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好像一直都在害怕。”
“我有梦到过你,那会的我扯着你逃离人群,你还穿着一件超级好看的裙子,就这样和我奔跑着街上,你说快跑快跑,不能让他们发现你。”
伊冯沉默了。
“其实我觉得,这是能说的吗,我觉得你好像对网络的掌控力太强了,我曾经搜索过你的资料,一无所获,后来你会和我一起出现,我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你的信息,没人能得知你的过去,除非你亲口说。”
伊冯坐起来,转过身来看他。
她很平静,至少没有出现卡卡预想中的泪眼模糊。
“然后呢,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和你说,我没有对你保留。”伊冯避开了她幕后操手的话题。
卡卡伸手去把她抱回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只是我的一些恐惧,人活着不就是有各种各样的恐惧吗,我还怕蛇,怕鸡,怕黑,就像我怕有人知道我一样。”
这是个很好的解释,卡卡好像能理解她了,应该是一些奇怪的医学问题。
因为他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他的同理心没能照到这个地方,但是她解释的话是可以的。
但是伊冯没有和他说实话。
不算可悲,因为不能有人知道她的想法,她不想被抓去切片。
“让集团的律师去联系他吧,我没有很恐惧了卡卡,如果说恐惧的话和你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要恐惧,但我没有。”
“只要是在可控范围内的我都不会怕的。”
鬼话。
但她确实不会再那么应激,他在其中给了她很好的适应期。
伊冯重新躺下,接着浏览手机: “这只是一件小事,你不用担心。”
她没有自大,卡卡知道她能力,也知道她手上有怎么样的力量去处理好这一切,听她说不用担心后他也松了口气,接着开下一局。
当然问题没有被解决。
卡卡心知肚明伊冯还在逃避,她没有做到她嘴上说的。
但是卡卡没有逼她,一切都要时间,慢慢来,逼她就有用了吗,他觉得那样反而会把人从他身边推开,起到一个反作用,卡卡没有那么蠢。
缇娅会出手,伊冯也会,问题很简单,比起告诉她们股市跌停,这个简直是小儿科,特别是缇娅,她是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说实话和伊冯学了不少。
这两人没一个是善人。
网上舆论一夜之间颠倒过来了,缇娅在自己社交媒体晒了她们聚餐前三个人的照片,画面里卡卡和伊冯坐在一起并且坐的很近,还有一张是伊冯已经闭上眼睛,倒在卡卡怀里睡着了。
就这些画面,是个人看了都不能说不爱了,特别是卡卡看着伊冯的眼神里,专注而真挚。
缇娅在网上信奉一个绿茶人设,配文是: 看到有人拍我们了,其实不太好发上来断章取义吧,好友聚餐为什么要说成那样想不太懂。 还用上了可怜兮兮的颜文字。
她男朋友也转发了: 还在冰岛,不要想我。 意思是别看错了人了,他才是正主。
在商量后,卡卡也发了,他用了别的照片,是男友视角,把伊冯拍的娇憨可爱。
脸红红的,睫毛很长,托着下巴茫然地看着镜头,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第二张时她知道卡卡在拍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和路人记忆中的御姐不一样。
因为是有着装要求的餐厅,卡卡穿了米白色休闲西装,伊冯和他配套,小白裙编了个单侧麻花辫,看起来清纯可人。
伊冯还不知道清纯可人这个形容词有一天能放在自己身上。
卡卡: 【E um querido】
和心上人。
一张两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照片不能说明什么,他们之间保持了社交距离,只是那个角度看起来他们站得很近。
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很快又有网友发现那个摄影师把照片都删除了。
毕竟真要追究,隐私权就能把他压死。
但是这已经开了个口子,缇娅不想伊冯那样隐藏的彻底。她的以前很容易被翻出来,一个中东女孩,原生家庭贫穷孩子多,没什么文化,成功后才拿到了大学文凭,网友也都在猜是不是拿钱砸的。
把缇娅都气笑了。
“我他妈在德留学三年的日子里度过了困难的五年,却被他们贬的一文不值,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缇娅赚钱后,满足自己的第一个心愿是去德国读工科博士,她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只是家里没钱供不起而且。
顺着她的线能翻出那会的伊冯,小小个,灰扑扑,眼睛里却野心满满。
照片里缇娅穿着民族服饰,身边是穿着冲锋衣的伊冯。
那是两人的19岁。
“这是伊冯吗,好年轻,一点都看不出现在的御姐样。”
“不是说她是富家小姐吗,感觉不太像欸。”
“连这种照片都能找到,牛的网友。”
“对啊,我也觉得,除了长相没有变化之外,感觉伊冯脱胎换骨了。”
“伊冯来历可不小,这是她和父母闹崩的时候吧,她一个人去游历世界,你们绝对不知道她一个人走遍七大洲,包括北极南极,一个超牛的女人。缇娅也是认识的,缇娅能发家全靠她,那个在黑珍珠上很有名的中餐厅就是她们的。”
“有内幕,我靠芥末牛”
“反正她绝对不只是个富家小姐,她的来历可不能用富家千金来形容。”
那会的伊冯坚信死也要死在路上,一路勇往直前,亚马逊走过,刚果走过,墨西哥也走过,从战争到天灾,她一路上的困难只有有相同经历的人才知道。
卡卡拿到照片,和里面那个19岁小女孩对上眼时却沉默了。
这是19岁的伊冯,只存在她们话中的19岁。
其实两人的长相和现在的差不多,不一样是的气场,破败的小房子前,两个女孩手牵手,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是满满对未来的憧憬和坚信。
像是战前宣言。
伊冯拿了盆果切进来,表情却不是那么凝重: “其实我们那会不知道我们的未来,只知道往前走,那会她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可怜鬼,我是一个家庭破裂的可怜鬼,还有男朋友的背叛。两个可怜鬼结伴出发。”
卡卡没有经历过,难以想象。
他踢球的时候离开家去到欧洲已经让他夜不能寐,而她是居无定所,漂泊在路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或者是像她所说的,她的未来是在路上牺牲。
“万幸,我没有,我活着回来了,我回来的第一件事积累资本,为扳倒我母亲做准备,我准备了好几年。忍受她的发疯好几年,终于成功了。”
她说的轻松,但是卡卡知道她家的体量,一个被拒之门外的女孩却要对抗经验丰富这么的长辈,困难可想而知。
“总不能辜负了这个姓。”
“缇娅正烦恼她的学历被人质疑造假,幸好没人管我的,因为我也是很久之后才回到大学补上这段时光。”
其实这么有钱后学历只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小乐趣,但是她们却对此保有巨大的热忱,都静下心去攻读。
“她们连这张照片都能找到,那我们后来读大学时的肯定很简单了,等会让你看看什么叫清纯可人。”
伊冯自己没有保存,她觉得没必要,她不想回忆以前那段苦时光,包括上辈子,她不是真热爱自由热爱在路上,能让她说出死在路上这种话已经表明她那会内心有多绝望和煎熬。
卡卡把手上照片一放,然后抬头看她。
伊冯这才反应过来他都没说过话。
“怎么了吗不可爱吗,照片里的小女孩,虽然是质朴点,但是容颜不减吧。”
“欸!…。”
她被他一把扯入怀里,手上差点不稳,让果盘摔在地上。
男人把脸埋在她小腹上,伊冯不知道他怎么了,问了一遍后就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等着他。很久之后他才说: “抱歉,我一直在逼你…”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
伊冯哭笑不得。
“那是因为你之前不知道,这很正常的,没事的。”
“我只是在想你一个人那么努力那么困难…”却也不能在那个时候有信心说自己会坚持到30岁。她话里有很深的自弃,特别是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美好。
她甚至都不觉得自己要活到30岁。
“大家都很努力呀,你也是,每个人都是,每个人都会在成长路上有这样那样的考验,很正常的。”
“我已经坚持过来了,不用为我伤心。”
他突然抬起头来: “连我,我这个男朋友不为你伤心的话,那还有多少人在,在…”
“对,我可怜你,我可怜这个19岁的可怜鬼,一个人面对着世界。”
伊冯其实在成年之后已经改掉了掉眼泪的习惯。
“让我爱爱你,爱那个19岁的清纯可人小女孩。”
“…别这样。”
在听到他说这些话时,伊冯心尖上仿佛放了一朵小小的玫瑰,明明这么小的东西很容易掉下去的,它却一直稳当当躺在那里,一小朵玫瑰,躺在她心尖上。
“我会掉眼泪的。”
她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鼻子发酸,眼泪缓缓流过脸侧。嗓子也发涩,说话时像是启动一辆上世纪的老古董,咯吱咯吱: “没人心疼那个小女孩,没人爱她,连我也不爱她。”
“可是我怎么能,忘了她,没有她冲出重围,怎么会有现在的我。”
她埋葬这段回忆时,那个在她19岁跨越山海目光坚定的女孩会说什么,会知道她今天站在这里吗。
第52章
卡卡是在今天才知道自己以前很咄咄逼人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一而再要求她和自己敞开心扉。
很过分。
他和自己说,特别过分。
可是伊冯却安慰他: “没事的,是会这样的,这也是你的方式,让我走出来的方式。”
他的脸紧紧贴在伊冯小腹上,那里源源不断传来热度,十分舒适的温度,感觉能靠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
伊冯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一样: “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
“别担心。”
卡卡怎么可能不担心,他担心的要死。他抬起脸来,泪眼朦胧,可怜巴巴: “我爱你。”
他倒是哭上了,伊冯笑了笑,伸手抹去他的眼泪: “我知道,好宝宝,我知道。”
她都知道。
好宝宝撅嘴: “不要叫我好宝宝。”
“那叫你什么,好宝宝。”
“反正不要好宝宝。”
伊冯从善如流: “好的好宝宝。”
那些网友是真的很给力,不到半个小时,伊冯的大学生活照出现在了网上。
卡卡看到了“清纯可人”。
那是抓拍的,女孩捧着一个雪糕,眉眼弯弯,蓬松的大波浪,整套学院制服。
“清纯吧,应该是我这辈子最清纯的照片了。”
伊冯没有任何不适,反而饶有兴致的和他分享。
画质还算感人。
卡卡还能看到照片里的她手背上有纹身,他好奇地指了指,伊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噢”一声。
“现在没有了”
伊冯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会只是用油彩直接画上去的。”
“毕业典礼。”
卡卡突然发现自己也不了解她的大学时期,于是他开口直接问: “你大学在学什么”
这没有什么好瞒的,伊冯都不用想: “心理。”
这是个让他出乎意料的答案: “心理!”
