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简易担架上被抬着的闻擎此时唇色发紫,脸色发青,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不管柳思语怎么叫他的名字,都没有半点反应。
伴随着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等症状,情况属实不太好。
沈照月不知道他被蛇咬了多长时间,他的队友有没有给他做紧急处理,便快速跟在担架旁,微凉的指尖搭在他手腕内侧,感受他的脉搏。
脉微欲绝,散乱无根,病情危重,需立即抢救。
沈照月眉心紧蹙,语速快且表意清晰的向抬着闻擎的战士询问闻擎被蛇咬的具体情况。
“闻擎是什么时候被蛇咬的?”沈照月边问边拿出银针,封住了他几个大穴,以免蛇毒攻心,到时候就真的没救了。
抬着他的战士把闻擎放到诊床上,为了不耽误医生救命,退到了一边,听见沈照月问话,其中一个战士回答道:“大概有三十多分钟了。”
“半小时……”听了小战士这话,沈照月眉头紧锁:“看清楚是什么蛇咬的了吗?”
说着,沈照月叫来医生和护士,把闻擎身上的作战服给扒了。
柳思语本来抱着闻擎的胳膊哭的跟死了老公似的,见医生上来就要脱闻擎衣服,也顾不上擦脸上的眼泪,连忙伸手挡在闻擎身前:“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能脱他的衣服!”
对上柳思语被泪水涤荡过却难掩愤怒的双眸,沈照月只用一句话就让她闭嘴。
“你想看着他死?”
“不想……”柳思语抽噎着,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那也不用全脱啊,你们把他衣服都脱了,那他、那他不是被你们给看光了吗?你让他以后就怎么见人?”
“命都要没了,还有功夫管名声脸面?你再这多耽误一秒钟,抢救闻擎的时间就少一秒钟。”沈照月让圆脸护士把柳思语拉走,她拿着一把剪刀,把闻擎的上衣剪开。
沈照月神情严肃,眼神冷静,语气也不似平时那般平易近人:“一名合格的医生眼里没有性别之分,就如此时此刻,闻擎就只是一名等着我抢救的危重病人。
剪开他的衣服,不是因为我要看他的身体,耍流氓,而是为了确定他身上有几处伤口,做到救治的时候不遗漏。
我是闻擎的小婶婶,在这里,我最有资格决定怎么救治他。”
沈照月说完,原本嘈杂的抢救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她挥舞着剪刀剪开闻擎身上的衣服时,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沈照月抬头看了眼退到边上的小战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看清楚是什么蛇咬的了吗?”
“这个……”刚回答她问题的战士说:“ 太多了,黑的绿的黄的,大的小的都有。”
“?”沈照月终于把闻擎身上碍事的衣服都剪开,看清了他身上几处被咬伤的位置。
咬痕大小不一,且多有重叠的咬痕。
两颗毒牙咬出来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明显红肿、发黑,且伤处的皮肤温度明显高于他身体没受伤位置的皮肤温度。
还有一些齿痕整齐的伤口,虽然流了不少血,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没有出现中毒迹象,只是流出来的血让伤口看上去更狰狞。
沈照月听了战士的回答,再看闻擎的伤口就知道这次麻烦了。
要是攻击闻擎的毒蛇只有一种,可以通过注射血清的方式解毒。
可问题就是攻击他的蛇不是单一的品种,多种蛇毒混在一起,混合的毒液同时含有神经毒素和血液毒素,会导致多系统衰竭,需要确定咬伤他的所有毒蛇种类,选择对应的血清。
而且沈照月也不确定卫生院有没有那么多种类的解蛇毒的血清。
按道理说,同一个山头,不可能同时出现多种毒蛇。可现在明显不是思考这些的时间。
沈照月看着已经开始抽搐的闻擎,神色越发的凝重。
这一次,闻擎恐怕凶多吉少。
旁边的军医看着抽搐的闻擎束手无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看沈照月的脸色,军医意识到闻擎的伤好像很棘手。
“先来两个人,帮我把他受伤最严重的腿和手臂固定住。”沈照月一分钟都不敢耽误,拿了棉球蘸取闻擎伤口周围带有毒液的血液后,又用大量的生理盐水对他的伤口进行清洗,避免感染。
“小沈,”高雯把氧气管推过来,给闻擎吸上氧,就看向沈照月:“接下来要我们做什么?”
高雯作为卫生院的院长,知道沈照月在进卫生院工作之前,就救过被毒虫咬伤的军嫂,所以卫生院才破格录取沈照月。
加上沈照月进卫生院后几次优异的表现,高雯相信沈照月的医术,已然把她当成这次抢救闻擎的主力。
沈照月快速说道:“混合蛇毒比较复杂,咱们先给他放毒。来几个力气大的人,帮我把他伤口里的黑血都挤出来。”
“好。”高雯点了点头,把消毒过的手术刀递给沈照月。
沈照月握着手术刀,要在两个毒牙的齿痕中间划开十字伤口。
就在这时,柳思语突然朝闻擎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就要用嘴给他往外吸蛇毒:“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给闻擎哥哥把蛇毒都吸出来。”
沈照月被柳思语推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见柳思语张着嘴就往闻擎手臂上啃,手先于脑子做出动作,一把薅住柳思语乌黑的麻花辫,硬生生把人给拽了起来。
“嘶——”柳思语被拽的头皮发麻,疼痛使她的身体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她惊叫一声,松开闻擎的胳膊,顺着沈照月的力道往后仰:“你干什么?你松开我,我要救闻擎哥哥!”
“你救个屁!”向来好脾气的沈照月忍不住骂人,把柳思语甩到了一边,“你知不知道用嘴吸蛇毒,你也会中毒?你到底是帮忙救人还是给我们添麻烦?到时候你也中毒了,我们是救闻擎还是救你?”
闻擎的情况已经很棘手了,再来个柳思语,到时候就能成全他俩生不同衾死同穴的佳话了。
“我……”柳思语跌坐在地上,捂着嘴呜呜哭得可怜:“我只是想帮点忙……”
林晓梅见柳思语哭得可怜,上前扶起柳思语,对沈照月怒道:“你怎么还动手打人呢?你还是受过教育的资本小姐呢,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就许你救人,不许别人帮忙?思语也是好意,你用得着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不给别人添乱就是最大的教养!”沈照月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晓梅这个蠢货,拿着手术刀在闻擎手脚上那些紫黑的发肿的伤口处划开十字刀痕。
算着沈照月在内的几个医生护士齐齐上阵,给闻擎往外放毒血,放了很久,血都还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