇呢，香克斯你起得这么早。”
香克斯也不是头一回来夏琪的酒吧了，只是每次来都是日上三竿才会起来，不怪她觉得稀奇。
“别这样说嘛，夏琪姐，有时候我也是会早起的。”
香克斯大步朝吧台走过来，边走抬手随意拨弄了一下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地板上，他还没有来得及擦得太干的红发还在往下滴水，几缕湿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入衣领，在宽松的白色衬衫留下大片深色的印记。
他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不以为然地把手肘撑在台面上，咧嘴笑道，“来份早餐吧，夏琪姐。”
夏琪将香烟放到嘴边咬着，打开冰箱取出面包和牛奶，然后将面包放入面包机，倒完牛奶正要加热之际——
“等等，夏琪姐，牛奶再多放点糖吧。”
夏琪动作一顿，瞥向香克斯，“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随即似乎意会到什么，她调侃道，“还是说这份早餐的主人另有其人呢？”
香克斯笑了笑，没说话。
夏琪含着香烟轻吸，烟雾缓缓从唇间溢出，而后将烟蒂摁在烟灰缸上，“是那位红头发的小姐吧。”
昨晚香克斯他们带着两位一看就不像海贼的小姐过来她的酒吧喝第二场，期间香克斯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位红头发的小姐超过三秒。
“她叫歌莉娅。”光是对着夏琪提到她的名字，香克斯就忍不住嘴角扬起。
“歌莉娅……还真是不错的名字呢。”
“是在喊我吗？”
歌莉娅皱着脸从二楼下来，她已经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然后一不小心就喝多了，现在头痛得快要裂开。
她抬起手摁着太阳xue释放术式，随着将时间回溯，她的头痛才终于渐渐减轻，直到消失不见……
“啊，莉莉，你醒了！”
香克斯很顺手地拉开身旁的吧椅，而歌莉娅则看都没看一眼就径直坐上去，两人十分有默契。
“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醒得这么早。”
歌莉娅语气略带不爽，难得的假期醒得这么早真的让人很难受，大好的假期就应该睡懒觉。
夏琪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话，将烤好的吐司和热牛奶推到歌莉娅的面前，“请用，小姐。我是这个酒吧的老板夏琪。”
“呃……谢谢。”歌莉娅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也挂起礼貌的笑容，“我是蒙奇· D·歌莉娅。”
“蒙奇……好耳熟的姓氏，和海军中将卡普一样？”
“对啊，他是我爷爷。”
歌莉娅双手捧起杯子，抿了一大口热牛奶，一脸满足的随口回答着。
“还真是让人怀念呢……我以前曾经被卡普追得满世界跑呢。”
“欸……？咳咳咳！！！”
歌莉娅瞬间被还没有咽下去的牛奶呛住了，但就算是疯狂咳嗽期间她也不忘瞪大双眸扭头盯着香克斯，眼神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不是吧，大哥，你还把我带进仇人的老巢里去怎么回事？
她也是被卡普仇家寻仇过的倒霉家属来着，瞬间就肌肉紧绷，警惕起来，身体微微后倾。
要知道以她爷爷彪悍的实力，能让他满世界追着跑却没让他捉住的根本没几个，每一个都绝非常人，比如海贼王罗杰，比如白胡子，比如金狮子……
香克斯抬起手虚虚覆在歌莉娅的后背，顺着脊背轻轻拍打着，“安心，安心，夏琪姐早就洗手不干几十年了。”
歌莉娅顺过气后，一个胳膊肘就挥开香克斯的手，她盯着面前的夏琪好半响，结合对方的名字，终于认出来，“前海贼女帝夏琪……吗？”也是一名高额悬赏犯。
她会有记忆还因为前阵子现海贼女帝波雅·汉库克横空出世，被公认为世界第一美人时有人将她和曾经的海贼女帝相提并论。
“没想到还有年轻人能认得我啊……”
夏琪感叹一句，随后就走进厨房后的房间，将空间留给香克斯和歌莉娅两个年轻人。
毕竟作为过来人，她还是识趣的，而且卡普要是知道香克斯把他孙女拐跑了，肯定很有意思。
香克斯在夏琪离开后，相当自来熟地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两瓶果酱，他分别看了罐子一眼后，然后举起来，“莉莉，你要草莓味还是蓝莓味的？”
“草莓的吧。”
香克斯将草莓酱放到歌莉娅面前后，直接从盘子随手拿起一块吐司送入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口齿不清问道，“吃完我们就出发？”
歌莉娅涂果酱的手一顿，一不小心就将酱沾到手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然后歪头望向香克斯，“什么？”
香克斯眸子一暗，但很快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该不会忘记昨晚说了什么吧？”
“……我昨晚说得还挺多的。”
歌莉娅一兴奋就会变得话多起来，她一想到还有一周假期就不由地放纵自己，然后就喝高了，喝高之后话就更多了。
“你昨晚掐着我脖子说要去香波地乐园，不答应的话就要把我的人头交回去马林梵多换贝利。”
