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景绥十一年,春。
铁血城,镇北王府。
十余年的戎马峥嵘与权柄煊赫,并未在秦猛脸上刻下太多风霜,反倒将那份威严沉淀得愈发深邃,如渊渟岳峙。
他身形依旧魁梧如山,眸光开阖间精光内蕴,久居上位养成的气势,足以让心怀叵测者不敢直视。
然而,今日王府的后院,却难得卸去了几分边关特有的肃杀凛冽。
秦猛换了一身玄色**纹常服,坐在汉白玉石凳上。
膝边,几个年岁不等的孩童正围着他嬉闹,构成了这位北地枭雄生活中罕为人见的温情一面。
二女儿秦悠悠,年方八岁,为林婉儿所生。
她眉宇间继承了父亲的刚毅与母亲的灵秀,此刻正有模有样地比划着枪棒招式,小脸上一片认真。
长子秦峰,性情沉静,不喜玩闹,独自在附近的童班中捧着书卷,与玩伴一同听课通文。
林婉儿所生,三子秦岳在远处的秋千上欢笑着荡高。
四女秦玥与五子秦川,是一对六岁的龙凤胎,为陈月娘所生。两个孩子粉雕玉琢,活泼异常,一左一右扯着秦猛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着童言趣语。
最小的女儿秦宁,年方三岁,亦为林婉儿所生。
此刻被父亲稳稳抱在怀中,正用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拨弄着他衣襟上那枚冰冷的金纹扣子。
不远处廊檐下,陈月娘与林婉儿并肩坐着,说着知心话,时而目光柔和地望向这温馨一幕。
十年光阴,陈月娘气质愈发温婉大气,将王府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婉儿则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雍容与慧黠,常伴秦猛身侧处理文书,已是其不可或缺的贤内助。
秦猛这个“外来者”,观念与当世迥异。他并未放纵滥情,十余年间婉拒了所有势力送上的联姻纽带,只与眼前两位女子相知相守。
妻贤子孝,家宅安宁,这方寸之间的暖意,或许正是他在尸山血海与冰冷权谋之外,最为珍视的根基。
“爹爹,”龙凤胎中的儿子秦川仰起小脸,眼中满是向往,“林外公说,京城可大可繁华了。
有高高的楼,亮亮的灯,还有吃不完的糖人和看不完的杂耍!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京城看看呀?”
他口中的“林外公”,自然是偶尔会来小住、给孙辈们讲述京城旧事的林安国。
“爹爹,宁宁也想去!去看皇宫,看门口的大石狮子!”怀中的小女儿秦宁也跟着扭动身子,奶声奶气地附和。
秦猛闻言,粗糙却温柔的大手轻轻揉了揉**柔软的发顶。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孩子们写满好奇与期盼的脸庞,最终越过王府高墙,投向南方的天际。
那里,是广袤而历经疮痍的中原,是那座表面依旧歌舞升平、内里却已从根子腐朽的帝都。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难明的弧度:
“快了,很快了。”
“北疆碍事的手尾,也该了结了。等彻底肃清边患,震慑住草原群狼,爹爹便带你们南下,去看真正的**河山。”
他声音很轻,眼神却很冷,淡淡的煞气稍纵即逝。
就在这一刹那。
午后温煦的阳光洒落,他脖子上那枚刻着“秦”字的残玉佩,其核心深处,亮起了微弱血光。
光芒微弱到了极致,一闪而逝,甚至连近在咫尺、感知敏锐的秦猛都未曾立刻用眼睛捕捉到。
……
景绥十一年,三月。
春寒料峭,但坚冰已开始消融。
海州,这座向北海伸出的半岛之地,历经十年胡骑蹂躏与朝廷放任,早已民生凋敝。
除了比邻北海、核心的北海郡城及名义上仍隶属朝廷、实则腐化怯战的豹韬军驻防区域,其余沿海郡县,早已在铁血军秘密渗透与实际控制之下,税赋丁口,皆入镇北王府册籍。
秦猛欲南下逐鹿,一个绝对安定、稳固的北疆大后方是首要前提。
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必须被提前清除。
军备松弛、羸弱无能、却仍挂着朝廷精锐旗号的豹韬军,便是这最后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三月中旬,天气回暖。