“对啊,为了方便看穿你的一举一动。”
卡卡往后退: “不会吧”
伊冯站累了,直接坐下来,又吃了口水果。
“假的,但我确实学是的心理,和政治。”
那也是段愉快的经历,伊冯后来以优异成绩毕业,学校邀请她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但被她婉拒了。
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翻出来。
“我也要吃,”卡卡张嘴。
伊冯喂了他一颗,他吃得心满意足。好吧,伊冯觉得自己那一份上了年纪无处安放的母爱蠢蠢欲动,看着他的脸很想亲亲他。
又或许可以叫做所谓的生理性喜欢。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在乎我,这是你的方式,所以我没有怪过你,除了在瑞士时的那次。”
卡卡忏悔: “我知道那次是我过分了。”
他甚至没用上有些这个程度词,伊冯哭死。
他是那样的人,那样指的是会关切女友心思,在乎她的行为是否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而不是完全放任,当没有看到一样。
“没有关系,后来我原谅你了。你还是我的好宝贝。”
“读完大学我就一直留在德国,原本在汉堡,后来才搬到柏林,那是个好地方。”
卡卡点头承认,那确实是个好地方,冬暖夏凉,经典菜肴还是大肘子。
“今晚要不去吃肘子吧。”他发散思维,突然馋这一口了。
伊冯俯下身去摸他的腰,他特别大方,还张开手,让她尽情摸,结果伊冯不只是简单手痒,而是在摸完后对他发表了一番重大言论: “再吃就没有了。”
他的腰。
最近来伦敦他吃好喝好睡好,每天日子和养猪一样,整个人有横着长的趋势。
他骨架大,一小点肉就会显出很大的架势,更别说现在那么多。
卡卡闭眼,一副你说任你说,我吃归我吃的表情。
他对自己的身材感觉良好,从不会主动去减,反而是有什么吃什么。
“你知道大家夸你帅,也知道大家说你没腰。”
“但我就是无动于衷。”
“如果天底下的女孩有你一半的自信就好了。”
就伊冯自己来说,她这辈子一切都是欧皇开局,上辈子营养不够又瘦又小,头发常年枯黄,那些和缇娅的照片偶尔会让她幻视自己的上辈子。
所以她不爱看。
卡卡赞同: “大家太在乎别人了。”
这是一个可以写出十万字论文的话题,伊冯已经不做学术研究很多年,她只是感慨一下,没想和他深究: “所以你就完全不在乎了”
她的意思是他连自己的话都不在乎了。
他悟到了,皱着眉毛想了一秒,然后摇头: “no ,今晚就吃肘子吧,去外面吃,我认识个餐厅做的还不错。”
然后他又沉默了一秒, “我记得你手机里的点赞记录,你不会觉得那些男模没有腰吗。”
好招,伊冯下意识就想把手边的手机藏起来,但是又反应过来,装作特别大方地说: “那是鉴赏。”
他往后一倒,躺在沙发上眉目含春: “那你来鉴赏鉴赏我的差别不会很大吧。”
像只妖精。
伊冯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好,毕竟换位思考,要是她看到他点赞记录里有丰乳肥臀的网红时,她肯定比他现在还记仇。
“不大,他们怎么能比的过你。你是完美的,最好的,大卫,米开朗基罗。”
伊冯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去联系下餐厅,是哪个来着。”
落荒而逃的最好诠释。
卡卡在她身后懒洋洋补上一句: “你最爱的那家。布林兄弟。”
伊冯一听走得更快了。
布林兄弟是她点赞最多的男模账号。
晚上吃饭的时候伊冯和他忏悔,但是她做完发现这动作怎么这么眼熟。
对面男人坐在灯火下,手上不停切,嘴上不停吃,盯着肘子的表情比看她的时候还深情。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
“那是我的小号。”
见正面打不过,伊冯决定发动侧面攻击。
她的小号,他怎么会知道
卡卡早有预料,眉尾一挑: “你关注了我的小号。”
伊冯后知后觉: “那个账号是你的!我还以为是官方给我塞的僵尸号。”
“我们早就互关了。”
伊冯扶额,完败。
原来他一直能看到自己在给谁点赞。
但是很快她就想到另一个事情: “你就一直看着我给他们点赞”
但凡是他在看大胸美女,伊冯发现的第一时间就会和他大吵一架然后把他扔出去。
但他这么沉得住气可不像他,一个连她多看一眼帅哥服务员都要生闷气的小炸药包。
“很少登,突然登上去的时候发现你的点赞记录全是一些…”
伊冯再度忏悔: “我的主。”
他笑了出来: “谁的主都救不了你,解释解释。”
虽然是轻松的语气,却用了不容反驳的强硬的肯定句。
伊冯一瞬间幻视他是坐在高楼大厦里签上亿文件的霸总,还要找白月光替身的那种。
如果他面前放的不是一盘肘子就好了。
“嗯,其实是很久之前的事,我也是最近登上才心血来潮看了一下然后随手点了个赞。”
这倒是没有骗人,她俩是去年才互关的,也难怪现在都不记得了。
“有了你这种珍馐我怎么想吃那些糟糠。”
伊冯想起一个球迷对他的彩虹屁,全篇都在夸他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其中就提到了他身材,把那些健身男的词套在他身上,但是在伊冯眼里却自动转化成了“肥美” “多汁” “鲜嫩” “可口”。
这话卡卡是满意的。
伊冯小声哼哼: “臭屁男。”
来了,曾经的点睛之笔。
他坦然接受。
“以后多看看我。”
“会让你满意的。”
昨天才去外面吃了一顿,然后下午闹了个乌龙,但是他们晚上又出来吃了。
家里厨子做的肘子也很不错,伊冯没能想通他晚上千里迢迢来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说很好吃吧也就那样,还不如她在柏林吃的,说环境好,又确实好,在上菜前两人坐在一起,紧紧依偎着说了很多。
伊冯的手指划过他眉毛,戳着他长度惊人的睫毛,想试试把他睫毛塞进双眼皮里给他卷翘一下。
他乖乖的,只动动嘴巴回应伊冯话。
“这样会不会chic一些。”
他说的是这样的二人世界。
在家里好像太过松弛,在公司又过于紧绷,但是在餐厅里,她们为对方盛装出席,满心满意都是接下来的晚宴和对面的他。
伊冯一开始还以为他细心体贴到这个程度,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她看到手机里有人po出她们昨晚在餐厅门口的照片,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有多心机。
画面里伊冯的手搭在他腰上,他的手搂着伊冯的肩,两人0距离,头靠在一起,似乎是在分享趣事,完全没有被不久前的风波影响,看起来还是十分恩爱。
【达云餐厅门口偶遇卡卡和他女朋友伊冯,俊男美女,有说有笑。 】
这才是他的目的。
怀里的爆炸蘑菇茫然抬头: “发生什么了”
装,伊冯捏了捏他的脸,指尖擦擦泪痕,然后把他拔起来: “没什么。”
“哦。”
刚睡醒的男人看着智商就不大好的样子,伊冯带着他进卫生间洗漱,这些程序走了上千次,已经很熟练了。
他装柔弱,刷牙的时候都要靠在伊冯身上,又耍了点心机,脸贴着她胸。
难为他这个近一米九的壮汉了。
“要不要给你搬个小凳子。”
他摇头。
刷完牙就清醒很多了,手打湿搓了搓自己的爆炸头,有一根刘海逃逸,垂在他眉间,看起来智商恢复了,还cos成了昨晚的霸总。
伊冯被压的胸痛,他表情自然的把手伸过来: “帮你揉揉。”
伊冯一把给他拍掉,毫不留念转身: “收拾好就下来吃早饭。”
他在后边瘪嘴。
————————
分享近期最爱:陶喆的《飞机场的10:30 》, Dear Jane的《人类不宜飞行》,孙燕姿的《 Honey Honey 》, miss A的《 bad girl good girl 》
请听(伸手)
第53章
饭吃着一半,伊冯突然听到餐厅门口一阵响声,人仰马翻了一般。
她好奇地抬头看去,只能看到红红黑黑的一群人。
缇雅趁机夹走了她盘里的排骨。
伊冯回过神来有些无语: “你想吃你自己夹去,老搞偷袭。”
缇雅洋洋得意: “谁让那边没有了,你又拿走了剩下的。”
她们来新加坡中转,下一站去马泰,刚好有空就想再待两天,于是把机票改签,订了家酒店。
伊冯无语,但是她吃都吃了,只能守护好剩下的,转移话题: “门口刚才怎么乱乱的”
缇雅不是很在意: “有什么大人物吧,这不是经常的事吗。我们上次不是在泰国碰到了那好莱坞的谁。”
“那人多的。”
伊冯又抬头看了眼,发现人群已经逐渐散开了。
“那么关注”
伊冯想了一会: “已经到了喜欢八卦的年纪,不,人的本质就是八卦追逐机和电子复读机。”
“无关年龄。”
缇雅翻了白眼: “这也不能否认你已经30岁了。”
伊冯很无奈,像是在管教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你啊你。”
不过缇雅比她还大两岁。
伊冯其实坦然接受,她没觉得30是个不好的数字,换成50, 80也一样。
只是两人偶尔会开开玩笑。
伊冯就不再去想外面的动静,但心里隐隐留下了一个点。可能就是深埋在中国人心里的吃瓜基因。
和缇雅一起吃完早餐后往外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旁边刚好有个服务员,伊冯心血来潮问了一下: “刚刚发生了什么”
服务员像是已经回答了上百次一样,一开口就歉意满满: “抱歉女士,刚才是一位球星到这边参加活动,然后很多球迷得知信息就过来蹲守他了。现场有一些慌乱,但我们已经控制好了。”
球星
“那确实,哪位啊足球还是篮球”
这会是一直表现不感兴趣的缇雅问的,伊冯的话被堵在嘴里,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过她自己也不怎么看体育频道,不如让上一位男朋友是运动员的缇雅问。
这倒是没有什么好瞒的。
但是缇雅不知道的是,在服务员开口说出那个人名字时,身旁伊冯的瞳孔极速扩大。
连嘴巴都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
“卡卡,是米兰的卡卡,他昨天在这里有活动,原本因为参加完就要回去的,但是突然得知航线中有城市在下暴雨已经延误了好久,所以他们准备再留两天。”
服务员信手拈来,说还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粉丝讲的,我在旁边听了一点。”
“他们早上确实出去了又回来,那些球迷是从机场跟过来的。”
缇雅很震惊: “早上!我们这也是早上吧。”酒店早餐供应到10点,她们是卡着点来吃的。
说完自个感叹: “真辛苦,球迷也是。”
服务员似乎挺感兴趣,也知道的挺多: “对,听说他们知道卡卡早上的飞机走,通宵在机场蹲着。人确实有点多,也有点影响酒店早餐经营,所以卡卡想让粉丝去空地都给他们签名。结果有个别粉丝太热情了,直接冲上来,他的保安就把他带走了。”
说完他一摊手: “真的特别可惜,要不是我在岗位上我都想去找他要个签名。”
确实,功成名就的金球先生,还长得那么帅。
解完背景,缇雅颠着房卡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问身旁很久都没出声的伊冯: “诶你怎么好像没出过声了”
伊冯扯了扯嘴角: “是吗……在想公司的事。”
听着有些不自然,但伊冯平时的表现确实是这样的,缇雅就没有多想。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关上门时,伊冯深深的呼了口气。
居然是他!
伊冯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对劲,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某一天她在过29岁生日时突然想到,自己29了还是单身很不对劲。她好像以前在这个年纪是有一个挺恩爱的男朋友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缇雅说了。
毫无疑问。
缇雅嘲笑了她三天。
“你是不是孤单太久了所以有幻觉了,你都单身多少年了。”
伊冯不服气: “那我不能是想到了我命中注定的男朋友了吗。”
“听不得命中注定这三个字。”
缇雅听不得,因为她和她当时认为命中注定的男朋友分手了。
所以她开始唾弃这个词语。
但是她29岁生日快是一年前的事了,所以伊冯已经快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种话。
但是今天在听到这个球星的名字时,伊冯发现好像有很多东西突然被串联起来了。
那些好像是做了场梦的场景,突然生动着跳跃在她眼前。
那个名叫卡卡的球星。
伊冯都进门了,又走出客厅: “他是不是说他还没走”
在客厅看电视的缇雅: “谁说谁”
伊冯瞬间冷静下来: “没事。”
她扭头回房,还只是一个猜测而已,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怪力乱神的事。少自己吓自己。
可是另一种声音在提醒她,这世界原本就不是这样的。
可伊冯一时半会又找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心烦意乱间,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今天的新闻。
那个名叫卡卡的球星确实来新加坡了,球迷这么疯狂也有原因的,有传言说他要离开米兰,而米兰球衣就是红黑色的,所以早上那些人全是米兰的粉丝。大家拦住他不一定是为了签名合照,而是劝他留下。
也隐约听到了“ Forza Milan” ,原来是意大利语。
伊冯在前半生不是怎么了解过这项人气爆棚的运动,但现在看了,发现还挺好懂的。
这一切像梦一样,让她有些欣喜,又有些崩溃。
伊冯隐隐想着,原来这个地方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整理完心情后,她走出去,对正瘫在沙发上的缇雅说: “我想要见一下那个球星。”
她的表情太过正劲,缇雅觉察到不一样的味道,连忙坐起来问: “发生了什么”
伊冯摇头: “我就是想见他一下。”
缇雅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揶揄: “哟,见他干嘛”
伊冯装出无语的表情: “看一眼会死吗,不就看一眼,你少给我做出这种表情。”
缇雅可聪明了,转而躺下接着看电视: “你在转移话题。”
伊冯知道自己瞒不过她,但也没想到那么快就露出破绽,深深叹了口气: “对,我想见他一面,我觉得我们或许会有缘分。”
这一次缇雅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她,反而重视起来了: “我记得你有和我说过,你所谓的命中注定,怎么了,星盘显示是他了”
哪来的星盘,伊冯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我其实都不太记得了,我只是想见上一面,而且他不挺帅的吗,见帅哥又不吃亏。”
“那你见,我对男人PTSD了。”
伊冯就知道她是这个回答,意料之中。
“行,我让助理问一下他,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缇雅想了想,也点头了: “完全不亏,他人气那么高。”
不过伊冯没有让助理去做策划,而是直接问人拿到他助理的电话,说想和他见一面。
他助理答应了下来,以为伊冯在欧洲,就说卡卡现在在新加坡,等回到欧洲时再联系她。
伊冯就没有提自己也在新加坡的事。
她也顺带问到他大概还会呆几天,助理说出了和餐厅服务员不一样的回答: “大概是明天会回到米兰,在那之后我会联系你的,非常抱歉。”
伊冯挂掉电话之后,心里开始盘算, “我们是不会回欧洲那么快的吧。”
缇雅点头: “下一站是吉隆坡。”
伊冯不再出声,自己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回去的话,那还有下午的时间,晚上能碰到他还是直接和他助理挑明,他晚上会去行政厅吃饭还是外出吃点美食。
缇雅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突然出声: “其实等我们回到欧洲之后你能见他的时间大把,你拿出甲方的态度,或者说想做个朋友聊聊天,我觉得他是不会拒绝的。”
但是伊冯现在就想确认这件事,她无法等待,她满心满眼都是刚刚服务员说的名字。
这太不对劲了。
“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个巫婆看看,或者是占星师。”
缇雅点头: “好的。”
真够敷衍的。
伊冯摇摇头,准备回房。谁知手边的手机响,伊冯还以为是欧洲那边的助理,也就没有看备注直接接通了, “hello”
“是我,坎宁小姐你好,我们刚才提供的信息有些错误,我们大概会在两天后回欧洲,约那时见面可以吗,具体的时间我们再商讨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伊冯有点懵,都快走到房门了还是没反应过来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
不就是不回去那么快吗,她那会也没说约他后天见面吧。
这都要提前说一声的吗,好严谨的团队。
那这样的话伊冯都想打回去问他们晚上在不在行政餐厅吃饭,以便偶遇一下。
但这样更奇怪了,伊冯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缇雅在她身后大喊: “今晚去哪吃”
“去行政餐厅”
缇雅对吃的不怎么感兴趣,知道不用出去她心满意足: “知道了。”
伊冯昨晚通宵干了份活,现在还头晕眼花的,她们吃的早餐也能算午饭了,所以中午就不打算再下去。
说是来旅游的,但比起奔波,她俩还是更喜欢窝在酒店里然后去吃酒店的餐厅。
缇雅和她是最合拍的旅游搭子了,伊冯自己也反省过,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早年走伤了,什么大好河山恐怖战争奇珍异兽都看过了,现在只想享受。
享受不是罪。
所以她心安理得的躺下睡午觉。
等自然醒来时缇雅就站在她床头,房间里黑乎乎一片,她双手抱臂伊冯仰视着差点看不清她的脸,把她吓了好大一跳。反应过来她无语极了: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吓人。”
她理直气壮: “我饿了,去吃饭。”
伊冯无奈掀被起身,被她一打岔原本一个人睡到天昏地暗的孤独感消失殆尽。
“吃吃吃,吃死你得了。”
像是猜到她会这个点醒来一样,缇雅早就在浴室里准备好了毛巾,伊冯拿起来的时候还热气腾腾。
她倚在门框上,无所事事: “那我们要不要明天就走。”
伊冯下意识拒绝: “后天吧。”她想到了那通电话。
缇雅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她们也不赶,去了吉隆坡估计也是找个酒店住然后在酒店里看电视。
她们去是的二楼的行政餐厅,这个餐厅会比一楼大堂那边的普通餐厅要好一点,整个二楼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早餐时只开放一部分用餐区域,到了晚宴才全部开放。那些球迷还能在一楼等他,二楼就不行了。
伊冯下来时餐厅已经被坐满了大半,大家觥筹交错,低声交谈,搭配上现场的弦乐,看起来和一些宴会无异。伊冯左右搜寻着,没在现场宾客里找到她要见的人。
缇雅找了张在窗边的桌子,两人结伴的情况很多,所以二人桌都没了,她们坐的是四人桌。
缇雅也不想占那么多空间,但是也没办法。
侍者拿来菜单,缇雅大手一挥,差点点了八个菜。
伊冯胃口挺好的,睡了那么久一觉。缇雅很满意: “多吃点。”
这会是夏季,也是旅游旺季,酒店住客很多,伊冯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她们菜上前一分钟,整个大厅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二的人,但没有她要见的人。
她探寻的视线太过明显,缇雅也不由自主回头看: “你找谁,他他不一定会来这里吃饭…”吧字没说出口,缇雅就看到不远处两个男人走了过来,在宴会厅金色的灯光下,那走在前面的男人明显是比金子还要耀眼。
缇雅闭上嘴。
伊冯不知道自己的心在跳什么,但她就是砰砰跳。
她看得发愣,根本反应不过来,她告诉自己:下流女人,见到帅哥走什么神!