香克斯还比手画脚地模拟了一下昨晚的场景，吐着舌头，自己伸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模仿着歌莉娅的表情和语气，生灵活性地演绎着。
歌莉娅眉头皱成一团，嘴巴微张看着这辣眼睛的一幕，发出惊讶的气音，“啊……？”
她是真的忘记了，不过这话确实像是她会说的，毕竟她垂涎香克斯这高达十几亿贝利的身价很久了，她对贝利的渴望就是这么实诚，不掺一点水分。
歌莉娅将吐司两三口就吃完，然后一口气把剩余的牛奶灌完，然后取出镜子补了一下唇上的口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来了一个飞眼，“完美～”
“那我们就走！”
她本来还愁莫妮卡一会先回去，自己要怎么样打发时间，结果香克斯就送上门来了，那就赶紧出发。
……
香克斯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台双人的泡泡车作为代步，歌莉娅只需要悠闲地靠在后座，她扭头左右打量着周边的景色。
昨晚过来到这边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她根本没好好看周边。
现在认真观察才发现这里来往的全是凶神恶煞的人，随地可见伤痕累累的人，或重伤，或死亡，目之所及的地方时时刻刻在上演着黑吃黑和抢地盘的斗殴，这里简直就是罪犯天堂。
当歌莉娅的目光落在前方一个用红色颜料书写着「海军禁入」、「海军去死」的木牌上时，她终于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香克斯的后背，“你到底带我来什么鬼地方喝酒啊，香克斯？”
要不是相信香克斯的人品，她真的要怀疑对方要把自己卖掉。
香克斯的脊背被戳得猛地挺直，然后顺着歌莉娅的视线看过去，当他看到木牌时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里是13号区， 1到29号都是非法地带，比起其他有海军盯着的区域，对于海贼来说，当然是这里更好啦，不欢迎海军也是理所应当的。”
海军一般也不会进入这些区域，毕竟兵力有限，在海贼们不闹出什么大动静的情况下，他们都不会管这里的非法事宜。
歌莉娅眼神余光瞥视到几个不怀好意盯着他们的男人，补充了一句，“对赏金猎人来说也是天堂呢……”
“嗯？”
“他们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移动大金库一样。”巴不得把这个大金库收入怀里。
歌莉娅努努嘴，示意香克斯看向右后方，然而当香克斯回头看过去时，那几个男人马上背过身去，背着手假装若无其事地看风景，不敢和香克斯对上视线。
毕竟赏金猎人也是识趣的，虽然眼热香克斯的悬赏金，但比起贝利，当然是他们的小命更重要些，这种超规格的悬赏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歌莉娅的形容词让香克斯不禁失笑，随后语气惋惜，“只可惜我不能花自己这个金库……”
虽然他们海贼团全员高额悬赏金，但船上的财政情况依旧紧绷绷，毕竟他们总不可能把自己卖给海军换贝利，所以这个悬赏金除了装逼以外，毫无用处。
倏忽，香克斯仿佛察觉到什么，一个急转弯把泡泡车拐进一条隐蔽的小巷里。
歌莉娅猛地往前一扑，撞到香克斯硬邦邦的后背上，她捂着被撞疼的鼻子，语气略带恼火，“香克斯，你搞什么？”
“啊，抱歉，但我们要稍微等一下才能继续往后走……”
香克斯原本带着笑意的语调骤然顿住，而后声音褪去所有轻松，染上几分严肃。
歌莉娅保持着手捂鼻子的姿势，不明所以地从香克斯身后探出头去——只见街道已经跪满一地的人，每个人都把头垂得很低，而远处两个带着透明头罩的男女则共骑在一个身形巨大的男人背上，后面还跟着好些脖子上、手腕上、脚裸上均带着锁链的男女，每个人都面容憔悴，身上带着好些伤痕。
“天龙人……吗？”
“嗯。”
香克斯选的这个位置不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巷子外，但巷子外的人却看不到他们，要不然他们可得和外面的人一样跪在路边，但让歌莉娅跪下去，她可跪不了一点。
歌莉娅好奇地盯着缓缓骑着男人过来的两名天龙人，眉头微微蹙起，又倏忽松开。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以造物主后裔自居的天龙人，上下认真打量那两人一番后，评价道，“感觉没什么不同呀……”
“……什么？”
“我说天龙人和普通人类看着也没什么不同。”
甚至看着比普通人脆弱多了，这样的货色居然立于世界的顶端，甚至可以任意使唤海军大将这种级别的怪物。
果然就算是不同的世界，还是原来熟悉的配方，都是相差无几的烂橘子，明明没有什么实力却用鼻孔看人，不把人当人看待，把所有人都当他的狗。
不，还是这里更胜一筹的烂。
在歌莉娅看到男天龙人嫌弃身下的男人爬得太慢而给对方一鞭子时，她默默在内心更正道。
“这个世界居然还没有完蛋，真不容易呢……”
更完蛋的是，换了一个世界，她居然还在给烂橘子打工。
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将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掩在阴影之下，然后缓缓将脑袋缩回去，重新靠回去靠背上静待着那群天龙人走过。
