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今晚该轮到我了吧?
“银桑那家伙怎么回事?”
坂田银时的逃跑给了志村新八大大的震撼。
他刚才完全是飞出去的吧?
为什么要跑?
少年扭头看向一旁的女人,镜片下的瞳孔震动起来:莫非……这位小姐真的是……债,债主?还是说,银桑曾经辜负过她?
“呵呵,不可能。”志村新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咧开发灰的唇,双眼无神,嘴角抽搐着轻声念道,“就凭那个一事无成的废柴大叔,绝不可能交往过这么漂亮的前女友。”
对于坂田银时的逃避行为,松原雪音也能理解。吉田松阳的死跟他脱不开关系,他肯定觉得没有脸面面对“师娘”。她也做好了对方会避而不见的准备,就是没料到他会是物理意义上的“逃跑”。
也罢。
她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决定给他一些自我疗愈的时间,反正如今都住在江户,早晚有再见的时候。
“银酱为什么跑掉了阿鲁?”神乐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她,“姐姐和银酱认识吗?前女友?”
志村新八听得攥紧了拳头:不要就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啊小神乐!太失礼了!
松原雪音哑然失笑:“不是,最多,只能算是……长辈吧?”
“哈哈。”神乐乐了,“我就说,银酱怎么可能是雪音姐姐的男朋友!”
她脸上笑得阳光又灿烂,心里却照着地上啐了口唾沫,可爱的小脸阴沉沉地垮下,眼睛里冒起鬼火:像银酱这种拖欠房租,付不起工资的废柴都能追到温柔美丽、善良大方的雪音姐姐,还敢把她渣了的话,他晚上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啊阿鲁!
没有了银色卷毛,三个照常聊天说话。
本来松原雪音都做好了今天大概率见不到坂田银时的心理准备了,没曾想十几分钟后,万事屋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咳咳,我说神乐、新吧唧,你们俩怎么回事?有客人上门拜访,不知道给我的秘书打电话,提前预约吗?真是不成样子。”
听到来人装腔作势的发言,屋里的三人两狗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过去。
“嗷呜!”
谁在装逼?好刺眼!
定春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双眼。
坂田银时去而复返了,不仅如此,他还换了身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高定西装,脚下踩着锃亮的皮鞋,就连发型都变了,发尾湿漉漉的,明显……抹了水。
活脱脱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
“咳。”只见他倚靠在门口,凹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两只手抓着门襟,故作潇洒地向中间扯了一下,然后扶着额头,侧面对着众人,“刚才突然有一单二十亿的生意找我,我不得不外出处理一下,久等了吧?”
说着,他抓起塞在领口的玫瑰叼在嘴里,扭头冲松原雪音wink了一下。
松原雪音:“……”
神乐:“→_→”
新吧唧:“→_→”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见没人理自己,饶是坂田银时脸皮再厚,也难免有些脸红了。
没办法,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废了。
于是他只好继续装模作样,大步走进屋里,走到桌边,对着桌子上自己最喜欢的草莓牛奶“大放厥词”道:“啊!神乐,你们俩怎么回事!居然用这么廉价的色素饮料招待客人!我平时喝的八二年的拉菲呢?新吧唧,快去酒窖取几瓶好酒拿上来!”
新吧唧一脸无语:“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家没有酒窖。”
神乐也是满眼鄙夷:“银酱,你在装逼吗?明明草莓牛奶才是你的最爱阿鲁,你连普通清酒都喝不起,工资从来没有给我发过,房租也已经拖欠两个月了。登势婆婆昨天才说了,再付不起房租,就把你身体拆了卖零件,毕竟整个儿也卖不出去阿鲁。”
少女的无情拆穿令坂田银时当场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他哆嗦着嘴唇,向站在两人中间一言不发的女人投去诚挚的目光,试图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才……才不是呢。银桑我啊,手底下可是管着五千名员工的,公司都开到了大洋彼岸的米国。只是最近金融危机严重,经济不景气,就算银桑我财大气粗,也难免受到影响,为了手底下的员工,不得不缩衣减食……”
新吧唧:“→_→”
神乐:“→_→”
松子:“汪!汪!”傻逼!傻逼!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好吧。”青年崩溃捂脸,“其实银桑我啊,是个演员,刚才只是在背台词。”
“噗嗤。”
听到女人忍俊不禁的笑声,坂田银时把脸从掌心里缓缓抬了起来,睫毛上还挂着两颗泪珠。
松原雪音掩住红唇,朝他微微一笑:“多年不见,银时你还是一样幽默啊。是因为我们太久没见,所以想要讲点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吗?”
“是,是啊。”坂田银时挠了挠后脑勺,脸颊涨得绯红,“你觉得好笑吗,师娘?”
神乐/新吧唧:“……师娘?!”
松原雪音浅浅颔首,勾唇道:“很好笑。”
坂田银时:“……”
总之,这场闹剧结束了。
“哎呀,真没想到,那么年轻的雪音小姐,竟然会是银桑的师娘。”看着久别重逢的徒弟和师娘坐在沙发上聊天,新吧唧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银桑也是,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也会在师娘的面前害羞吗?真希望有了雪音小姐的管教后,他能够打起精神,好好工作挣钱啊!把欠我们的工资赶紧结清!”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心声吧喂!
神乐抠着鼻子,站到他的身旁,脸色阴恻恻的,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吓人:“雪音姐姐那么年轻就当了废柴大叔的师娘,银酱的师父指定是个恶心下流、为老不尊的萝.莉.控阿鲁。等我见到了他,我一定要把他犬决阿鲁!”
“喂!”新吧唧吓得慌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要胡乱猜测啊小神乐!说不定……说不定雪音小姐只是长得比较年轻呢?而且就算有点年龄差,雪音小姐和她的丈夫,就不能是真爱吗?”
神乐拍掉他的爪子,鄙夷道:“只有你们男人才会觉得美少女会对一身老人味的臭男人产生真爱啊阿鲁!多看看社会现实吧,不要整天沉浸在二次元里新吧唧,看看你,整天对着美少女哔——(消音),都哔——(消音)的神志不清了阿鲁。”
“喂!”新吧唧被说得满脸通红,“小神乐,谁教你说这种话的!你还是个孩子啊,平时不要学大叔说话!”
松原雪音在万事屋待到了下午,直到吃晚饭方才回去。
“我送你吧。”
离开前,坂田银时主动提出送她,松原雪音也没拒绝。
走到门口,两人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松原雪音率先开口道:“银时,你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脚步一顿,青年抬头看了看她,又默然垂下了头:“你……为什么不问老师?”
问出这句话之后,坂田银时整个人钉在地上,攥起了拳头。
半晌后,他听到她说:“所以,我在等你开口啊,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
“对不起。”他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连重复了三遍,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低。
松原雪音早已知晓剧情,并没有太伤心,倒是银时,他明显没有走出来。
“我们没有救出老师。”他说,“抱歉。”
她笑了笑:“我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哪里有资格指责你们呢?尽力就好了,不必太过自责。”
“不。”青年嚅动了一下嘴唇,声音沉了下去,“不仅如此,是我……亲手杀了老师。”
空气沉默了片刻。
“当时,我们兵败被捕。”他缓缓道来,“那群混蛋,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要不杀了老师,要不都去死。我,主动站出来,砍下了老师的头。是我……”
“银时。”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抬起眸子,向他投去温暖安抚的眼神,“我相信,松阳最后一刻,是感谢你的,是欣慰的。因为你没有感情用事,你主动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和罪孽,救了他的弟子。”
「谢谢你。」
褪色的记忆再度清晰。
在师兄弟们痛苦的咆哮声中,他举起了刀,恍惚中,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很轻,就像春风在耳畔呢喃。
那时,他的心跳声很大,几乎什么也听不见,除了,人头落地的声音。
老师说:「谢谢你。」
他怔在原地,眼圈渐渐发红。
松原雪音走过来,搂住他的背,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这样,会好点吗?”
青年揉了揉眼,嘴里别扭道:“银,银桑,没有哭哦。只是……风太大了,沙子迷了眼。”
“呵。”她轻笑了一声,“的确,风太大了。”
“咳咳。”青年后退半步,瞪着红红的眼睛,又问,“那你想知道假发和矮杉他们的事吗?”
松原雪音笑问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当,当然,他们都还活着。”
“那就足够了。”
“……嗯。”
随后,两人又共同走了一段路。
“送我到这里就行了,前面很快到我住的地方了,我们就此分手吧。”
为避免坂田银时发现自己和土方十四郎住在一起,松原雪音走到半路便赶人了。否则两人迎面撞上的话,难免又是一起“事故”。
“啊?啊。”一直在走神的青年恍然回过神来,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要干脆来我……”
想到自己眼下的境况,他闭嘴了。
那窄窄的房间,贫穷的饮食,实在拿不出手来招待啊。
“唔,暂时住在朋友家。”松原雪音回道,“等过段时间,我打算买栋房子搬出去。到时候,你和神乐要不要一起搬过来?”
“啊……”坂田银时挠着头,开始想入非非,“那怎么行?那不就成让师娘包.养了吗?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太不好意思了,嘿嘿……”
“呵,也是。”她也就客气一下,真住一起,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啊。
“……”话不该说太满的,反悔可以吗?
说着,她冷不丁想起:“哦,对了,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坂田银时:“……我没有手机。”
说完,他羞窘地涨红了脸。
可恶!从今天开始我要赚钱!狠狠赚钱!
“没关系。”她笑着说,“我先给你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情可以打公共电话找我。”
“嗯……”
“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女人转身牵着大狗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远去。
一缕清风拂面,从此吹散了他头顶常年笼罩的阴云。
直到此刻,他才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前面的,喂,前面的。你违反了交通规则,走在不该走的地方。快停下,快停下,再不停下,就要把你抓进警察局戴上手铐,好好拷问一番了哦。”
松原雪音走得好好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喇叭声。
莫名耳熟的声音机械地重复着,散发出一股要死不活的感觉。
松原雪音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一辆警车慢悠悠地驶到了她的身旁。
她一转身。
身前的车窗摇下,探出一张精致白嫩的娃娃脸。
少年趴在车窗上,睁着圆溜溜的红眼睛,眼睛里闪烁狡黠的光芒。
松原雪音扯了扯嘴角:“冲田队长,我明明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你这算是公报私仇吗?”
少年眨了眨眼:“谁说你走在人行道上,你分明走进了我的心里。”
松原雪音:“……”
这句话着实太土了,感觉他说完后自己都被土到了,于是眉毛一皱,吐了下舌头说:“嘻嘻,开个玩笑。这是准备回去了?上车吧,今晚去我家。”
松原雪音为难地蹙眉:“这个……”
没等她拒绝,冲田总悟直接打开了车门:“雪音姐姐不会那么偏心吧?昨天都陪土方先生了,今天就不能陪我和姐姐吃个晚饭吗?”
松原雪音无奈一叹:“那好吧。”
她俯身钻进车里,警车刺啦一声,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
远处,土方十四郎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今晚早点收工吧。”
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呢,不能让她等太久了。
嘿嘿。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我能比色土让你更快乐
“你说今晚……不回来了吗?”