她的眼神太过明显,直到他站在面前时,两人一对上眼睛,卡卡都恍惚到自己是不是被期待淹没了。
他礼貌问询: “你们好,可以拼一下桌吗。”
那当然是可以的,话是缇雅说的,缇雅知道伊冯就想见他。
他就坐下了,伊冯不知道这走向怎么是这样的,但确实是她心里所期待的,期待他也来吃饭,期待他来找自己拼桌。
出于一种要看巫婆的期待。
但这件事确实就这样发生了。
伊冯僵硬回头,她其实一方面在期待能见面,一方面又觉得是怪力乱神,根本不会这么发生,所以简单套了件衣服就下来了,比起她的随意,身旁的男人用心的穿了一件休闲风的米色西服。
灯火灿然,他在其中,又超越其中。
男人自在多了,注意到伊冯的视线,也转头来看她。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好处的浅笑: “你好,我是里卡多。”
伊冯心说我知道。
我就在找你。
“伊冯,伊冯·艾德礼。”她没说后面的坎宁,因为和他助理联络时说的是坎宁。
伊冯也不想那么快掉马。
她说完之后抬手帮他们要了份菜单,这个侍者不怎么会看眼色,直接把菜单递给了伊冯,伊冯只好再递给他,他的眼睛也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她身上。
太近了。
他这会年纪应该不大,至少没伊冯大,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人生最好的年纪。
虽然没她大,但挺沉稳的,当下说了句谢谢后开始翻菜单。
而缇雅和他助理搭上话了,他助理其实是他弟弟,也不算助理,但是承担了助理的工作。
比起伊冯这边的寂静,缇雅更为健谈一些,她每句话都循循善诱,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两人是来参加活动的,主要是哥哥,哥哥是个球员。
年龄太私密,就不好在餐桌上问,但是一搜维基百科就能搜出来。
明明已经知道了,但缇雅还是要装作第一次的样子惊讶: “球员,是足球吗”
欧洲那边足球的影响力大过篮球,下意识肯定是想到这个。
弟弟点头: “对,足球。”
但多的也没说。
哥哥自己点完后把菜单递给弟弟,然后转头看向伊冯,问她: “那你呢”
伊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缇雅刚刚说了自己是自由职业。
“和她一样,所以最近在旅游中。”
男人点点头。
伊冯却久久不能回神,他眼睛太亮了,透彻明亮,像汪洋大海。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能把人溺死。
她见过帅的,也吃过好的,但是没见过这么好的。至少从外表来说,就赢了很多。
这算开了个话头: “我也很想去旅游,我很久没去过了,不过最近工作太多了。”
缇雅笑嘻嘻的接上: “是吗,那我们可以一起。”
她表现的有点自来熟,但是一看她眼睛就知道,这话开玩笑成分居多,于是大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弟弟却点头了: “可以啊,那应该会很好玩吧。”
伊冯又愣住了。
这不就是个玩笑吗。
缇雅反应更快点,她马上也点头: “真好,那我们等会换一下电话吧。”
伊冯由衷佩服,技术一流。
联系方式这不就要到了吗,光明正大的,拉近了关系,也有话题聊了。
里卡多点头。
男生不怎么说话,但是一碰到对面的问题就会顺带再问伊冯,似乎是很期待她的回答。
比如说餐品已经上来后,大家的气氛也慢慢到了一个高度,伊冯听到身旁的人小声问她: “那你呢”
伊冯刚刚在想自己的变化,在想早上心悸时因为他,但现在见到他了好像又没有明显,就错过了对面的话题,措不及防听到他的话,转头去看他。结果直直撞进他眼里。
男生托着下巴,眉目间柔情可见一斑。
伊冯真不知道他原本就是这样还是今晚故意用了些小手段。
但她必须承认她被蛊到了。
现场音乐声渐渐大了起来,人多声音也嘈杂,伊冯不得不也凑过去一点问他: “怎么了”
他在伊冯耳边轻声说: “他们说到了年龄。”
伊冯毕竟比他大一点,经验也丰富一点,察觉到了男生的凑近,因此也学他那样靠近他耳朵问: “你觉得呢”
太暧昧了说实话,比伊冯年轻泡吧遇到那些男生时还暧昧。
这里不是酒吧。
所以他们都是故意的。
这个走向好像不太对,伊冯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虽然她滴酒未进。
但她也知道这不对吧。
哪里出了问题
她绞尽脑汁,硬是没想到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扭头去看缇雅时,缇雅抛来一个赞赏的眼神,明显是满意她们的进度。
但是伊冯很想说这不对吧。
她来之前想的不是这样的,她甚至没想到他会出现,然后过来坐下。
他想了一下: “姐姐”
伊冯: (瞳孔扩大)(内心崩溃)不是谁教你那么说的
虽然知道了他是弟弟,但也不能这么直接的叫姐姐吧。
她们进度才哪到哪。
来个人杀了她吧。
她的表情明显取悦了男生,他笑了一下,向伊冯招招手,示意伊冯靠过来,伊冯照做,他就说: “叫错了还是喜欢这个词”
靠!
要不是看人多伊冯真的很想锤桌子,不是你也知道啊!
几个意思啊!
伊冯速速捡起以前的经验,马上镇定下来。
这会心跳就正常多了。
跳的和早上一样快。
缇雅看见她那副明明被撩到但要硬撑的表情,差点笑疯了。
伊冯狠狠瞪了她一眼。
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的,不就是寡了几年吗,这算什么。
但是过了这截后,男生的表现就正常了,仿佛刚刚的暧昧没发生过。
变脸速度之快让伊冯赞叹。
伊冯也冷静了下来,开始研究菜品。
她手边的热毛巾已经冷掉了,她刚想要侍者过来拿走,他马上就注意到了,先举了手,等侍者走过来后把她桌上的毛巾拿给他。
然后又拿过她的杯子方便侍者倒水,当然先眼神示意了自己能不能这样做。
伊冯当然是点头。
说实话坐他身边的感觉太好了,不知道他对别人是不是这样,但体贴的有些过分了。
他心很细,也留出心神来关注她要做什么,添茶倒水加糖加毛巾这些,还要用长睫毛大眼睛看着她。
次数多了让伊冯都忍不住了: “里卡多,这是你们意大利男人的优良传统吗”
他刚刚说了自己是巴意混血,伊冯没接触过巴西的约会对象,但是意大利有,她隐约想起年轻时遇到的那个意大利男生也是这样,特别贴心。
叫出里卡多这个名字时伊冯自己都愣了一下,有点太亲密了,她刚刚在心里想他时也只是用“他”来代替。
男生也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点头。
“或许是吧,弟弟也是这样不是吗。”
伊冯心想你叫别人弟弟,你都不像一个哥哥。
哪有哥哥那么奶,弟弟那么严肃的组合。
缇雅点头为迪甘认证。
他笑一下,伊冯用余光看去,看到了他鼓起来的苹果肌,第一眼看过去时他脸上的肉看着就柔软手感极好。
伊冯一直蠢蠢欲动。
但两人也没多认识,而且他要是不喜欢这个举动的话,那她就会显得很孟浪。
虽然伊冯就是这样的人。
只能看不能吃,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多看看也好。
基本背景了解的差不多后,剩下的就都是自由发挥了。
这部分比较好玩,伊冯能感觉到里卡多没什么恋爱经历,但是又对她挺好兴趣的。
这真不是伊冯自卖自夸,她也不觉得全天底下的帅哥都要喜欢自己,只是他表现得有些明显了,明明很想说话,又却不说,拿着那双大眼睛看自己。
说实话那深情的眼睛比得过他的千言万语。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伊冯给他机会,主动问他: “要说些什么”
他大眼睛特别真诚: “我觉得你特别漂亮。”
天…。
谁教你这么打直球的。
伊冯脸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只好马上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也不气馁。反而是在伊冯下次看他时又用那副深情的眼睛看着她。
真是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伊冯现在魂都飘到外天空去了。
“你们下一站要去哪里”
“吉隆坡,我们打算看看新马泰再回国。”
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临走前他还问: “那你还回留几天”都不说你们了。
伊冯也如实回答: “后天。”
回房路上缇雅问她: “满意了吧”
伊冯摇头: “太神奇了,我现在还在回味。”
“哪里神奇了”
“从他回来餐厅到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哪哪都神奇。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想走了。”
缇雅冷不丁来一句: “万一这也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呢”
伊冯不听: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是啊,第一次见面,还要装作不懂球的样子,还要装作没查过他信息的样子。”
伊冯微笑。
但是在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
里卡多……
————————
感觉有点乱,想想还是放出来。
第54章
事情发展到一个诡异的方向。
最近餐厅盈利不错,细揪和自己的八卦还有关系。
网友总是神通广大的,想要找什么都很容易,很快就查出这家餐厅。
蒸蒸日上的黑珍珠。
两个女人。
缇雅原本去了南法,半夜突然又回来,他们俩不需要那么多的见面,见多了就会吵。
从外面回来的卡卡坐电梯上到卧室,却在电梯听到了旁边的办公室传来争吵声。
声音很耳熟。
因为太熟悉,他抬起脚,迟疑地移动着。
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她们,语言没听懂,但是吵架还是聊天他分得出来。
这俩人怎么吵起来了。
关系不是很好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停在办公室门前,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样子就听到声音变了,这下语言听懂了,但语气也变了。
仿佛他刚刚听到的是假的一样。
房间里的人注意到他了,伊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回来了去洗个澡吧。”
他有工作,刚从西班牙赶回来,风尘仆仆,确实需要好好洗一下。
房间里的缇雅也是一脸笑意,仿佛刚刚那道尖锐的声音不是她的一样。
卡卡第一次听到她们吵架,既好奇又有些害怕,毕竟是那么好的朋友,吵起架来难舍难分就惨了。
见没什么事,他点点头,抬脚往两人房间走。
刚走出去就听到身后伊冯对缇雅说: “那我也回去了,你今晚在哪睡”
缇雅不客气的回答,卡卡能脑补到她肯定翻了个白眼,这是她的配套动作: “我也有男朋友的好吧,他已经拍完来伦敦了。”
那个和他在那件事中有过互动的缇雅男朋友也来了
卡卡没停,往卧室走,他一进来就开始脱衣服,等伊冯进到时,他已经脱的剩裤子了。
伊冯随手把门带上,他维持着脱裤子的姿势,考虑要不要穿起来,等伊冯说缇雅比她走得早后才松了口气借着脱。
伊冯走过来,好笑的问: “怎么了脱裤子都要担心”
也不是说她乐意男朋友的身体被别人看到,他拍过很多及其吸睛的商业gg。
他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对,有点。”
转眼间他已经脱光,抱着自己的衣服往浴室走。
伊冯没工作了,跟在他身后打算一起进去,但是他很敏锐,一瞬间扭过头来瞪她: “你不要偷袭我!”
伊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而后失笑: “我没有,我只是想跟着你进去。”
他及其防备,把衣服放在身后,一副完全信不过她的样子。
不怪他这样,最近伊冯手总是有点多,总爱在他身后偷袭他,让他不得不有所防备。
伊冯没办法,只好走进一步和他站在一起,即使这样他眼里的防备也没有散去。
“……”
“那你去,我不跟在你身后,我还有别的事。”
卡卡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见女人没有任何行动,他就天真的认为伊冯真的放过他了。
结果他再往前走两步时,发现自己屁股上多了些奇怪的触感。
“……伊冯!”