然而就算是被香克斯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阖上双眼，男人的咒骂声和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耳里，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跟着虚弱的闷哼声响起。
“真是个废物！这样居然就坏掉了！”男天龙人瞬间大呼小叫起来，手上的鞭子依旧不停歇地打在躺在地面已然没有呼吸的男人身上。
香克斯双手抱胸别过脸，不再去看大街的场面，他难得收起嬉皮笑脸，沉着脸，“确实没什么不一样的。”
歌莉娅齿尖用力咬碎嘴里的硬糖，咬得吱吱作响，然而还是没按耐住自己外泄的情绪。
她的唇角微挑，浅浅的弧度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非常平静，只有尾音溢出一点端详，让人窥探到丝丝平静下翻涌着的异样，“那他们的血流出来也是红色的吧？”
倏地，她的手背上感到一阵温热，下意识垂眸，才发现男人的手正牢牢扣在自己的手背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香克斯？”
“让你不要乱来的意思。”
“我才不会乱来。”
作为海军的歌莉娅清楚知道，如果对外面的烂橘子出手的话，她很快就能和自己上司或者酒友又或者是隔壁卷王面对面“交流”了，她现在还不想丢掉海军这个铁饭碗。
香克斯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歌莉娅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乱来。
“不过你要出手也不是不行……”香克斯俯身凑到歌莉娅的面前，暗红色的眸子紧紧锁定着对方，嗓音里带着丝丝魅惑，“我的邀请依旧有效，莉莉。”
“无论你要干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对天龙人出手就意味着和世界政府为敌，歌莉娅想要继续当海军肯定是万万不能的，还会被当做穷凶极恶的罪犯通缉，那么她就只剩下出海一条路。
离开风车村之前，香克斯曾经邀请过歌莉娅上船，然而他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如今他再度发起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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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使人疲惫，我终于写完这章了[爆哭]
我要报警了，我怀疑大红夺舍我的键盘了！我本来打算这章写完他的戏份的，然而事实是……我中了面子果实能力了，快来留给评论解救一下可怜的拿铁吧[害怕]
刷到新剧情发现龙也揍过天龙人……原来这是家族传统啊！害我也想让妹揍一下天龙人了[摊手]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投喂了，么么哒[猫头]
第30章
*
“我对穷叮当发不起工资的海贼团一点兴趣都没有。”
歌莉娅冷酷无情地一把推开香克斯过分靠近的脸，尽管这张脸收拾过后终于重拾了帅哥的风采，但她依旧不为所动，毕竟她不是肤浅得只看脸的女人，香克斯的麻烦程度和他的脸相比，不值一提。
她是疯了才会砸掉自己的铁饭碗跑去香克斯的草台班子混，既没稳定工资，又没有完善的福利制度，估计除了死亡，根本没办法退休，更糟糕的是她根本没那么容易死……
香克斯再度被拒绝。
他笑了笑不以为然，其实他早就猜到结果了，但还是忍不住再试试。
“别这么说嘛，贝克曼还是每周都给我们发零花钱的，如果莉莉你愿意上船的话，我把我的那份也给你。”
歌莉娅给了香克斯一个鄙视的眼神。
香克斯好歹是一船之长，结果一周的零花钱居然还不够喝一顿酒。在风车村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在玛琪诺的酒馆赊账，等通过耍赖从贝克曼那要来贝利后才能结清赊账，如此周而复始。
半响过后，香克斯盯着浩浩荡荡的天龙人队伍远去的方向再度开口，“看来我们今天是去不成香波地群岛乐园了……”
歌莉娅不明所以地看着香克斯：“？”
香克斯摸着下巴，语气苦恼道，“他们去的方向正好就是乐园，恐怕他们的目的地也是……”
“什么！？”
歌莉娅猛地蹦起来，瞬间让泡泡车歪到一边去，好在香克斯及时扶住车身，阻止了车子的倾斜。
她用力踹了一下墙角，仿佛把无辜的墙体当做天龙人一样，“果然太让人讨厌，天龙人，就不能去死吗，可恶！”
她可是对香波地群岛乐园期待许久了，突然被告知去不了，一瞬间，她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砸了铁饭碗算了！
天龙人要去香波地群岛乐园的话，估计他们这些“下等人”都别想进去，当然她也没兴趣进去和他们共处一室就是了。
香克斯摁着歌莉娅的肩膀试图安慰，“嘛嘛……别这样，香波地群岛除了乐园以外，还是有很多好玩地方的。”
“比如……？”
“比如——啊！想到了！你会喜欢的！包在我身上！”
香克斯重新坐回泡泡车上，眼看着马上就要启动泡泡车——