回到家中后,土方十四郎没有见到松原雪音的身影,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满怀期待,可惜所有的期盼都被那一句“抱歉”终结了。
她说:“啊,忘记跟你说了,真不好意思。我路上遇见总悟,他说要请我去他家吃饭。我今天可能就不回来了,你也不必再等我了。”
挂断电话,青年独自坐在屋檐下,垂头丧气的,宛若一只泄气的皮球。
总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了。
想起冲田总悟那臭小子,土方十四郎的拳头便不受控制地捏了起来,攥得梆硬。
这混球还真会见缝插针啊,他该不会趁机……应该不至于吧?好歹三叶也在,他总不能当着自己姐姐的面儿……再说了,他有这个心思,也得女方愿意才行。雪音估计看不上那个小屁孩儿……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别自己吓自己,就朋友之间一起吃个晚餐而已,很正常的事儿。他也得去吃饭了。
味同嚼蜡。
土方十四郎随便扒了几口饭,又继续盯着手机,希望对方改变主意对他说:“我想了想,在三叶那边住不太方便,还是回来睡比较好,你来接我吧。”
一切都是他的空想,她没有再发来一句信息,也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
对于土方十四郎而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干杯。”
比起冷冷清清的土方家,冲田三叶他们那边就十分热闹了。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各自在杯中倒了鲜榨的果汁,举杯畅饮。松子和八郎也趴在一旁,埋头吃着狗粮。
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满满当当地铺满了色泽诱人的海鲜肉类。尽管松原雪音早就在万事屋那边吃过一顿了,但当时也就潦草地扒拉了几口,胃里尚有空余。眼下看着满桌美食佳肴,她也难免被勾起了馋虫。
看来如今的日子确实是好起来了,想当初他们刚来江户的时候,每天不是萝卜就是白菜,唯一的肉类还是鱼,差点把她给吃伤了。
三年时间,变化真大啊,虽说在她眼里,也才过去了三个多月。
喝完杯中的果汁,眼眸轻抬,她一眼撞进少年那双笑盈盈的红眸,不禁奇怪地“嗯”了一声:“这么看我干什么?”
听到这话,冲田三叶也放下杯子,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弟。
只见冲田总悟捧着脸蛋儿,用勺子搅拌着杯子底部沉淀下去的碎渣,歪着脑袋,一脸纯洁地问:“话说,雪音姐姐外出三年。在外面……结婚了吗?”
“总悟!”冲田三叶立刻换上了严厉的表情,“你冷不丁问这个干什么?太没礼貌了。”
少年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好奇嘛,问一下不行吗?”
松原雪音轻声一叹:“没有。对你们来说,我可能离开了三年,但对我而言,也才三个月而已。再说了,我并不打算再婚。”
听到前面,冲田总悟没忍住喜形于色,结果一听到最后一句话,立马瞪圆了眼睛:“为什么?”
冲田三叶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见姐弟两人不解地看着自己,松原雪音失笑道:“很奇怪吗?结婚又不是人生的必须选项。我的第一次婚姻,某种程度上只是为了生存。至于第二次……我确实挺喜欢对方的,可惜……”
可惜什么?
冲田总悟撇了撇嘴:“你的言外之意该不会是为了前夫才不想再婚的吧。好俗气的理由,是小说漫画里面用到烂的梗哦!”
“总悟……”三叶皱了下眉头,想要阻止弟弟继续说下去。
“呵。”松原雪音莞尔一笑,“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面对女人模棱两可的回答,少年顿时垮下了脸,头顶也冒起了阴森森的黑气。
三叶见状,无奈扶额。
对于自己的弟弟,她是再了解不过的。她知道总悟从小喜欢雪音姐,她也很喜欢对方。所以就算两人有一定年龄差距,只要雪音姐愿意点头答应,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可若是雪音姐没有那个想法,自己弟弟剃头挑子一头热,反而会给人家带来困扰。她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啊。总不能她去求雪音姐“收”了自己弟弟吧?
问是冲田总悟自己问的,得到答案后不开心的也是他自己。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似乎跟自个儿较起了劲儿,也跟她较起了劲儿,吃一口饭,瞪一眼她,就仿佛嘴里嚼着的是她的肉一样。
松原雪音觉得好笑。
小屁孩儿就是戏多,也不知道在心里上演什么独角戏。
她清楚冲田总悟对自己有想法,只是她没有接纳的打算。倒也不是她完全不喜欢冲田总悟,她这个人的审美是很宽泛的,而且比较“肉食系”,无论高的矮的,病弱的强壮的,可爱的帅气的,还是漂亮的英俊的……只要长得好看,她基本不“挑食”。
可惜了,冲田总悟是冲田三叶的弟弟,她哪怕再没有道德,也断没有搞朋友弟弟的意思。毕竟要是哪一天她和冲田总悟掰了,岂不是连朋友也没有了吗?没必要为了图一时之快,造成更大的损失。她又不是找不到男人了。
晚餐就在紧张奇怪的氛围中落幕了。
晚饭过后,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两人出去散步了,到了深夜才回来,然后便准备各自回屋睡觉了。
据说松原雪音住的那间卧室原本就是专门给她留的,三叶表示以后她随时可以过来住,就算一直住下去也没关系。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不由打趣道:“这样不太好吧,我一直住着,总悟君结婚了可怎么办呢?还有三叶也是,我一个外人住在你们家里,就算你们的对象再大度,也不可能丝毫不介意吧?”
三叶对此笑而不语,表情讪讪的。
她其实想说:你和总悟结婚不就好了吗?
她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恐怕要落空了。
闲扯完毕,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互相道了晚安,就转身拉开房门,进去了。
哗啦。
走进屋里,她蹲下身,推开障子,一起身,看见了身前的榻榻米。
只见榻榻米上面的被子微微隆起,棉被裹成长条形,蚕蛹似的竖在中间。
眼眸微眨,松原雪音只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那床被子……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她走过去,踩到榻榻米上,俯下身,揪住被角,最后猛地一甩。
骨碌碌——
被子底下白花花的身体被甩了出来。
“啊。”松原雪音连忙转身,捂住了双眼,咬牙道,“总悟!”
“唔。”少年扶住险些撞到墙上的额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里啧声道,“我等老半天了,差点把我等睡着了。”
“你……”
“哇哦。”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自她身后传来,她听到少年故作惊讶道,“雪音姐姐干嘛背着身啊,还捂着眼睛,你该不会是以为……呵呵,我又不是没穿裤子。”
松原雪音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头一看,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下。
确实穿着裤子……
那隆起的小土丘又是怎么回事?
她尴尬地别开了眼:“你大晚上的,跑我房间里来干什么?还……藏在被子里。”
“不是说过了吗?”冲田总悟双手抱胸道,“在机场的时候就说过,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她想起那天冲田总悟在机场外面说过的话,再联系起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她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你说的那个礼物……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沉默。
短暂的沉默过后,少年“噗嗤”一声笑了:“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松原雪音:“……”
这小混球,是特地来报复她的吧?
“喽,给你。”他将一张银行卡塞进她的手心,随后又一屁股坐到榻榻米上,撑着床单,大喇喇地敞开了双腿。
松原雪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又朝少年那边瞥了一眼。
目光无意间落在对方的胯间,她忙又移开了视线。
从现在开始,挑战不往那里看。
该死,好显眼……就不能把腿并拢,好好坐着吗!
“给我……这个干什么?”她捏着银行卡,语气奇怪地问道。
“之前你不是借钱给我们了吗?你自己说过的啊。”冲田总悟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以后三倍奉还。喽,里面是三十倍,还给你了。”
呼——原来如此,她还以为对方是想上交工资,向她求婚了,吓她一跳。
松原雪音也不客气,直接把银行卡塞进了口袋里,抬头对他说:“可以了,东西我也收了,你走吧。”
“诶?”冲田总悟一歪头,腿张得更开了,“这就赶我走了吗?好歹是三十倍,雪音姐姐就没有一点点表示吗?”
“我要有什么表示?”松原雪音扯了扯嘴角,“深更半夜的,你躲在我房里,我不抽你屁股就不错了。”
眼珠骨碌碌一转,他来了句:“要抽吗?”
松原雪音:“……”
“呼……”她揉了揉疼痛的眉心,无奈道,“快出去吧,让三叶看见了不好。”
“看见就看见了喽,说不定我姐还挺开心的。”
“总悟!”
眼眸一沉,少年咬紧了牙:“我不可以吗?”
松原雪音沉沉叹了口气:“不是说了吗?为了我的前夫,我不会再婚了。”
“哦,所以只要不结婚,其他的都可以不是吗?”他捕捉到了她语言中的漏洞。
松原雪音面无表情:“其他的也不可以。”
“你撒谎。”他眯起了眼,“我看见了。”
“什么?”她一愣。
少年勾起嘴角,冷冷笑道:“当年我亲眼看见你和那家伙……初来江户时,我们住的地方破破烂烂的,既不隔音,又四处漏风,门上还有裂缝,尽管很小,但只要眯起眼睛,凑近去看,就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在干什么。你们当时应该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吧?毕竟……呵呵,你们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周围的动静。”
说到最后一句,他简直咬牙切齿。
无法想象,那对男孩当初稚嫩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她潮红的脸,涣散的瞳,白皙的腿……纠缠着他的梦境,直到今天。
“你……”瞳孔一缩,麻麻辣辣的红色爬上了松原雪音的脸颊,她默默咬紧唇皮,艰难吐出,“你……偷看?你这家伙,从小就不学好……”
“还不是被姐姐教坏的?”冲田总悟一扭身,撑着脸颊,侧躺在榻榻米上,抚摸着自己的胸肌,慢慢敛起红眸,舔了舔嘴唇,“我能比色土让你更快乐哦,姐姐~”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假发我啊,又开始尾随你了
松原雪音麻了。
太羞耻了,她没想过当初会被冲田总悟看见。早知道……就稍微克制一下了。
还有总悟这个小混蛋,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呼——”她垂下眸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既然你也知道我和十四郎,那你……”
“那又如何?”少年坐直身体,两条腿晃了晃去,“他又不是你的男朋友,更不是你的老公,一个没有名分的野男人而已。”
松原雪音:“……”
“难道不是吗?”
松原雪音无法反驳。
“姐姐~”他俯身趴在榻榻米上,一点点爬到她的脚下,伸手揪住她的衣角,仰着白嫩的脸蛋儿,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勾引人类去抚摸他的猫咪,“你其实,也根本不在意他吧?你在意我姐的想法吗?她会很高兴看到我们在一起的哦。”
松原雪音无奈地闭上了眼。
“姐姐~”
见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冲田总悟逐渐得寸进尺。
少年的手,拽住了她的腰带。
“姐姐,很累吧,每天都要应付土方那个人老珠黄的蠢货。你早就厌烦他,想甩了他了吧?比起上了年纪的色土,怎么看都是我更有优势吧?其他的先不提,至少我比他有力气。别不信我,我可以用……帮你按按摩,证明一下……”
少年瓮声瓮气地说着,毛茸茸的脑袋重重地埋在她的小腹前,滚烫的呼吸隔着衣服灼烧着她的肌肤……
呼。
她把手插进他潮湿发根,用力勒紧。
头发在指根上留下红色的勒痕,少年因疼痛而发出闷哼。
她抖得更厉害了。
少年的力度把握得相当不错,确实很会按摩。
他抬起了头,她则低下了头。
水润的红眸眨啊眨,他搂住她的双腿,弯起眸子,舔舐着亮晶晶的嘴唇,笑问道:“舒服吗,姐姐?我按得不错吧?既然证明了我的手艺,可以让我为你进行全身按摩了吧?”
松原雪音耷拉着眼角,瞳孔微微涣散,胸口不住地起伏,依旧咬着牙强撑:“不行……”
少年竖起了眼:“为什么?”
她按住他的头:“现在不行……”
他笑了起来:“你担心我姐会发现?”
“……”
“别担心,我会很轻的。”
她压住他的肩,眼睫轻颤:“不行,至少不能……到最后……总之,我现在还和十四郎住在一起,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和你……”
这是她的底线了,虽说底线一退再退。
少年的红眸闪烁起来,而后微微一笑:“好啊,我就在外面按一按,总可以了吧?”
