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慢慢暖和的时候，楚霏嗜睡的症状好了很多，她再次来永和宫请安的时候，就跟德妃提了一事。
“儿媳年纪轻，这生儿育女的好多事都不懂，身边的罗嬷嬷也是没生养过的，想来想去还是从额娘这儿求个人提点着吧。”她这么和德妃道。
其实在知道她有孕后，德妃就想安排个人过去，但……四阿哥到底是先皇后养大的，身边也有先皇后留下的奴才，她便很犹豫，加上这小两口也没张口要人，这念头自然就放下了。
此时听到这话，德妃心里暗自懊恼，是了是了，这儿媳妇嫁进宫时那般小，懂个什么呢？原该她操心到前面的。
这般想着，她就道：“是我不够周全，早该安排个人去你们院里了……按规矩，你身边当有两个嬷嬷，四个贴身伺候的丫头，既已有了一个嬷嬷，那我这边再给你一个，另给你两个丫头，先这么使唤着，等孩子生了，内务府还会再安排人。”
“额娘再贴心不过，此番就多谢额娘了。”楚霏福了福身表谢，接着道，“额娘，儿媳能指定嬷嬷吗？”
德妃有点诧异，不禁看了眼身边的尚嬷嬷。
尚嬷嬷笑着讨饶：“福晋可千万别点奴婢，奴婢这上了年纪的可不中用了！”
话虽这么说，但尚嬷嬷实际上才刚过四十，也就比德妃大几岁而已。
“嬷嬷这话说的，难不成还在额娘跟前白混俸禄啊？”楚霏玩笑一句。
德妃和尚嬷嬷都给逗笑了。
“额娘，儿媳看上您身边的陈嬷嬷了，您肯割爱吗？”她也不卖关子，这就提了要求。
陈嬷嬷？
尚嬷嬷一想也不奇怪，毕竟娘娘身边的嬷嬷里，怕是因着前段日子七公主一场病，四福晋只记下陈嬷嬷一个吧？
德妃却想得多一些，那日这儿媳妇救了七儿后，她叫了陈嬷嬷来问过，得知这儿媳妇一手针灸之术竟看着比太医还高明，想必是陈嬷嬷亲眼见了她的这份本事，存着把人要到身边保守秘密的心思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面上丝毫不露，德妃笑着应了：“你能看上她也是她的福气，我让她收拾收拾，今儿就随你回去伺候吧，只一点，她是我身边伺候久了的人，往后你可得好生待她。”
“这是自然，日后儿媳会安置好陈嬷嬷的。”
这允诺的便是等陈嬷嬷年老了，也得给她个好去处，让她能安享晚年。
婆媳俩又闲话几句，说一些孕期禁忌之类的话题，等楚霏离开永和宫时，身后就多了三个人，除了陈嬷嬷，还有两个德妃给的宫女，年纪在十七八岁，都是稳重不多话的人。
四阿哥这天回了阿哥所，就见到了熟面孔，他笑着应了陈嬷嬷三人的问安，还说：“你们一来，爷就放心多了，以后好好伺候福晋，总有你们的益处。”
陈嬷嬷本还想着自先皇后薨逝，四阿哥和娘娘不算很亲近，也不知道对娘娘给的人会不会心存疑虑，可此时见他既不意外，还颇为和气，这心顿时放到了肚子里。
只不过，等晚间看到四阿哥毫不避讳有孕的四福晋，洗漱后直接和四福晋同床歇了，她才忍不住皱眉，想着明日得提点一下福晋。
于是，第二日四阿哥去了上书房后，陈嬷嬷趁着罗嬷嬷她们摆膳的时候，就低声说了：“福晋，您现在身子重，怕是多有不便，不如叫了后面住着的丫头伺候爷。”
楚霏看了她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陈嬷嬷见此，一脸忧心道：“宫里规矩严，且这院里的人多是内务府派来的，您得顾惜着自个儿的名声。”
这话是说了三层意思，一则是宫里的规矩，二则是说院里人多口杂，三则提醒她身为嫡福晋，不能传出个妒忌的名声。
虽是德妃那儿要来的人，但这位很清楚她现在的主子是谁，这些话是为她好的，甚至没有顾虑着初来乍到就直接和她说了。
楚霏就道：“嬷嬷有话就说，这很好，希望以后都能如此。”
陈嬷嬷行了一礼：“福晋夸赞，奴婢愧不敢当。”
楚霏扶了她起身：“没什么不敢当的，做得好就是好，嬷嬷为我的这片心难得。”接着她又道，“我知道，嫡福晋有孕了，理该让妾室丫头们伺候四阿哥，免得落个孕期霸占爷们、善妒的罪名。”
“不过……”她看了眼陈嬷嬷，不禁轻笑，“四阿哥是否要人近身伺候，全凭他的心意，我是不会主动开口说的。”
陈嬷嬷张口欲言，楚霏就抬手拦了：“嬷嬷也知道吧，额娘给的那两个丫头一直在后面住着，至今四阿哥也未收用，应该是不大喜欢的。”
“那……”陈嬷嬷蹙着眉，很想说一句：福晋是不是得给爷安排个人？可她心里滚着福晋方才说的话，便知道这样的话很多余。
“嬷嬷有所不知，我大婚后次日，让那两丫头来敬了茶，四阿哥得知后不大高兴，估摸着应是从无收用她们之意。”
陈嬷嬷有些讶异，可转念想到早有传言说四爷在修道，怕是因此清心寡欲了……这般想着，她的眉头就松了，还为福晋感到高兴。
清心寡欲好啊，最好只守着福晋一个过呢，她们这些伺候福晋的才得脸。
“既如此，那奴婢往后再不多嘴了，只好好伺候爷和福晋。”陈嬷嬷笑着道。
楚霏也笑，知道这是想明白了。
要说这皇子只和福晋一处会不会有人说嘴……她之前也和四阿哥提过，但这位十分不以为然，还指了大阿哥和大福晋给她看，这就是现成的例子。