偷袭成功的伊冯哈哈大笑,留下赌气的他转身往衣帽间走。
缇雅匆匆回来是要去参加两人一个共同好友的葬礼。
是的,葬礼。
近来流年不利,她前日消失在茫茫大海上,经过当地全力搜救才在一日后找到她的尸体。
那是一场离岸流,轻易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站在大自然面前,大家才知道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伊冯不经常出席这种场合,要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只能临时采买。看着看着,她眼睛突然被一个包包吸引。
那个共同好友是她的大学室友,虽然只短短一年,但大家相处的很好,后来一封搬走时还送了她一个礼物。
一个驴的中古款但是一手,一看也是一个大小姐。
后来几人也经常聚餐,她交了男朋友,两家人都已经商量好婚礼时间,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和男朋友去气候宜人的地方旅行。
谁知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噩耗。
想来真是世事无常。
伊冯有些无力,她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盯着那个被她放在最顶层的包愣神。
好友生日快到,她准备的礼物还没有给她。
她就坐着,直到腰累了慢慢弯下来。
卡卡洗完澡出来没在卧室里看到她,走到衣帽间来,果然在这里发现了她的身影,他擦着头发,看着明显情绪不对劲的女人,有些迟疑的开口: “……怎么了吗”
伊冯一愣,抬起头去看他。
男人只穿了件黑色的睡裤,上半身的好肌肉一览无余,没做造型的头发乖乖搭在眼上。
同时卡卡也看到了她湿润的眼眶,当即再问了一遍: “发生什么事了”
伊冯有些绷不住,特别是当他拿出担忧的眼神看她时,她向他招了招手,他走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脸往自己怀里带,没再出声。
男人浴后温热的手指贴上自己脸的一瞬间,伊冯好像被一双手牵住,从九层地狱拉回了人间。
她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已经不会流眼泪了。
因此只能睁着通红的眼睛仰头看他: “她走了。”
“谁走了”
伊冯摇摇头,没再说话。她不想解释,却希望他能猜到,可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心灵相通。
她不说,也是突然爆发这样的情绪,没有前因后果提醒他,搞得卡卡有些手足无措。
卡卡知道她不想说,只好安静待着,给她一些物理上的支撑。
“过几天,要去…去柏林。”
卡卡猜到柏林和她现在的异样有关,于是点点头: “好,去柏林,要准备什么”他心里有个很坏的猜想,但是符合她现在的状态。
“…准备葬礼的衣服。”
猜中了。
他叹了口气: “抱歉,节哀。”
伊冯把脸埋在他怀里,没再出声。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久到卡卡以为她哭累到睡着的时候,她抬起脸来看他: “……回去睡觉吧。”
她暂时没有心情再去说别的话。
卡卡知道她,知道她现在肯定睡不太好,看着人哭了一通又沉默躺下后,他心里存了一个点,跟在她身边躺下。
果然卡卡再次醒来时外面天是黑的,怀里抱的是空的。
他在外奔波了一天,深夜醒来眼皮都睁不开。但他担心着伊冯,见房间里没人,挣扎着起身往外走。
这层楼找了一圈,办公室,浴室都没人,他想了想,走去电梯按到顶楼那层。
顶层是个大花园,原来不是,是伊冯回来后让人把原来的装潢给推了然后重新装修的。
卡卡想不到这里原来能做什么,毕竟伊冯连她父母给自己画的画都留下来了。
现在是夜里四点,他果然在顶层的花园里找到了女人。
她正坐在窗边,手上拿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没有像卡卡想的那样独自一人泣泪。
可是她半夜一个人不睡觉出来看书的行为也很可疑,卡卡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在这里。
他走上一步,发出动静提醒她自己来了,如果她手上的东西自己看不得的话最好先藏一下,他会当作看不到的。
伊冯没有别的动作,她早就知道他来了,听到他上前一步的声音后扭过头看他。
她很正常,脸上带着微笑,仿佛现在只是一个温暖的下午,她坐在花园里,赏着日落看着书,手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爱喝热美式,她说这让她想起了家乡的味道。
卡卡肯定不会想到她说的是网上被调侃的热美式等于凉茶或者中药。
他迟疑着,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不睡觉吗”
花园里的花开得旺盛,一派生机,与之对应的是坐在黑夜里的她。
卡卡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女人的长发撒在她曲起的腿边,不知哪来的风,让发丝轻轻晃动,遮住了她半边脸庞,在他还有些恍惚的视线里不能完全看清伊冯的脸。
这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恐慌。
卡卡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的担心漫无边际。
他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上前去抓住伊冯的手。
幸好不像他幻想里的那样,一碰到她手时她会像蝴蝶一样四散开来,而是被自己稳稳抓在手中。
后来平复好心情时,伊冯听到他的描述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人吗,还会像蝴蝶一样。”
卡卡无视她故作轻松的表情,认真的说: “我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伊冯一下收敛了表情,又变成那个他刚刚认识时高高在上神秘的女士。
那个把他玩弄在鼓掌之中,控制着他所有情绪的女士。
卡卡今晚不知为什么特别困,他还没睡够,突然醒来眼睛里仿佛有大片异物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竭力想看清也是徒劳。
他迷蒙的眼睛里只能看到她突然扬起的不知意味的微笑,还有覆过来的的手,以及唇上后知后觉的触感。
他听到她的叹息: “…但是我爱你。”
我该怎么去做才能在表达爱意的同时消除你的恐惧。
亦或者是我本身就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和厄运。
伊冯知道他最近都在为工作奔波,本意是不想让自己的事影响到他才会在睡不着的时候随手拿本书来花房里看看。谁知他能在那么困的前提下醒来找她。
她在出事的时候把他往外推,而他却是一个劲往自己身边走。
男人倒在她身旁的榻上,睡颜恬静,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长长的阴影,伊冯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看入迷了。
他很漂亮,这是世俗认定的,五官精致脸型流畅,没有一处是低于平均线的。
伊冯时常感叹这样的男人会落在自己手里。
她以前可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一直被自己放在心里,放在心尖上站着,寒风细雨统统避开他。
像是被供奉着的一尊神像。
伊冯一直用自己心里的刻板印象去想他,想他是世人说的那般端坐在圣和华山上的善人。
而不是把他当成自己身边的恋人伴侣来看待,她爱他,也不想他接收除爱意以外的复杂情绪。
里卡多,你是否在担心着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爱慕对象,也止步于爱慕对象。
今天事出突然,给伊冯带来穿越后除父母龃龉家庭破碎之后最大的冲击。
她一时之间没有处理好,还有些惭愧给他带来了负面情绪,也让他一直猜自己的想法。
————————
上个番外暂时写不下去,先放着。
第55章
到了这一步,缇雅也不是很能理解她。
“你始终还在把他往外推。”
伊冯低头饮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装成聋子样,既不看她也不说话。
缇雅恨铁不成钢。
“你又在装死是吧。”
“后来发生什么了”
这倒不必隐瞒,伊冯一时又恢复成正常人: “和他一起在花房待到天亮,我又搬不动他,好歹是一个75公斤的男人。”
她在健身房的最高纪录是35公斤。
最近疏于锻炼,肌肉都不明显了。
缇雅晃了晃手上的杂志: “挺帅的。”
封面是男人的全身照,他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也染成黑色了,整幅画面只有黑白两色,冲击感极强。
当然存在感更强的是他的脸,头发被梳上去,露出来的毫无死角的脸。
杂志是知道卖点在哪里的。
这张脸日看夜看,伊冯到现在都没看厌。
“他当时和前妻离婚的时候巴西媒体怎么写的,巴西人怎么说的,你这女的真好命。”
伊冯不否认,甚至十分悠哉的叹了一口咖啡。
后天就要出发了,伊冯用一晚收拾好心情恢复工作状态,缇雅可能也不想一个人呆着,一早就从酒店过来找她。
她那个男朋友忙得很,有复出迹象,又接了部电影,现在已经在澳大利亚拍戏。
缇雅自己不是粘人的性格,但是这种场景她也希望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而不是看着卡卡端着咖啡经过,然后在伊冯的示意下停下来亲她一口。
她嫉妒到牙酸: “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
卡卡还没走,伊冯一听又向他招手,他顺从弯腰,伊冯双手伸过去捧着他脸,用力到发出了“啵”的一声。
分开之后伊冯也没有松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问他: “腰好一点了吗”
他摇头。
缇雅咬牙。
昨晚睡榻上,虽然不冷但是很磕腰,一早醒来他腰一扭就痛。
看他早上起来头发柔顺搭在眉上的乖乖妹妹头,伊冯又没忍住,狠狠的再亲了一口。
缇雅:原来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
“滚啊!”
卡卡很不好意思,回头对她抱以歉意一笑,缇雅脸上凶狠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伊冯称之为“肤浅的女人”。
他只是路过,等会要去房间打游戏。
一手拎着键盘一手抱着一大桶饮料,很有宅男感。
等他走远后,缇雅才问: “他什么时候开始玩游戏了”
他看着可不像一个游戏控。
伊冯想了两秒: “前天”
前天他突然看到自己玩英雄联盟,在旁边看了两局后就说他也要玩,伊冯刚好有工作要处理就把电脑让给他了,他玩的还是自己的号,结果她处理了三个小时的工作,回房间一看,这人还坐在电脑前,三个小时前说要去楼下跑步也没有去。
见到伊冯回来他赶紧摘下耳机,用美貌攻击她: “我只是玩一下。”
大眼睛眨巴眨巴,红润有光泽的唇瓣轻轻嘟着,还是俯视的角度。
伊冯当时没忍住,把人按在那张又宽又大又舒服的椅子上这样那样一番,事后也不再好说他的网瘾。
见她默许,男人眨了一下眼,宣告计划通。
“网瘾中年”
伊冯捂着胸口,表示被这个词创到了。
“看着他那张脸你也好意思说出中年!你有心吗我代表他粉丝谴责你。”
缇雅回以歉意一笑: “口误口误。”
等他消失在电梯口,两人又瞬间安静下来。
“…为什么要装出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们在一楼餐厅里,刚刚他在客厅看电视,两人小声聊,应该不会让他听到,不过缇雅多少有些背地里说人坏话的心虚感。
伊冯反问她: “我问谁。”
“他会去…葬礼吗。”
伊冯摇摇头: “我不想他去。”
缇雅居然也不觉得奇怪。
伊冯一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不是你这种人心里想的隐瞒,他还有工作,不想他那么忙。”
缇雅失笑: “我哪种人”
“阴暗小人。”
“和他说了是好朋友”
伊冯点头。
“那还不让他去”
伊冯叹气。
“用工作很忙的借口逃避,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但是我觉得和你这种人谈恋爱挺累的吧。”
尖锐的像一把利刃直直扎进她心里。
鲜血淋漓。
伊冯被这样说着,但一点不见生气,她垂下眼,脸上反而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不是合适。”
缇雅搓了搓手臂,被她变态到了。
“再给点时间,我会让所有事情都完结的。你总不能指望一个缺爱的敏感女孩遇到一个男的就说我难受死了,我爱死你了,我想你和我一起死。”
缇雅赶紧喊停: “stop!
你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少发点疯,多吃点药,我可不想再黑发人送黑发人。 ”
“还有,缺爱的敏感女孩”
“你用去骗骗那些小男孩还行,别拿来糊弄我。”
认识她那么久,对她解越多缇雅越心惊。
伊冯看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只觉得无趣: “戏都接不好,没意思。”
又来了,一旦自己觉得碰到她真的点时,她又会做出这副演戏的样子给自己看。
缇雅可不再受: “别装蒜了你,有没有在好好吃药,别逼我骂你。”
伊冯起身伸了个懒腰,往电梯走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 “看看我的好男友去。”
她穿着一件材质清凉的吊带,走动间裙摆贴在腿上,显出一身好线条。缇雅却觉得她好像瘦了很多。
伊冯回到房间后发现原本该在电脑前的人却不见人影,电脑界面是游戏胜利结算画面,战绩不错,看来他已经上手了。
伊冯看的手痒,自己坐上去打了一把。
开了一局刚进去五分钟卡卡就回来了,他拖鞋在地板上的啪嗒声很明显,见伊冯在玩他顺势在旁边沙发坐下,没出声打扰她。
但伊冯不是来玩游戏的,见他回来了问他: “怎么玩一半就走了”
他拧开手上的苏打水仰头喝了一口,没有第一时间回她的话。
伊冯也不在意,手上动作熟练,操纵英雄躲过攻击然后去反打,她手法可比卡卡去油管找的游戏攻略熟练多了,他有些好奇: “你已经玩很久了吗”
看她也不像个网瘾中年。
优秀的匹配机制让伊冯犹如蝗虫过境一路上砍瓜切菜般顺利。
听到卡卡的话,她点点头: “玩好几年了。”
不止是这个,市面上的moba游戏她都玩了个遍。
“看不出你会喜欢这些。”
她平时不是工作就是谈生意,虽然两者就是一个东西,但卡卡真没怎么见她玩游戏。
他也用这里的电脑,这些游戏之前是没有的,他最近才在电脑上看到。
账号等级也不高,他一开始是以为伊冯想尝试玩玩,没想到她居然是个高手。
伊冯以前没童年,以前要赚钱养活自己,还挺向往那些能在高中时翘课通宵达旦玩游戏的人。
她这辈子特意补上了这个心愿,她会玩游戏这事缇雅知道,她刚刚还问自己怎么这几年没见自己玩过了。
“不过我是三分钟热度,玩一段时间就不爱玩了,所以前几天手疏。”
所以加剧了卡卡的印象。
他这才说自己刚刚干嘛去了: “去楼下拿了瓶水。”
答案显而易见。
但是他刚刚已经拎了一大瓶饮料,现在就摆在她手里。
伊冯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小子有事情瞒着自己。
分心想了一会事情,再反应过来后屏幕里的小人已经死了,伊冯顿时觉得没意思,放下鼠标站起来说: “帮我玩一下吧,我去趟书房。”
这家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放着电脑和沙发,书柜里还有漫画,卡卡一开始以为这也是书房,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是游戏房。
他起身,来到椅子上坐下,伊冯玩的是刺客艾克,登场不久的新英雄,卡卡还不怎么会玩,一下就把伊冯前期积累的雪球推倒了。
游戏失败他也不在意,他就放着游戏结算界面拿着苏打水往伊冯所在的书房走去。
这两个房间贴在一起,卡卡一站到门口就说: “输了。”
和他预想的一样,伊冯完全不在意: “输了就输了,你怎么不玩了”
她头也没抬。
卡卡突然问她: “你会不会带我去柏林”
伊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卡卡就知道了答案。
他马上善解人意的说: “没事的,我会乖乖待在家里等你回来。”
伊冯真想感叹他什么时候能乖巧时,他话锋一转: “只是我只怕我等着等着……”
伊冯放下文件,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的。
他丝毫不惧,直直看进她眼里。
“又会像之前和缇雅吃饭那样出意外。”
言下之意就是她得在身边才行。
伊冯怎么可能听不懂这小子在威胁自己。
“带我去。”
“让我陪着你。”
他强硬地说,这不是祈使句。
那就如他所愿吧,伊冯只思考了一秒,然后点头: “那你去吧。”
他肉眼可见的开心。
昨晚睡下前伊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她知道人各有命,就好像她上辈子年纪轻轻就死了,但是转世投胎挺成功。
希望好友下辈子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然该怎么收拾心情过接下来的日子。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人生中漫长的潮湿。
缇雅还不怎么能接受,所以一大早就过来她这里,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了,只是神情恍惚的坐着发呆。
有伊冯在一旁和她说说话她才会好一些。
不过也是强撑着。
卡卡的主动和强硬是她意料外的事,认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乖乖等着自己行动,亲吻是,做计划是,只有表白不是,他等得太心急,伊冯又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
但现在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
嗯有手感了。
第56章
看着一口就答应下来的伊冯,他若有所思。
不过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就不再留下打扰她。
伊冯看他转身就走,没有像以前一样凑过来和自己黏黏糊糊。
他学聪明了,知道该怎么为自己争取,也学会主动了。
他走后伊冯倒不怎么看得进文件,那家中餐厅她只是挂名,只等着收分红,工作重点在后来接手的家族企业。
她是空降的,这座庞然大物在众人的努力下不断运转着,伊冯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只是一颗螺丝钉。
但她是一颗勤勤恳恳的螺丝钉。
不过今天这颗螺丝钉有些罢工。
今天是周五,伊冯在助理眼中罕见的翘班了,后天是周一,她也要翘。
翘班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笑死,良心很过得去。
她选择居家办公,助理就抱着文件来了,刚刚卡卡来的时候她就站在一边看着。
莱曼职位一升再升,已经是名声红火的天子近臣。
她现在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有些不解: “刚刚发生了什么”
里卡多先生是突然过来说了一堆带威胁属性的话,然后得到了伊冯小姐的退步
她身为局外人,很多事情不清楚。
伊冯想了想,觉得她这个新奇的视角还挺有趣的,但她纠正一点: “他是在撒娇呢。”
莱曼: “”
是她搞不懂小情侣的小情趣了。
“后天去柏林一趟,准备好吧。”
莱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回她都准备好了。
把文件一推,伊冯站起来说: “我晚上再看吧。”
莱曼看着她出门,然后把剩下的整理好等她晚上过目签字。
她出门时路过游戏房,意外的没有在里面看到伊冯。
额,这对黏糊情侣居然没有黏在一起
难得。
她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没有惊动到里面把键盘敲出声的男人。
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她不是窥探上司行踪,只是跟了她这么多年,莱曼清楚了解她。
出了这样的大事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刚才里卡多先生走过来突然说的话就和这件事有关,他也看出伊冯的不对劲。
出于直觉,莱曼下了楼后去问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缇雅。
莱曼其实也没跟伊冯几年,不过肯定比别的助理要久,她不怎么见过这位缇雅小姐,只听过一次她的名字,在伊冯嘴里。
眼前这位有中东长相的女士听到她的话,腾的一下站起来,对她说了句自己知道了就往电梯走去。
莱曼同时看到了这栋房子里深居简出的管家先生。
一个脾气温和的老人。
笑容和外传的性格一样。
他对她点点头,然后让人去收拾缇雅小姐留下的杂志,不是收好,只是归类整齐一些,让她等会下来方便找。
莱曼走出庄园大门。
缇雅径直往顶层去,伊冯已经说过去看男朋友,看完就回去工作,现在人不见了她助理肯定会路过游戏房,没看到人才会和自己说。
缇雅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内心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恐慌。
幸好她在顶层的花房找到了伊冯。
场景和昨晚卡卡见到的一样。
一个长发女人,一本书,一杯红茶。
缇雅见到她的瞬间松了口气,走近问: “在看什么”
伊冯听到声音,把书皮封面给她看。
黑色封面,红色两个大字写着“活着”。
缇雅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中文,能看懂这两个字。
“活着看名字就不太轻松。”
那当然,余华老师出了名的把悲伤留给读者把快乐留给自己。
“确实,书里的人都死了,只有一个老头,从年轻到年老,家人离去,最后只剩他和一头老黄牛。”
一听故事梗概,缇雅就皱起了眉。
“你现在看这些干什么。”
伊冯笑: “别太担心,又不是禁书。”
相反这本书可是拿了很多国际大奖。
她走近: “现在看点轻松的吧,”她又想到一个点: “你昨晚看的不会就是这本书吧。”
伊冯刚刚有说自己昨晚睡不着上花房看书然后男朋友醒了也找过来的事。
伊冯沉默。
缇雅气急。
她才赶紧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随手一拿,我发誓!”
