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容玉侧了侧身子,眼神避开,吩咐船夫:“回岸边。”
“是。”
梨初上了船,才松了一口气,坐在船上喘着气。
“初初你没事吧?”张静姝着急的问。
“没。”梨初摇了摇头。
张静姝骂骂咧咧:“刚刚那个男的简直不要脸!他分明看到你会水,还故意接近,他分明就是要毁你名节!还好我们赶到了,否则你岂不是要吃亏了!”
梨初松开了手里攥着的簪子,她怎可能叫他得逞?
“他若是追上来,我便戳瞎他的眼睛。”
张静姝吓一跳,连忙将这簪子捡起来收好。
梨初回头看着还在水里挣扎的李明,他被张静姝砸的头晕眼花,一时间也不知是没了力气还是腿抽筋了,开始在水里扑腾着呼救。
“初初,你认识他吗?”
梨初双眸微眯:“不认识,他为何要害我?”
终于船靠岸。
春杏几个小丫鬟已经在岸边着急的等着了,急忙冲上来将披风给梨初和张静姝披上。
“姑娘你没事吧?”
梨初摇摇头,又看向张容玉:“多谢容玉哥哥相救。”
周围的人都冷眼旁观,危急时刻也只有张容玉赶来救她,要不是他,今日还不定要怎么收扬。
张容玉神色也凝重:“今日之事,我看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听到端敏郡主愤怒的声音:“这李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我的宴席上故意生事!把李明带过来!”
很快,李明被湿淋淋的拖过来。
他人已经晕过去了,一个小太监上前去扇他的脸,才把他给扇醒。
“郡,郡主。”李明明显心虚。
郡主喝斥:“你好歹也是正经官宦之子,竟还会如此下作的做派,敢在我的宴席上公然生事,对落水的沈姑娘穷追不舍,你是无法无天!”
“郡主,我方才也是一时救人心急……”
张静姝“呸”了一声:“初初本来会水,用得着你救?也不知是谁脸皮都不要了,在水里追着初初,我们都看到了!刚刚那个撞过来的船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我没……”
郡主喝道:“来人!将李明给我拖出去!让李家亲自来提人,不给个交代,我绝不姑息!”
“郡主!我不是……”
一群侍卫冲进来,堵住了李明的嘴,将他生生拖走。
郡主这才看向沈梨初:“今日让沈姑娘受惊了,此事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梨初抿唇:“多谢郡主。”
“你们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裙,等李家的人来了,我必定当众惩处李明。”
李明毕竟是官宦之子,身份也并不低微,若要处置,还得李家人到扬后,亲自处置。
梨初看一眼站在郡主身边的宋清禾,心里隐隐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她和李明无冤无仇,他为何突然要害她?
倒是李明,曾经差点成了宋清禾的未婚夫。
梨初心里如坠大石,根本没了继续待着的心思,但此处是京郊,回城都还得大半个时辰,总不能湿淋淋的回去。
张静姝也湿透了,拉了拉梨初的手:“阿梨,我们先去更衣吧,不然一会儿着凉了。”
梨初点点头:“好。”
宫女为她们引路,带着她们去更衣。
一扬闹剧揭过,众人纷纷散去。
郡主匆匆赶来衣裙也湿了一点,便去了暖阁更衣,宋清禾也跟了上去。
走进暖阁内,宋清禾连忙告罪:“郡主恕罪,我不知道沈梨初会水……啊!”
郡主扬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
宋清禾被扇的耳朵一阵蜂鸣,捂着脸浑身发僵,脸色青白,一向清高的眼里都涌起屈辱的泪。
连发落李明那种下作东西,郡主都还得等着李家人来处置。
而郡主扇她耳光,却如同处置奴婢一般。
郡主冷笑:“你个没用的蠢货,到头来一事无成,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宋清禾颤抖着手松开了脸颊,低垂着头:“郡主恕罪。”
“沈梨初会水你没料到,那张容玉兄妹还如此护着沈梨初,你料到了吗?!”
今日事发,旁人眼看着李明在水中追逐沈梨初,都冷眼旁观,没人蹚浑水。
只有张容玉当即命令划船赶过来,救下了险些遭殃的沈梨初。
宋清禾颤抖着声音:“我只知道她和张家兄妹自小相识,我,我下次一定……”
“还有下次?”郡主咬着牙冷笑,“我可没这个耐心等下次了。”
宋清禾惊诧的抬头。
却对上了郡主阴毒的眼睛:“我今日就要让沈梨初遭殃!”
“郡主打算如何?”
郡主笑起来,狠狠咬着牙:“我看那张容玉倒是挺护着沈梨初的,青梅竹马的确是不一样的,既然不能是李明,换个人也无妨。”
换谁都无所谓,她只要陆时霁!
这是她的宴席,所有下人侍卫也都是她的人,她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她岂能放过?
