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工部侍郎王茂德。
罪名:监工不力,偷工减料。
此人的坏,朱雄英可是清清楚楚。
工部侍郎王茂德,因为他的职位,所以他负责京城以及地方上的水利工程。他表面上严于律己,瞅着倒是像个好官,但实际上,却暗中勾结地方官员,在工程中偷工减料。
特别是其负责的一处淮河大堤上,他根本就不当人了,用劣质的石料和泥土,替代了上好的材料,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他将朝廷拨付的八十万两修缮银两,私吞了其中的三十万两,用劣质的材料进行修缮。
最终,导致这座大坝,在暴雨中,出现了裂缝,险些决堤。
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想想。
这一旦决堤的话,会让多少百姓无辜惨死?
洪水可是无穷的。
就算洪水淹不死人,也会造成大量田地被淹没,这年头百姓们一年若是没有粮食收成的话,真的容易会被饿死。、
除此之外,此人的罪名很多,譬如勾结商贾,洪武三年京城城墙的修筑中,使用掺杂了石灰和沙土的砖石,替代了原本坚固的青石,使得城墙的根基变得脆弱。
这些,桩桩件件,朱雄英记得很清楚,后世史书中早就名录。
第三个,朱雄英也早已经挑选好人了。
刑部侍郎张启。
罪名草菅人命,徇私枉法。
刑部侍郎,顾名思义自然是负责刑部的事情,张启担任这个职位后,基本上负责京城以及地方上的刑狱事务,但有的人当上官了后,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了,贪污这种事情,他是根本没有忌讳的,就是仗着手中的权力,大肆收受贿赂,为那些犯了罪的豪绅富商开脱罪名,使得许多罪大恶极的人逍遥法外。
最过分的,就是其收受五万两白银,将一名杀人犯判处无罪。
同时,利用手中的权力,罗织罪名,将不肯屈服的百姓,打入死牢,甚至抄家灭族。
不愿将家传药方献出的老中医,被此人以私藏逆书的罪名,将其满门抄斩,一百六十余口人无一生还,并将老中医的药方据为己有。
这特么也是人能办出来的事情?
朱雄英给了蒋瓛这些线索。
以锦衣卫的能力,只需要一点线索,便能将这三大家族的罪行,查得清清楚楚。
朱雄英离开锦衣卫衙门。
蒋瓛立刻开始行动。他没有耽搁,立即召集了手下百户和总旗,下达了朱元璋和朱雄英的命令。
日落时分,南京城的九座城门,在同一时间被缓缓关闭。
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巨大的门栓被推进门洞,发出摩擦的声音。
守卫城门的兵士,被突然出现的锦衣卫接管,诸多锦衣卫,面无表情地站在城墙上,看着城门在这群人面前关闭。
在每一座城门内,都有一队锦衣卫驻守。
锦衣卫依旧和之前一样,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不过,他们没有阻止百姓的行动,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城门外的百姓,发现城门关闭,感到困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城门外焦急地等待。
整个京城内,锦衣卫的校尉们,被派往各个要道,驻守在街头巷尾,维持着秩序,但很多百姓看到锦衣卫大批量的出现,纷纷预感到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
城门封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南京。
各部衙门的文武百官,纷纷停止了手中的事务,文武百官,朝堂上的臣子们,感到不安。
有官员派人去探查消息,但没有人能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多官员只能回到府中,紧闭大门,焦急地等待着,现在这个时候,只能私下里,也开始互相派人传递消息,互相打探。
“城门为何被封?难道有战事发生?”
“陛下今日没有上朝,会不会是宫内出了大事?”
“锦衣卫倾巢而出,这不像寻常之事。”
百姓们也感到了恐慌。
市井间的商贩们停止了叫卖,街道上的人流变得稀少。
人们回到家中,关上门窗,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深处在京城中,其实很危险,谁也不知道朝堂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又会发生什么,百姓们也互相议论着,心中充满了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倭寇打过来了吗?”
“听说有地方闹了瘟疫,会不会是,传入到了京城?”
整个南京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这种安静,没有平常夜里的宁静,而是一种充满紧张和不安的沉默。
人们心中都在猜测,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解释,一个能够让所有人平静下来的解释。
但没有人出来解释,这让无论是官员们,还是百姓们,感到更加不安。
当南京城门刚刚关闭,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之时,三支锦衣卫的队伍,分别抵达了户部侍郎李温勖、工部侍郎王茂德、以及刑部侍郎张启的府邸。
锦衣卫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他们没有敲门,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锦衣卫的校尉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三座高墙深院。数十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校尉,动作整齐,将府邸的前后门以及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
府内,仆役们正准备掌灯,院落里传出嬉笑声。
然而,当仆从看到出现在大门口的锦衣卫时,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在仆役和家眷中蔓延。
这。
仆从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李温勖正在书房中喝茶,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心中感到疑惑。他走出书房,来到大门口,看到院子里站满了锦衣卫。
他心中感到不安,但脸上却保持着镇定。
“诸位这是何意?”李温勖沉声问道,“为何无故闯入本官府邸?”
为首的一名锦衣卫校尉没有回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温勖。
“户部侍郎李温勖,你可知罪?”