这没让缇雅脸色好转,她伸出手: “给我。”
“我信你,但是,给我。”
“别让大家担心你。”
伊冯很轻的笑了一下: “我知道呀。”
她把书合起来,递给缇雅。
说到这里她眼神飘忽: “…还有谁呢。”
除了你。
还有…
花房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伊冯抬眼看去,她的好男友站在那里,面上显而易见的着急。
“你…你在这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跑哪里去了。”
缇雅把书一卷,转身走了,她听到了伊冯刚刚的话,回答她: “多了去。”
伊冯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缇雅和卡卡擦肩而过,她走进电梯,而他往玻璃窗这边来。
卡卡找了有一会,他原本在游戏房打游戏也有监视她的意思,毕竟游戏房在去书房的必经之路上。
刚刚她和莱曼助理先后出来,他也感受到助理若有似为的注视,他在她走后扯下耳机下楼找人,但那个时候电梯在一楼,后来又被缇雅摁住上了顶层,他没办法只能走楼梯下到一楼客厅,但是客厅没人。
老管家告诉他缇雅也去找人了,他来电梯一看,电梯停在了顶楼。
他走过来,站到伊冯面前,问她: “睡不着”
“倒也没有,我看不进文件,所以上来放松一下心情。”
她有些焦虑,只是一直都被很好的隐藏在她平时的从容下。
卡卡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解。
他走过去在伊冯身边的榻上坐下,像昨晚一样。
“我陪着你。”
这个时候没有问要不要这种话,卡卡也有过类似的情绪,他当时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有了些经验。
伊冯这个塌其实是一个太阳椅造型的长条椅,但在上边压了一层舒适的护垫,在早上卡卡醒来说腰痛后就找人换了张。
他乖巧躺着,双手交叉叠在腹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没有人能接受,太意外了。”
伊冯宁愿她缠绵病榻无力回天也不愿她如踩空坠悬崖般意外。
至少给大家一个缓冲时间。
卡卡沉默了一瞬。
“但是话说回来,我已经调节好了。”
“那你还被缇雅抓到看这种书。”
他嘟囔了一句。
伊冯闻言失笑: “那只是一个意外。”
他太聪明也太敏锐了,敏锐到她都有点害怕,给他一点线索他就能顺着找到答案。这也是伊冯不敢在他面前和缇雅大声商谈的原因。
“我们说到谁了,对,你好友离世。”
“我和你好友接触不多,我之前甚至以为你没什么朋友。”
伊冯点头: “差不多。”
她确实没什么朋友,缇雅算一个,但是她爱跑,还要管餐厅,还要去和男朋友卿卿我我,以前在柏林的时候伊冯不常和她见面。
也有躲避她母亲眼线的意思。
伊冯很会扮猪吃老虎,给人一种盲目的自信感,觉得杀掉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伊冯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要是摩根娜心狠一点,会对她下手就好了。
这样她也有理由下手了。
卡卡不知道她思绪又跑哪里去了。
她最近经常这样,吃个饭,人在这里,魂飘走了,刷牙也是,办公也是。
伊冯又想回来,她还没有和卡卡说具体发生的事,和刚刚介绍活着一样,她梗概: “大学室友,和男朋友订婚了,下个月就要结婚,去马尔代夫冲浪的时候被离岸流卷走,搜救一日,发现了尸体。”
她挺爱运动的,冲浪蹦极滑翔伞攀岩,她男朋友也一样,是两个同频的人。
卡卡听完,很沉默。
他表情不轻松,伊冯却笑了,问他: “怎么了”
卡卡只是在心里感慨。
伊冯好像看懂了他的心思一样,说: “很可惜对吧,一个有大好前途,即将有美好生活的女人。”
死在意外中。
这也是伊冯最忍不的一点。
卡卡顿时很能理解她,这种事,无论是谁听了都会到一句人生无常,而如果放在自己身上或者自己身边的朋友上,那真是晴天霹雳。
这么意外,意外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没事的,我说真的。”
伊冯自己已经调理好了,她只是暂时歇一会,等去完葬礼,远离那边,她就会好很多。
这也是她出事后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原因,伊冯知道自己精神状态很差,平时按时吃药能压一下,但她自作聪明,以为谈了男朋友生活工作走入正轨后就没事,所以就不再吃药,把它们都锁起来了。
这些药都是激素药,伊冯也怕死,以前都是咬着牙吃,现在找到能不吃的借口,更不可能吃。
缇雅知道她,她也和她认识多年了,以前两人一起游历大山大河时靠那么近,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伊冯是一个高敏感高需求的人,她有段时间觉得卡卡也是,怕这两人在一起像火星撞地球,一起灭亡,才在得知这件事后连忙赶过来。
谁知卡卡做的特别出色。
他也高需求高敏感没错,可是两人都步入三十加,年龄增长与之对应的是经历丰富,他知道该怎么安慰伴侣,也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可不是年轻时热血上头就和恋人争吵最后不欢而散的毛头小子。
他想和伊冯过下去,他爱伊冯,所以他会做正确的事。
缇雅其实已经很放心了,这次好友死亡她也没有第一时间赶去,而是来伦敦陪她。
现在最脆弱的人应该是伊冯,缇雅真担心她能不能撑过去。
这位好友是伊冯的室友,她们不是一个专业,但时常聚餐,也能聊到一起去,关系都很好。
如果不是出了这个意外,缇雅会在南法待着,直到她婚礼临近出发去摩洛哥。
————————
上一章“亲人的离去不是暴雨……”出自余华。
第57章
男人的吻温柔不失力道,牙齿稍稍用力磨着她下唇,伊冯说不出感觉,只觉得被他吻得头脑发昏。
两人的关系里多是她主动,他乖的像瑞士的羊。
但伊冯可不会觉得他是初出茅庐的小男生,他甚至结过婚。
眼下他靠过来,手搭上她手腕,用他惯会欺骗人的明亮的卡姿兰大眼睛眨了眨,伊冯就顺势卸下力气,任他动作。
相处几百个日夜,她们有更激烈的,却少有更温柔的。
现在不同。
包含爱意的眼眸,轻柔吮咬的唇瓣,还有他逐渐覆上来的身躯。
不参杂一丝情欲。
伊冯躺在他怀里,在事后的几个小时里一言不发,卡卡已经她睡着了,低头一看,她半阖着眼,但注意到他的视线会抬眼看他。
他笑着摇头,拢了拢她的长发。
从她这个视角能看到他折叠度奇高的脸,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也会抬眼看他,然后他就会低下头来用脸蹭蹭她额头。
像只身形庞大的狗狗。
他这时候就不得不感叹体型差的好处,伊冯坐起来后能被他完全笼入怀中,和他比,她像小了两码。
这样的姿势更有安全感,他一开始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手只是松松垂着,伊冯不依,从背后抓着他的手让他抱紧自己。
她说冷。
伊冯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细细感受着男人的宽阔胸肌。
她呼吸的热气都喷洒在他T桖上,肺里空气被挤出来,换上他身上的雪松香,时间一长伊冯觉得自己身体里都是那股香味了。
不管她怎样,卡卡都依她。
*
走漏风声,小报大肆报道伊冯缇雅出席葬礼的事。
原本因为卡卡的原因伊冯就没法再待在暗处,后来缇雅也曝光了,加之一个影帝男友,以及网友对乐子的追逐。
伊冯让卡卡去了,但是缇雅没让她男朋友去。
不说他要拍戏,时间紧凑,或说,这个也不太长久。
出席完葬礼后,两人回到酒店,伊冯压低声音问她: “出什么事了”
缇雅摇头: “一切顺利。”
她不肯说,伊冯随后就婉拒了卡卡的拥抱。
卡卡:
她指了指往前走,一股低气压的缇雅: “我去看看她,如果等会没下来你就一个人吃完晚饭,知道吗”
他点头: “那你们也别忘了吃饭。”
伊冯这才仰头在他脸上一吻: “好孩子。”
她大步往前走,赶在电梯关门的前一秒用手拦下。
缇雅一愣,然后摁开门键。
“发生什么事了这会可以说了吧。”
缇雅不会对伊冯隐瞒事情,刚刚只是看卡卡在等着她,不想打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伊冯看了眼监控,又说: “好了,连我都不能知道了吗”
缇雅摇头: “一些感情用事而已。”
“真和他出事了”
伊冯知道这对脚踩祥云的爱情故事,虽然缇雅看似不上心,但其实也和伊冯私下说过,她其实是有想和他走下去。
他是个适合的人。
伊冯也想起在餐厅遇到她的那晚,那个在原地等她的男人,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迷恋。
缇雅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是没感情了。”
“是因为太多感情了。”
伊冯这个一直玩弄人心的家伙皱了皱眉: “”
缇雅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的悲伤去了些。
“忘了你了,因为你出众的性癖,所以很少有人在得知后会接着和你谈下去,而那些会留下来的只是对你另有所图。”
其实她不说,伊冯都快忘了这些黑历史。
“我当然可以示弱成为正常人,只是我不想,这地球七十多亿人,总有一个是适合我的吧。”
听到这里,缇雅突然笑了一下: “对,这世界那么多人。”
“如果不是因为感情,那为什么会分开相爱的人不能一起走下去,不难受吗。”
“我的好伊冯,非要说出来嘲笑我是吗,这个世界有太多意外了,你当时不是逼卡卡就范没成功也打算分手你后来还想偷偷走。”
伊冯把脸皱成一团: “别转移话题,我后来不是没有偷走成功吗。”
电梯叮的一声。
缇雅抬脚往外走,扭头很认真的向伊冯解释: “我没有,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
结果伊冯直直看着前面,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缇雅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那个胡子拉碴表情焦急的男人不是她那在澳大利亚的男友又是谁。
伊冯反应过来往后退一步,回到电梯里疯狂摁关门,缇雅听到声音回头看她,伊冯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真烦,差点又做电灯泡了。
她只好回到一楼,以她的推断,她家宝贝应该去酒店餐厅觅食了,可能还吃不少。
他不是会亏待自己的性格。
伊冯还没有搞懂缇雅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刚好另一个正主追上来了,就让她们自己解决,而且看他们俩的表情,应该是有些误会在里面。
伊冯觉得问题不大。
下了电梯她直奔餐厅,忙碌完葬礼已经是下午了,酒店供应了晚餐,不然现在点外卖太麻烦。
在餐厅找到卡卡时,他正用叉子串了五个小香肠打算一起放进嘴里。
他坐在窗边,长相鹤立鸡群,做的事情也格外显眼,让伊冯一时有点犹豫,要不要去找他。
他很快也注意到了伊冯,可惜这会他已经把香肠全都放进嘴里了,嘴巴鼓鼓的,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只好抬手挡住脸,低下眼不敢看她。
掩耳盗铃。
伊冯叹口气,向他走去。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见伊冯直直往自己走来他被吓到咳一声,然后赶紧把东西咽下去,不要等她坐下来时自己还说不出话。
餐厅是自助餐,他面前摆了四个盘子,每个盘子都装得满满的。
伊冯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这一堆菜,没想到他被饿成这样。
今天确实忙了些,但他这也…
卡卡把嘴里食物咽下去后出声为自己辩解: “只是看好吃,所以都拿了一点。”
伊冯: “。”这不只是一点吧。
不过爱吃多吃是好事,她体重降得有些明显,昨晚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裤子大了一圈,连卡卡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说瘦了。
伊冯知道自己出了点问题,不过她不想更多的人为此担忧,所以一直没提过。
“没事,你吃吧,我看你吃。”
伊冯把他摁在座位上,阻止他去为自己拿食物。
“你吃就行了,我还不到饿的时候,饿了会去吃的。”
卡卡腹诽:骗人,你明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但他也知道逼她吃是没用的。
“缇雅呢”
说到这个就搞笑: “她男朋友追来了,应该是发生了一些误会,等会说开就好了。”
情侣特别是异地的,有误会很正常,卡卡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就把这件事掀过去,一个劲给伊冯推销咖啡和小香肠。
伊冯本来不饿的,可能是她男朋友太秀色可餐,侧脸沐浴在窗外的夕阳里,眼神温柔饱含爱意。
“男朋友还是要找帅的,必要时候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
伊冯用德语说的,避免他能听懂,虽然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她觉得他听懂了她应该会蛮羞耻的。
卡卡虽然听不懂,但是听语气应该是好话,见伊冯张开嘴要自己喂小香肠,满意极了,兴奋的叉了三个给她。
他原本还想插六个。
伊冯真是谢谢他了。
“接下来打算去哪”
伊冯不会多待,按照计划他们明早就会回伦敦。
伊冯突然又说不准了: “再看看吧,原本是该给你介绍她的。”
这也算一种介绍吧。
卡卡缓慢点头,他工作告一段落,她去哪他就去哪。
可能是友人的突然离世刺激到她了,伊冯也不像之前那样避而不谈,反而是经常和自己提起她那些大学时光。
说到这个卡卡有些好奇: “我还没读过大学。”
“你不是要回圣保罗吗,去当地大学进修一下”
他离队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了,明眼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这位梅罗时代前最后一位世界第一人的最后时间。
伊冯到不是很为他感到可惜。
有遗憾,但是都过去了。既然回不到过去,就没必要一直自怨自艾。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卡卡也正有此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会经常来巴西看我吗”
他眨巴大眼睛,用此来勾引她。
坎宁家族大本营在伦敦,伊冯没事不可能一直留在巴西,最多偶尔去看看他,他心里清楚,还是忍不住撒一下娇,让她多想想自己。
他吃得满嘴油光,伊冯抽几张桌上的纸巾给他擦干净,叹口气: “有时间我尽量去,你自己在圣保罗要乖乖的,不要没事就想着往伦敦跑。”
都多大人了。
他摇头: “我的休息时间我自己安排。”
伊冯把纸巾放进垃圾篓里,然后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脸,问他: “还要来”
被这样威胁他也面不改色: “来还是要来的。”
伊冯一下松开了手: “没意思。”眼神闪躲,就是不看他。
有点像为自己的退让感到开心。
卡卡能感觉到她态度软化不少,说明自己只要像以前一样,或者是比以前更努力,就有胜利的一天。
说完这些后伊冯就不再出声,静静的看着他吃饭。
伊冯在的时候他吃相就没有那么嚣张了,但他吃得很香,伊冯看了都忍不住夹了两块鱼排吃。
卡卡巴不得她多吃一点,瞧她现在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走。
最后伊冯解决了他四盘中的一盘,吃到八分饱后她就放下筷子,优雅细致的擦嘴。
卡卡再怎么劝也不肯多吃了,卡卡看着她吃猫食一样,叹了口气,不知道女朋友的小鸟胃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等等,你不会是看到了他吧”
看到这些自己爱吃的东西和筷子,吃饱的伊冯有空想事情,突然灵光一闪。
不然这里怎么都是自己爱吃的,还摆了双筷子。
卡卡装傻: “谁”
伊冯白了他一眼: “缇雅男朋友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几层,而且还上得去,你刚刚不是说你房卡落房间里了,不会给他吧。”
他肯定猜到自己会下楼来,因为房卡是她们房间的,缇雅男朋友不可能进去,只会在电梯等着,而伊冯没有退路,只好下楼。
“你脑子怎么那么会算计”
对伊冯来说这是夸人的词,伊冯很开心看到自己男朋友是个脑子灵光的。
这么帅,脑子还那么灵光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真让人开心
卡卡腼腆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第58章
“吃好了吗”
伊冯反问他: “你要现在上去”
虽然他们和缇雅的房间不在一起,但卡卡下意识退缩了。
他摇头: “要去外面走走吗”
伊冯也摇头: “这里才是天堂。”
摩洛哥是个蛮割裂的国家,但一想到这里是非洲,想到欧美国家,好像又有些诡异的合理。
好吧,卡卡失笑,他忘了这件事,流利改口: “好吧,要不去里面花园走走”
伊冯这次同意了。
两人离开餐厅,携手往酒店后门的餐厅走去。
卡卡开玩笑说: “怎么这些酒店都爱在后门弄一个花园。”
伊冯也想到这件事,笑着锤了他一下: “你还想提这件事”
他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不,是第二次。
这会反倒是伊冯开始害羞,她也发现自己确实太随心所欲了。
这种违法行为也做得出来。
卡卡笑她: “怎么突然害羞了”
一见他那表情,伊冯就知道他想抓自己把柄,这下说什么都不可能再露出那副表情,反而是上手去捏他嘴巴,威胁说: “信不信我等会就带你重温那天晚上的事情。”
这里人不多,但远处还是有游客在,卡卡很想退缩,但看伊冯那个样子,他面上却露出挑衅的表情说: “那又怎么了,不就是几个亲吻。”
哟,要不是他最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伊冯都要以为这人被换了芯子。
不过他也说对了,不就是几个亲吻。
伊冯看着他这样,顺手扣着他的腰抬头吻去。