“等等，香克斯。”
“怎么了？”
“那个男人……会被怎么样？”
歌莉娅的视线越过香克斯，停留在巷子外那个躺在街道中间毫无生息的男人身上。
已经死亡的奴隶对天龙人再无用处，理所应当被天龙人当做垃圾一般丢弃在路上，而原本跪在路边的平民在天龙人离开后纷纷对尸。体避之不及。
香克斯的语气有点不确定，“一会应该会有人来处理的，大概……？”
毕竟他从来没留意过这个问题，但死亡在这里不算罕见，应该会有相应的人手处理这些事情的。
歌莉娅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却直接从泡泡车上跳了下去，没管疑惑不解看着自己的香克斯，脚下不停地直直拐出巷子，走向真空地带的街道中央。
男人像是被揉碎后丢弃的破布一样静静躺在地面上，整个人身上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新伤叠着旧伤，结疤层层叠叠，新添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着血珠，然而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已经没一丝气息。
歌莉娅垂眸望向男人那刻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止，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视线最终停留在男人脖子上的项圈上——她知道这个东西是控制奴隶用的项圈，如果奴隶逃跑的话，项圈就会被引爆。
一股恶心厌烦感从心口直窜到头顶，她的手指蜷缩成拳头，仿佛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一样。
半响后，她在男人身边缓缓蹲下来，然后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项圈两三厘米的地方停住。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项圈上的锁就消失，变成空气中的尘埃，她将项圈从男人脖子上取下来扔到一边去后才重新站起身。
歌莉娅一转身就直接和香克斯面对面，被吓了一跳的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香克斯顺势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
“你干嘛站我后面，吓我一跳！”
香克斯目光沉沉地瞥了被丢弃的项圈一眼，又认真打量了男人的面容好一会，终于将男人现在形如枯槁的模样和曾经悬赏令上意气风发的脸对上，“他也曾经是海贼。”
“所以呢？”
“只是没想到作为海军的莉莉居然也会同情海贼。”
香克斯稍微思索一下就明白歌莉娅动作背后的意思，起码让这个男人不要在死后依旧带着这个象征着屈辱的项圈。
负责清理尸。体工作的人可不会处理项圈，只会直接将尸。体运到该去地方，让项圈和男人一起深埋地底长眠。
“同情？我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歌莉娅又将一颗硬糖抛入嘴中，瞥了香克斯一眼，语气平静，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她真的同情对方的话，在男人被鞭挞的时候就会出手相助，可是她没有，现在她的举动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
“我只是觉得，无论是什么人，都配拥有尊严死去的资格。”
而不是死了之后，依旧不得安宁，像个小丑一样继续带着这可笑的项圈，那未免太可悲了。
她侧耳倾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小贩叫卖声，天龙人的队伍不过离开短短几分钟，街道就重归日常，人来人往的人群除了绕开这里走，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特殊，这段小插曲仿佛对他们来说再常见不过似的。
香克斯身体一怔，随即嘴角止不住上扬。
不妙啊，怎么许久未见，莉莉的光彩依旧是那么迷人。
歌莉娅的目光余光瞥见拐角处转出来就要往这边来的海军，“走吧，收拾的人要来了。”
然而香克斯没有对她的话有所反应，于是她只好一把拽着香克斯的手将人连拉带扯地带离这里。
……
“这里就是你说我会喜欢的地方？”
风声在歌莉娅的耳边呼啸着，她居高临下地往下看着，脚下的一切是那么的渺小，密密麻麻来往的人群在她的眼中变得如同蚂蚁一样大小。
“怎么样，喜欢吗？”
香克斯带着歌莉娅爬上了香波地群岛上最高的一棵亚尔其蔓红树的顶端，这里几乎可以将整个岛屿尽收眼底。无论是繁华的一面，还是见不得光的一面，在这里一切都无所遁形。
高处的风带着清冽的味道，歌莉娅抬手摁着被风轻轻掀起的裙角，她没有马上搭话，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头顶茂密的枝叶上，枝叶苍翠欲滴的，带给人生机勃勃的感觉，她伸长手捏住其中一片叶子，指尖感受着叶子上的纹理。
而后她又将目光移到那片近在咫尺的云朵上，仿佛只要她一伸手轻轻一拢就能将那高悬的云朵捉在掌心。
