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擎发了一晚上的高烧,在值班医护的不懈努力下,体温总算降了下来。
闻擎在退烧的过程中,出了不少的汗,柳思语重新接了盆热水给他擦拭身体。
另外两个护士给则是负责给闻擎换药,更换被血染红的纱布。
柳思语看见沈照月在给闻擎把脉,没敢打扰她。
直到看见沈照月把手从闻擎手腕上移开,同时她脸上露出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柳思语才敢上前询问情况。
柳思语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攥着毛巾,小声询问沈照月:“沈妹妹,闻擎哥哥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沈照月边收拾银针,边回答她的问题:“从脉象上看,他现在很虚弱,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又发烧,一个生龙活虎的大老爷们也遭不住,更别说他还中了蛇毒。”
沈照月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好在蛇毒血清起了作用个,他体内的蛇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好好调养,把少量的余毒排出来就好了。”
听了沈照月前半段话,柳思语的心都悬了起来,直到听完沈照月的后半段话,柳思语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柳思语一把拉住沈照月的手:“闻擎哥哥是不是很快就能醒过来。”
沈照月不动声色的挣开柳思语拉着她的手:“他什么时候醒来,要看他自己,我也不敢保证他马上就能醒。”
柳思语难过了一个晚上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她笑着笑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沈照月赶紧退后两步:“不是,你怎么又哭了?”
沈照月以为她自己就够娇气的了,没想到柳思语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在流眼泪这件事上,柳思语的眼泪就跟自来水似的,说来就来。难怪古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柳思语得到沈照月的肯定答复,破涕为笑:“我这叫喜极而泣。”
柳思语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泪水,蹭得眼角通红,转身回到病床前,紧紧握着闻擎的手。
闻擎常年训练,手心里全是老茧,触感粗糙。
柳思语一点都不嫌弃他的手握起来硌得慌,要不是还有别的人在,她肯定要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贴一贴,以示两人的关系亲昵。
可哪怕她没握着闻擎的手在自己脸上蹭,在别的医生和护士眼里,柳思语的行为已经很出格了,毕竟闻擎还没确定和柳思语谈对象呢。
柳思语可管不了别人用什么眼光看她和闻擎,她只知道她的攻略任务还可以继续完成下去,她不用因为攻略对象的死亡而被剥夺所有的奖励,从头开始了。
柳思语说她喜极而泣是真的,但只有一小部分是为了闻擎能活下来感到高兴,她更多的是为自己开心。
闻擎不死,她离她富婆的惬意生活又近了一步。
柳思语控制不住嘴角疯狂上扬,嗓音温温柔柔,像是在与自己的恋人呢喃低语:“闻擎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快点醒来吧,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柳思语本来是想说她很担心他,这样能显出她的特殊性。但边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柳思语怕她说的太直白,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所以话到嘴边,临时改口,把所有值班的医生护士都算了进来。
“闻擎哥哥,你一定要快点醒来,你知不知道,为了照顾你,我们全体医护人员整个晚上都没敢合眼。”
柳思语在病床边拉着闻擎的手絮絮叨叨,沈照月就在另一边拔针,顺便近距离欣赏柳思语的演技。
就在沈照月给闻擎拔针的时候,闻擎终于恢复了意识。
首先冲进大脑的就是疼,全身关节跟被人拆了以后又重新组合了似的那种疼,还有受伤的地方传到大脑神经的尖锐疼痛,让他想再晕过去一会。
可耳边不知道是谁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像苍蝇似的嗡嗡嗡,闻擎尝试着抬起手赶苍蝇,可他的手被苍蝇紧紧的抱着,根本动弹不得。
意识刚恢复清醒的闻擎脑子里闪过一个疑问,这是啥品种的苍蝇啊,这么大,还能抱住他的手?
闻擎尝试着睁开眼睛,想看看抱着他手的大苍蝇长啥样,可他的眼神没有焦距,视线模糊不清,只隐约看见自己身边有个人影。
闻擎看不清这人的长相,只模模糊糊的看见她的侧脸。
可光是模糊的侧脸线条,就已经好看的让闻擎心跳加速。
闻擎想,他这是看见仙女了。
穿着白色衣服的仙女。
闻擎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被仙女围绕的感觉真好,让他仿佛置身天堂。
沈照月取完闻擎身上的最后一根针,一抬头就对上闻擎睁开的双眸。
沈照月没想到他醒的这么快,就问他感觉怎么样:“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闻擎感觉仙女的声音也好听,温温柔柔的,像柔软的丝线,缠绕在心间。能被仙女关心,闻擎心里比吃了蜂蜜都甜。
闻擎尝试着张嘴说话,回应仙女,可他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沈照月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闻擎?”沈照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谁?”
闻擎脸上露出憨憨的傻笑,嘴唇一开一合,无声说:“仙女~”
柳思语是在沈照月问闻擎问题的时候才发现他醒了,可她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的笑容,就发现闻擎的状态不太对。
沈照月也发现了。
沈照月看了柳思语一眼,柳思语也在看她。
柳思语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沈妹妹,闻擎哥哥他不会被蛇毒伤到了脑子吧?”
沈照月若有所思的看着傻憨憨的闻擎:“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
柳思语呼吸一滞,屏气凝神的等着沈照月的下文。
沈照月却没再说话。
闻擎这症状,倒不像是被蛇毒伤了脑子变成傻子,倒像是毒菌子吃多了,产生了幻觉。
闻宴西这时候带着早饭来给沈照月送饭。
见她一脸憔悴,闻宴西心疼不已。
“过来吃饭。”闻宴西拉着沈照月的胳膊,把她带到了桌边。
沈照月一边打哈欠,一边接过闻宴西递来的米粥喝了一口:“小叔,闻擎醒了,你不去看看他吗?不过他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闻宴西把小菜和土豆丝饼摆到她面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觉得她太辛苦了,得好好给她补补。
“你多吃点饭,上午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好好睡一觉,晚上我给你炖鸡吃。”
闻宴西端起一碗白粥,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白粥里,对沈照月说:“我去看看闻擎。”
亲眼看见闻擎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闻宴西也放心了。
闻宴西把白粥放在床头的金属柜子上,转身把闻擎扶了起来:“既然醒了,就把这碗粥喝了。”
闻擎刚醒没一会,脑子还不太清醒,但闻宴西冷冰冰的声音他还是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