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扇小声安抚着:“那表姑娘不过是痴心妄想,世子岂会看得上她?”
宋清禾脸色依然难看。
这些天她看着沈梨初日日恬不知耻的往文澜苑跑,当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国公夫人还这般笃定的语气,仿佛这世子妃之位当真已经唾手可得。
如今定州逆党案已经彻查清楚,时霁哥哥的婚事,必定是要重提的。
便是今日这宴席,满堂的贵女,多半也是冲着时霁哥哥而来。
这婚事,时霁哥哥怕是拖不下去了。
“清禾。”老夫人招了招手。
宋清禾连忙回神,走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抬了抬下巴:“你瞧。”
“宋姑娘。”一个长相斯文清瘦的男人走过来,跟宋清禾见礼,“在下梁振。”
宋清禾脸色又变了变,老夫人这阵子已经为她重新挑选了成婚的人选,最后选定了这个梁振。
梁振笑的有些憨厚:“我今日特来国公府赴宴,有幸能和姑娘见一面。”
梁振出身寒门,但也很有才学,二甲及第,如今在吏部做一个小官。
宋清禾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梁公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老夫人笑着说:“我也是想着今日难得府中设宴,便邀请了梁大人前来,也能让你们提前见见。”
梁振连忙作揖:“多谢老夫人赏识。”
“瞧你紧张的,罢了,不必在我跟前多待,去忙你的吧。”老夫人笑道。
梁振又悄悄看一眼宋清禾,这才点头:“那,那在下先告退。”
然后退下。
老夫人笑着问宋清禾:“怎么样?这人可还好?”
宋清禾嗓子发涩:“我……”
老夫人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我已经派人查清了他的底细,家世清白,人品也端正,在衙门里也踏实能干,很得他上峰器重,家中只有一个幼妹和老母,虽说清贫了些,但前程还是很好,回头给你多陪些嫁妆,必定不会叫你委屈。”
老夫人也是因为知道宋清禾性子淡泊,不在意名利,更注重人品才学,才特意做这番安排。
“日后成了婚,有国公府做靠山,梁振自然会仕途顺遂,日子也能蒸蒸日上。”
宋清禾艰涩的扯了扯唇角:“老夫人挑选的人,自然错不了。”
她抬眼,看向此刻正在宴席上的梁振,他拿着酒杯,对着上峰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她脸色发僵。
她就只配嫁这样的人吗?
同样是名门贵女,凭什么沈梨初就有国公夫人亲自为她铺路,谋求时霁哥哥的大好婚事。
而她,却只配嫁这样一个出身寒微的小官。
她放在膝上的手掐紧,指甲都陷入掌心的肉里,她如何甘心呐?
-
梨初坐在沈氏身边,一边乖巧应付着回话,眼睛还在四处张望着。
忽然看到窗外一个蓝色裙子的少女身影晃过去,她眼睛倏地亮起来。
“姑母,我想出去一会儿。”梨初小声说。
沈氏早知道她坐不住了,便也没强留,拍拍她的手:“去玩儿吧,一会儿宴席要开始了,记得早些回来。”
梨初开心的点头:“是。”
然后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姝姝!”她喊了一声。
蓝裙少女猛一回头,惊喜的喊:“初初!”
两人提着裙子跑起来,然后紧紧抱在一起。
张静姝激动不已:“太好了,你也在京城,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姑母接我来京中小住一阵子,我给你写了信的!”
她们俩这些年还一直有写信往来,梨初每封信都守着,积攒了满满当当的一个小箱子。
“我没收到呀,半个月前我爹忽然接到调令让即刻返京,我们全家就立刻启程了,大概是错过了!”
梨初开心的拉着她的手:“为何这么着急?”
“我哪儿知道?这半个月赶路都差点给我累死!说是京中出了什么大事,朝中空缺了官职急需人补上,不能耽误。”
张静姝又摇摇头:“哎呀不说这个了,初初,你怎么会来京城的?”
梨初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凑到张静姝的耳边:“我姑母想要让我嫁进国公府。”
张静姝忽然瞪大了眼睛:“是那个传说中郎艳独绝的宁世子?!”
这位宁世子的名声,便是刚刚入京的张静姝都听闻了,今日这宴席,到访的宾客也都是为了拜贺宁世子高升。
张静姝又凑过来小声问:“那你喜欢他吗?”
梨初脸颊微红:“喜欢。”
表兄这样高山明月一般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那他呢?你拿下他没有?!”
梨初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旁边八角亭里坐下。
“你小点声!”
“我好奇嘛,”张静姝将她的手扒拉下来,抓着她的手认真说,“我跟你说,你可得抓紧点儿,今日这宴席,我打听过了,不少千金都是冲着他来的!”
梨初呆了一呆:“啊?”
“宁世子在京中名声鹊起,又是当朝新贵,你知道多少人家惦记着吗?”张静姝煞有其事。
梨初手肘撑在石桌上,捧着脸,眼里有些茫然:“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张静姝立马凑近了问。
“不确定成功了没有。”
梨初说:“我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接近他,每日也去找他练字。”
“然后呢?”
“表兄就耐心教我。”
“这不挺好的!”
梨初又道:“可是表兄原本就是谦谦君子,他待人素来和善,也不一定是被我勾引到了,可能,可能只是真心想要帮我练字。”
陆时霁太过清风月朗,有时候甚至让梨初觉得,自己都有点龌龊了。
张静姝也狐疑起来:“这么说也是,宁世子是燕京第一君子,这样的举手之劳对他而言的确也不算什么。”
张静姝话锋又一转:“但也不能说明他就半点没上钩!至少目前的局面说明,他不讨厌你!”
梨初眨了眨眼,这话也有道理。
张静姝言之凿凿:“所以我说嘛,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有位置优势啊!而且我们初初长的这么好看,他天天看怎么不迷糊?”
梨初跟着点头:“就是。”
“但咱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你看看今日那帮贵女没有?一个个打扮的争奇斗艳,你以为冲着谁来的?你要不再加把劲儿,别人可就要捷足先登了!”
梨初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要是这么说来,我也不能再继续犹犹豫豫,得快刀斩乱麻!”
“这么快?!”
梨初握紧了拳头:“最后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忽然亭子外面传来说话声,张静姝猛一回头,看到几个贵公子恰好路过八角亭。
“哥?”张静姝立马起身。
一行人恰好走过,张容玉闻言回头,看到她们便笑起来,走进了八角亭里:“你们在这?”
张静姝激动的说:“初初也在京城,我正想跟你说!”
张容玉笑看着梨初:“我已经知道了。”
-
“时霁哥哥。”
宋清禾匆匆走上前来。
陆时霁被公务耽误了些时辰,来迟了,才走到宴席花厅外,便被拦住。
他问:“有事?”
宋清禾有些担忧的说:“我听到国公夫人公然说起你的婚事,话里话外的像是确定了表姑娘做世子妃一般。”
陆时霁神色淡然:“是么。”
“国公夫人必定是没安好心,她处心积虑非要把表姑娘塞给你,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我实在是担心……”
陆时霁忽然听到些许动静,抬眸看向花园不远处的八角亭里,出现一对熟悉的身影。
沈梨初开心的扬起笑来,颊边的一颗深深的梨涡:“我若早知道你们来了京城,我必定要到城门口亲自相迎的!”
张容玉轻笑:“阿梨长大了,越发懂事了。”
陆时霁脸色骤然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