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的夕阳透过车窗洒落,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闻团,敌特要被带走了……”贾正看了看闻宴西,又看了看沈照月。
别说,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儿还挺好看的呢!
听到贾正的话,闻宴西似乎回过神来,大步走了出去:“如果后续需要……”
站台上人影绰绰,火车只短暂停靠了十分钟。
闻宴西与当地公安交接完毕,在发车铃响起的最后一刻才重新登车。
“对不起啊同志,刚才误会你了。”贾正再看到沈照月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
现在这局促的模样,跟刚才那咄咄逼人的审问简直是判若两人。
之前把沈照月当成嫌疑人的时候,他的态度确实算不上好。
明明挺可爱一小姑娘,他之前怎么就眼瞎到坚定认为对方是敌特了呢?
而且刚才自己的态度也太恶劣了,他们这边几个大男人质问一个小姑娘,当时她得有多害怕啊!
想到这里,贾正这会儿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他们这算不算是在欺负女生?
“没关系。沈照月抿唇一笑,眼尾弯成月牙。
事情解决,她准备回自己的车厢。
闻宴西却忽然开口:“你是准备要去辽省部队的?”
“嗯?”沈照月脚步停下,有些奇怪的回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毕竟之前的介绍信上,写得很清楚,总不至于到现在,还怀疑她吧?
沈照月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啊,去找我未婚夫嘛!”
她故意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话一出口,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眼前这位,可不就是那个“未婚夫”的叔叔吗?
之前被敌特的事一打岔,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说不定是她误会了。
“那你跟我们一道。”闻宴西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膀,不禁想起最初在车厢里,她差点被挤倒的画面。
毕竟是和他那个“侄儿”有婚约的人,要是路上出点意外也不好。
“好的。”能多两个免费保镖,沈照月自然高兴。
重新回到卧铺车厢,闻宴西他们所在的隔间没有多的位置了,倒是沈照月那个隔间里的乘客,早在之前就下了车,所以空出来了。
闻宴西和贾正跟乘务员说明情况,换了位置,三人一同前往沈照月的隔间。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行驶的轰鸣声。
贾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偷瞄沈照月一眼,欲言又止。
闻宴西则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但沈照月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皮箱,借着箱体的遮掩,悄悄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她想了想,挑了个最饱满的,朝闻宴西递去:“闻叔叔,你们要吃吗?”
既然是她未婚夫的叔叔,那应该也是有点年纪了吧?
她叫叔叔也是没毛病的。
贾正:“噗……”
虽然她跟着未婚夫叫他叔叔也没毛病,但估计这是闻团第一次被一个这么大的姑娘叫“叔叔”吧?
闻宴西:“……”
莫名有点扎心是怎么回事?
“谢谢啊!”贾正憋着笑,倒也没客气,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
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小沈同志,你这个小皮箱挺能装啊!咋能带这么多东西呢?”
这姑娘出远门怎么尽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又是婚约书又是银针,现在连水果都有,她出远门该不会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吧?
这么想着,贾正忍不住好奇,探头想看看沈照月箱子里还有些什么。
闻宴西接过苹果时,指尖不经意触到沈照月的掌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看似普通的皮箱上停留了一瞬。
“女孩子的包都这样,什么都能装!”沈照月“啪”的一声,果断的合上了箱子,隔绝了贾正好奇的视线。
“……”贾正无语,但本身也就只是感叹一句,倒是没有太在意。
沈照月开心地啃着苹果,晚上乘务员推着小车喊盒饭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中午那顿已经让她对火车餐彻底失去了兴趣,她宁愿吃点水果,也不愿意再吃盒饭了。
贾正嚼着自带的干粮,瞥见沈照月面前空空如也,忍不住摇头:“从沪市到辽省,要坐三十个小时,你就带了点水果吗?”
他掰了半块饼递过去,明明没比沈照月大多少,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说教:“你那能吃饱吗?也不知道多带点干粮。”
沈照月默默接过饼咬了一口,顿时僵住了。
这饼干硬得硌牙,除了咸味什么也没有,连火车盒饭都比它强十倍。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吃相优雅却明显食不知味。
要不是这会儿被人盯着,她高低从空间拿点食物出来吃。
闻宴西靠在窗边,状似不经意地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准备掰饼分给她的动作顿时又收了回去。
看起来,小姑娘似乎并不喜欢吃这个。
窗外暮色渐沉,列车呼啸着穿过旷野,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沈照月在狭窄的卧铺上辗转反侧,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腰背生疼。
那床薄被又硬又糙,盖在身上像裹了层粗麻布,让她忍不住怀念起空间里那张铺着鹅绒被的柔软大床。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翻身的动作带起一阵细微的响动。
对面铺位上,闻宴西半倚着车窗,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半阖着眼,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这点苦都吃不得。
可转念间,他又想起餐车里那几根神乎其神的银针。
那娴熟的手法、精准的穴位把控,分明是个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才有的功力。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竟奇妙地糅合在同一个人身上,实在令人费解。
不知不觉,闻宴西盯着沈照月看了小半宿,直到她撑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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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沈照月才从睡梦中醒来。
“嘶……我的腰……”她刚撑起身子,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又重重跌回硬板床上。
这一晚的硬卧睡得她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腰背处更是酸疼得仿佛被车轮碾过。
她瘫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重新坐起来。
只是手始终没离开过酸痛的腰,活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我们快要到了。”贾正看了下时间提醒。
“喔……”沈照月有气无力的应道。
走廊上已经站满了提前收拾好行李的乘客,列车即将进站的广播在车厢里回荡。
闻宴西早已收拾妥当,军绿色的手提箱立在脚边,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沈照月扶着腰慢吞吞地挪下床,取皮箱时又疼得龇牙咧嘴。
闻宴西瞥了她一眼,低声:“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