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是不喜欢我吗?”等了一会儿,沈照月再次追问,依旧直白得令人猝不及防。
沈照月想的也很简单,她对闻宴西是有好感,但现在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要是他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闻宴西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也打算直白的跟她说了,“我受过伤。”
“啊……”
小叔没否定刚才那句,那就是对她也有点意思了?
沈照月弯了眉眼,歪了歪头道:“受伤?那又怎样?”
她视线扫过闻宴西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即便是穿着衣服,但藏在里面的肌肉线条也若隐若现的,很是有安全感。
至于伤,她也不在意,反正当兵的,身上没点伤才是不正常的,伤疤反而是勋章,还挺帅的。
要是内伤……她医学院的毕业证,以及家族的传承也不是白拿的。
看小姑娘满脸不以为意,闻宴西突然前所未有的有些局促。
“医生说,”好一会儿后,他才再次开口:“我……很难有后代。”
虽然他语气平静,可眼底闪动的光,却表明,他并不像是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
沈照月一听,眼睛倏地亮了,突然扑上前抓住他手腕:“还有这等好事?”
闻宴西:“……?”
不是,这对吗?
还是她听错了自己的意思?
闻宴西被这反应打得措手不及,常年握枪的手竟有些发抖。
他设想过千百种反应——嫌恶、同情、惋惜,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明晃晃的欢喜。
“啊不是……”沈照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怪异了。
虽然对她来说是好事,毕竟少了生孩子的痛苦,但毕竟这事对一个男人来说,还是很没面子的,而且还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就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
“我不介意啊!正好我也没那么喜欢小孩,没孩子还能过一辈子二人世界,多好!”沈照月笑得分外开心,尾音上扬的弧度,猝不及防就划开了他多年筑起的防线。
“……”闻宴西自己无意识收紧了手指,衣服下摆被捏出了褶皱。
小姑娘温热的手心贴在他手腕上,让他二十八年来,哪怕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紊乱的呼吸,此刻竟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话语听起来一点也不勉强,而且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最真实的,她……好像是真的很开心。
“你……”他喉结滚动几下,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沈照月突然松开手,朝后退了半步:“不过我也得先跟你说一下,我不会做饭,也不会打扫卫生这些家务活。”
她歪着头,月光在她睫毛上洒下一片细碎光芒,衬得她双眼分外灵动:“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呢?”
“我不介意。”这句话脱口而出时,闻宴西自己都怔住了。
黑暗中,他的耳尖早已红得发烫。
“那么闻先生。”沈照月踮起脚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辰。
她朝闻宴西伸出纤细的手腕:“往后余生,请多指教咯。”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糖,甜得让闻宴西有些眩晕。
闻宴西望着眼前这只白皙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缓缓抬起常年握枪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微微一顿。
“嗯。”月光下,他冷峻的轮廓柔和了几分,薄唇轻启:“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在夜色中轻轻震颤。
沈照月主动出击,将他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握住。
她仰头时,月光正好落进她含笑的眼眸,像是把整个银河都装了进去。
闻宴西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破土而出。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动摇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简单的握手而乱了呼吸。
————
厨房里,闻擎边洗碗,边透过窗户偷看院子里的情况。
月光下,那两人相对而立,闻宴西挺拔的身影纹丝不动,冷峻的侧脸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哼,我小叔怎么可能会答应一个资本小姐?”闻擎撇撇嘴,手里的抹布狠狠擦过碗沿。
他可是亲眼见过文工团最漂亮的姑娘红着脸递情书,结果他小叔连个眼神都没给!
这么多年下来,他甚至都怀疑过,他小叔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虽然说沈照月长得是挺漂亮的,比文工团的那些姑娘还漂亮,但成分有问题啊,性格也不好,他小叔才看不上呢!
闻擎洗完碗,院子里的两个人还在说话,虽然闻宴西冷着一张脸,但两个人看着还挺和谐的样子。
过了没多久,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回来。
闻擎看了眼闻宴西的神色,心下更为得意,朝沈照月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你们谈得怎么样?”闻启民第一时间便关心道。
沈照月先回了闻擎一个不屑的眼神,这才对着闻启民笑道:“闻司令,他同意了!”
闻擎:“……?!”
闻启民高兴得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好!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闻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家小叔。
这可是闻宴西啊!
军区赫赫有名的“活阎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拿下?
沈照月闻言轻哼一声,突然像只乖顺的小猫般挽住闻宴西的手臂。
她故意将脸贴在男人胳膊上蹭了蹭:“怎么就不可能了?宴西也很喜欢我呢~~”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明晃晃的炫耀。
“……”
闻擎倒吸一口凉气,他小叔不仅没把人甩开,反而微微调整了站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灯光下,闻宴西的耳廓红得几乎透明。
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模样,可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心事。
“你……你们……”闻擎捂着心口踉跄后退,仿佛被子弹当胸击中。
他痛苦地摸着自己的脸,这打脸来得又快又狠,简直比实战演习时挨的枪子儿还疼!
闻启民见沈照月真的丝毫不介意闻宴西的身体情况,布满皱纹的眼角舒展开来。
他欣慰地拍了拍沈照月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拍个趔趄:“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沈照月立刻挺直腰板,眉眼弯成乖巧的月牙:“闻司令,我和宴西说好了,反正他也同意了,之后就搬去他那里住。”
“这两天多谢您的照顾。”她说着悄悄瞥了眼身旁挺拔的身影。
要不是闻老爷子深明大义,她也没这么容易选择更符合她心意的闻宴西。
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又甜了几分。
“好好好!”闻启民笑得胡子都在抖,大手一挥便应了下来:“宴西就住后面,以后来往也方便!”
解决了这桩心事,老人家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似的。
“臭小子,”说着,他突然转头瞪向还在发愣的闻擎:“还不帮你小婶婶搬行李,一身牛劲,正好别浪费了。”
闻擎猛然回神,满脸不可思议:“爷爷,你们都疯了吗?她可是资本家小姐,麻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