-
张静姝和梨初到了厢房屏风后面更衣。
“我看郡主倒是挺明事理的,半点不偏袒李明,还能为你出口气。”张静姝小声说。
梨初回想一下,眉心微蹙,郡主对李明的处置太快了,就好像,要迅速结束这件事一样。
梨初心里没个结果,但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们还是快些换了衣裙就走吧。”梨初说。
“你不想玩了?那我们换了衣裙就请辞走人,你受了惊吓,回去歇着也应该。”张静姝说着,迅速的换好了衣裙。
一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腰带,一边率先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准备去拿自己的衣物。
谁知才走出屏风,忽然感觉后颈一麻,然后晕了过去。
那婆子手脚麻利的接住了她,直接拖出去。
梨初刚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就忽然听到“咚”一声。
她连忙从屏风后走出来,却发现这空落的小房间里忽然之间空无一人!
“姝姝?!”
她喊了一声,四处看一眼,这房间不大,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底。
她急忙去拉房间的门,却发现房门紧闭,根本拉不开。
“来人!来人!”她拍了拍房门,没有人回应。
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又立即反身去推窗户,却发现窗户也已经被人封住。
这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她无处可躲。
张容玉就在湖边等着,出了这样的意外,她们必定也没心思留了,他等着她们换好衣裙,便一起离开。
可谁知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人出来。
正等的着急,忽然见两个宫女神色焦灼的说着话。
“你说什么?!李明不见了?!”
“分明方才还看守着,不知道他怎么解开的绳子,把看守的人给打晕了,现在人都不知去哪儿了!”
“他是不是跑了?!”
“没出庄园,我刚刚去问了守卫,这会儿没任何人进出。”
“那他能去哪儿?这要是让郡主知道,我们可死定了!”
张容玉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立即向厢房奔去。
冲到厢房门外,看到门上挂着一根铁棍,将门堵的死死的,他立即抽掉了铁棍冲了进去:“阿梨!静姝!”
梨初正焦灼的在房内踱步,忽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眼神警惕的扫过去。
而看到张容玉冲进来的时候,她脸色僵了一瞬,又迅速的反应过来什么:“快走!”
“什么?”
下一刻,房门“嘭”一声被关上。
梨初和张容玉对视着,两人脸色都渐渐僵硬。
紧接着,门外响起喧闹嘈杂的声音:“这厢房是内院,只有女子可进入,怎么可能有男人呢?”
“是真的,奴婢真的看到一个男人偷偷溜进来,担心是不是什么贼人。”
端敏郡主担心的声音响起:“坏了,沈姑娘还在这休息呢,若是真的进了贼人,冲撞了沈姑娘可如何是好呢?”
端敏郡主站在门外,问:“沈姑娘。”
梨初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乎是立即将房内的门栓给拴上!
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这位郡主,竟也劳烦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下狠手。
张容玉脸色也隐隐难看,若是这门一开,他和沈梨初私会的事怕是要坐实了。
他一个男人没什么所谓,可阿梨的名声怎么办?!
梨初深吸一口气,终于平复下来,沉声回话:“我在里面更衣,不便见人,郡主有事吗?”
“听说这厢房里偷偷溜进来一个贼人,我实在担心,便想来看看。”
“房里没人,郡主多虑了。”
端敏郡主冷冷的勾唇,又说:“可四处都找遍了,就这间房没找,下人说贼人必定是溜进来了,这是皇家庄园,我也不敢轻怠,万一真的溜进来什么刺客藏匿,我就这么放过,以后出了事也不好说,沈姑娘还是开门,让侍卫们看一眼可好?”
梨初脸色渐渐难看:“我说了没人!”
“沈姑娘为何不敢开门?难不成帮忙藏匿贼人?你若是再不开,我可就让人破门了。”郡主语气也强硬起来。
显然,对方是不可能就这么放过的。
梨初脸色紧绷着,看向张容玉,又扫一眼那屏风。
张容玉担心的看她一眼,还是藏身进了屏风里,这是这个小房间里唯一一个能藏身的地方了。
“沈姑娘还不开门么?来人,撞门!”
话音刚落,沈梨初直接拉开了门。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我房里的确没人,你现在这般,是故意给我难堪么?”梨初声音也冷了下来。
郡主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又笑:“房里的确没人,但这屏风后面,说不准。”
“郡主若是要搜查,也该拿搜查令来!我不是犯人。”梨初盯着她,一字一句。
端敏郡主直接撕破脸皮,高声道:“这是皇家庄园,也容得你放肆?!来人,这贼人必定藏在里面,给我搜!”
“我看谁敢!”梨初厉喝一声,“我是余杭世家沈家之女,还是宁世子未婚妻,并非郡主奴婢,郡主无缘无故羞辱我,随意带人搜查我的房间,凭什么?”
“就凭你藏匿奸夫!”端敏郡主声音尖细。
梨初脸色骤变,果然是她!
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通传:“宁世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