一点点来吧,逼急了人跑了就不好了。
……
天哪。
她真是昏了头了。
第二天一早,为避免三叶发现异常,她吃完早餐,就和冲田总悟一起出了门,之后,拐了个弯,一溜烟跑回了土方十四郎那里。
她此刻无比庆幸对方需要上班,这样便不必一回家就得面临对方审视的目光了。
土方十四郎如今是警察局副局长,不知道逮捕提审过多少犯人,说实话她很怕自己瞒不过对方。倒也不是她非得瞒着他不可……只是就这么被他知道了的话,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
土方不是神威,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两人就算明面上没有关系,但她如今吃他的住他的,不能就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了。神威他们也就罢了,当时也算是形势所逼,若是再加上总悟……那就太荒唐了。她算不上专情,可也不想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情将自己的生活弄得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所以昨天晚上,兴头上时,她要求冲田总悟保密他帮她按摩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小醋精”听了这话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他表示不答应,她要推开他,他就撒娇,抱着她黏黏糊糊地蹭来蹭去,嘴里喊着:“姐姐,姐姐,好姐姐……别这样,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啊啊……”
然后……
没有然后了。
他太会了,尤其嘴巴很“会”。
在他的一轮轮攻势下,她很快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年轻人就是有力气,身体没有被工作压垮,每天精力十足,干什么都不累。
明明都没有到最后一步,为什么感觉比平时还累?
只能说这些天太频繁了……还是和不同的……
哦,难以置信,当她沉浸在具体的事件当中时没什么感觉,被气氛和环境推动着,有时候人就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等抽离出来后一看:自己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真的有点渣了。
看来得稍微休息休息,修修身、养养性了,否则,她怕自己要一脚滑下罪孽的深渊,无法回头了。
一回到家,松原雪音就钻进屋子里,补了会儿觉。
最近黑白颠倒的,把她累坏了。
到了下午,松原雪音迷迷瞪瞪地醒过来,吃了点东西,带着松子出门去了。
一直住在土方家里也不大方便。
她心想。
搬出去的计划得尽早提上日程了。
于是她又找到了冲田三叶,邀请她和自己一块儿去寻找合适的房子。
“雪音姐准备搬出去了吗?”三叶听到她的请求,十分诧异,“就算你不想住在土方先生那边,住在我们这儿也是可以的啊。那间屋子无论雪音姐住不住,我们都会一直给你留着的,所以千万不要客气。”
松原雪音打着哈哈说:“哈哈,那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想总麻烦你们。况且,一个人难免会有想要独处的时候,即使我买了房子,也可以偶尔去你们那儿住啊。当然,三叶到时候也能来我那里住了。”
冲田三叶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勉强了。
不过,她担心的是,松原雪音还有钱买房吗?对方一个人跑到其他星球玩了这么长时间,存款还够吗?
存款自然是够的,松原雪音这“三年”来一分钱没花,冲田总悟昨天又还了她一大笔钱。
在来找冲田三叶前,她去银行查了卡里的余额,里面的存款数值大得惊人,搞得她都怀疑是不是冲田总悟真把工资卡给她了。想来应该不至于。
冲田三叶帮她找了个靠谱的房产中介。
两人一下午看了三套房,都没有特别满意的,只好约定改日再看了。
“那我们明天再看吧,雪音姐。”
太阳下山前,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从售楼部走了出来。
此刻是下班时间,路上人来人往的,金红色的余晖染红了街道。灰色的电线杆伫立在夕阳中,在地面投下瘦长的影子。
刺啦,刺啦。
贴上电线杆上的老旧通缉令伴随着吹拂的晚风,发出嘶哑的呻.吟,那声音犹如被水浸透了之后又晒干的纸张被挥动时发出的响声,仿佛轻轻一揉,就能碎成渣滓。
“汪!”
松子突然停下来,朝着电线杆叫唤了两声。
八郎也学着它叫了起来。
松原雪音见状笑着说:“松子估计把电线杆当成怪兽了。”
冲田三叶赞同地点头:“八郎偶尔也会冲着什么地方狂吠,明明什么也没有。听说狗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想想怪吓人的。”
“汪!”松子听见两人背地里嘀咕自己,似乎生气了,昂着脖子就往前冲。
“诶,松子?”松原雪音差点被拖走,只好拽紧狗绳,跌跌撞撞地跟着它走到了电线杆下方。
哗啦哗啦……
贴在杆子上的通缉令在她眼前飞动着。
阳光透过薄脆发黄的纸张,勾勒出黑漆漆的半身照。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住了还在起舞的通缉令。
一张被雨水模糊了的熟悉面容,呈现在了她的眼中。
几年不见,照片上的人明显变得更成熟了。长发没有扎起,而是自然地垂在身后,优越的五官被风雨侵蚀,只剩下晕染开的色块儿。
好在……
视线往下一移,通缉令的下方写了罪犯的名字。
“桂小太郎?”身侧的冲田三叶念出了他的名字,“我从总悟那里听说过这人的名号。”她略微皱了下眉头说:“据说是曾经参加过攘夷战争的英雄。奈何时代变迁,幕府与天人媾.和……啊。”
估计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毕竟自己的弟弟还在为幕府工作,她忙掩住了唇道:“总之,他因为往天人的政.府机.关里扔炸.弹,现在变成了恐.怖.分子,被四处通缉。”
而真选组正是通缉他的主要机构组织,说不定这条通缉令,就是真选组的人贴上去的呢。
看松原雪音目不转睛地盯着通缉令上的人,冲田三叶不由好奇道:“难道雪音姐,认识这个人吗?”
她摇摇头,松开手,任由那张薄薄的纸片从自己手里飞走了。
她低眉轻笑道:“我只是觉得,这位桂小太郎,长得挺漂亮的,年纪轻轻,可惜了。”
“啊?”冲田三叶一愣,微微红了脸,心道:雪音姐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总悟努努力,留个长发也不是不行。
“确,确实挺漂亮的。”三叶勉强附和说,“传言,他有个外号——狂乱贵公子,就是大家看他长相俊美,又气度不凡才传出来的。可惜,终究是个罪犯。我觉得吧,如果要找对象的话,男人的外表固然重要,但稳定的工作更加重要,公务员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你看,真选组的大家就很好啊,都是警察。”
暗示,暗示,拼命暗示。
松原雪音听罢,噗嗤一声笑了:“三叶忽然说这个,难道是你有恋爱的打算了吗?对方是谁?说来听听,我也好帮你分析分析,看看靠不靠谱。”
“怎,怎么会?”冲田三叶涨红了脸,“我就随便说说,倒是雪音姐,以后真的不准备再婚了吗?”
松原雪音抿了抿唇,轻轻摇头:“不了。”
婚姻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三叶深感遗憾。
她也能理解。
想来雪音姐一定对她的第二任丈夫用情至深吧?
那个男人,可真是幸运啊。
“好了,我们走吧,三叶,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吃饭了。”松原雪音说道。
“嗯。”
两人走开了。
松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都在哼哼唧唧,直到走出那条街道。
没多久,两个人离开后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戴着斗笠,站在电线杆后面,柔顺的长发从下方垂落出来。
青年颀长的身影与电线杆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他弯下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通缉令。
他抬起斗笠边缘,朝远方望去,嘴里喃喃出声:“雪音夫,师娘……”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姐姐有了我还不够吗
“抱歉,我今天有点累了,今晚我们分床睡吧。”
晚上回到家中,土方十四郎发现松原雪音也在,他欣喜异常。
等吃完晚饭,他洗干净钻进她的被窝,却得到对方的一句“我累了”。
土方十四郎大惊,土方十四郎不解。
她整天在家里,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累呢?
难不成真如那个“吉娃娃”所说,是他“老”了,失去了吸引她的魅力?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冲田总悟一直在上蹿下跳地挑衅他,说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没有了竞争力,在女人看来,和风干的腊肠毫无区别。
不得不承认,“吉娃娃”的嘴毒,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吉娃娃”除了今天,其他日子也照样挑衅他,他都快习惯成麻木了。就是有一点和往常不同,“吉娃娃”今天格外“跳”,而且看上去意气风发的,自信多了。
从前他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是“嫉妒”的,现在不同,少年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态度。
多年审查犯人的经验让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子不对劲儿。
再联想到松原雪音昨天在冲田总悟他家过夜了……
土方十四郎懵了:“不可能吧。”
他不相信,既然没有亲眼看到,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为好,免得中了“吉娃娃”的诡计。
松原雪音之所以拒绝土方,首先是因为她确实累了,其次则是因为她昨晚才跟冲田总悟……又接着和土方的话,总觉得有点太荒唐了。
她得整理整理心情,一个人冷静冷静,看要如何处理这两段关系。
在那之前,搬出去是关键。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松原雪音都在找房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顺利买到了自己理想中的房子,不大不小,离土方十四郎和冲田三叶他们的住处也不远不近,既不用担心上个街随时会碰到熟人,也不必忧虑因离得太远而不方便相互走动。
买下房子,她叫人简单翻修了一番,挑了个风朗气清,大家都放假休息的日子,这才搬了进去。
搬家那天,土方十四郎和冲田姐弟也都来帮忙了,还叫上了其他几名真选组的警员,比如山崎退。
她本人倒是没什么东西需要搬的,只是新房需要添置一些新的家具家电,还有卫生也需要再搞一下,她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在前往新家的途中,土方十四郎全程非常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听说松原雪音要搬出去后,他就一直心情不佳。
他不理解她为何想要搬走,难道……他们不是一家人吗?就算不是情侣,至少也是……姐弟吧?
他时刻攥着怀里早就买好的戒指,迟迟没敢送出去。
最开始,他一文不名,自然不敢表明心迹,害怕无法给予对方幸福。而现在,他好不容易混得好了点了,自以为自己拥有了追求幸福的能力,可事实上,当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无法鼓起勇气开口。
面对她时,他仿佛永远是那个自卑落魄的乡下武士。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本人的幻想,她一次也没有说过,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就会和他结婚。越到后面,他愈发明白了这个事实。
而她今天搬出来,更是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她从未考虑过和他有未来。
她甚至连买房的时候都没有让他陪着,从选购到确定,没有和他商讨过一次,只是在快搬走的时候,“通知”了他一声。
也许她是觉得他平时上班太忙了不想麻烦他,可土方十四郎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什么?
过家家吗?
还是……情人?
青年握着方向盘,纤细的睫毛沉沉垂下,青蓝色的眼睛反射着玻璃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发光的圆点印在他的虹膜上,随着骨碌碌转动的眼珠颤动着。
此时,松原雪音就在他的身后,和冲田姐弟聊天。
他们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他盯着车窗下面立着的镜子,偷偷窥视后座的风景。
明明在一辆车上,他却似乎被单独隔开了。他们的对话、他们的快乐、他们的笑声,都感染不到他。
土方十四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只要他主动开口插进去,总能找到话题聊起来。可是……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情绪当中,一种别扭的,像是被晾在一旁的小孩儿,试图通过生闷气令父母注意到的情绪当中。
非常幼稚,不理智,不成熟。
“对了,十四郎。”
她终于注意到了他。
他的心头蓦地为之一颤,眼睛也颤了颤,连忙用手压倒面前竖起的镜子,慌乱地“啊”了一声:“怎,怎么了?”
“我们在说,今晚去哪里吃饭呢。你觉得去哪儿比较好呢?今天大家帮我搬家辛苦了,我来请客吧。都不必客气,想去哪里吃,想吃什么都可以。”
“诶?”没等他开口,后座的少年又抢走了她的注意力,“真的吃什么都可以吗?那我吃你……”
青年攥紧了方向盘。
“吃你做的吧。怎么样?”少年挑衅似的朝他的后脑勺睇了一眼,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做的?”松原雪音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
冲田三叶拍了下自己的弟弟:“我们这么多人,让雪音姐做饭,你想累死她吗?”
冲田总悟撇撇嘴道:“我又不是不帮忙……”说不定,可以偷偷在厨房……嘿嘿。
松原雪音果断表示:“还是外面吃吧,毕竟刚搬进去,家里什么也没有,到时候还要买菜,吃完之后又得收拾,太麻烦了。本来大家搬家都很累了,还要去厨房忙活半天,没有这个必要。”
说着,她又将话头重新递给了被抢走的他:“十四郎觉得呢?”