李温勖心中感到慌乱,但他依旧强作镇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冷笑道,“本官为官清廉,有何罪名?”
校尉没有多说,只是冷冷地道出了他的罪名:“你勾结地方豪绅,侵占良田五千亩,私吞赈灾银两二十万两。”
李温勖闻言,脸上所有的血色都消失了。
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心中充满恐慌。这些事,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想,全都被人掌握。
与此同时,工部侍郎王茂德也带着家眷,来到了大门口。他看到锦衣卫,心中也是一惊。
“诸位可是有误会?”王茂德强作镇定,“本官清清白白,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朝廷之事。”
一名校尉上前一步,用一种没有起伏的声音,说出了他的罪名:“你监工不力,在淮河大堤和京城城墙的工程中,偷工减料,贪污银两三十万两。这些事,你可敢否认?”
王茂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身子开始颤抖。他无法反驳,因为这些事,都是事实。他心中感到一阵绝望。
在刑部侍郎张启的府邸,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幕。张启面带怒色,他认为,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
“我身居刑部,为朝廷断案,岂容尔等随意污蔑?”他怒斥道。
为首的锦衣卫校尉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他看着张启,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将一名杀人犯判处无罪。你贪赃枉法,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老中医满门抄斩,共计一百六十余口人,无一幸免。这些事,你可知罪?”
张启听到这些罪名,他的身体感到一阵虚弱,他无法站稳,身子摇晃了几下,最终瘫倒在地。
他脸上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三名官员,此刻都明白了。
自己不是被诬陷,而是被早已掌握了罪证的锦衣卫找上了门。
心中的所有侥幸,在这一刻都破灭了,但这个时候,没有人表示服从,这朝堂上上下下,哪个官不贪?
凭什么就抓他们啊?
锦衣卫没有留情,随着诸多锦衣卫出手,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冲进了三座府邸。
在李温勖、王茂德和张启的绝望眼神中,锦衣卫的校尉们将这三名贪官和他们的所有族人,包括年幼的孩童和年迈的老人,全部抓了起来。
府邸内,家眷和仆役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锦衣卫冰冷的声音和威严的动作所压制。
谁都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将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中央,然后用绳索一一捆绑。
随着所有人的被控制,锦衣卫的另一队人马开始行动。
整个锦衣卫衙门分成小队,进入府内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开始进行彻底的清查。
锦衣卫撬开书房的暗格,掀开卧房的床板,甚至砸开了地砖,寻找着这些年官员们贪污所得。又在书房中找到了大量的银票和地契,在密室中发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
在李温勖的府中,锦衣卫从地窖里挖出了数个装满银子的木箱,合计超过二十万两。
还在其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他与地方豪绅勾结侵占良田的文书,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五千亩良田的交易。
在王茂德的府中,锦衣卫从假山后面的一个密室中,搜出了大量的黄金和珠宝,总价值超过三十万两。
至于此人与商贾勾结的账簿,也找到了上面详细地记录着他在修缮工程中,如何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并从中牟取暴利。
在张启的府中,锦衣卫从一个被藏在床底下的铁箱中,找到了数十万两的银票,以及一沓沓写着人名的纸条,上面详细地记录着他收受贿赂的记录。
还找到了那本被他藏起来的老中医的药方,以及他罗织罪名,草菅人命的文书。
锦衣卫的校尉们,将所有清查出来的钱财和罪证,全部登记造册。
随着众人用秤称量着金银,用笔记录着每一笔钱财的来源。锦衣卫的动作迅速而精确,没有一丝多余。
在这座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府邸内,锦衣卫们将这些年贪官们贪污所得,全部清查了出来。
这些钱财,将全部被送入国库,成为大明宝船的启动资金。
当锦衣卫抄家的消息传开,整个南京城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笼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巨大的不安。
朝堂之上,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早朝时分,官员们步入大殿,费事百官互相交换着眼神,但没有人说话。
谁心中都知道,李温勖、王茂德、张启三位朝廷大员,在一夜之间被锦衣卫抄了家。
但,现在很多人不知道这三个人为何被抓,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是下一个。
大多数官员心中都感到惶恐。
这些年来,官员贪污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这年头,谁或多或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事。
看着周围的同僚,不知道谁是清白的,也不知道谁会举报自己。
官员心中的不安,压过了对三位同僚被抓的同情。
与朝堂的压抑气氛不同,南京城内的百姓们,在得知了三位大官被抓的消息后,都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喜悦。
百姓们,其实是很少受到锦衣卫的压迫,反而从锦衣卫那里,听到了这些大官们的罪行。
听说了李温勖贪污的赈灾银两,也听说了王茂德偷工减料,更是听说了张启草菅人命。
这些罪行,对于百姓们来说,并不陌生。
但,百姓们自己或多或少,都遭受过官员们的盘剥。
这些大族自己的良田,被官府以各种名义收走;自己的赋税,被官员们层层加码;自己的冤情,被官员们压制。
现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一夜之间被抄了家,这让百姓们心中感到一种巨大的畅快。
很多百姓在街头巷尾,议论着这些官员们的下场,拍手叫好。
这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这也算是,很多百姓们所受的苦难,终于有了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