卡卡其实做好了准备,他知道伊冯经常说一出是一出,也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但她再次问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问: “好像有人看过来了。”
伊冯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惩罚他的不专心。
他笑了一下,抬手拍拍她的背。
落地窗外就是一片姹紫嫣红,没人在,别人从背后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在接吻,但是见不到正面。
吻完伊冯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卡卡擦了擦自己唇上的水渍,无可奈何的跟上去。
没等他站稳,伊冯回头问他: “你说他们谈好没有。”
卡卡满头黑线: “我哪知道。”
伊冯撇嘴: “看你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还以为一切都在你心中呢。”
卡卡怎么听不出来她心中有气,赶紧哄人: “你们一起回来的,我没来得及和你说。”
伊冯哼一声,没来得及说话,卡卡又说: “你看他们,你不能剥夺我去伦敦的机会。”
伊冯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她剥夺了他的机会,她只是希望他少奔波,有更多的时间留给家庭,留给爱好。
听到她的解释,他嘟囔着: “真狠心啊。”
伊冯又没听懂: “哪里狠心了。”
“我想要苹果,你给我梨,这根本就不对。”
他没纠结狠心这件事,而是换了个方向,这倒让伊冯开始沉思: “是吗,原来我们都是反着来吗”
见她听进去了,卡卡表情欣慰: “是啊,完全反了。”
“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好,我的建议是不要管我。”
卡卡当然可以直接来,但是那不是她赞成的,为了不让两人中间出现问题,他选择从矛头解决这件事。
伊冯又哼了一声: “是是是,我不管你,你找个管你的去。”
话题怎么变成这样了,卡卡满头大汗,伊冯真是完全不上钩,不过他说成哪样,她都有话避开,就是不让他称心如意。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见他撅嘴,伊冯转变攻势,连忙安慰他: “好了我只是开玩笑的,别生气了,你的时间你支配,来伦敦也好,也上课也好,你去安排好你的时间就行,嗯别撅嘴了。”
他低头,让女人看到他的表情,伊冯两只手都覆上来,凑得很近,几乎要吻在他下巴上。
卡卡心神一动,再往下弯一点腰,偷偷碰到了她的唇瓣。
伊冯担心的表情一下就收回去了。
见她转身又要走,卡卡跟上去,从背后搂住她说: “哄你的,我知道,别生气。”
攻守又交换了。
花园没进去,倒是在外面嘻嘻哈哈了一会。
见时间差不多了卡卡搂着她往回走,和她打赌这次情侣危机缇雅的处理结果。
两人都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凭运气。
伊冯想了想缇雅在电梯里对她说的话,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选择,而是问他: “你觉得他们两个相处起来怎么样”
卡卡认真想了一会,他和缇雅男朋友后来吃过两次饭,他是个很典型的美国西部牛仔型帅哥,脾气大方开朗随和,很潇洒,也有那么些刻板印象里该有的固执。
多的坏话也不敢说,但卡卡和他没有很相处得来。
而缇雅,卡卡想想她,摇了摇头: “她才不会为爱牺牲。”
他说的缺点缇雅都知道。
伊冯笑他: “缇雅不会,你会吗”
他点头: “我会,我爱你。”
所以他的结论是这两人并不会和好。
伊冯也是。
她比谁都了解缇雅,她心里有小时候的梦想——她男朋友的出现完成了这个梦想,一个脚踏祥云的齐天大圣,可就算是孙猴子他也有许多缺点,很自负,虚荣心强。
直面这个人的时候就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一对荧幕上的神仙眷侣却突然婚变也有这些原因,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谈恋爱的时候都会吵架,何况是结婚了同居。
伊冯知道缇雅不会后退,即使她说自己还爱他。
因为爱所以才要停下,别消耗尽自己心里最后一丝爱意,要留下体面的背影。
“他们不合适。”
上了年纪,伊冯也像那些催婚的家长一样对孩子说“帅有什么用,有钱有什么用,噢有钱确实有用,但重点是要合适,就好像古时候的门当户对,不仅要家庭背景,还有三观,教育经历,和爱但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就好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勉强穿但不舒服,总会有舍弃的一天。”
缇雅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伊冯能想到她会对千里迢迢追过来的男朋友说: “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太渣女了吧。
想着这里她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卡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分手你就开心了”
伊冯骄傲挺胸: “不是良人,分开对大家都好,我当然为她开心。”
卡卡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我和你吵架了她不会也这样吧”
虽然伊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为了看他的表情,很认真地点头: “大概率会。”
卡卡一想也是,他们俩关系那么好,又是对方恋情里的局外人,看得更清楚。
这样想着,他脸一下就黑了。
他和伊冯吵架的时候缇雅笑着和伊冯说“他不是你良人,别让他耽误你时间了。”,想想真是让人生气。
不过缇雅其实不会这么干,因为她知道卡卡和伊冯在一起的不易,他都已经退到这种地步了,没有别的难关能阻碍在她们面前。
但不妨碍她生气,听到卡卡说刚刚伊冯笑出来时,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给了伊冯一手肘: “见我不开心你就开心了”
就算有卡卡在场伊冯也毫不留情的嘲笑她: “那当然。”
缇雅的回击是翻了个白眼。
但两人做完后看着对方,却又同时笑了出来。
卡卡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到现在都摸不准两人的处事方式。
伊冯问她: “处理好了”
缇雅点头: “都是成年人,不需要我多说。”
“麻烦人家走这一趟,报销机票吗”
缇雅又犯了个白眼: “我早就和他说了,他自己非要过来,还要我报销机票吃屁去。”
缇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伊冯早就看出来了,她回伦敦那天晚上在餐厅里碰到她时,两人都醉不轻,就是因为醉了,伊冯才能更冷静的看到她的表情,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后,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睛里,说实话,没有多少爱慕。
她其实早就把这当成一场轻松的艳遇。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点伊冯很羡慕她,想爱就爱,不会被情绪影响到,极其潇洒。
可是送她回房间,看她关上房门那一瞬,伊冯看到她的眼睛,隐匿在身后未开灯的黑暗,泪光一闪而过。
…其实也还是会伤心的吧。
伊冯和卡卡回到他们的房间,伊冯还沉浸在这女人居然真的去爱一个人时,卡卡突然开口问她: “我们合适吗”
伊冯扭头。
他脸上的神情也不好看。
“我其实一直在想,我是否像他一样,一直在做无用功,一直在你外围打转。”
感情真假是隐藏不了的,卡卡和她们接触,自然能感觉到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是他和伊冯的关系他却没有办法。
他是局内人,不能置身在外冷眼旁观。
所以他会害怕,会担心。
会问自己今天的我表现够好吗,够她喜欢我吗。
今天的很好,那明天呢。
我是否做的还不够。
听到他的自我剖析,伊冯轻轻笑了一下。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夕阳已经西下,黑暗笼罩空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怎么听到这些话觉得还挺开心的。”她笑了一下。
“亲爱的里卡多,爱是常常觉得亏欠。”
他时常会被一些场景影响到,从而去反思自身,他性格原本敏感细腻,伊冯没有觉得奇怪,她们没有大争大吵,除了在奥兰多那次。
争吵也是一种交流的窗口,他们现在缺少这一种窗口。
【我们的爱里面有一种痛苦,与灵魂相仿佛。 】
“我知道你在担心,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我偶尔也会想,这是不是一种预言,一种我们结局走向的预言,但是这只是一种妄想不是吗,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也是。”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我太敏感多疑了,发生一件事我总觉得是我的报应。”
他像刚刚的缇雅一样,一边身影隐匿在黑暗中,连脸都看不清,只是一双眼睛太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刀。
他敏感得可以用手触摸痛苦。
嘴上说着敏感多疑不好,但表情明明是只要她敢说一句他这样不好他就要杀了她一样。
伊冯摇头,真是难伺候的男人。
但心里这样想着,她却说: “这就是你,我怎么会说你不好呢,我如果觉得这样的你不好我早就和你分开,你不会觉得我和缇雅是两种人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是一种人。”
她知道卡卡为她退到什么地步,就像她说的爱是常常觉得亏欠,她也觉得亏欠他,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而不是心满意足,企图让他一退再退。
“你越是平静,我知道你越是不爱我。你在意我的时候你才想知道有没有稳稳抓住我,我一直都知道。”
伊冯看到了他脸上的泪光,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天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要哭。
她上前走一步,离开光照处,半只脚踩进黑暗里,抬手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是不是很感动我这么了解你,没有人比我了解你的爱。”
因为她曾经也是这样。
她爱卡卡,就像给曾经笨拙的自己一个机会,她怎么会不爱卡卡,因为那是她自己。
夜深了,房间里依然充斥着黑暗。
小小的沙发上,男人蜷缩着身体,窝在女人怀里。伊冯手指勾着他的头发,看黑色发丝一根根从指尖散去。
他哭了一场,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力。
他一直在憋着,从他察觉缇雅的恋情出了事后,他就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惶不安。
两对人的经历是何等相似,只是自己这边性别调换了。
看到缇雅这样,卡卡总会想到自己。
卡卡又想到伊冯。
她那样可爱,那样温存,生机勃勃,用包容他全部的眼睛看自己,他从她身上感知到一股明媚的春光,远超他平庸生活的一切。
她的爱不仅是治愈的良药,也是一把刀,插在他心里绞来绞去,直到血肉模糊的。
可是他宁愿痛苦也不愿放手。
他不要自由不要美好,他只要爱。
要一个绝望的人对自己的爱。
————————
【我们的爱里面有一种痛苦,与灵魂相仿佛。 】博尔赫斯
他敏感得可以用手触摸痛苦。加缪
她绝对温存,绝对可爱,生机勃勃,全无畏惧而且自信。我从她身上感到一种永存的精神,超过平庸生活里的一切。王小波(复制过来的,不知怎么就去繁体了)
大概就这些。
大概也快到结局了,虽然写的稀里糊涂,但好像有些长进,也知道自己是擅长哪方面的工作。写太多卡卡了有些,但其他人又没有写的冲动。
还有一个坑是《因为鸭货和二世祖老公决裂了》,不入v发散写的乱七八糟东西。如果大家喜欢能收藏一下就好了。
也不可能一直都写卡卡同人,在考虑自己还擅长什么方向,鸭货就当试水了。
第59章
“又幸福了。”
伊冯捂嘴摆手: “哪有。”
“事业有成男友帅气,美貌多金,谁能比得过你”
伊冯还是那么“谦虚”,缇雅摆出死鱼眼攻击她。
伊冯这才正经起来: “怎么了不是在澳洲待得好好的”
那天的事情出乎伊冯和卡卡的意料,这两人和好了。
听闻这个消息,饭桌上的两人面面相觑,心想幸好自己没有去劝架,不然小丑就是她们了。
但是缇雅私底下有和伊冯说,如果她们来劝她,不管是哪种方向她也不会怪她们,她知道她们是好意。
她也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
“那那天你们聊了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缇雅对那天的事三缄其口,这种私密事原本也没必要到处讲,只是伊冯格外好奇,在她的认知里,缇雅不是这种犹豫的人,她最擅长的是快刀斩乱麻。
伊冯觉得这段关系已经严重影响到她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是干净利落分开,大家下一个更好。
缇雅笑她: “怎么利益最大化,你以为做生意呢,在感情里面谈理性,你比我还会讲笑话。”
看她的神情,伊冯就知道她确实栽进去了,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怕被事后清算。
她那副猥琐表情缇雅一看就来气,手上有东西都恨不得砸过去: “你什么表情,你和卡卡不是这样吗,还有脸说我来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伊冯认真想了想,发现还真是。
她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但她就是没有这么做。
“算了,换个话题,两败俱伤对我们来说没有好处。”
伊冯这次是真切叹气。
缇雅这才收起生气的表情,正襟危坐: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人找上萨奇,说要收购他手里的股份。”
伊冯和缇雅手里的餐厅早几年已经上市,随手成立的新公司,股份两人分分,剩下的分给餐厅的实际经理,毕竟两人做甩手掌柜,实际干活的只有他。
当时老头克拉克有偷偷赞助,所以股份分配就定死了,现在餐厅火了之后别人想吃一杯羹只能从她们身上挖。
显然已经挖到萨奇身上了。
伊冯问: “有查到是谁”
说到这个,缇雅先是表情诡异的上下扫视她一眼,直到快要把伊冯看毛才说: “你的好姑姑。”
伊冯皱眉: “姑姑”
那就是父亲那边的人。
当时这群人不是早就不联系了吗
缇雅接着说: “猜我在她身上找到什么有人委托她来买,那个人正是你的琳达姨母。”
伊冯: “琳达和我妈搞在一起那个女的”
对这些傻缺亲戚伊冯从来没有好脸色。
“所以其实是你亲妈搞的,她没那个本事查到餐厅是你的,但是能通过网络的传言来推测。她或许以为自己很小心吧。”
伊冯面色异常: “她真不会觉得自己瞒得很好吧。”
这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缇雅也搞不懂这个疯婆子,不过话已经带到,她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她要走,伊冯也不拦她,卡卡去圣保罗了,伦敦就剩她一个,突然得了乐子,她恨不得弹跳起身去调查。
“不过,”
缇雅刚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她。
伊冯示意她说。
她想了想: “那天其实,会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的没头没脑。
她走的潇洒,留伊冯一个人苦苦思考什么叫“你们想的那样。”
莱曼尽职尽责做好助理工作,听到老板说无聊,额头滑落两条黑线。
“你工作做完了吗就无聊。”
她没好气地说。
因为两人认识的早,伊冯也故意不在她面前摆上司的架子,所以两人现在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
不,不对,莱曼这小子以前可不敢对自己露出嫌弃的表情。
伊冯微笑: “别再这样对我了,不然我就要发脾气了。”
莱曼回敬她一个皮笑肉不笑: “是吗,那我也是,我不发脾气,我离职。”
“别,”伊冯才舍不得她走,这么有分寸知进退能力强手段硬的助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莱曼离职她能哭得比亲妈死了还伤心。
“哎呀,我就是看大家都走了,留我一个在伦敦,有点无聊,无所事事。”
莱曼把手上捧了半天的文件放下来: “这些都是需要您签字的。”
“……”
看着那堆比她茶杯都高的文件,伊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掩饰般喝了口水,然后左右看了圈,企图找方法逃过去: “其实今天天气还挺好的,伦敦少有这样的天……”
“您再不解决的话这些只会越积越多,到时候可不就是和杯子一样高了。”
莱曼才不听她的。
伊冯放下杯子真切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她一边埋头苦干着一边抱怨: “我原本只是一个吃喝玩乐的草包大小姐,为什么要我接触这些人间苦难。”
莱曼很想说人间苦难可不包括坐在豪宅里签着价值上千万英镑的文件。
但她不敢,她只是一个打工人。
伊冯真的不爱工作,她最烦工作,以前撑着一口气干是因为要扳倒她妈,保障自己后半生生活,现在目的达到,这口气也断了。
但是莱曼不知怎么的,像突然变了个人,整天只知道压迫她干活。
她那好脾气磕老板美满爱情的好姑娘去哪了!