她蜷了蜷指尖，抬起手放在双眼上方，遮挡住晃眼的阳光，眯着眼眸紧盯着那片染上淡淡金色的云朵，“真不错呢。”
眸子随着慢悠悠飘向远方的云朵移动着，眼底渐渐漫开丝丝艳羡，浑身上下写满了向往之意。
她不由得想要追逐着，抬脚又往前移动了两步。
香克斯见状赶紧一把拽住歌莉娅的手腕，止住了对方想要继续往前的步伐，“小心！”
歌莉娅垂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树干的边缘，往下看是首先撞入视线的是层层叠叠的枝干，透过郁郁葱葱的叶子她能清晰看到原本宽阔的街道已经缩成一条蜿蜒的细线，来来往往的游客也变成不断挪动着的墨点，从地面缓缓冒出，漂浮至半空的泡泡点缀着这幅悠然的画面。
单是这样子看，香波地群岛还真是一个适宜居住的好地方。
倏忽，张扬的风带着几分野性毫不留情地对着她扑来，亲昵地亲吻着她的身体，火红色的长卷发被随着风的方向肆意飞舞着，脚下的树干传来猛烈的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让她从高处往下坠落一般。
但她非但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意思，反而眯着眼微微仰起头，张开双臂将这股自由的风拥入怀里，享受着风拂过身体的触感，原本微微发紧的胸口慢慢舒展，心里的不爽渐渐被着自然的气息抚平，而心底里想要随风飘动的冲动越发明显。
“我喜欢这里。”
她猛地转过身，面向香克斯露出灿烂的笑容。
湛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忽明忽暗、细碎的光，如同海面上的波光粼粼一样吸引着无数向往自由的人奔向大海，但嘴角的笑意却掺着不易察觉的疯狂，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某种束缚往后仰去，投入这股不羁的风的怀里一般。
俯视着脚下的一切，她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只要她想，就没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做的。
她倏地想起来从前一次从高空起舞的经历——疾呼的风在耳畔掠过，呼吸变得轻盈起来，失重感奇妙地让她的身体雀跃地颤动着，仿佛在为解除所有束缚而欢呼着，隐秘的兴奋感从心头涌现，一瞬间她觉得只有那短暂的几秒才算是她真正活着的时间。
从前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歌莉娅的身体微微一颤，又忍不住稍稍后挪动了半步，只差一点点、一点点她就要从树干上踩空，从这高耸入云的红树下坠下。
反正她不会就这样迎接死亡，她想要……想要再度尝试畅快地呼吸……
香克斯原本一直笑着注视着歌莉娅，此时他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呼吸一滞，紧接着手掌一发力就将歌莉娅往里带了带，让少女的身躯远离树干的边缘。
他没有说话，此时笑意已经从他嘴角彻底消失，他的嘴角紧绷着，暗红色的眸子紧紧锁定着面前的少女。
歌莉娅被香克斯扯得踉跄了一下，她瞥了一眼香克斯略微变沉的严肃表情，瞬间明白对方所想的，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哈哈哈，香克斯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跳下去吧？”
“放心，我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会跳下去，哈哈哈！”歌莉娅笑得眉眼弯弯的，止不住的笑声从唇畔溢出，身体随着笑声晃动着，“我只是想近一点、再近一点……看看脚下的风景罢了，又不是疯了。”
香克斯依旧没有接话，只是一味地看着歌莉娅，歌莉娅话里的真假他还是能辨别一二的，想看风景是真的，没想往下跳却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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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妹在大红面前是比库赞面前放得开的，因为大红是海贼，无论说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库赞不一样，他是海军而且还是自己的上司，就算库赞再和蔼都是领导啊[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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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的入职海军的证件照！太可爱了呜呜呜[三花猫头]看到头上的小雪花了吗嘻嘻嘻 笑死了，基友吐槽妹的证件照板着脸一股牛马味，不过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谁家兴高采烈去做牛马哈哈哈哈哈[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