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春杏手上接过一个檀木匣子,亲自送了上来:“我初到燕京,都不大熟悉,只能匆忙备下贺礼,希望郡主喜欢。”
郡主接过了匣子,打开看一眼,倒是有些新奇的将那手镯拿出来细看:“好别致的镯子。”
沈梨初笑盈盈的说:“是从秦关的商人那里重金买来的珍品,听说是西夏皇室的物件,与郡主正般配。”
郡主看一眼这镯子上的东珠便知道不是俗品,唇角勾起笑来:“沈姑娘有心了。”
一旁的宋清禾看到这一对价值不菲的镯子,脸色隐隐难看。
沈梨初送这样昂贵的生辰礼,反倒显得她那座绣屏格外寒酸。
可老夫人素来清俭,不喜铺张,她就算得老夫人的喜欢,老夫人也并未给她什么好东西。
如今郡主生辰宴,她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只能亲力亲为的绣一座绣屏,竟还要被沈梨初碾压,沦为她的陪衬。
“郡主喜欢就好。”沈梨初说。
郡主问起:“听说沈姑娘是江南人?”
梨初点点头:“是,此番入京是为了探亲,在姑母家小住一阵。”
郡主笑了笑:“那倒是运气好,不过来探亲,如今便和宁世子定下了婚约,沈姑娘好福气呀。”
梨初感觉这郡主笑的冷飕飕的,还是谦虚道:“这满燕京又有谁比得过郡主的福气呢。”
郡主矜贵的抬了抬下巴,不置可否。
等她父王来日荣登大统,她便是公主,别说未来,便是现在,这满燕京也没有比她尊贵的。
很快又有其他人前来献礼,梨初适时地撤了。
梨初才回去落座,张静姝立马凑上来小声说:“我刚看到外头荷花都开了,咱一会儿去摘荷花吧,还有船呢!”
太湖是燕京三绝盛景之首,既然难得来,自然也不能辜负了这么好的景致。
张容玉终于抽身过来,问:“阿梨,你这几日睡的可好些了?”
上次在法华寺遇到后,张容玉得知梨初睡不好觉,担心她是不是身体抱恙。
梨初笑:“找了些偏门法子,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容玉哥哥你别担心。”
张容玉问:“什么偏门法子?”
“就是一些辟邪的东西。”梨初含糊着说。
张容玉有些无奈的笑,她还信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要她心里觉得踏实能睡好觉就行。
“那也好。”
张容玉顿了顿,又说:“听说你婚事已经定下了,恭喜。”
梨初扬起笑来:“等我成婚的时候,容玉哥哥记得和张伯伯来喝杯喜酒。”
张容玉扯了扯唇角:“一定。”
旁边又有人喊张容玉,张容玉也不好久留,只叮嘱:“你们不要乱跑,今日人多繁杂,别惹出事来。”
张静姝和梨初老实的点头:“知道了。”
等张容玉转身走了,张静姝便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张静姝没好气的跟梨初说:“我哥总觉得我不靠谱,什么时候都记得念叨一通。”
“你本来也不靠谱。”梨初说。
张静姝呆愣了一下,仔细想想,还是点头:“那倒也是。”
而此刻,郡主看着沈梨初明媚的笑颜,攥着帕子的手收紧,指节发白。
“清禾,你说时霁哥哥为什么选了她呢?”
宋清禾低声说:“这位沈姑娘原本入京就是冲着时霁哥哥的婚事来的,进了国公府之后便整日缠着时霁哥哥,时霁哥哥懒得理会,却也架不住她姑母在国公爷耳边吹枕边风,强行定下这婚事。”
郡主冷笑:“我就知道,时霁哥哥那样的性子,怎会突然就看上一个外来的表姑娘。”
他分明,连她也不曾多看一眼。
“婚事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能说这位沈姑娘命好,有个愿意为她费心筹谋的姑母。”宋清禾意有所指。
郡主脸色越发难看:“我费那么多心思也没争取到的婚事,她竟就靠着一句父母之命轻易得到了。”
早在去年宫宴上,郡主便对陆时霁一见倾心,可她的爱意,陆时霁从不放眼里,从来都淡漠又疏离。
她去求父王为她争取婚事,父王也曾帮她试探一二,可得到的答案却是陆时霁无心成婚。
明显的拒绝。
如今正是夺嫡之争,陆时霁在朝中权势见长,陛下也十分倚重,齐王想要拉拢,却也不敢强行拉拢,终究是忌惮的。
所以此事也只有不了了之。
陆时霁前去剿匪大半年的时间,端敏郡主在京中苦等,家中但凡有人来议亲全都拒了,还扬言非他不嫁。
为了接近陆时霁,她甚至拉拢宋清禾这样卑贱的陆家养女,只因为听说宋清禾是陆家先夫人收养,和陆时霁亲如兄妹。
可没曾想,他才回京半个月,她都还没机会和他说说话,却忽然得知了他已经定亲的噩耗。
而他的未婚妻,还是只他母亲为他安排的表妹。
郡主一想到这,恨得要命。
“这个沈梨初,可真是不要脸!”
宋清禾忙道:“郡主息怒,世子的性子郡主还不清楚么?他怎可能看上沈梨初这样一个空有其貌的花瓶?也不过是迫于长辈的安排无奈听从罢了。”
宋清禾说着,看一眼郡主的脸色,又低声说:“若是郡主能将这婚事毁掉,想必世子也会高兴的。”
郡主眼神一变,多了几分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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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
陆时霁刚下朝出宫,便看到青松迎了上来。
“何事?”
青松低声道:“表姑娘今日出府去太湖了,端敏郡主生辰宴,邀请她前去。”
陆时霁双眸微眯,想起来今日的确是端敏郡主的生辰宴,她还特意派人送了帖子给他,他看都没看直接扔了。
这个骄纵任性的小郡主纠缠不休,他厌烦的很,哪有闲心去参加她的劳什子生辰宴。
但想到沈梨初这会儿也去了。
他有些不耐的扯了扯衣领:“去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