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闻宴西过来,几个战士朝他立正,敬礼:“闻团好!”
闻宴西打量着几人的装扮,还是野训的作战服,衣服上灰扑扑的,脸上也脏兮兮的,一看就是还没来得及回宿舍整理个人卫生。
闻宴西的视线越过几人,朝他们身后的卫生院看过去。
平时卫生院过了下班的点,只有值班室的灯亮着,今天却灯火通明。
这说明有紧急情况发生,有战士受伤在里面抢救。
闻宴西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但他面上却一点不显慌乱,还是那副冷面阎罗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谁受伤了?”
两名小战士对视一眼,由之前在抢救室里回答沈照月问题的那名战士代表两人回答闻宴西的问题。
小战士又敬了个礼:“报告闻团,是闻排长出事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闻宴西眉心微蹙:“闻擎怎么了?”
小战士说:“我们在山上野训的时候,闻排长不小心踩到陷阱,掉进了蛇窝里,闻排被蛇咬伤了,中了蛇毒,伤的很严重。”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小战士补充道:“刚刚卫生院的医生护士们抢救了半天,嫂子也给闻排扎了针,说是蛇毒已经清了大半,但闻排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正在观察。”
“高院长让所有参加抢救工作的医护人员先去吃饭,只留了几个人在病房里看着,嫂子没去。”
闻宴西点了点头,哪怕听见他亲侄子受伤,他脸上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依旧冷冰冰的,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闻宴西锐利的视线将两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们有没有受伤?”
两个小战士摇了摇头:“报告闻团,我们没受伤!”
“如果回去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卫生院找医生。”闻宴西命令道:“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卫生院这边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们。”
两个小战士想在手里等着闻擎脱离危险,但见闻宴西神色严肃,又跟他敬了个礼,就转身回部队了。
闻宴西一走进卫生院,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闻宴西眉心蹙了蹙,但很快神色恢复平静,快步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沈照月坐在闻擎病床边,手里捧着一杯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柳思语坐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昏迷中的闻擎,眼神哀戚。
这个时间,多一半的军医护士都去食堂吃饭了,只有高雯留下的两个护士在给闻擎处理身上的其他伤口。
除了被蛇咬伤的地方,闻擎身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伤口都没有蛇咬伤的重,大多都是树枝、石子划伤的。
但哪怕只是一个小伤口,也得消毒包扎,不然一旦伤口感染,最坏的后果也是死。
两个护士负责给闻擎的小伤口消毒上药,柳思语则是拿着一块湿毛巾,给闻擎擦拭手上和脸上沾到的泥土灰尘。
雪白的毛巾在擦过他粗糙的手掌时,被闻擎手上干涸的血迹染成暗红色。
柳思语微微低着头,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她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全都砸在闻擎的手上。
“沈妹妹,”柳思语哭得太多,原本娇滴滴的嗓音这会听上去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闻擎哥哥会没事的吧?”
沈照月没把话说的太死:“虽然闻擎身体里的毒血清出来大半,但谁也不知道剩下那部分毒素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高院长给他注射的那两只蛇毒血清起作用,等闻擎醒来。”
柳思语水润的双眼看向沈照月:“可你的针灸术出神入化的……”
沈照月打断她没说完的话:“我是医生,能治病救人,但不敢保证一定就能治得好救得活。”
柳思语抿着唇,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动作轻柔的继续给闻擎擦拭手上沾到的脏污,不再说话。
沈照月把柳思语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借着喝水时的动作,用水杯遮挡她嘴角勾起的讽刺的弧度。
柳思语不愧是个老手攻略者,演技就是好,每一个表情,每一滴眼泪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她演技生疏,又能被她带动情绪。
为了攻略闻擎,柳思语也算是豁得出去了。闻擎都还没死呢,她前前后后已经哭了三场了。
好在闻擎还在昏迷中,不然看见柳思语这悲伤欲绝的可怜样,没被蛇毒毒死,也得心疼柳思语心疼死。
刚放下水杯,沈照月看见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闻宴西,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把他给忘了,忘了让人回家通知他不用等她吃饭。
“小叔。”沈照月抱着水杯跑向闻宴西。
闻宴西往前走了几步接住她,一手虚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
“对不起啊小叔,我刚刚忙着抢救闻擎,忘了让人通知你了。”沈照月软着嗓音跟闻宴西道歉,态度十分的诚恳:“我一直没回家,让你担心了?”
闻宴西并不怪她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看着她自责的模样,他心疼她:“我没有怪你,但是真的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闻宴西朝着病床上的闻擎看过去,眼底有异样的情绪波动:“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照月站在他身边,柔声道:“经过我们卫生院全体医护的努力,把他体内的毒血清出来大半,但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要是他后天之前能恢复意识,就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辛苦你了。”当着外人的面,闻宴西不能对她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只是点了点头:“大伯那边先不要通知,大伯年纪大了。”
沈照月轻轻摇了摇头:“这种事情瞒不住的。”
闻宴西也知道瞒不住,但能多蛮一会是一会。闻启民上了年纪,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着实残忍。
“小叔,帮我个忙。”沈照月轻轻扯了扯闻宴西的衣袖,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手腕内侧。
闻宴西的大手捉住她不老实的小爪子,低头对上她盈满笑意的眼睛:“什么忙?”
沈照月指着还在昏迷中的闻擎说:“把他扶起来,给他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