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穴能醒神开窍,合谷穴可清热解表。”沈照月神色温和,耐心解释道。
她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穴位位置:“中暑主要是暑热内闭,针刺可以疏通经络,帮助散热。”
不仅没有不耐烦,感觉脾气还挺好的样子。
刚才还有点紧张的军医们,这会儿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传言也不一定都为真,沈照月也没有脾气不好。
“那个……”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军医小声问:“你能教教我们吗?”
沈照月展颜一笑,明媚的笑容让周围人都看呆了:“当然可以,不过针灸需要长期练习,先从理论学起吧。”
她随手拿起纸笔,画了几个常用穴位,详细讲解起来。
渐渐地,连原本持怀疑态度的护士们也忍不住凑过来听。
沈照月的声音清亮悦耳,讲解深入浅出,时不时还穿插些有趣的案例,听得大家都忍不住直点头。
“沈同志,之前是我们不对……”短发女军医听完讲解,红着脸诚恳地道歉。
她局促地绞着手指:“我们还以为……资本小姐都很难相处。”
“沈同志,对不起!”其他几个女护士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我们以后都一起去吃饭吧!”
她们仰着脸看向沈照月,眼神亮晶晶的。
沈照月今天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彻底征服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医护人员。
沈照月被她们的热情逗笑了,唇角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没事,慢慢就熟悉了。”
她目光扫过这群医护人员真诚的脸庞,心里那点芥蒂渐渐消散。
虽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这些人本质上都是直爽性子。
“中医其实不难,如果你们想学的话,明天我可以带些基础教材来。”沈照月道。
“好啊好啊!我们想学!”护士们忙不迭地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有个小护士激动得差点打翻水杯,被同伴笑着按住了手。
林晓梅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晴不定。
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资本小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思语,你干什么去?”她正要转身离开,却看见柳思语突然朝沈照月那边走去。
柳思语像是没听见她的呼唤,低着头怯生生地凑到沈照月身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沈妹妹……”
这两天,她能感受到,沈照月似乎不怎么喜欢她。
柳思语声音细如蚊呐:“我……我也可以学吗?”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
沈照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昨天闻擎没过来找这个柳思语,那她肯定会拒绝,虽然柳思语什么都没做,但跟着她的那个林晓梅实在是令人心烦。
不过现在嘛……
沈照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闻擎那小子对人家有意思,她这个做“小婶婶”的,确实该帮忙把把关。
虽然她很喜欢逗弄那只炸毛军犬,但平心而论,闻擎除了脾气像个炮仗,一点就着以外,人还是不坏的。
沈照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柳思语。
长相清秀可人,说话细声细气,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温柔劲儿,倒是和闻擎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挺互补。
“行啊,你也一起学吧!”沈照月爽快地点头应下。
“谢谢你,沈妹妹!”柳思语激动得脸颊泛红。
“喊我同志就行!”沈照月赶紧咳嗽一声纠正。
对这种宫斗剧似的“姐姐妹妹”称呼,她实在是适应不来,每次听到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你们看着病人。”沈照月交代一句,转头往病房外走去。
这三个女兵中暑,身体恢复还要一阵,沈照月打算在水里掺点灵泉水让她们喝,恢复也能快点。
“好的好的!”护士们连连点头。
虽然因为这次急救,沈照月和卫生院的军医们终于破冰,但还是难免有些生疏。
不过至少没人再对她冷眼相待了。
这边沈照月刚走,林晓梅就迫不及待地把柳思语拽到了走廊拐角。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思语,她一个靠关系进来的资本小姐,你跟她走近,不怕被连累吗?”
“晓梅姐姐,你想多了。”柳思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柔的却带着坚定:“她既然能进部队的卫生院,身份肯定没问题的。”
“可……”林晓梅还想争辩,却被柳思语打断。
“晓梅姐姐。”柳思语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好不容易才进卫生院,现在多学点医术总没坏处。”
她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说:“再说了,学成之后,说不定还能调到更好的岗位呢。”
她们现在只是实习护士,要是能够成为军医,才能一直留在部队卫生院,不用担心回到乡下去干那些体力活。
林晓梅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你说得对啊!”
可随即,她又懊恼地皱起了眉头:“但我把那个资本小姐得罪得不轻,她恐怕不会愿意教我。”
早知道有这出,她就应该忍一忍的。
柳思语见状,眉眼弯弯地笑了。她亲昵地挽住林晓梅的手臂,声音像掺了蜜一样甜:“没事的,等我学会了,再来教晓梅姐姐就是了。”
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咱们可是好姐妹呀。”
“好!”林晓梅顿时眉开眼笑,重重地拍了拍柳思语的肩膀:“那我就等你了!”
柳思语被她拍得微微踉跄,低垂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沈照月正端着水盆从病房出来。
柳思语立刻调整表情,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沈同志,我来帮你!”
“好啊!”沈照月把掺了灵泉水的水杯递给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柳思语小心翼翼地捧着水杯。
站在走廊上的林晓梅望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