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蒙面人嘿嘿一笑,声音粗野:“我们不管这是谁的马车!兄弟们只为求财求色!识相的,就把车里的娘们和钱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们刀下无情了!”
“保护夫人!”
一声低喝,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马车前后现身,正是长雪临走前,特意留下暗中保护沈思薇的亲卫!
两名亲卫拔刀在手,护在马车两侧,神情冷峻。
“找死!”
蒙面人见状,也不废话,挥舞着刀便扑了上来!
叮叮当当!
刀剑相击之声,瞬间在空旷的山谷中响起!
两名亲卫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可对方人多势众,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竟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一名亲卫为了保护马车,后背被狠狠砍中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另一名亲卫也被数人缠住,分身乏术!
“抓住她!”为首的蒙面人看准时机,大吼一声,亲自扑向了车厢!
他一把掀开车帘,露出了里面端坐着的,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车厢内,沈思薇端坐不动。
碧云已经吓的瑟瑟发抖了。
蒙面人被她这种极致的冷静震慑了一瞬,但随即便伸手,要去抓沈思薇的胳膊。
碧文虽然害怕但还是上前阻拦。
却被绑匪一掌打晕了。
“碧云!”沈思微下意识的接着昏倒的碧云。
这下她是真的怒了!
“住手!”她稳稳的放下碧云。
“我跟你走,但你被为难我的丫鬟!”
绑匪一听还有这好事,立刻保证:“好,算你识相!”
沈思薇没有挣扎,没有尖叫,她顺从地被拖下了马车。
“住手!”受伤的亲卫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两个大汉死死拖住。
“带走!”
为首的蒙面人将沈思薇推搡着,然后用绳子反绑住双手,拉着她就要撤离。
在被掳走的过程中,沈思薇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今天这一出是谁做的了!
衣着不一,武器杂乱,出手看似凶狠,实则章法全无。
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她是谢怀瑾的夫人,京城之内的人大多都知道,但敢动她的人,屈指可数。
三皇子轩辕霈?他要的是她外祖家的支持,败坏她的名声可以,但用这种粗劣的绑架手段,只会授人以柄,不像是他的作风。
还有谁,既恨她入骨,又蠢到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来报复她?
答案,呼之欲出。
沈思薇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沈晓婉。
她早就收到了暗卫的消息,沈晓婉已经像潜回了京城。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也好。
她正愁找不到由头,将这条毒蛇,彻底碾死。
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天色渐晚,寒风凛冽,她被粗鲁地推搡着,沈思薇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身后,是亲卫撕心裂肺的怒吼,以及刀剑再次交击的刺耳声响。
她没有回头。
推搡她的那个大汉,手掌粗糙得像是砂纸,力气又大,抓得她手臂生疼。
沈思薇看似柔弱地挣扎了一下,身体顺势往那人身上一靠。
就是这个瞬间!
她藏于宽大袖袍中的右手,手指微动,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用特殊蜂蜡封存的香丸,被她用巧劲瞬间捏碎!
一股无色无味,却有着特殊分子结构,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和谢怀瑾的亲卫才能察觉的异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冰冷的空气之中。
这是她和谢怀瑾给她的东西,是他们军中的求救信号!
一旦此香燃起,意味着有同伴身陷绝境,所有亲卫,无论在何处,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前来救援!
做完这一切,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在又一次被推搡,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故作惊慌地“啊”了一声,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这个动作,让一直挂在她耳垂上的一枚耳坠,被“不经意”地带落。
一枚看似普通的银质水滴形耳坠,款式简单,并不起眼。
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在那水滴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谢”字徽记。
这是将军府的徽记!
耳坠掉落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随即被踩踏的脚印掩盖。
在她被掳走的方向,她用尽全身力气,对其中一名正与匪徒缠斗的亲卫,投去了一个眼神,用口型说着:状元府,找大哥,三哥!
亲卫立刻心领神会!
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刀法瞬间变得凌厉,逼退身前的两名匪徒,虚晃一招,转身便如猎豹般冲入了一旁的密林之中,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不见。
另一名亲卫则依旧死战不退,他的任务,是拖延!是为同伴创造机会,更是为少夫人争取时间!
“他娘的!跑了一个!”为首的蒙面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大哥,不管他!一个护卫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先把这娘们带回去交差要紧!”旁边的小喽啰催促道。
“嗯,走!”
为首的蒙面人不再犹豫,抓着沈思薇的胳膊,将她粗暴地拖拽着,朝着山林深处快步走去。
约莫一炷香后。
京郊,一处废弃的货运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腐木混合的难闻气味,寒风从破败的窗户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支劣质的火把插在墙壁的缝隙里,跳动的火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如同鬼魅。
沈思薇被重重地推倒在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抬起头,冷静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十几个亡命之徒,将她团团围住,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不怀好意的光芒。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张清秀可人的脸,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怨毒与得意,而显得狰狞扭曲。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头发也有些散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沈思薇,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凌迟。
“姐姐。”
沈晓婉声音甜腻得发嗲,却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