说到这里,莱曼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既然在伦敦觉得寂寞的话为什么不去圣保罗找卡卡先生呢”
伊冯摆手: “寂寞是一回事,黏在一起又是一回事,得好好冷他一下才行,你没发现他走之前都有些蹬鼻子上脸了吗”
他得知自己要回圣保罗前几天比最亲人的狗狗更黏人,一天24小时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伊冯身边。
有时候控制不好有些过火的动作,伊冯都明令禁止了,他还是顶风作案。
莱曼心想这还不是你惯的。
她也还是不敢说出口。
她职位越做越高,相伴而来的是更多的目光和更重的责任,莱曼已经变了很多,不过也说明伊冯没有看走眼。
莱曼不接话,伊冯自顾自说下去: “不过不知道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自己,伦敦真是无聊,又冷又大雾,卫生也不怎么好。”
莱曼心中一动,已经知道了她在预示什么。
果然下一秒伊冯还没说话呢,她就大义凛然的说: “不行。”
伊冯一愣,抬头看她: “我都没说我要干什么你就不行”
她慢悠悠的补上下半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不行。”
伊冯: “…我俩到底谁是老板。”
莱曼可没有造反的意思: “当然是你,我身家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你不干活我就喝西北风去了,所以,请老板你好好干活。”
伊冯无语。
“卡卡先生不是快来了吗,你要不要再辛苦几天”
“他来又能改变什么,他能帮我签文件”
“他能让你不再想外跑。”
伊冯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她愤愤埋头苦签,手上刷刷飞,简直要签出残影,十五分钟后她停手,起身潇洒离去: “好了,你走吧,我今天之内都不想看到你了。”
莱曼计划通,抱着文件离开: “谢谢您的理解。”
太阴阳怪气了,伊冯都不知道她是和谁学的。
坐上飞机前往澳大利亚的缇雅: “哈秋——”
“谁又在念叨我了。”
伊冯不是真的无聊,一座现代都市,一间智能化豪宅,还有用人若干,金钱若干,除了每月一次的生理痛,她没有别的烦恼。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绑在这里了,各种意义上的。
像个伏地魔。
总部在这,她就要坐镇在这里,上没有老下没有小。
她向克拉克提出意见,克拉克忙着颐养天年,没空理她。
最后伊冯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开始权力下放,让自己做个甩手掌柜。
算不算好事她不知道,但是克拉克没有阻止,这家百年企业原本就能正常运转,她这个常任董事,第三代继承人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螺丝钉。
伊冯做得心安理得,马不停蹄回到柏林。
卡卡落地伦敦希思罗机场才得知伊冯已经坐上前往柏林的飞机。
助理好奇地看着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愣在原地的老板。
他是新招的,弟弟回家和父母旅游去了。
老板转身: “买去柏林的机票。”
细听还有些咬牙切齿。
伊冯在柏林落地后刷到了球迷在希思罗机场偶遇卡卡的照片。
莱曼在前面开车,听到她的笑声就知道她知道卡卡先生来了。
电话还是她让人打的,不然他就要浪费更多时间才能知道伦敦已经人去楼空了。
她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笑倒在后座上的女人,毫无仪态可言,是以前的她根本不会做的动作。
离开那座权力金钱交织的城市后,莱曼也能松口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端着: “从计划成功后你也变了好多。”
听到她的声音,躺在后座上刷手机的伊冯迅速撑起身体望车顶吹口哨。
莱曼:……
把人逗够了,伊冯才摆摆手说: “有没有可能这才是我的真实性格,以前那些是为了麻痹她。”
摩根娜有严重的控制欲,身为她唯一的叛逆的顶撞过她的显露出狼子野心的女儿,她势必要盯紧她,伊冯一直都知道她让人盯着自己。
为了让她觉得自己被世事折磨打击从而一蹶不振,伊冯花了很大力气去扮演一个淑女,一个死气沉沉的淑女。
“和卡卡先生在一起那样”
伊冯想了想自己在他面前的知心姐姐人设,没忍住笑了一下: “大概是吧,不过你怎么不知道我是真的想做个好姐姐。”
莱曼无语: “你有这种爱好”
“以前没有,那时有。”
莱曼被她打败了。
伊冯重新躺下来刷手机,现在没有tiktok ,无聊的时候只能看看油管,人们没有被信息裹挟着沉浸在网络里,还是愿意走出家门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那网络的发展到底是好是坏呢又或者说人类还要多少年才能完全灭亡。
以前觉得百年鼎盛王朝也太短了吧,现在想想,一个帝王最能干的时间也就二三十年,百年鼎盛的话那至少要三四代皇帝,换个角度想想,这也太长青了吧……
“伊冯!伊冯!”
伊冯回过神来: “啊你喊我”
“……你没有通知卡卡先生你要来柏林吗”
伊冯理直气壮: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是想看到他还是不想看到他”
怎么就到这个角度上了, “我当然想看到他,他可是我男朋友。”
“等等,你不会以为我前几天说的那些话是表达我对他已经失去兴趣的状态吧”
莱曼倒不是这么觉得,只是第一次在她嘴里听到了太多次不想见到卡卡之类的话。
她当时真的以为她俩感情出危机了。
还很急切的去向缇雅寻求过帮助。
“好姑娘,你已经多少年没有谈过恋爱了”
伊冯不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莱曼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大概五年”
伊冯悟的点点头: “那是应该的。”
莱曼不想和她说话了。
见小姑娘冷着一张脸,伊冯乐不可支。
伊冯前脚回到柏林的家里,卡卡后脚就到了。
和往常一样,她外套一脱就钻进工作室里去做陶艺。
卡卡满腔的怒火在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背影时烟消云散。
“像我们初次见面。”
伊冯捡起了离开前做的作品,一个复刻版的断臂维纳斯,走之前还只有一个泥胚子,依稀可以看见女人美丽的脸。
她当时走的匆忙,没有做保障,她刚一进门时就看到工作室中央的半人泥塑身上泥都干了,女人的脸上出现无数道裂痕,它空洞美丽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伊冯被这一幕震撼到了,她没有在原来的版本上接着做,而是重新捏了一个。
“这么快”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啊这么快,要不是你,我还能更快。”
他想走进来,伊冯瞄准时机转身高举双手: “来。”
她手上全是黄褐色的泥巴,卡卡被吓得连连后退,心底里最后一丝旖旎想法散开,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行吧,你接着做,我先去洗个澡。”
他脚底抹了油,逃似的快步离开。
伊冯在他身后哈哈大笑。
已经有了一个无可替代的作品,伊冯心里有无数的好点子,但是最后都被pass掉了,她只要看一眼放在旁边干到裂开的潦草版蒙娜丽莎,心里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她最后洗了手,离开工作室。
当初为了营造出一种不问世事的人设,伊冯会有很多兴趣爱好,陶艺也是。一开始只是为了做样子,后来则是在接触中慢慢喜欢上了。
卡卡也是。
伊冯一边收拾她脱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边往楼上走。
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只有美貌是不够的,还需要性格上的契合。
伊冯自问,如果是前世,她绝对会孤寡到老,因为她是很典型的性单恋,而且她前世的条件没有好到能随处招蜂引蝶。
这一世有颜有钱,男人招手就来,那些前男友伊冯其实不怎么上心,之前和卡卡说的名字全是她乱编的,因为她根本就不记得了。
能和他谈那么久恋爱,伊冯自认她是真的喜欢他的。
已经从一开始见色起意变成了灵魂伴侣。
但这种事情她是不会让卡卡知道的,避免他骄傲的尾巴都翘到天上。
“亲爱的,能帮我拿条裤子吗”
柏林这边有半年没回来了,但卡卡还是轻车熟路的和之前一样,一回来就洗澡,并且会忘记带换洗衣物。
伊冯去房间里给他找裤衩,他门没关紧,她就这样举着裤衩走进去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然后再走出去。
他正在冲澡,伊冯面容平静,看了他一眼,冷淡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虽然已经累到淡了心思,但是女人看尸体的眼神让卡卡:
“我已经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不对,是你对我。”
伊冯转身带上门,走之前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看你困的,把裤子穿好再出来。”
卡卡皱眉。
没有正面回答,她心虚了。
卡卡已经在心里脑补了180种离奇过程,最有可能的是她已经移情别恋了。
他突然想起不久之前莱曼有打过越洋电话来问他,他们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当时才和伊冯通了电话,电话里两人聊天正常,他完全想不通莱曼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现在想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男人越想越觉得有这么一回事,都不困了,恨不得一擦泡沫出去摁着她问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得到准确答案,他就……他就把人就地埋了!
卡卡感觉眼睛想尿尿了,可能是头顶的泡沫随着水流到了眼睛里。
他用力眨眼,打开水胡乱冲几下就这样甩着水气冲冲走出去寻仇。
伊冯正在二楼客厅里等他出来,这是一贯的流程。
她无聊的躺下了,手机刷到一半,眼睛像是有意识般抬起来看过去,看到是的头发湿哒哒走过来的卡卡。
他面容扭曲,手上攥着她拿进去的裤衩,还有点良知,围了条毛巾。
伊冯: “发生什么了”
她挣扎着起来,却被男人摁着肩膀重新倒下去。
他头发上的水珠都滴到自己脸上了,痒痒的: “我先给你吹……哎哟,痛!”
卡卡下意识松了手,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用力,又摁回去了。
伊冯没法,只能被他摁在沙发上。
倒下去的时候头发都飞起来,散在她身下,伊冯动了动,想把头发扯出来,但他特别凶狠地说: “别动!”
伊冯叹气。
伊冯反思。
伊冯反击: “你干什么!”
她控制了力道,就轻飘飘一拳,对他来说无伤大雅。他抓住女人即将落下的手,膝盖压了上去。
他站位靠前,抬脚的时候春光乍泻,伊冯面无表情。
这让卡卡心底确信了她有鬼这件事。
他哑着嗓子问: “说!你爱不爱我!”
伊冯双手被他扣着压在头顶,如此诡异的姿势加上他眼角不知是头上滑下来的水还是他的眼泪,更诡异了。
伊冯不懂就洗个澡的功夫,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爱你,我们先把裤子穿上好吗”
就算是家里也不能总遛着大象吧……
她太敷衍了,卡卡不听: “我不信呜呜呜……”
等等,是眼泪吧,这么多。
伊冯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涕泗横流。
卡卡一拳锤过来: “我都哭了你不能哄哄我吗!”
到底是撒娇还是谋杀
伊冯捂着胸口嗷了声,金刚芭比这哥是。
卡卡没想到这把人砸痛了,当下也顾不上掉金豆,手忙脚乱地拨她衣服想看看伤到哪里了。
他低下头,头发上的水全甩伊冯脸上了,伊冯无奈抹了把脸,把他推开,自己靠着沙发坐起来。
卡卡愣住了,心里把她的行为过度解读成她已经不想让自己碰她。
他一动不动,眼眶又攒好一波大的,要落不落。
伊冯看他这个被打击很深的样子完全不知道他今晚怎么了,头痛得不行。
“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事情的经过是什么,再不济你先把头发擦了,裤子穿上。”
伊冯叹了口气,心想这种动之以理的口味可以了吧。
谁知他抓着自己捂胸口的手往他裸着的胸膛上放,伊冯眼睛都睁大了。
“别离开我。”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的,别离开我。”
他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伊冯:……
她恶狠狠地抓了一把他丰满的胸肌, “把腿放下来!坐好!”
