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析来的时候,折夜阑正在听母亲以及两个舅母汇报族中情况,见他过来,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我这里的族人中,除了有几个老人染了些风寒以外,都无甚大碍。”
“我这边也差不多……”
得知族人们都得到了安顿,折夜阑也松了口气,
“诸位辛苦了,以后几天还要靠各位同心协力!”
她说完,将何主簿叫过来介绍给众人,
“这位是安丰寨的何主簿,明日开始会着手此次迁移族人的户籍整理,还请诸位配合,何主簿,这三位是我卫幕氏家中管事,这位是我幕僚,林先生。”
“见过诸位管事,见过林先生,之后一应事务,但又能用上在下的,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
“我等也一定配合何主簿……”
创业团队又加入进来新人,折夜阑作为首领,自然要引着大家相互认识。
不多时,众人就对何主簿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其实比起走掉的老寨主,何主簿才是最惨的。
老寨主只是边境一武夫出身,能干到寨主,其实也算是不错。
但何主簿可是正儿八经的科举进士出身,本来是有光明的未来的。
当初进士及第之时,何主簿也是意气风发,理想远大,结果没曾想被被河东经略司给放到这里来了。
最开始他还想着自己咬咬牙努力努力,坚持个几年也就混上去了。
结果待久了才发现这个鬼地方条件太过恶劣,根本带不动。
经略司每次派人来磨勘,他都拿不出丝毫政绩,年年被评为最末等……
转眼间,便在此空耗了七八年,胡子都熬白了。
何主簿对于这个新来的寨主原本没抱太多想法。
但在聊了一番后,知道他们居然带了如此多粮草过来,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些别的心思。
两千石粮食啊!
要是能说服寨主将这些粮食拿出来,支援寨中贫民,不说别的,至少可以一年不问府州要支援。
解决了嘴巴上的问题,自己组织人手修修寨墙什么的,功劳不就有了吗?
再说折夜阑作为寨主,本就有义务给寨民谋求生计。
他越想越觉得有有戏,但当下还不够熟,他压下心头火热,准备来日再与寨子商议。
……
第二日。
折夜阑重新给众人分配工作,林析作为她的心腹干将,自然也不例外。
“怀瑾,我要和母亲他们去处理族人的户籍之事,这划分居地的活儿,还要多加麻烦你了。”
折夜阑这几天精神压力不小,头发也乱糟糟的,但眼神却亮的很。
“遵命寨主!”
“贫嘴!”
两人打趣一番,各自做事去了。
安丰寨本就不大,骤然再添一千多人进来,居住扬所就很吃紧了。
一些居住条件好的地方,现在都有原住民占据,若是见缝插针的胡乱安置,势必会把这一千多族人分散。
这绝对不行。
林析心知此时卫慕氏族群最大的危机是什么。
情绪是会传染的,悲观与绝望只是程度不同罢了,他可不想卫慕氏族人也变成那副鬼样子。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把族人的居所和安丰寨土著彻底分开。
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夜,尽管还没有想好具体的解决办法,但集中居住,统一管理是底线。
必须让这些族人住在一起,还得尽快让他们动起来,让没时间想东想西才行……
将这个目标牢记于心,林析没有急着胡乱规划居地,他先是让协助处理此事的两个吏员带着自己先在寨子里转了一圈,了解寨子的情况。
安丰寨占地四百余亩,在他们过来之前,常年屯守着七八百军民。
折继宣把驻军撤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三百来号贫民了,是寨子里的最底层。
如今除了寨主官署还算完整以外,兵器库、瞭望楼、烽火台等防御设施均已损毁。
粮仓、马厩、水井等生活设施也残破的厉害,好几处水井都堵住了。
尤其是寨子东边的区域,如果想要居住的话,就需要花大功夫来疏通水渠水井。
“林先生,小的觉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跟寨中居民说道说道,拿些粮食出来,让他们腾出一半的屋子,与新入寨的人挤一挤,总归能住下的。”
那吏员已经陪同林析四处转悠了小半天,实在不想再走了,
“等把人安置好了,再一点点修葺,咱们安丰寨小是小了点,一千多人总是可以安置的。”
林析听完,默然不语。
在对整个堡寨有了全面认识后,他想到了一个聚拢人心的法子。
当下这个寨子的布局,太过凌乱,东边大概五十亩的区域几乎处于废弃状态。
自己可以带着卫慕氏族人重修东边的堡寨,既能让他们有事情干,转移注意力,也能通过修建家园的方式,提高集体的凝聚力。
在这种工作劳动的过程中,他也能筛选出一些可用之才。
最主要的,是可以和安丰寨土著彻底隔绝,减小矛盾,同时避免被影响。
一举多得,好处很多。
五十亩地,住九百多号人,一人平均三十五平左右的空间,位置有些狭小,但好好规划一下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将东边的寨墙拆掉,扩大位置。
反正这个寨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等到熬过这段时日,人心完全归服,再说其他不迟。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林先生,你意下如何?”
两个吏员见林析迟迟不予答复,又问了一遍。
林析组织了下语言,将自己想重新规划整个堡寨规划的想法告诉陪同的吏员。
二人闻言,顿时色变。
只觉得林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胡乱指挥,
“林先生,安丰寨当下虽然残破,可其建筑规划,都是由府州工曹专门的将作师傅来做的……”
“咱们未必会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
二人一致反对。
林析皱了皱眉,知道两个吏员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主,不想费那么多功夫。
他当即沉下脸来,
“寨主命你二人辅助我,谁从谁主,还请二位拎清些。”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轻蔑之色闪过。
但他们都是老油条,当下哈哈一笑,拱手道歉。
心里想着的,却是面前这幕僚嘴上无毛,等过几日他意识到这个工程有多难搞,自己就会退却。
届时在看他笑话不迟。
林析此时已经对堡寨情况有了了解,也懒得管二人想法,径直回到官署那边,召集三房管事商议。
卫幕氏三房主母都不在,管事们被折夜阑事先敲打过,林析说什么就做什么,很快就召集起一百多名健壮汉子。
林析将他们带到寨子东面,倾倒破败得最为严重的寨墙旁,大手一挥,
“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