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微微,你别这么说……你千万别这么说……”
“都是我不好……是我以前太糊涂,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现在还让你为我受伤了……”
想起妹妹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想起她被狼群围攻时,那决绝地推开他的身影,沈文宣的心,就痛得像是被刀子反复地割。
那些伤,本该由他来受的。
他这个做兄长的,非但没有尽到一丝责任,反而一再地伤害她,误解她,最后,还要靠她用性命来救。
他简直不是人!
沈思薇看着他那副悔恨交加的模样,心中一软。
她摇了摇头,眼神温和而认真。
“不。”
她轻轻地说。
“二哥,你做得很好。”
“在金狼城,你冷静果决,救我于危难。在荒原上,你斩杀恶狼,背我求生,从未放弃。”
“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沈文宣了。”
“你是一个真正能够保护妹妹的好哥哥,二哥,我原谅你啦!”
最后这句话,沈思薇说得轻快,却也真挚的发自肺腑!
沈文宣开心又激动的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却依旧哽咽得不成样子。
“微微……我……我以后……定会护你周全!”
他发誓。用他的余生。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达成了真正的和解
谢怀瑾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前他也是极其看不上沈家的三位公子,尤其是在得知他们是怎么对待沈思微的。
但现在他也看见了沈文宣的改变。
他,终于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一个,配做她兄长的男人。
谢怀瑾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转向了沈思薇。
她就像一块璞玉,初见时蒙尘,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可一旦拭去尘埃,她内里那温润而坚韧的光华,便再也无法遮掩。
她不仅能自救,还能渡人。
能将一个顽固的书生,淬炼成懂得担当的战士。
能将他这颗冰封万里、杀伐决断的心,捂得滚烫,变得柔软。
他想,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珍贵的宝物了。
帐内的气氛,在兄妹二人和解后,气氛更加的温馨但也陷入了沉寂!
沈文宣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激动与愧疚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思薇则是大病初愈,精神尚有些不济,安静地靠着,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而谢怀瑾尽职尽责的喂沈思薇喝汤。
沈思薇脸颊微红,却还是顺从地张口喝下。
沈文宣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有尴尬,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放心。
他知道,这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战神将军,是真心实意地将他的妹妹,放在了心尖上。
微微,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依靠。
他这个做二哥的,也总算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母亲了。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苍劲有力、难掩焦灼的呼喊。
“薇微?”
这声音!
沈思薇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外公!
帘帐“唰”地一声被再次掀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携着一身风雪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儒雅、眉宇间满是焦急的中年男子。
为首的老者,身着玄甲,须发虽已花白,但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正是她的外公,李威。
而他身后的,便是她的亲舅舅,李徵。
“外公!舅舅!”
沈思薇的声音瞬间哽咽,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上一世,外公和舅舅,连同李家满门,皆因她被卷入夺嫡的残酷斗争。
最终,外公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舅舅被诬陷通敌,惨遭灭族!
那是她重生后,午夜梦回时,最撕心裂肺的痛!
她以为,她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当这两个她亏欠了满门性命的亲人,活生生地、满脸关切地站在她面前时,她所有的冷静与克制,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愧疚、思念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孩子!我的好外孙女!”
李老将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泪流满面的沈思薇,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虎目瞬间通红。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壮的大手,想要碰碰她,却又怕弄疼了她,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外公……”
沈思薇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外公的手,将脸深深埋进他粗糙温热的掌心,放声大哭。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哭声,宣泄着两世的委屈与思念。
她发誓!
她用自己的灵魂起誓!
这一世,她沈思薇,定要护他们一世周全!谁敢动她的亲人分毫,她便让谁,万劫不复。
“好孩子,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李老将军感受着手心的湿热,心疼得如同刀绞。他笨拙地拍着外孙女的背,反复地念叨着,“是外公没用,让你受苦了……”
一旁的李徵也红了眼眶,他看着外甥女消瘦的脸庞和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绷带,声音沙哑:“微微,别怕,舅舅在,一切都过去了。”
沈文宣早已起身,对着李老将军和李徵深深一揖:“外公,舅舅,是文宣无能,未能护好妹妹。”
李老将军抬眼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你能背着她从狼群里杀出来,就是好样的!”
一家人,在这小小的营帐里,终于团聚。
许久,沈思薇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擦干眼泪,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亲人,心中是满足的。
这时,李老将军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谢怀瑾身上。
“谢小子,我李威的外孙女,虽然之前是明珠蒙尘,但现在却是我们李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金贵得很!”
“从今往后,你必须给老夫好生照看她!若是再让她受一丁点儿的伤,掉一根头发,老夫不管你是什么战神,什么将军,第一个就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