五万装备精良的陷阵军新兵,一人双马,盔甲鲜明,在初春的旷野上拉出滚滚烟尘,如同黑色的铁流,毫无征兆地涌入海州地界,直扑北海郡城。
统率这支大军的,并非张富贵、鲁真、王善、王铁山等北疆早已名震天下的宿将,而是数位年轻的、充满锐气的面孔:
秦石:昔日“小石头”,如今已成长为沉稳果敢的年轻将领。
王大栓:原少青队队长,在无数次剿匪与边境摩擦中凭军功擢升。
秦硕:秦大壮之子,虎父无犬子,勇猛善战。
李魁:李山堂弟,勇冠三军,是新生代一员猛将。
他们,连同许多当年在铁血城学堂中成长的少年男女,自十五岁起便进入各军历练,从最基层的士卒做起,在剿匪、戍边、乃至与草原游骑的血火交锋中一步步成长起来。
他们的晋升,完全依据军功簿上实实在在的首级与战果。比草原人更骁勇,更懂军事韬略。
此次以他们为将帅,解决这赖在海州不走的豹韬军,在秦猛与北疆军高层看来,已是对手。
这是一次实战历练,更是一次宣言:北疆军的新一代已经成长。
三月十七,兵临城下。
五万大军在北海郡城外展开,军容鼎盛,杀气森然。
城头顿时一片慌乱,城门紧闭,守军仓促布防。
豹韬军主将**仁胆战心惊地爬上城头,望着城外如林枪戟与精良远超己方的军械,强作镇定,高声喝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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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何方兵马?无朝廷调令,擅闯海州重地,意欲何为?”
秦石拍马出阵,手中长刀遥指城头,声音在春风中清晰传开:
“奉镇北王钧令!北海乃海防重镇,近年来海寇屡有侵扰,为保境安民,特调我军前来北海驻防,以固海疆!”
“放屁!”**仁气得脸色涨红,勃然大怒,“秦镇北节制幽州,我海州防务何时轮到他来插手?”
“尔等无旨进兵,形同叛逆!”
秦石根本不给他继续扣帽子的机会,厉声打断,下达了最后通牒:
“此乃镇北王军令,亦是尔等最后的机会!开城迎王师入驻,一切依北疆军制整编,可保尔等身家性命、前程富贵。若负隅顽抗……”
他长刀向前一挥,身后军阵中,沉重的绞盘声与号令声瞬间响起。
数十架高大的床子**被推至阵前,寒铁巨箭直指城墙;
更后方,投石机的配重箱缓缓升起,石弹就位。
“城破之时,主逆者,株连九族!”秦石的声音冰冷如铁,
“我北疆军百万带甲之士,旦夕可至。勿谓言之不预!”
威胁,赤裸裸,且具备绝对的武力支撑。
豹韬军本就**人打断了脊梁,军备废弛,士气低迷。
此刻面对兵锋正盛、装备碾压的北疆新军,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未等**仁再做反应,北海郡的郡守、文官系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派人缒下城墙,前来交涉,口中连连说着“有事好商量,切莫动干戈”。
结果毫无悬念。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内部崩溃的压力下,甚至未曾有一支箭矢飞出城头。
三月二十,北海郡城四门大开。
秦石、王大栓等率军“和平”入城,迅速接管城防、府库、兵营。
豹韬军近万士卒,被原地缴械,打散编入北疆军预备役体系,等待残酷的机制汰选与整训。
不是他们不想反抗,而是任何人都清楚,反抗毫无意义,唯有死路一条。
当城头旗帜更换,一切尘埃落定时,许多北海城的百姓和原守军才惊骇地发现,在遥远的海平线上,不知何时已出现了遮天蔽日的船帆。
那是隶属于镇北王府,却从未公开透露过的北海舰队。
它们安静地泊在远处,如同沉默的巨兽,彻底封**海州最后一丝侥幸的退路。
至此,海州全境,最后一处名义上的朝廷飞地,也彻底落入秦猛的完全掌控之中。
北疆四州,幽、并、海及部分冀州连成一片铁板。
消息传回,朝野失声。
然而,无论是龙椅上那位日益焦虑的周皇帝,还是中枢里争吵不休的诸公,都发现自己除了发出一道道无力谴责的诏书,已没有任何实质性手段,能够制约那头在北方崛起的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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