土方十四郎怔怔地点了下头:“去外面餐馆吃个饭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麻烦。”
松原雪音笑了笑,继续说:“既然如此,大家不妨说一说自己想去的餐厅。我在江户住的时间不长,没有你们了解,你们去想哪儿都可以,要是意见不统一的话,等我们搬完了家后,再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
“要去外面吃吗?”冲田总悟撑着脸颊,看上去遗憾极了,“那就无所谓了。”
冲田三叶狠狠捏着他的胳膊掐了一把,笑眯眯地说:“我觉得附近新开的那家法国料理店就不错,我吃过几次,味道挺好的。”
“十四郎呢?”松原雪音又问。
“我都可以。”他说。
“既然这样,等下车后,再去问问山崎先生他们吧。”
没多久,松原雪音的新家到了。
是一个一进一出的院子,两层高的小洋楼,院子里可以停车,他们便直接开了进去。
大家一起帮忙,新房子很快就整理好了。
忙活完之后,松原雪音让众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她则去厨房取出提前备好的冰镇果茶,给他们消暑解渴。
端着茶饮出门的时候,她恰好碰到了从厕所出来的“爆炸橘子头”。
那也是真选组这次过来帮忙的人,职位和冲田总悟一样,也是队长。好像叫做斋藤终……还是什么来着?
原著中出现过这个人物吗?
估计是戏份太少了,松原雪音完全没记住。
看到她后,少年迟疑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朝她伸出了双手。
松原雪音一愣:“是要帮我拿的意思吗?”
少年点了点头,依然一声不吭。
出于好奇,松原雪音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头发真是浓密啊……嘴巴也用黑色布条遮挡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光看上半张脸,似乎也是个长相清秀的帅哥。
被她打量着,少年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闪烁着垂了下去,害羞了似的。
“嗯!”他努力伸了伸手,试图提醒:快把东西给我吧。
“啊。”松原雪音收回视线,微笑着将东西递给了他。
少年捧着果茶,嗖得一下就消失,走得飞快。
我很吓人吗?
松原雪音觉得好笑,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腰。
她浑身一颤,吓了一跳。
“姐姐好花心啊,刚才那么盯着斋藤看干什么?有了我还不够吗?”少年发黑的脸缓缓探出来,红色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她。
松原雪音掰开他的手,往后一退,睨了他一眼:“我只是看他发型独特,好奇而已,还有,别突然干出这种事。”
冲田总悟身体一歪,靠墙撑着脑袋,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怕被土方看见?”
“就算被其他人看见了也不好。”她眯起眼睛,警告道,“要是被人知道了,尤其是你姐姐,你就别想和我……了。”
瞳孔一缩,少年站直了身体,“切”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道:“难道我见不得人吗?”
你知道就好。
“姐姐~”他又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冲她眨巴着眼睛,撒娇道,“自从那天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过了。你今天既然已经搬出色土那家伙的家了,那我晚上是不是可以真正和你做……”
“不可以。”她断然拒绝。
那天晚上是她昏了头了,她其实挺后悔的。
其他人她可以随便搞,唯有冲田总悟……她可不希望因此和冲田三叶感情破裂。
要是不想影响她和三叶的关系,除非她和冲田总悟在一起后,断绝和土方十四郎等人“私下来往”,可惜……她做不到。
她挺喜新厌旧的,就算她现在和土方十四郎断了,安心和冲田总悟在一起,但时间一长,她肯定经不起外面的诱惑,否则那天晚上冲田总悟就不可能勾引到她了。
既然冲田总悟能做到的事情,换个人自然也可以,她有自知之明,她做不到为谁守身如玉,兴致一起,哪怕是她前夫的弟子……说不定也可以。
被拒绝后,冲田总悟不可置信地眯起了眼:“为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把那天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吧?”
眼珠转啊转啊,松原雪音明白不能把话说死了,否则按照这小子的性格,他能当场发疯,那除了三叶和土方,其他人也得知道她和冲田总悟发生了什么,没几天,估计要闹得整个真选组都知道了。
“不是。”她只好使用缓兵之计,“单纯只是我太累了而已,这几天忙着买房搬家的事情,我真的很累。之后,我还想开个店,目前已经在相看了,估计又得忙活一段时间,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干其他事情。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啊。”
“真的吗?”他有点不信。
“当然是真的。”她走上前,用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还有你也是,别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对工作多上上心吧。”
少年捂住额头,鼓了下腮帮子:“就算我再努力,也升不上去了,除非我把色土干掉,这样我就能当副局长了。”
“谁让你做这事儿的?”松原雪音捏了捏他的脸颊肉,“行了,你先走吧。我再去厨房里拿点吃的,别让其他人发现你一直跟我待在一起。否则……”她露出威胁的眼神。
冲田总悟不高兴地垮了脸:“知道了。”
“快走吧。”
少年离开了。
松原雪音松了口气。
她知道,现在还有鱼饵吊着他,冲田总悟才会那么“老实听话”,要是他发现鱼饵是假的,那肯定要发癫。
所以,她最多只能拖一拖时间,早晚……
对不起了,三叶,为了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我只能偷偷搞你弟弟了。
松原雪音深感惭愧。
都怪那晚没有经得起诱惑!
她回到厨房,拿出点心,去了客厅。
到了晚上,众人一起去了得票最高的那家料理店。
吃完晚饭,大家就准备各回各家了。
“我送你吧。”土方十四郎说道。
“我也去。”冲田总悟紧跟着说。
见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松原雪音无奈道:“好吧,送我到家附近的便利店就行了,我还想去买点东西。”
土方十四郎和冲田姐弟都在,反而杜绝了某些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下车后,青年倚靠在车门前,目送着她走进便利店,右手插在兜里,紧紧捏着装着戒指的盒子。
算了。
他心想。
大家都看着,也不太方便送。
等过段时间再送吧。
等他做好心理准备,鼓足勇气……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坂田·奥楚蔑洛夫·银时
松原雪音对冲田总悟说自己想开店,不是单纯的托辞,她是真的想开店,开一家书店。
她总得找点事做,总不能躺在存款上混吃等死。何况她买了房子后,存款也不剩多少了。
直接开店,可能有点困难,所以松原雪音再次联系了之前投过稿的杂志社。一边写文,一边开店,这样一来,就算书店暂时没有盈利,也不至于太着急。而且开店后,她还可以自产自销,进货自己写的小说,想想还挺不错的。
当然,这都是美好的设想。
首先得找到合适的地段,地段选不好,开了也白开。到处都是“旺铺出租”,真正的旺铺可等不到人去挑挑拣拣,早没了。
因为她卖的书主打一个“成人向”,所以她决定将地址选在歌舞伎町。
至于开店所需的各项证明证件,找土方十四郎或是冲田总悟一起去办,一下子就给她办好的,省了不少功夫。
事情到这里都还是顺利的。
书店正式开起来了。
开店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铁卢。
除了帮忙剪彩的土方十四郎和冲田姐弟,及个别真选组的成员外,就来了几个客人,而且基本站在门口看了看就出去了。
可能是她没怎么看店的缘故,一直窝在里面写小说,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怎么没有人进来啊?
“哇哦,好文艺的书屋,新开的吗?银桑我啊,站在这里都不敢进去了。话说里面能有JUMP这样的低龄漫画书卖吗?不会都是我看不懂的什么马*思,恩*斯,黑*尔之类的吧?不过外面写了新店开张,全场六折诶。不管了,先看看吧,能省点就省点。”
男人嘀嘀咕咕,嘟嘟囔囔地走了进来,手指都还插在鼻孔里,外面的和服外套也松松垮垮地穿着,露出一只胳膊。
迈进去的脚尖陡然僵住了,看到屋子里女人,青年瞪大了双眼:“师,师娘?”
插在鼻孔里的手指也僵住了。
“啊哈哈。”他慌忙垂下手,把手背到身后,蹭了蹭自己的衣服,满脸堆笑道,“原来是您开的店啊,怪不得看上去和您一样有气质,老远就看到店铺顶端飘着七彩祥云,一看就不是凡店,是仙店!仙女开的店!”
松原雪音:“……”
这什么奥楚蔑洛夫?
她被他逗笑了,放下手里写好的稿子,起身走向他:“银时也来买书吗?想买什么?我这里都卖。无论是马*思,恩*斯,还是黑*尔。”
银时被说得涨红了脸,他抓住滑下肩头的领子,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结结巴巴道:“别,别取笑我了。您,您,您怎么想到要在这里开店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因为我卖的根本就不是马*思,恩*斯和黑*尔啊。”松原雪音抵唇一笑,“好了,不逗你了,你要少年JUMP也有,想要其他的……也有。”
最后一句话山路十八弯,勾得青年晕头转向,面红耳赤。
他扭头一看,发现大部分区域都竖着十八禁的牌子。
他的脸更红了,嘴唇也哆嗦了起来:“师娘啊,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卖这种东西啊!你知道吗?歌舞伎町的男人,可都是大野狼啊!”
“噗嗤。”松原雪音笑出了声,“别担心,这不是有你吗?”
她自然不怕在这里开店,书店有真选组关照,除非那些地痞流氓疯了才会来找她麻烦。
不过她决定在这儿开店的时候,确实遭到了土方十四郎等人的一致反对。歌舞伎町是娱乐场所,鱼龙混杂,太危险了。
好在,她当时也用那句话把他们哄好了。
坂田银时不知道这件事,被哄得心花怒放,以为对方真的是因为自己在这儿才会来歌舞伎町开店的,于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也,也是。”
就是……这店铺,看上去太正经了。在这种地方卖书,还搞得那么文艺,几乎不可能有人来买。
“怎么样,你想买什么,要看看吗?新店开张第一天,我可以送你一本。”松原雪音搂住胳膊道。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坂田银时眉开眼笑,“话说师娘现在住在哪里?也在歌舞伎町吗?”
她摇摇头:“嗯,当然不是,我新买了栋房子,就在××区××丁目×番×号。你有时间,可以带着神乐他们去我那儿玩一玩。对了,你买了手机吗?”
坂田银时的心咔吧一下碎了。
“没,还没。”他红着脸小声道。
这些天,他很努力地工作了,也不玩柏青哥了,连酒都戒了。奈何委托太少了,而家里的负担又太大。神乐一个人抵得上十个人!定春一条狗能抵十条狗!
要不然干脆转业算了?
像他这样的,当个杀手应该够格吧?
毕竟O犽·揍敌客就是幼年时期的他扮演的,在这方面有经验。
坂田银时开始想入非非。
咒术师也不是不行,反正O条悟也是他扮演的。
忍者也可以,他另一个身份可是O卡西老师啊!
说起来,整个二次元的白毛都是他扮演的啊!
这样一想,不如去当coser算了。
听说二次元人傻钱多,钱很好赚……
坂田银时忍不住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银时,银时?”松原雪音唤醒了他的美梦。
“啊?”青年差点没收住嘴角的笑容。
看他穷得叮当响的样子,松原雪音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好笑,她轻叹道:“要不然,我给你买个手机吧。这样一来,以后也方便联系。”
“不!”坂田银时老脸一红,断然拒绝。
如果是别人,这个便宜占了也就占了,可对方是他喜……是师娘啊!他的尊严不允许。哪怕去偷、去抢、去乞讨,也绝对不能拿她的钱!(难道偷抢乞讨就有尊严了吗?)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松原雪音也不强求了。
“你要是缺钱的话,不用跟我客气。我好歹是你师娘,总得照顾照顾你。”
坂田银时臊得满脸通红:“不,不缺的,只是存不下钱而已。”
松原雪音笑笑说:“这样吧,你愿不愿意去真选组工作?我那里有认识的朋友,可以介绍你进去。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让他们把你留下来。”
想想还挺地狱的,坂田银时以前是攘夷英雄,经常跟幕府对着干,老师也是间接死在幕府手里。而真选组又是替幕府做事的。双方可以说是死对头。
不过看银时应该不是很在意了,起码在原著剧情里,他对幕府现任将军德川茂茂的态度也挺“尊敬友好”的。
“税金小偷?”银时一愣,忙改口道,“啊,你是说让我去当警察?这不太好吧……”
他的身世可不清白啊!政审估计过不了!万一被人揪出来他是传说中的“白夜叉”,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可不想像假发一样,天天被人围追堵截。
银桑他啊,如今只想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不过……师娘居然认识真选组的那群家伙吗?谁?