卡卡的眼泪被吓回去了,他乖乖收腿: “哦。”
*
“你说说,你脑子里装的除了爱情还有什么!”
男人端正坐在沙发,低垂着头。
听到伊冯的话,他飞快抬起头说: “还有你。”然后又垂下去。
伊冯都被气笑了,抓着他下巴迫使他把脸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眼睛再说一次。
卡卡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现在又羞又气,为了争取从宽处理,他顺着女人的手抬起脸来,冲她wink 。
他知道自己优势在哪。
伊冯确实吃他这套,一下就把手松了,说: “把围巾松了。”
卡卡乖巧照做。
伊冯让他把裤衩穿好,然后去拿了条新的毛巾过来给他擦头发。
“你才坐长途飞机过来,先休息好吗”
这可真是误会大了,伊冯那是强忍着移开视线,而不是冷漠至极,她想让他好好休息,他却觉得自己移情别恋。
卡卡理解了她的意思,他扭捏着: “我怕你不喜欢了。”
不喜欢
伊冯恨不得当场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喜欢死了。
她给他擦好头发,没好气地说: “我喜不喜欢你最清楚,把头发吹干睡觉,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他点头。
给他吹头发的时候,看着低头幼稚到在绞手指的男人,伊冯叹了口气,把吹风机关掉,在他疑惑的目光里捏着他的被水气蒸熟蒸松软的脸蛋,一把吻上他的嘴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伊冯一贯的作风。
卡卡安心了。
他抬着脸,顺从的张开嘴任由她把舌头伸过来,缠着他的。
亲着亲着,好像起了反应,他向来坦诚,抓着伊冯的手放到一些热热涩涩的地方。
伊冯看他,他惊讶,她不说,他也不说。
他甜甜撒娇: “没办法,它自己起来了。”
“它自己等会就把它断了。”
女人毫无波动的声音听得卡卡打了个寒战,他讨好般把亲到发麻的嘴唇递上去,让她接着亲。
伊冯说是这么说,其实很宠着他,亲够了她就把人摁在沙发上用手来给他帮忙。
女人唇瓣虚虚贴着他凸起的喉结,手上动作熟练到残忍,在对他的控制上,她总是能不管他的眼泪和求饶。
最后结束的时候他倒在沙发上大口喘气,缺氧到眼冒金星,似乎见到了他太奶。
伊冯去拿纸巾过来收拾残局,提醒他: “我说过,你刚下飞机,还是先休息比较好。”
卡卡发誓他会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伊冯扶他回去,等他倒在床上,顺手又扒了他裤衩,在他惊恐的眼神里淡淡道: “脏了,换一条。”
卡卡松了口气。
————————
还有。
(别给我锁了, ()跪下来磕头)
第60章
下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下意识把腿并起来,然后用脚尖把不远处的被子勾过来盖好。
伊冯去衣帽间给他找了条新的,顺手把那条扔到洗衣机去。
刚刚那么英勇无畏遛鸟,现在穿个裤子还要看伊冯在哪。
伊冯转移回寝室里,并没有直视他,但还是准确猜到他的心思,在他掀被子穿裤子的时候说: “这会害什么羞。”
把卡卡吓倒手抖,好不容易对准的裤子放错了脚。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蠢事后他放平心态,三下五除二把裤衩套好,站起来说: “谁让我心虚。”
刚刚做出了那样的蠢事。
“别这样说自己,我觉得挺好的,生活总要有点小乐趣。”
伊冯拿了本书来看,话语间又翻了一页。
卡卡不接话,走近她身边坐下说: “看什么那么入迷。”
从刚刚到现在都没看自己一眼。
伊冯把封面翻起来给他看,上面黑底红字,明晃晃的《法医图鉴》。
卡卡:…
“你要转行吗”
才成为一个半吊子陶艺家不久。
伊冯摇头: “只是好看而已,我能去哪做法医,别做一半就吐到连人带盒五斤。”
看样子是个害怕的,但现在却看得津津有味,卡卡看不懂她。
伊冯亲亲密密凑过来贴近他: “你不懂,这本书我留了大半个月,就等你来了。”
因为有他这个粘人小狗在她才能晚上阅读。
不然她连这本书的封面都不敢看。
多吓人。
她胆子其实很小,看了一次咒怨,整整一个月不能自己一个人在一层楼,和她一起看的卡卡就胆大很多,看的时候就不把电影当一回事,看完更是在深夜里来去自如。
伊冯羡慕极了。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用腿紧紧缠着他,怕一睁眼就换了个人。
卡卡很无奈: “你怕还看。”
伊冯是怕,但是好奇心压倒一切,作者文笔很好,把每一个死者的状态写得栩栩如生,透过这些文字伊冯似乎亲历了当年现场,为此她连水都不敢喝。
怕等会要一个人去上厕所。
她嘴硬: “其实也没有那么怕。”
卡卡信了: “那晚上你自己去上厕所,不要叫醒我。”
伊冯赶紧用脚勾住他: “不行,你要陪我去。”
她害怕的时候晚上起夜是件麻烦事,站在门口等还不行,还要出声和她聊天,确保自己还是自己,没有被人掉包。
卡卡向来宠着她,这些无疑都是小事,现在只是逗逗她。
伊冯当然也知道,但她心底里还是怕,把人勾在身边,想着等看完剩下一点就一起回去睡觉。
卡卡把她抱在怀里,身上被哄得暖洋洋的,刚刚压下去的睡意都返上来了,他提议道: “要不要回床上看,我感觉我要睡着了。”
伊冯不依,要他坚持: “再等等,再给我10分钟。”
“沙发有那么好吗”
“也不是很好,只是我不想动,要不你把我抱回去。”
卡卡一听这话,马上起身把她捞起来,伊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还抽空翻了一页。
“你看,书里写到男人死法是因为被女人的子宫噎到窒息。”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离奇又恶心的死法,卡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起摔到地上。
幸好他核心稳,腰强,马上就站好了。
“还是上海的案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伊冯感叹。
卡卡却想到了别的方面上: “上海中国上海”
伊冯点头,不知道他怎么提起这里。
说到上海她感慨颇多。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做社畜,在最发达的城市里领着4500一个月的工资,想想真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卡卡敏锐的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动,联想到伊冯爱吃中餐的习惯,他心里有些想法。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爱吃中餐吗那肯定要去最正宗的地方吃。”
那可不是嘛,中餐就要到中国吃。
伊冯没开那家中餐厅之前一度认为外国98%的中餐开到国内不出两个月就要倒闭。
剩下2%都是在国外坚守家乡味道的华人。
但就是太过于坚守,有很多人都吃不惯这么原汁原味的中餐。
有很多时候伊冯是为数不多的回头客。
“确实,不过上海的话就算了,我爱吃的是鲁菜,和上海流行的菜系不一样。”
伊冯现在都能想起来上海菜的甜。
“要不要找个时间去那旅游”
真是个不好的提议。
很多年前伊冯自己一个人走过之后,已经有七八年没有回去了。
伊冯也不太理解,她有些害怕。
她以前不知道这属于什么样的情绪,后来看了一本书,上面写着“近乡情怯”。
她才知道,噢近乡情怯,那自己算怎么回事。
伊冯知道自己没有掩饰对祖国的亲近,那才是她的祖国,她有记忆以来成长的地方。
是苦了点,但美好日子也不是没有。
卡卡没听到她的回答,理所当然的又问了一遍,伊冯回过神来,点头应下了。
卡卡做好了苦战一番的准备,谁知她马上就应了,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手上又翻了一页。
卡卡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他思考是不是自己的猜想有误。
但他思来想去都不觉得哪里出错,不然她前后行为对不上。
但就是她前后矛盾,才更让他觉得奇怪。
“又在想我的什么事”
他一皱眉,伊冯就知道他心里想放什么屁。
他情绪一向控制的很好,除了关于她的事之外他不会把烦恼带到她身边。
伊冯被他放到床上,她自己掀开被子躺进去,当下没了看书的心思,主要是后头的越来越猎奇。
“在想你的反应不对劲。”
他不会对伊冯设防,也不会有隐瞒。
“我的什么反应”
“关于上海。”
伊冯听他这么说还以为他猜到了自己是个穿越人士,想到这小子能抽丝剥茧猜到这里简直能称上一句智多近妖。
他开了透视挂吧。
伊冯这边还在想借口,就听到他说: “觉得你在上海应该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如果不是他在有趣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伊冯还真以为他真觉得是有趣。
“有趣”
太有趣了。
4500一个月,交完水电房租只剩下西北风的日子真的很有趣。
她神情冷淡,卡卡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换了个方向: “不有趣的话但是刻骨铭心。”
太对了,这张小嘴说的话总是那么合题。
伊冯表情欣慰: “太过刻骨铭心,至于我爱上了中餐。”
她还以为他有那么聪明,猜到了自己不是正主,但仔细一想,她就是正主,这等于她的转世,没喝孟婆汤的转世。
而他怎么会想到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算信基督也不会觉得未来某天上帝会降临人世在三体人入侵的时候放下诺亚方舟拯救她们吧。
诶,说不定呢。
伊冯摸了摸下巴。
“旅途中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他手伸过来,把她的书拿开,自己手指放进去和她紧紧握在一起。
看着身上人近在咫尺的脸,伊冯恍惚了一瞬。
“某一天我在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只是某一天,我很多时候会发呆在想。然后,一切都改变了。”
伊冯说的是她出意外变成了伊冯,卡卡则是听成了她多年前在上海思考自己的家庭。
伊冯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不打算纠正他。
有时候将错就错也是一件好事。
卡卡很纠结,不知道自己是都要一直这样揭人伤疤,但是伊冯却特别大气: “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现在心情好,愿意为你回答,以后你可不一定能碰到今天这样好心情的我。”
男人分开双腿,跨坐在她身上,抿着嘴低下头来亲她,声音柔弱: “我们先亲一会……”
声音逐渐埋没在纠缠的唇舌里。
伊冯自然是同意的。
他嘴巴甜甜的,又有点凉,像是刚吃过薄荷糖一样。
事实是他刚刚洗澡后刷了牙,嘴里全是牙膏的清凉味。
这人哪里都软,舌头软,嘴唇也软,少有的作主动态,一直往她嘴里伸。
而且他近两百斤的重量往她身上压,让她有些难受,不由自主地后退。结果这男的一把拎住她后脖颈低声问: “想去拿”
他说话的时候两人嘴唇还虚虚贴着。
伊冯完全受不了。
他压着声音说,比低音炮更低音炮,伊冯崩溃: “你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妹妹吗!”
怎么刚才还一脸娇羞的坐上来,现在却又那么熟练的拎着她脖子释放雄性荷尔蒙。
伊冯都搞不懂他成分了。
卡卡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把手松开,冲她眨了下眼睛。
帅男人释放魅力。
伊冯一击即中,捂着胸口倒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见计谋得逞,嘿嘿笑了声,俯下身去靠近她。
伊冯久旱逢甘霖,被他算计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开他。
他的吻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温和包容,但又却不容置喙。
很奇怪,当时伊冯是被他身上的脆弱性吸引的,老话说得好,一个男人帅仅仅只是帅,但他身上如果带着一种脆弱性,仿佛在说“我也会被伤害,我也很敏感。”那简直是在帅的基础上叠了十层buff 。
但他身上又不只是脆弱,还有强硬,他也不是完全听话,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温存中卡卡听到身下女人的呢喃,好笑的说: “我是被套上了什么人设吗。”
怎么会有人非黑即白呢。
他以前还听说过一个爱做慈善的明星小时候偷过邻居的钱。
我是多面的,敏感的,强硬的,温和的,总之我是各种各样的。
“等等,”伊冯从他铺天盖地的吻里挣扎出来,不太熟练的运用起缺氧迟钝的脑子: “多面的英文单词是什么”
卡卡一愣,下意识回她: “polyhedral
还是multidimensional”
伊冯砸吧嘴: “前面那个吧。”
卡卡反应过来,不是很懂她的脑回路: “怎么突然开始说英语单词”
“因为大家不相信科幻故事。”
大家宁愿相信submission是投降也不是邀请。
“不知道,可能是缺氧了,大脑当机了。”
她的回答避重就轻,卡卡已经习惯了,他好像有一个错觉,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得知她阴暗的雨季。
他的反击就是继续刚才那个激烈到足以让她喘不过气的吻。
“我觉得你挺没意思的。”
“你觉得你就有意思了吗”
缇雅毫不客气地反击。
人是分手了,伊冯却在两人分手后一天得知这位影帝先生搂着嫩模在夜店露面。
伊冯狠狠嘲笑: “他以为自己是莱昂纳多还是小罗伯特唐尼。”
缇雅叹了口气: “别这样,宁,我以为你永远也说不出这些刻薄的句子。”
多年后第一次听到自己原名,伊冯也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接着攻击: “我原本是个多刻薄的人你不知道吗,我能站到街上和那些大妈大战三百回合。这才是我真实实力。”
“也没坚持多久,那你当时怎么不直接让他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总要给一些时间自己过渡的吧,当我重新和他在一起却不带着那些欣赏的眼神看他时,平时怪异的点才一一浮现,也才让我坚定离去的心。他可能也感觉到了我没有以前那么爱他了,我不拿那些看英雄的眼神看着他了,可能觉得被冒犯了吧。算是好聚好散。”
他本质还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缇雅不是很想过多指责他,毕竟两个人已经分手了,而且她已经看透他,走出来了,不再对他搂了几个嫩模感兴趣。
伊冯话锋一转: “好吧,我让我飞机去接你,下周有温莎公开网,去看看”
有真才实干的富豪很忙,无脑富二代不参合家事但也没那么轻松,有私人飞机就能像候鸟一样追逐着各种盛事然后出席露面。
有人是去蹭镜头,有人是一出现镜头就不会从她身上离开。
伊冯自然是后者。
很可惜的是,在网友的不懈努力下,她的家世背景已经被挖出来了。
这是一个多么显赫的背景。
一个钱财多到五代人躺在上面都花不完,完全做到了人走钱还在的家族集团。
因为不上市,所以大家并不解这些财产的具体估值,但是能知道的事肯定不会少于目前已知的各种世界富豪。
伊冯,这位继承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大家追逐的对象。
她带着看似走出来的缇雅来散心,男朋友并不在身边,有很多人就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