“福晋不必多想，皇阿玛日理万机，哪有工夫关心儿子们在后院宠谁不宠谁？只要不宠妾灭妻，有子嗣延续血脉，他是不会多问的。”四阿哥当时还自嘲一笑，说，“况且，即便是关心，怕是也只在意毓庆宫那边，我们这些兄弟能记着给娶妻就知足吧！”
楚霏自己也琢磨，只看大阿哥那儿，至今也只和大福晋在一处，院里的两个丫头是之前教导人事的，如今放着当摆设罢了。
康熙对大阿哥的宠爱虽比不上太子，但对比其他皇子也是独一份的，就算再不关心，对他后院的情况肯定是知道的，却从未提过半句。
再一想其他阿哥的后院，唔……确实有妾室，但宠不宠的，全凭皇子们自己的心意，康熙是不会过问的。
想明白这些，楚霏就再没提过后院的宋氏和李氏，四阿哥自己问都不问，也从不去，一到晚间，只要无事都是回房和她一块歇的。
如今她肚子慢慢大了，这位晚上还伺候她起夜喝水什么的，特别仔细贴心。
楚霏这边心情舒畅，在上书房的四阿哥却在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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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七阿哥含着怨念的目光。
“说说，何事？近来总这般看我？”四阿哥来回打量两个弟弟，目光在两人眼下的暗色处停顿了一瞬，心里不免费解。
“无甚大事，四哥。”五阿哥干笑一下，转开了视线。
七阿哥正好和他眼神一碰，一个拿眼睛询问：你咋回事？
一个用眼神回：你咋回事我就咋回事！
五阿哥见七阿哥很有些怨气的样子，怕会错意，用口型道：福晋？
七阿哥郁闷地重重点头。
两人同时长叹一声，又是一脸怨念。
天知道他们这段日子怎么过的，都怪四嫂说什么易孕要看日子，这不，连着两三月了，他们每个月足足有七八天被福晋拉着同房，天天，天天的，你说再是年轻力壮，他也得有个歇歇的时候不是？
偏福晋振振有词拿子嗣说事，那他们能说不吗？不想让嫡福晋生孩子，他们敢说这话？
那福晋怀不上，是缘分或是运气的问题，可他们主动说“不要”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与我有关？”四阿哥看看这俩，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又眼尖地看到了老五的口型，便挑眉，“还是与我福晋有关？”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福晋和四嫂闲聊，提到了子嗣的事，”七阿哥不想说自己每月被福晋连着折腾七八天有些遭不住，只随意找了借口，“这不是看着四嫂有了，福晋也有点着急。”
“我福晋也有些着急。”五阿哥在旁附和。
可不就是着急闹得，不然能这么折腾爷们？要不是皇阿玛赐婚的，不能抗旨，这样的媳妇谁受得住？
四阿哥一脸责怪：“你们才成婚多久，弟妹们着急，怕是看着你们后院的妾室有了才急的吧？说到底还是你们没安抚好弟妹们，不然何至于此？”
反正不管怎么着，都不可能和我福晋有关系，有错也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五阿哥、七阿哥耷拉着脑袋，有心反驳吧，还不好说四嫂给他们福晋出了什么点子，而且四哥这话也没错，妾室们比福晋先有孕，那福晋着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确实该怪他们自己。
这是上课休息期间，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小些的九、十、十三、十四阿哥在，这些话他们就听了一耳朵。
九阿哥就撇嘴：“看把他能的，不就比我们大几岁嘛，哥哥的谱儿摆得真大！”
亲哥被训，加之又看不上四阿哥那样儿，他自然就要说说。
“四哥又没说错！”十阿哥瓮声瓮气道。
九阿哥瞪他：“小十，你哪头的？不是说和我是最好的兄弟，为啥给老四说话？”
“九哥，得叫四哥。”十三阿哥在旁边纠正。
“哥哥们说话，小十三你别插嘴！”九阿哥不理他。
“说了咋了，四哥说的就是没错啊！”十阿哥不理解他这九哥为啥炸毛，“那爷们管好福晋不是天经地义？”
十三阿哥无语，感觉四哥说的和十哥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十四阿哥光翻白眼，倒是没插话当搅屎棍，没办法，自打七公主身体好起来，他的苦日子猛然就来了，几乎没有一天不被揪耳朵的，他得少说话，才能保住耳朵不疼。
他揉揉耳朵，总觉得这耳朵像是被迫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