总不会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多串君”吧?
坂田银时猛然意识到,过去这么多年,松原雪音身边的人早就不是他们了。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亲人,新的……家。
唉,该死的伤春悲秋。
“没什么不好的。”他听到她说,“主要看你自己想不想去……虽然有些事情跟真选组无关,但它毕竟是幕府的鹰犬。你要是介意……”
“也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坂田银时挠着头,苦笑道,“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可能银桑我啊,就是这么吊儿郎当,烂泥扶不上墙吧。”
空气沉默了一瞬。
他转了转眼珠,以为对方会生气,却听到她笑了一声说:“你喜欢就好,人生难得自己喜欢嘛。”
咚咚。
心跳声涌到耳边,他脸一热,低下了头。
“喽,给你。”松原雪音拿起一旁的漫画书,递给了青年,“最新一期的少年JUPM,送给你了,就当是对第一位顾客的回馈了。以后要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啊,银时。”
他怔怔地接过,轻轻“嗯”了一声,在心中呐喊:可恶!这是师娘,这是师娘,这是师娘……畜牲!你这个畜牲!不能再心动了!
“那……”他指了指大门,“那我先回去了,等下还有活儿要干。”
松原雪音点了下头:“去吧。”
青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坂田银时一走,店里就空了。
外面的人走走停停,没有一个人进来。
松原雪音走到门口,仰头看了看头顶写着“松雪书屋”四个字的牌匾,在心中叹道:果然是装修的问题。
最开始,她并不是想走文艺风路线的,可惜她“大胆”的设想都被土方十四郎他们否决了。他们觉得那种装修,会让某些人以为书店是那种地方,容易引人误会,对她不太安全。
松原雪音也没有坚持,觉得书店主要还是看里面的内容,看来外观上也得下一番功夫才行啊。
她想了想,待会儿干脆弄点样书摆出去,然后在门口立几个牌子,写几条吸引人的标语,应该就什么问题了。至少能让路人知道里面在卖什么,不至于望而却步。
打定主意,她转过身,准备回屋制作标语。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老板,这里有关于人.妻的小说卖吗?我最喜欢那位雪子老师的小说。”
尽管来人刻意压低了嗓音,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够听出来。
松原雪音转过身,朝着头戴斗笠的青年,微微一笑。
“有哦,那位雪子老师的小说,而且是最新作。”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我完全可以扮成老师的样子和师娘哔——啊!
在松原雪音转过身时,来人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声音也险些没藏住:“没,咳,没想到雪子老师竟然出新作了吗?我还以为老师三年前就退出文坛了。”
松原雪音不由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
她没想到桂小太郎居然会是自己的忠实读者。
仔细一想也不奇怪,她的小说主角大部分都是已婚人.妻,故事情节也多和牛头人有关,确实符合某人的癖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性癖一点儿没变吗?想想怪吓人的。
她打量了一下青年的着装,头顶戴着斗笠,上半张脸被遮挡在阴影下,嘴唇上方也贴了两撇八字胡。
看样子,他目前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她正面相认。既然他自己不想认,松原雪音也尊重他的选择,就当不知道了。
女人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他身上,搞得来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嘴唇上发硬的廉价假胡须,撇过头,轻咳了两声道:“那就麻烦老板,帮我找一下雪子小姐的小说了。”
“请稍等。”
松原雪音转过身,从隔壁的书架里面抽出一本杂志,来到青年跟前,作势递给他:“喽,这是新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理你的口味。”
男人伸手接过,视线匆忙往她脸绕了一圈,又说:“额,介意我在这儿看会儿吗?”
“当然不介意,付钱就行了,请坐吧。”松原雪音面不改色地说道。
桂小太郎挺着背,直挺挺地坐了下去,翻开杂志,摊开放在自己的膝头。
他就这样看了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看这个,只能说,桂小太郎是有点厚脸皮在身上的。
松原雪音也不再理会他了,一转身,走到她在书屋后面空出来的小隔间里,继续伏案书写标语。
沙沙……
细腻的笔尖飞快地在纸张上流动着,松原雪音正忙得入神,忽而听到一声微弱的啜泣。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明显。
她抬头一瞧,果然看见桂小太郎在淌眼抹泪。
他耸动着肩膀,用手擦着泪水,沾了水的掌心又不小心蹭到假胡子,又把那两撇八字胡也弄歪了。
松原雪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悲剧作品呢。这也太吓人了,看这种小说都能看哭吗?我不理解!
估计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桂小太郎的脑回路。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青年突然抬起眸子,朝她看了过来。
他哽咽了一声,抽了抽鼻子道:“抱歉,我只是太感动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啊,没,没事。”松原雪音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先生看书落泪,也是性情中人。”
桂小太郎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表情:“只是感同身受罢了。”
你在感同身受什么啊!
“唉。”他擦了擦眼角,动情地说道,“书中男主人公对他师娘的爱慕,对师父的歉意,都让我感同身受。男主人公真是太卑微,太可怜了,还好最后得偿所愿,师父也主动让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松原雪音:“……”
问题我写的这个男主是个痴.汉变态啊!你为什么会和他共情啊!
她一时无言以对。
见她不吭声,桂小太郎主动问道:“雪,老板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呢?你能理解书里面男主人公的做法吗?”
松原雪音抽了抽嘴角:“实在抱歉,没看过,无法评价。”
“原来如此。”桂小太郎合上书,继续说,“简而言之,老板赞同主动追爱的这种精神吗?”
松原雪音:“……”
我要是赞同了,你是不是就要以下犯上了?
“主动追求爱情自然很好。”她扯着嘴角,干笑道,“但起码追求的对象得是单身吧?”
“所以说寡妇也是可以的吧?”
“……”
“唉。”男人又自顾自地感慨起了自己的身世,“其实,我也有个喜欢的人,本来一开始是我先来的,结果被老师捷足先登了。说到底,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松原雪音:“……”
你知道第三者是什么意思吗?
“尽管她成为了我的师娘。”桂小太郎抱紧怀里的杂志,动情地说道,“我依旧对她日思夜想,无法割舍。只要她肯点头,我愿意马上带她私奔。奈何世事难料,老师突然因我们这些徒弟命归黄泉了。唉……”
他重重一叹:“原本能够理直气壮抢夺师娘的我,似乎一下子从道德的制高点上滚了下来。”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占据过道德制高点好吗!
松原雪音槽多无口。
“要是老师能复活就好了。”他说,“这样我就不用抱着对他的愧疚之情和师娘在一起了。”
说到底,你还是要和师娘在一起是吧?
松原雪音听麻了。
“说来说去。”她抽动着嘴角问道,“你师娘喜欢你吗?”
桂小太郎抹了把眼泪,震声道:“当然!我猜的……总之……”他又忸怩起来:“可以让她喜欢我嘛。”
“唉。”松原雪音叹了口气,“既然对师父感到愧疚的话,还是不要再想着师娘为好,免得你师父在地底下无法安宁。”
桂小太郎蓦地沉默了下去。
她以为勾起了对方的愧疚感,正想着要不要安抚一下,转移转移话题,就听到他说:“你说得对。”
他接着说:“但我想过,老师死后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师娘了。我帮他照顾师娘,总比其他人帮他照顾师娘要强吧?有我照顾师娘,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够安心了。”
松原雪音:……你都自己说服自己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而且你真的只是想照顾师娘吗?
“为了表达对老师的尊敬和怀念。”桂小太郎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头皮都展开了,“每次和师娘哔——(消音)的时候,我都可以扮演老师的样子啊!”
松原雪音:“……”
她到底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捂住胸口,把自己感动哭了:“这样一来,就好像老师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一样。他只是借着我的身体,来和师娘哔——(消音)。”
什么双重ntr!
“我是奉献了自己啊。”桂小太郎悲痛地哭了出声,“相信老师和师娘都会高兴的吧?”
我高兴你个头啊!
松原雪音真的听不下去了。
她总能在桂小太郎这里听到一些足以粉碎她三观的东西。
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光长脸,不长脑子的吗?
“咳,先生。”她决定将这家伙清理出去,“您还有其他想买的吗?要是没有,您就先出去吧,待会儿我要整理一下书屋。”
“啊,需要我帮忙吗?”
松原雪音皮笑肉不笑:“不用。您要是再对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我进行间接骚扰,我就报警把你抓起来了。”
桂小太郎:“……”
他倒也不是很怕警察,反正他天天都被真选组的人追杀。只是……
“我,我没有骚扰你哦。”他撅起嘴唇,结结巴巴道,“我只是真情流露而已,老板你介意我不说就好了。”
是真情流露才可怕啊喂!
“咳咳,既然老板你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抱着杂志,一溜烟跑了出去。
望着对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松原雪音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以后的日子得热闹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毛。
以后的生活恐怕不会再太平了。
多想无益,她制作好标语,将牌子挂了出去。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来看书的人就逐渐变多了。
后面几天,因为新开的书店老板是个“美人儿”的消息传了出去,更是导致书店里面天天人满为患。
这反而令松原雪音有点头疼了。
她开书店的目的,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清净,结果这群家伙……一窝蜂地塞进她店里,又不看书,光看人。
于是等书店的营业稳定下来后,她索性请了个员工帮忙看店,她就负责进进货,偶尔再去巡视一下。
虽然为她而来的顾客会因此减少,但由于她不定时会回去巡查店铺,所以依然有不少人为了偶遇她,每天都会去店里转一圈。
书店的营业额还是很不错的。
松原雪音倒也不指望靠这个挣大钱,能覆盖日常生活支出就行了。
请了员工后,她就闲了下来。
她一闲,难免有人要钻空子,不让她闲了。
那是周六的一天清晨,松原雪音从外面买菜回家,刚走进院子里,就发现少年蹲在院里逗弄她的狗,嘴里嘬嘬地唤着:“好狗好狗,你帮我看好门,要是有其他男人上门,就一口咬死他。”
松子一脸迷惑地歪头,趴在地上冲他叫了两声:“汪!汪!”
少年眯起了红眸:“真是一条笨狗,怎么教都教不会。”
松子更生气了,朝他狂吠着扑上去。
“啊!”少年被扑倒了。
松子张嘴就咬。
“该死!你还真咬啊!”少年和狗打成了一团。
松原雪音一脸无语地走了过去:“松子。”
狗马上松开了他,摇着尾巴,兴冲冲地奔向来人。
松原雪音蹲下身,将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放到地上,摸了摸松子的狗头,又瞥了了眼倒在地上的少年。
冲田总悟拍了下头发里沾上的枯叶,皱着脸坐起身,抬头看到面前的女人,立马眉开眼笑道:“你回来了啊,雪音姐姐~”
松原雪音抿紧了唇:“你大早上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三叶没发现吧?
少年笑着眯起眼,舔了舔嘴唇:“今天是周六,我很闲哦。你也没事干吧雪音姐姐?既然这样,不如让我们来互相干干吧。”
松原雪音:“……”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你好骚啊,总悟
不得不承认,冲田总悟是有点“骚”的,但是“骚”得太明显了,缺乏含蓄美,给人一种直接屁股怼脸的冲击感。
三叶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么“骚”吗?
松原雪音深感忧心。
这要是自己的弟弟,她一定当场打死。
幸好他不是。
“就你一个人来的?”松原雪音没正面回答他,“三叶呢?她知道你出门来找我了吗?”
冲田总悟知道她担心什么,他捧着脸,故作可爱道:“不知道哦,我跟她说我去找朋友玩儿了。”
玩什么?玩几.把?
不行,这话太糙了。
“我没空跟你玩儿。”松原雪音别过脸去,语气冷淡。
冲田总悟微微沉下了脸:“别想骗我,你最近都请了新员工了,压根没什么事情可做吧?你干嘛总是拖拖拉拉的,真不爽快。”
她怕的是今天爽快了,明天就不爽了啊。
“你想要我爽快吗?”她问他。
见她态度和缓,冲田总悟马上笑成了一朵花,猛猛点头。
“那么,你就得发誓,不能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知道。”
少年垮了脸:“你的意思是,让我当没名没分的情人吗?”
