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离得近了些,“苒苒表妹……”
杨苒苒却退了一步,“砚声哥哥……你……你别离我太近……我如今……已经不干净了……会污了你的名声……”
她眼中一片哀戚。
似乎毫无生志。
顾砚声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不管不顾地一步上前,猛地抓住了杨苒苒纤细冰凉的手腕,急切道:“苒苒!你胡说什么!什么干净不干净!当初那件事,我都听说了!是陈稷那个畜生设计陷害于你!”
他只觉得手中柔荑冰凉滑腻,柔若无骨,离得近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雅气息,丝丝缕缕地从杨苒苒身上传来,钻入他的鼻端,让他心神微微一荡。
杨苒苒试图将自己的手扯出,软绵绵地使了几次力气无果。
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透过薄纱,清晰地看到顾砚声眼中的关切,那是男人对自己的怜惜与迷醉。
她心中得意,面上哭得更加梨花带雨,凄美动人。
“砚声哥哥……”她声音颤抖,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你……你还愿意信我吗?哪怕这世间所有人都唾弃我,污蔑我?”
“我自然信你!千真万确!”顾砚声毫不犹豫。
杨苒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她抬起泪眼,一字一句:
“那……砚声哥哥,我若告诉你,我并未被陈稷玷污……你信吗?”
“什么?”顾砚声惊住。
莫非那还有什么误会?可是陈稷与杨苒苒衣衫不整同床而卧,是多少人都看到的……
“我是被他,被青慈阳下了药!何时躺在……躺在床上都不知……”杨苒苒哭得越发厉害,“但你信我,我根本没有和陈稷发生任何关系!”
说着,她似要证明什么,杨苒苒猛地撩起自己宽大的衣袖,露出小臂内侧。
她的小臂雪白莹润,纤纤不盈一握。
一点鲜艳欲滴的守宫砂,赫然在目,宛如初绽红梅。
这一点明艳朱砂带着一种极致的纯粹,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禁忌诱惑。
瞬间劈开了顾砚声心中所有的疑虑,点燃了他眼底火焰。
震惊、狂喜、怜惜。
在他心神震荡之际,杨苒苒仿佛支撑不住,无意识地贴身挨近。那股清甜的体香,更加浓郁地钻入顾砚声的鼻腔,撩拨着他本就不甚坚定的理智。
“砚声哥哥,”杨苒苒万念俱灰,哭得悲戚,“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并非奢求什么。只想让你知道,我杨苒苒,是被人构陷至此!清白仍在,却声名狼藉。”
她凄然一笑,“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苟活于世了。只求你……此后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安寝……更要小心提防青慈阳……她心思之毒,手段之狠,远超你我想象……”
字字泣血。
“苒苒!不许胡说!”顾砚声的心被狠狠揪紧,再也控制不住,伸手将柔弱的杨苒苒狠狠拉入自己怀中,双臂用力箍紧,“我信你!我什么都信你!别怕,有我在!”
被陷害冤枉的滋味他知晓。
青慈阳……又是这个青慈阳!
如此恶毒之女……
杨苒苒在他怀中轻轻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
她掩去自己嘴角的笑容,低声啜泣着,哭得越发厉害。
“砚声哥哥,我……”
顾砚声还未听清怀中人说的什么,就觉得她身子一软,直直地往地上滑落。
“苒苒!”
他手疾眼快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入手处轻飘飘的,仿佛抱着一片羽毛,更让他心疼不已。
厉声问守在附近的丫鬟,“你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丫鬟带着哭腔,飞快解释道:“姑娘已经好些日子几乎水米未进了!整日以泪洗面……奴婢劝也劝不住啊!”
顾砚声哪还顾得上什么佛门清规、男女大防,一不做二不休,抱着杨苒苒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在此处定下的厢房走去,“走,去我的厢房。”
万幸,这条通往僻静厢房的小路此刻鲜有人迹,无人目睹顾家小公子这惊世骇俗的举动。
厢房内,早已被杨晁的人悄然布置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却不易察觉的甜腻禅香,与杨苒苒身上的体香隐隐相合。
杨苒苒闭着眼,鼻翼微动,嗅到那熟悉的气息,心中稍定。
顾砚声浑然不觉异样,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儿放在禅床上,看着她苍白小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中怜惜更甚,取出自己的锦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
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细腻微凉的肌肤,带来一阵异样的战栗。
只见杨苒苒睫羽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刚流过眼泪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等着采摘的露珠。
顾砚声被她这毫无防备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苒苒,你在此处好生休息,莫要再说傻话了,我就先出去了。”
说着,顾砚声起身要走。
杨苒苒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砚声哥哥,你再陪陪我。”她声音细若蚊呐,怯生生的,叫人无法拒绝。
顾砚声突然觉得浑身有些燥热,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
杨苒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道:“砚声哥哥,不要离开苒苒。”
她微微撑起身子,宽大的衣襟不经意地敞开了些,露出一截精致如玉的锁骨和雪白肌肤,在幽暗的禅房内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眸子水光潋滟,情意绵绵。
杨苒苒拉着衣袖的手缓缓上移,轻轻握住了顾砚声因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掌。
随即,在顾砚声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杨苒苒微微仰起头,如同献祭般,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瓣,试探性地印在了他滚烫的唇角。
“苒苒……一直爱慕砚声哥哥,”她吐气如兰,带着珍珠膏和催情香的致命气息,直钻入顾砚声的感官深处,“今日……只求哥哥知晓我的心意……”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点燃干柴的烈火。
顾砚声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反客为主,猛地将杨苒苒压回床榻。
轻纱帷幔无声垂落,掩住了满室春光。只余下暧昧的喘息与压抑的低吟在禅香袅袅的空气中交织、回荡。
窗纸上,映出两道紧紧交缠、激烈起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