“不然呢?”松原雪音反问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不结婚,是你自己贴上来的,难道还要我负责吗?”
冲田总悟瞪大双眼,他莫名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嘀咕说:“姐姐你好渣啊。”
渣得他心肝胆颤的。好想把渣姐姐弄得腿软求饶啊……
“你知道就好。”松原雪音算是品出来了,对待一个S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S。
“知道了,知道了。”冲田总悟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我发誓不告诉第三个人总可以了吧。”
松原雪音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小嫩脸,勾唇一笑:“小弟弟真乖。”
冲田总悟被她的笑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对方转身走开,他还傻傻坐在原地,后知后觉追了上去。
“你是要去厨房做饭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期待极了,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
“不是。”她伸手推开少年从她腰后探出的脑袋,面容平静,语气淡然,“我在外面吃过了,去放东西而已。”
“嘁。”冲田总悟悄悄垂下眼角,表情难掩失望。
还以为可以在厨房……她在前面做饭,他就在后面趁机抱住她……本子里不都是这么画的吗?
两性知识全部来源于小说和漫画的少年如是想道。
松原雪音将买好的菜全部塞进冰箱放好,一回头看见少年倚靠在门口,两只眼睛骨碌碌直转,脸颊潮红,不时发出两声诡异的窃笑,一看就在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可能这就是处男吧……
松原雪音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与他侧身而过。
少年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客厅。
松原雪音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抱着我的老婆!难道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是跟你是兄弟啊!当初是我先喜欢上绘里的!要不是你趁虚而入,我们会分开吗!”
“你这家伙!就算是这样,你怎么能睡我老婆!”
狗血的晨间剧正在上演兄弟反目,共争一女的戏码。
松原雪音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把一旁的少年抛之脑后。
冲田总悟生气了。
他开始绕着大厅走来走去,又是挠沙发,又是拍桌子,活像一只试图引起主人关注的猫咪。
可惜“主人”还是不理他。
最后,他索性站到她的面前,强行占据了她的视线。
电视机被挡住,松原雪音总算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气呼呼的少年。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冲田总悟立马扬起下沉的嘴角,捧着脸,笑容满面道:“比起看电视幻想,你不想实际体验一下吗?”
谁需要幻想啊?需要幻想的是你吧。
松原雪音颇有些无语。
真是没有一点耐心。
他不知道他越是表现得急不可耐,她就越是想要吊他的胃口。
就像坏心眼的人类拿着一块肉,逗弄饥肠辘辘的小狗一样。
“可我现在没什么兴趣呢。”松原雪音往后一靠,掀起眼皮,用冷淡的眼神看着他说,“除非……”
“除非什么?”少年立马就上钩了。
“除非……”她撑着脸,微微一笑,“你趴到地上舔我的脚,说你是姐姐的乖狗狗。”
冲田总悟瞪大了双眼。
“什么啊……”他默默别过眼,涨红了脸,“这种事情……”
也太刺激了吧!
松原雪音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正想说“逗你玩儿呢”,没想到少年居然真的跪下来,扑向了她的腿,吓得她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冲田总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满眼迷茫,那双眼睛好像在问: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干嘛要踹我?
“咳咳。”松原雪音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她起身走向少年,揪住他的领子,直接吻了上去。
“唔……”
冲田总悟仰着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眸,睫毛像扇子一样飞快地扑闪着,脸颊渐渐晕开艳丽的桃红,细细的喉结也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醉了。
女人的吻细腻绵长,吻得他大脑晕晕乎乎的,仿佛灌满了浆糊。
“哈……”
她放开了他,攥着他领子的手也松开了。
两双眼睛,一高一低,互相注视着,暧昧的气流就这样在对视当中滋生流淌。
撑在地板上的掌心缩了缩,少年看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晦暗。
松原雪音的身体也逐渐热了起来。
最近,她确实挺忙的,断断续续忙了差不多一个月,也就是说……她快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产生一点点冲动。这些细小的冲动,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冲破理智的热浪。
她轻轻抚上少年白嫩的脸庞。
眼睫微颤,他主动贴上来,猫儿似的蹭了蹭她的手。
“呵。”她轻笑一声,低下头,咬了下他的喉结。
“哈!”少年瞬间浑身哆嗦起来,嘴里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唧声。
她将他推倒在地。
冲田总悟此时乖顺极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眼波朦朦胧胧,雾气氤氲。
她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唔……”
少年的身体在她身下颤抖。
……
几分钟后,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就像做梦一样。
松原雪音拍了拍他的小脸,耻笑道:“好逊啊,总悟君。”
红眸一利,“小猫”变成了“大猫”,他翻身压住了她,嘴里低喊道:“喂,别着急啊姐姐,我真正的实力还没有使出来呢!”
……
“为什么,绘里,你告诉我,比起我,难道你更爱他吗?”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翔君,我是爱你的。只是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当时气氛太好了,我不小心就……就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只要你不再跟他来往……我愿意原谅你……”
晨间剧已经演到男女主复合的戏份了。
而电视剧外的戏份也快到高潮阶段了。
嗡嗡……
松原雪音的手机响了。
在客厅的茶几上,连茶几也被振动得嗡嗡作响。
“谁?谁的电话,我得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管他是谁呢。”
“嘶……你别闹了,我就看一眼……”
与此同时,土方十四郎正站在院子门口,低头看着迟迟未能被接通的电话。
今天周六,她应该没有去书店吧?
他心想。
一股期待的情绪涌上心头。
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电话被挂断。
眉心一跳,土方十四郎愣住了。
是不小心按错了键吗?还是说……
「抱歉抱歉。」好在那边很快回了短信,「我目前正忙着谈生意,有几个亿的生意等着我谈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几个亿的生意?土方十四郎摸了摸嘴唇。
她是在开玩笑吗?试图用幽默的语气化解她挂断电话所造成的尴尬?
不过……她不在家吗?
土方十四郎仰头望了望头顶的窗户,若有所思。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趴在院子里打哈欠的柴犬,问道:“你主人在家吗?”
松子:“汪!”
算了,听不懂狗语。
「好吧,那我之后再找你。」
回复完消息,土方十四郎恋恋不舍地瞥了眼眼前的楼房,然后转过身,离开了。
“你在干什么啊?谁让你乱挂电话,还替我回消息的!”
手机在争抢当中砰的一声掉进了沙发里。
少年在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哼哼道:“这种时候,你确定要接电话吗?”
松原雪音撑着沙发,心想:也是……
“我们去窗户那边看看吧。”嘴角一弯,冲田总悟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我好像听见下面车子开走的声音了,一定是土方那家伙离开了。”
“唉,你别……小混蛋。”
熬不住少年的坚持,两人一前一后,移动到了窗前。
窗帘掀开,松原雪音撑住面前透明的窗户,整张脸凑到玻璃上,眼睁睁看着一辆黑色的小车,从院子外面开过去了。
“呼……”
她舒了口气。
气息很快又急促起来。
“呵呵。”少年附她的耳边怪笑道,“很刺激吧,雪音姐姐。要是被色土发现了,会不会更刺激呢?”
她的耳朵蹭得红了,变得滚烫滚烫的。
这家伙,真是不得了啊……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银发天然卷暴揍逆天假发
客厅内一片狼藉。
伴随着电视机的声音,两个无所事事的家伙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松原雪音偶尔会产生,这样下去,会不会死掉的错觉。有时候,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黑漆漆的屋子里,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沙发上、地板上、墙上、门上、窗户上、镜子上、楼梯间、浴室、厕所……到处都有少年来过的痕迹,简直就像标记地盘的狗一样。
要说,总悟那家伙真不爱干净,来她家“白吃白喝”就算了,非要去刁钻的地方吃喝,垃圾不小心遗留在那里,都不好清理。
幸好,他走前清理干净了,否则下次就不让他来玩儿了。
离开前,少年抱住她软成面条的腰肢,黏黏糊糊地说道:“谢谢姐姐款待了,明天我可以继续找你玩儿吗?”
本来他今晚都不想回去的,考虑到他姐在家会担心,松原雪音还是将他轰走了。
“明天,你想得美。”她用力戳了下他的额头,“我忙活了一周,又被你折腾了一天,我得休息休息了,以后再说吧,小馋猫。”
冲田总悟再不乐意也只得作罢了。他也知道自己吃得多,毕竟她做的饭太好吃了,他又是第一次吃,实在控制不住。今天对方都喝止过好几次了,再鲁莽地吃下去,她估计要生气了。
冲田总悟一走,松原雪音就上床睡觉了。今晚睡得格外沉,毕竟确实是太累了。
也许冲田总悟真的是比格化身吧。
第二天的时候,土方十四郎又过来了。
幸运的是,这回没有扑空,不幸的是,似乎还是扑空了什么。
他在松原雪音家的客厅沙发上坐了老半天,一直等着对方主动跟他说点什么,他自己也屡次暗示。奈何对方心不在焉的,只是注视着沙发,压根没把他的暗示听进去。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总是盯着沙发干什么?”
松原雪音恍惚回过神来,摸着脸,目光躲闪地干笑了两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沙发套好像有点脏了,得拆下来洗一洗了。”
有吗?
土方十四郎倒是不那么认为,她不才刚搬进来没多久吗?家具都是新的,再脏也脏不到哪里去吧。
哎呀,突然聊起沙发干什么?这也不是他来这儿的目的。他几番犹豫,总算鼓起勇气开口说:“雪音,我们好久没有……”
“啊,确实好久没见了。”她扶住额头,打断了他的话,“最近忙得很,弄得我晕头转向的,感觉思维都变迟缓了。我只想周六周日这两天好好休息休息,十四郎也是,要多多休息啊。你每天这么忙,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其实不来看我也行。”
青年抿紧了唇,将手里沉甸甸的水杯放到了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茶几也是……
看着这张茶几,松原雪音咬了咬嘴唇,脑子晕乎乎的,想起昨日的盛宴,只觉得荒唐极了。
十几个小时,不停地吃……只是偶尔停下来喝两口水,补充水分和空出肚子恢复体力。
完全不知道那小子从哪里学的那么多高难度的菜式和花样,说是书上学的,那他还真是天赋异禀了。
对她来说这实在太新鲜了,两人一起做饭,不停尝试和探索新的菜式,没忍住就吃撑了。
土方十四郎抬眸看了看她,见她一直一副不在状态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待得时间有点太久了,对方明显不想再继续招待他了。
为什么?
这么累吗?
土方十四郎不理解。
还是说,真的是自己年纪上去了,对她没什么吸引力了?
一想到两人已经一个月没有……土方十四郎忽然感觉有些心慌。
书上说,老婆要是不想吃你做的饭,大概率就是在外面吃饱了。
可能吗?
会是谁呢?
不会吧……或许的确是她太忙、太累了,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为好。
土方十四郎自我安抚好了。
“既然……你累了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她也跟着起身,眉眼带笑道:“就要走了吗?那我送你出去吧。”
“嗯。”他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院子里,松原雪音目送着青年的车子驶出大门,直至消失在小巷尽头。
轻叹一声,她转过身去,回到了屋里。
总算能好好再睡一觉了。
工作日的一天午后,松原雪音照常去书店转了一圈。
她请的员工幸子一看到她,便笑着喊道:“老板,你可算来了。今天来买书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跟我打听您什么时候过来。我说,我哪知道啊?他们就蹲着不走,真是烦人,好在被几名路过的警员赶走了。”
松原雪音笑而不语。
她走进屋里,问道:“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人过来吗?比如说,戴着斗笠,说话奇怪的家伙,还有某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
幸子摇摇头说:“银发天然卷的男人今天倒是没看见,不过戴斗笠的……看见过一个,说话并不算奇怪,不如说对方不怎么爱说话。要说奇怪的地方……大概是他买书都不挑吧,随便拿起一摞便要付钱。而且从我上班后开始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时间不固定,反正买完就走,跟完成任务似的。”
松原雪音诧异地挑起了眉:“还有这种人?”
“是啊。”幸子眼珠骨碌碌一转,两颊荡起梨涡,“说不定是老板你的追求者,专门来送钱的。可惜的是,他一次也没碰见过老板你,总不能是特意避开了吧?哈哈……那就更怪了。不过那人看上去阴沉沉的,长得也人高马大的,要是真盯上了老板你,那老板可得小心了,总感觉是个会做出跟踪入户行为的变态痴.汉呢!”
松原雪音沉默了一瞬。
她左思右想,还是没想起记忆中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吉田松阳?不可能吧?他就算变成虚了,给人的感觉也不至于阴沉沉的像个变态啊。
“你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了吗?”松原雪音追问道。
幸子摇头说:“没有,他戴着面具,看着挺吓人的,我也没敢细瞧。”
“好吧,我知道了。”她说,“总之,店里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你打我留给你的电话号码就行了,会有警察过来解决问题的。”
“嗯,好的。”
巡视完店铺,松原雪音接着在歌舞伎町周围闲逛。
“小姐,要进来坐坐吗?新客酒水免费畅饮哦~”
歌舞伎町一条街,街上开满了风俗店,什么夜总会、牛郎馆,甚至还有人妖俱乐部。
可能因为天色还早,夜生活没开始,街上的人并不算多,那几个显眼包就显得更显眼了。
“你是在跟歌舞伎町女王说话吗阿鲁!小心我把你鼻毛拔掉啊混蛋!”
“小神乐,别这样……人家是客人,是客人啊!”
“是啊,神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客人呢?就算顾客再怎么无理取闹,你也不能拔他鼻毛,拔几根头发意思意思就算了。”
“喂!银桑!”
松原雪音老远就听到了万事屋那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走近一看,果不其然,只见神乐正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将对方提起至双脚离地,对着那张脸左右开弓,活活抽成了酱紫色的猪脸。
新吧唧手忙脚乱地试图平息这场混乱。
至于坂田银时,他站在一旁,抠着鼻子,时不时说上几句风凉话,把火烧得更旺。
松原雪音径直走了过去。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朝自己走来的身影,青年立马放下插在鼻孔里的手指,举起另一只手,嗨了一声:“师娘,真巧啊,我们在这儿都能碰上。”
“嗯?”神乐也注意到了她,蓝眸瞬间瞪大,手随之一松,腾空的男人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
她迅速把手背到身后,两颊泛起红云,脸上露出乖巧的神色:“雪音姐姐,真巧啊,我们在这儿都能碰上。”
看到这一幕的新吧唧:“→_→”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虚伪的家伙!变脸能变得更快点吗!
他举起手,也红着脸,打了声招呼:“好巧啊,雪音小姐。”
“你们好啊,银时,神乐,还有新八君。”松原雪音瞥了眼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倒霉顾客,含笑着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坂田银时抢先回道:“啊,没什么,就是老太,啊,登势婆婆有事儿出去了,让我们帮她看一会儿店。”
松原雪音:……让他们看店,这店待会儿还能存在吗?
“哦。”她笑了一下,“介意我进去吃个饭吗?”
“当然没问题。”只见坂田银时绅士而优雅地朝着她单膝跪地,伸出了手,“很高兴为您服务,美丽的女士。”
刚刚被摔到地上的男人:……难道我们去的不是同一个酒馆吗?这该死的服务员是被夺舍了吗!
新吧唧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松原雪音顺势握住了男人的手。
他的掌心粘粘的,渗出了汗珠。
面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坂田银时站起身,收回手,挠了挠脸,表情突然别扭了起来:“我,我们,进,进去吧。”
分明是自己先做出的中二举动,别人真附和了,他反而害羞了。
两人走进了酒馆。
神乐和新吧唧落后一步,也跟了进去。
少年在后面偷偷对着女孩儿嘀咕:“小神乐,你有没有觉得,银桑对雪音小姐的态度怪怪的,不像是对师娘……反而像是……”
神乐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阿鲁?雪音姐姐的长相是大部分雄性生物都会心动的类型吧?尤其是单身快三十年的老处男,估计小时候就想着漂亮师娘哔——(消音)了。”
“喂!”新吧唧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面红耳赤地喊道,“别说了!我不想从一个小女孩嘴里听到这些啊!太罪恶了,都是那群糟糕大人的错啊!”
“哦……”神乐无辜地眨了眨眼。
“呼。”新吧唧松了口气,两人走进了屋里。
松原雪音此时已经落座了。
坂田银时张罗着给她点菜。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逆天的出场词伴随着毫无起伏的语调,令人莫名心头火起:“喂,老板。给我来碗面条,一份猪排,外加一杯清酒,账就记在老师头上,不行就记在楼上万事屋坂田银时头上。”
刺啦——
正在低头帮松原雪音挑选菜品的坂田银时没忍住,一把撕开了手里的菜单。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到了门口。
“银时,原来你在这儿啊,那太好了,今晚这顿你请了。”来人拍着男人的肩膀,笑容满面、理直气壮地说道。
“给我去死吧假发!”坂田银时将其一脚踹飞,照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就一顿拳打脚踢,“难怪我最近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账单!”
“噗——”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来人也要颤巍巍地举起手,中气十足地反驳道,“不是假发,是桂!”
“去死!”
松原雪音:“……”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乱成一锅粥了
桂小太郎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说了几句普普通通的话,就被好友坂田银时打破了相。
哦,是嫉妒,他知道了,银时在嫉妒他的美貌!
男人嫉妒的嘴脸真恐怖啊!
摸着被打肿的脸,桂小太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身。
当他看到背对他坐着的熟悉身影时,肿胀的眼皮下顿时闪过一缕亮光。
“师……”
意识到自己如今这副尊荣可能有点吓人,桂小太郎立刻觉察到了好友的“险恶用心”!
原来如此!
可怕!实在可怕!
他怨念地横了坂田银时一眼,看得青年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坂田银时:拳头好痒……潜意识告诉我,假发这家伙在想一些令人恶心的东西。
罢了,毕竟是自己的朋友,他的胸襟足够开阔。
桂小太郎在心里大方地“原谅”了对方,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只口罩,端端正正地戴在脸上,然后带着身旁白白胖胖,长相奇特的生物,摇晃着脚步,向在场的松原雪音走去。
松原雪音:……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咳咳。”做作的假咳声自头顶传来,来人挺直着脊背,在她身旁落座,“那个……师娘,这么巧啊,我们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旁边长得像企鹅和鸭子结合体一样的奇怪生物也举起一块牌子,牌子上写道:「好巧,桂先生的师娘。」
一旁的新吧唧:你们师们打招呼的话术是一脉相承的吗?
“诶?”松原雪音转过脸来,故作惊讶道,“这个声音……莫非,你是……健太郎?”然后将视线移向男人身边的怪异生物:“还有……健太郎的导盲犬?”
奇怪生物疯狂举牌:「不是导盲犬,是伊丽莎白!」
新吧唧:健太郎是谁啊喂!他刚才被揍的时候都大喊出自己的名字了啊!全场的人都听见了吧!而且他还喊了你师娘啊!伊丽莎白也完全长得不像狗吧!故意的吧,这一定是故意的吧?桂先生难道你听不出来吗?还是说在装故意听不懂?你师娘根本不想跟你说话啊!她已经像个剧情里耳聋眼瞎的背景npc一样,全程无视你被揍的事实了,你竟然还觍着脸上去搭讪,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健太郎是谁!”桂小太郎破防了,“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师娘除了我小太郎外,又有了别的太郎了吗!”
新吧唧面无表情地听着,无力吐槽了。
松原雪音:“……”
“啊,原来是桂啊。”她无奈扶额,扯出一个笑容,“太久没见,你变化有点大,脸上都长口罩了,我一时间……险些没认出来。至于健太郎嘛,他是我的隔壁邻居,耳聋眼瞎,整日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新吧唧:被指桑骂槐了啊桂先生!你被骂了啊!
“原来如此!”桂小太郎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真可怜啊健太郎先生,还好有师娘你这样美丽善良的人关心他,否则像他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新吧唧:……你们快给叫“健太郎”这个名字的人道歉啊混蛋!我现在有点怀疑你们只是想骂健太郎了!
酒馆里面刚好叫健太郎的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骂了。
砰!
就在这时,两人的面前分别出现了一杯果汁和一杯厕所里接的自来水,果汁放在松原雪音的面前,自来水则放在桂小太郎的面前。
穿着酒保服坂田银时站在他们身前,双手撑着桌面,嘴角一勾,掀起一抹阴恻恻的的笑容:“请先喝点东西吧,两位客人。”
“啊,谢了啊。”桂小太郎率先伸手拿起杯子,口罩也没脱,就这么抿了一口,紧接着眉头一皱,放下水杯,狠狠拍了拍桌子,口吻和态度像极了每个刁钻难搞的客人,“服务员,我点的是清酒。你家的酒怎么回事?一点酒味儿也没有,只有洁厕灵的味道!小心我举报你们卖假酒!”
“为什么只有洁厕灵的味道,因为你的嘴巴里飘着屎味啊客人!”坂田银时S属性当场发作,一把掐住青年的脖子,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他口罩上怼,“分文不给的家伙还敢挑三拣四!给我喝!”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桂先生快被呛死了,咕噜咕噜……」
旁边桌上的客人看得瑟瑟发抖:这家店好可怕!是黑社会开的吗!
前面乱成一锅粥的同时,神乐则趁机在后台往嘴里狂塞食物。
有客人走过来,看到少女嘴边的饭粒,怯生生地问:“那个,服务员小姐,我点的牛肉饭怎么还没好?”
神乐眨巴着蓝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我不知道阿鲁,可能已经卖完了吧。”
客人:“……”
咕噜噜……
水淹没了口罩,糊满了桂小太郎的整张脸,连鼻孔里都进水了,他快无法呼吸了。
在男人彻底窒息之前,坂田银时松开了他,随即扭过头,对松原雪音露出一个温柔友善的微笑:“这位客人请稍等,您点的蛋包饭很快就好了。”
新吧唧:……这变脸迅速,不去演川剧可惜了啊银桑。
坂田银时转身离开了。
桂小太郎摸了摸被掐疼的脖子,气管里也火辣辣的疼,他迫不得已摘下被打湿的口罩,唉声叹气道:“银时现在越来越暴力了,难道是更年期到了吗?我早就跟他说了生气不好,生气容易上火,容易长结节,像我一样心平气和多好,是吧,师娘?”
你的师娘不想跟你说话,并扭头和其他人说话去了:“新八君怎么在这里呢?里面不用帮忙吗?”
伊丽莎白再次举牌:「可怜的桂先生又一次被无视了。」
“啊!”光顾着看热闹看入神的新吧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马上去!”
少年一走,桂小太郎继续若无其事,仿佛从没有被无视过一般搭讪道:“话说师娘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到处走走。”松原雪音极尽敷衍,“对了,你呢?这些年你都干什么去了?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啊……”原本面不改色的桂小太郎突然开始额头冒汗,“最近啊,我正在爆破技术领域深耕。我的技术甚至受到了幕府的认可,他们多次派遣相关人员,对我围追堵截,希望让我吃上国家饭。但是,我个人比较喜欢自由,目前建立了一家公司,专攻这方面的技术,经常与幕府和天人合作,在他们那群人里面也是有口皆碑,深受欢迎。”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是的,幕府对桂先生十分“热情”,街上张贴的告示就是证明!」
恰好端着菜路过,听完青年鬼话的新吧唧:……一个恐.怖.分子居然把自己往政.府建筑里面乱扔炸.弹的事实说得那么清新脱俗,该说不愧是银桑的师兄弟吗?一样厚颜无耻。
“上菜喽。”
坂田银时再次出现了。
砰!砰!
给松原雪音的是热气腾腾的蛋包饭,给桂小太郎的是……一碗热汤,上面飘着油花和几根烂菜叶,活像涮锅水,也许根本就是涮锅水。
见状,桂小太郎当场竖起眉毛,不长记性地呵斥道:“服务员,你怎么回事?我要的猪排和面条呢!小心我投诉你们!”
坂田银时嘴里咀嚼着香喷喷的猪排,眼角懒洋洋地耷拉下来:“不好意思客人,没有猪排,也没有面条了,只有这个,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出门右转,不送。”
桂小太郎气得直拍桌子,嘴里嘟嘟囔囔:“真是没有素质的服务员!等你老板回来,我一定要投诉你!”
坂田银时无所谓地耸耸肩:“请便,晚上记得睁着眼睛睡觉,否则小心我半夜把你扔进河里喂鱼。”
“我晚上本来就是睁着眼睛睡觉!”
伊丽莎白:「桂先生,这不是重点!」
听到这些话的其他客人:这里真的好可怕啊,要不我们还是干脆走吧!
“走走走!”
客人们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了,纷纷起身跑出了酒馆,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那个银色卷发的男人弄死。
“这是怎么回事?”
客人们一股脑往外冲的时候,酒馆老板登势婆婆,还有她手下的,漫画历史上最“邪恶”的猫耳女郎凯瑟琳正好回来了。
凯瑟琳看到这一幕,揣着手,理直气壮道:“老太婆,你家酒馆好像要倒闭了,倒闭之后,把你橱柜里的那几瓶好酒送我算了,咱俩好聚好散。”
啪!
登势婆婆一巴掌呼在凯瑟琳的头上,疼得她喵呜一声,捂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喂?你们跑什么?里面发生什么了?”登势婆婆拦下几个往外冲的客人问道。
其中一个客人捂着眼睛,哭哭啼啼道:“他们骂我?说我耳聋眼瞎,活着没有意义,一直没有停过!”
另一个客人也委屈得直掉眼泪:“我点的牛肉饭被服务员吃了!她还糊弄我说没有了!”
其他客人:“里面那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还威胁敢投诉他的客人,说要弄死他!”
登势婆婆的表情彻底变了,她攥紧了拳头,背后窜起的黑气张牙舞爪:“坂田——银时——”
酒馆里的银发青年忽然脊背一凉。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登势婆婆与凯瑟琳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
不好!
坂田银时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登势婆婆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砰!
“啊!”
青年被打飞到了墙上。
“哈哈,银时,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桂小太郎特地赶过去嘲讽。
“啊!”
然后他也被打飞了。
伊丽莎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救他,不幸撞到凯瑟琳伸出的腿,失去重心往前一扑,骨碌碌地滚到了墙根底下。
神乐嘴里嚼着猪排,水灵灵地路过:“保重哦,银酱、假发,我先走了,家里有狗等着我喂。”
登势婆婆转过脸来,揪住了她脑袋上的发包,阴沉沉地盯着她涨得鼓鼓的脸颊。
神乐抬起头,眨巴眨巴大眼睛,恶意卖萌道:“我只是路过……”
“啊!”
下一秒,墙根底下出现了女孩儿的身影。
新吧唧吓得面无人色,当场跪地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的错!都是银桑的错!要杀就杀他吧!我没惹任何人啊!”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松原雪音站起身,故作镇定地走到门口,最后,一溜烟,逃走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不能让“老师”绿了老师!
“啊,老板,真不好意思,我得请假两天,家里突然出了事情。”
“好吧,你去吧。”
一天,店员幸子请假了,松原雪音只好自己来看店了。
看店的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她偶尔也会自己翻翻书看,或是在门口走动走动。
在“松雪书屋”的对门,有家面馆,要是饿了正好可以去吃面。
她打了碗面回来,碰巧遇到有人买书,便出声道:“客人想买什么可以慢慢看,选好了来前台结账就好了。”
背对她的高大身形一僵,石头似的在原地伫立了一小会儿,最后按下头顶的斗笠,一言不发地步入了店中。
“嗯?”松原雪音捧着面碗,打量着男人的背影,一脸狐疑地歪了歪头。
这装扮……看上去很像幸子提到过的那个怪人啊。
松原雪音不免心生好奇。
莫非……是真选组的人?记得书店刚开业的那几天,也有真选组的人会扮成普通人混进来买书,甚至包括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他们估计是担心她的书卖不出去,所以主动当书托,营造出这里很受欢迎的氛围。后来被她发现,就给全部轰走了。
真选组里,有这个身高体型的,恐怕就只有局长近藤勋了吧?
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的确是个变态痴.汉,在原著里那可是相当变态了。
但认识这么多年,近藤勋对她的态度只能算友善,并没有表现出别的意思,应该不是他……
所以,是谁呢?
算了,先吃面吧。
她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坐到收银台的桌子后面,开始埋头用餐。
砰。
等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男人捧了一叠书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书高高隆起,挡住了她的视线。
松原雪音抬起头,有一瞬间和男人的眼睛对上了。
不过,他很快转移了视线,快得让她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男人的确戴着面具,一张般若面具,瞧着是挺骇人的,脖颈上还挂了一串沉甸甸的佛珠。真是古怪而矛盾的打扮。
佛珠……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放下筷子,笑起来道:“先生就买这些吗?”
男人没有吭声,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
“好吧,我看看。”她伸手去拿书,差点碰到了男人的衣角。
他受惊似的缩了回去,仿佛是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眼珠一转,松原雪音愈发好奇了,她看着男人笑了一下,接着低下头,一本一本计算价格。
翻书途中,她搭话道:“说起来,先生莫非是来我这儿进货的吗?这里面有好几本都是重复的,确定都要吗?”
对方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好吧。不过我先说好了,卖出去的,除非质量问题,比如说缺章少页,印刷错误,否则概不退货的。”
对方没有异议。
唉,真是完全撬不开嘴啊。
松原雪音把书打包好,递给了对方,微微一笑说:“欢迎下次再来。”
臂弯中搂着压手的一摞书,男人走到店外,一时神思恍惚。
他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对方正在低头整理桌面,没有注意到他。
她没有认出他来。
他不由松了口气,同时,一股微妙的不甘心的情绪也涌了出来。
她没有认出他。
想想也是,两人并不算熟,说不定老师都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自己。
老师……
想起老师,青年眼中的阴影加深了几分。
也不知道再次见到现在的老师,她会是什么想法。她会将那位认成是“老师”吗?只有皮囊相似,灵魂截然不同的人,是一个人吗?
胧搞不清楚,也不想搞得太清楚,反正无论如何,老师再也回不来了。
而那个人,是老师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残影”,虽然非常危险。
他还记得看到那个人时的场景。
夕阳如血,“祂”从血泊中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撕裂的肌肉重新长出,破损的肌肤也再次愈合。“祂”睁开眼,眼神冷漠而空洞地望着这个世界,最后变得戏谑嘲讽。
看到“祂”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不,这个怪物,“祂”不是老师。
而他依旧选择伏跪在“祂”脚下,选择为“祂”效忠。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赎罪而已,当初没能救下老师的罪孽。
当然,他还有别的赎罪途径,比如说:替老师照顾他的遗孀,自己的“师娘”。为此,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寻找她的踪迹。
尽管他是偷偷去找的,然而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被那位看在了眼里,于是“祂”好奇地问他:“对你而言,那个女人是你的师娘。那对我来说,她又是什么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他心头一紧,冷汗涔涔地回道:“对您来说,她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呵。”“祂”轻笑一声,“确实。”
问题就这样被揭过了,那位没有对她产生更多的兴趣,胧感到由衷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为什么那么担心那位会去找她。是因为知道对方不是真的“老师”吗?怕她会被迷惑吗?可他自己明明就愿意被迷惑了。如果她也愿意,被迷惑也无所谓吧。
不行。
他不愿意,不愿意她被迷惑,只是……为了老师罢了,毕竟老师那样爱她。
而且,也无法笃定,那位不会伤害她。
没错,就是这样的。
收回视线,男人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松原雪音抬头朝门口瞥了一眼,低头轻啧道:“怎么会是他?他来我这儿买书干什么?不会真是单纯为了捧场吧?莫非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师娘尽孝?”
说着,她自己都憋不住乐了。
没错,松原雪音其实是认出了来人的,只是故意装不认识。
一旦“认出来”的话,很多事情会变得比较麻烦,不如“不认识”。她还想多过几天平静日子呢。
至于以后?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她暂时不想考虑这么多。
不过既然胧都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那个人是不是也……
不管了,“反派”终究会被打败的,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结局就行了。
感觉稍微有点太冷漠了。
松原雪音想了想,决定晚上还是给“松阳”烧柱香吧。
下午五点,她便闭店回家了。
一走到院子大门口,她就看见了双手抱胸站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草儿,身上穿着真选组制服的少年。
“总悟?你怎么在这儿?收工了?”松原雪音慢下脚步,没有上前。
这小子鬼迷日眼的,一看又没憋好屁。
她下意识地迅速环顾了四周一番,见没有其他人,方才稍稍放了心。
目睹她的表情变化,冲田总悟吐掉嘴里的草儿,眯起眼睛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怕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吗?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没有。”她故作惊讶道,“我在看三叶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呢。你这时候来找我做什么?不该回家吃晚饭了吗?”
“这时候,就不能来找你吗?”他反问道。
“不是不能来找我。”她摇头说,“是你姐姐看到你下班后迟迟不回家,会担心的。”
“我会告诉她我在加班。”少年回道。
真服了。
“好吧,你在加班,所以跑我这儿来加班了?”
她抬脚走进院子里,冲田总悟也跟了上去。
反手关上院门,他扑上去就搂住了她的腰,撞得她浑身一颤。
“姐姐,好姐姐~我不可以来你这里加班吗?”某人又发起骚来了,“离上周六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一点儿也没有想念我吗?我好想你,想……你。”
松原雪音:“……”
要说她一点儿都不想也不现实,她并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相反……
见她没有表示,冲田总悟有点着急了,他愈发黏黏糊糊地搂着她,用脸蹭她的肩颈,嘴里发出奇怪的哼哼声:“上次你也很快乐吧,骑在我的身上,爽得直流口水,还一直让我快一点快一点,嘴里喊着‘乖狗狗,快撞死我了,快撞死我吧’。”
松原雪音一扭头,狠狠捏住了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小嘴巴,红着脸竖起了眉毛:“你还真是一张嘴一个谣言,究竟是谁爽得直流口水?又是谁在那里汪汪狗叫啊!”
“汪汪!”树下的松子兴奋地叫唤起来。
松原雪音无奈道:“我不是叫你呢松子,你别叫。”
松子歪头:“汪?”
想想真挺羞耻的,好在松子什么也不懂。
她又扭头横了少年一眼:“你先松开我,其他事情先放一边。我得先去做晚饭,你要是没事,就帮我一起做。”
“好啊!”冲田总悟一口答应,“一起做!”
松原雪音:……总感觉他不安好心。
好在,冲田总悟这次确实比较老实。他大概是为了尽快进入正题,为此格外勤快,全程脚不沾地,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看得松原雪音都想抽他。
做好晚饭,松原雪音先去喂了松子,然后两人这才坐下来一块儿吃晚餐。
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暗了。
看着桌子那头目不转睛盯住自己的少年,松原雪音迟疑道:“你现在真不打算回去吗?”
冲田总悟弯起眸子:“因为我要给你加班啊~姐姐。”
说着,他用手指点着桌面,声音哑了几分:“按你说的,饭也吃了,狗也喂了,碗也洗了,甚至已经休息半个小时了。我们总可以吃点餐后甜点了吧?”
我看你就是为了“甜点”来的吧。
松原雪音也不打算继续吊着他了,她也想早点进入主题。按照少年的性格,吃一点肯定是不够的,至少得安排两个小时的饭后甜点时间,说不定更长。
无论如何,她不会留他过夜的。
“跟我来吧,我卧室里有好吃的。”
她站了起身,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冲田总悟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伴随着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窗帘落下,夜,彻底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