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东西,再加上是第一次吃,吃个新鲜。
朱标胃口大开。
吃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他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块红薯吃完。
这还没算完。
他又又拿起一块。
太子妃吕氏见状也一样,她尝了一口土豆丝。
嗯...
怎么说呢。
好吃。
清爽可口,酸甜适中。
朱允炆和朱允熥则看重了红薯,烤红薯给他们的感觉就是甜甜腻腻的,这对于孩童而言和一大块糖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纷纷要了一块烤红薯,吃得满嘴都是。
朱雄英看着两个弟弟,亲自给他们扒皮,让他们别被烤红薯烫到。
看着朱允熥、朱允炆吃的满脸都是的样子,朱雄英笑了笑。
可当他看着朱允炆的时候。
心中却很复杂。
朱允炆,就是未来的建文帝。
历史上的朱允炆,在刚刚继位不久后,便听从了黄子澄、齐泰等人的建议,开始削藩。
他的手段极其严酷,逼得燕王朱棣不得不奉天靖难。
朱允炆的削藩手段,可谓是毫不留情。
先是贬黜周王朱橚,将他废为庶人,流放云南;随后又废除代王朱桂,将其囚禁在大同;接着齐王朱榑也被废为庶人,远迁南京;最后岷王朱楩也被废为庶人,流放漳州。
这些手段,无不透露出朱允炆的急躁和不成熟。
虽然,朱允炆未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但。
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朱雄英在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他依旧是自己的弟弟。
其实以后对待朱允炆,不该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自己但凡活下去,那么朱允炆永远只是一个藩王罢了。
只要他还在,历史的车轮,就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行驶。
他会保护自己的弟弟朱允熥,也会保护大明朝。
一顿饭下来,众人吃得是五饱六饱,心满意足。
“这东西,真是神了。”朱元璋擦了擦嘴,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又好吃,又管饱,简直是造福百姓的圣物。”
朱标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等到这两种粮食推广开来,以土豆和红薯的饱腹感和味道,大明百姓再也不用挨饿了。”
太子妃吕氏,这个时候早就忘了这东西有没有毒了。
也没有再提过这事。
她已经被这味道给打败了。
太好吃了。
随即吕氏也不禁附和道。
“臣媳从未尝过如此美味,这东西若是能推广开来,天下百姓定能安居乐业。”
虽然这种话是场面话,谁都清楚的道理,但也是事实,当一种粮食亩产量高,饱腹感高,同时也很美味的情况下,百姓们岂能不安居乐业?
若是人人都有饭吃。
确实就没有人造反了。
当年朱元璋若非是被逼得实在是没办法了,也不会走上造反这条路。
当然了,屁股不同,想法不同。
当年朱元璋是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觉得造反是好事;可现在朱元璋是皇帝了,自然不希望百姓在大明朝造反。
“好吃,好吃...”朱允炆和朱允熥两个小家伙,这个时候也吃得小脸红扑扑,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红薯,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一家六口,其乐融融。
朱元璋心情很是不错,可能这就是天伦之乐吧。
而,也就是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
朱标的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方才在文华殿处理政务,心中一直在为大明宝钞的问题而烦忧。
宝钞确实已经成为了大明朝的一大积弊。
再不改革,必将酿成大祸。
朱雄英之前提出的改革方案,他仔细看了良久,心中也盘算过来,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今日他也答应了朱雄英,准备把这件事情瞒着父皇,暗中推行。
毕竟,他现在是监国太子的身份。
有权力这么做。
但他刚答应完,随即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像小孩子似的,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
这种事情岂能是说瞒住,就能瞒住的?把父皇想成什么了?
瞒住,这是不可能的。
锦衣卫不是吃干饭的。
父皇建立锦衣卫就是用来监听百官的,包括宫廷内外,可以说锦衣卫的眼睛无处不在,很快就能知晓消息。
甚至他刚刚和朱雄英商量完,那边父皇就知晓了。
再者,就算锦衣卫监听不到,朝中的官员们也会偷偷向父皇禀报。
想隐瞒下来,根本不可能。
宝钞的改革,最终能不能实行,还是要看父皇的想法。
本来,对此朱标并没有多大希望,因为父皇的脾气他很清楚。
大明宝钞是父皇一手创立的。
这么说吧。
这是父皇心中引以为傲的功绩。
任何对宝钞的质疑,在父皇看来,都是对他的否定。
贸然提及,只会招来父皇的怒火,改革之事也必然胎死腹中。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朱标偷偷撇了一眼朱元璋,看着朱元璋那张因饱餐而泛着红光的脸,朱标心绪微动。
这土豆和红薯,是朱雄英献给大明的圣物。
可谓是天大的功劳。
换做其他朝代,普通的百姓拿出来这东西,都够封个异姓王了。
再者。
父皇对朱雄英的喜爱,也是不用说的。
那么这个时候提一提大明宝钞的事情,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现在是向父皇进言的最好时机。
可以趁着父皇高兴,将宝钞改革的事情提出来。
有了朱雄英的功劳做铺垫,父皇或许就会听进去他的话。
朱标犹豫了许久,随即就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父皇,这宝钞之事,儿臣以为,确实亟待改革。”
他话音未落,朱元璋却愣了愣,随即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这事儿,咱已经准了。”朱元璋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件事情乖孙已经和咱说了,你们就按照他说的去办吧。”
“明天,咱就下诏令,停止滥印宝钞。”
朱标听了朱元璋的话,脸色微顿。
很快他就心中激动起来。
父皇竟然同意了。
好好好。
这是好事。
看来,土豆和红薯的献出,确实起了作用,父皇连大明宝钞这件事情都愿意让步了,这若是换做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心中思索间,朱标就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大明宝钞改革的一步步计划,他看了朱雄英一眼,道:“雄英,停止滥印宝钞是第一步。”
“这第二步,你打算如何做?”
宝钞的问题,到目前已经很严重了。
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
若是真的想把大明宝钞给改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需要一系列缜密的部署,环环相扣,才能真正扭转现在的情况。
朱雄英闻言,略作沉吟。
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想法了。
随即也不再犹豫,道:“回父王。”朱雄英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儿臣以为,当前大明宝钞存在两大症结,犹如附骨之疽,亟待解决。”
“其一,便是假钞横行。”
假钞横行,这个问题在大明朝很严重,毕竟这东西来钱实在是太快了,甚至堪比土地兼并了,大明朝各种粗制滥造的假钞在市井间肆意流窜,不断的吞噬着百姓的血汗与对朝廷的信誉程度。
大明宝钞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地步。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和民间大量的假钞流通有关。
这些宝钞扰乱了市场秩序,更让百姓对宝钞的信心产生了很大的动摇。
甚至,已经严重到了损害大明的根基。
“其二,则是宝钞自身的制造技术存在缺陷,极易被宵小伪造。”
之所以有人敢制造宝钞,也是因为现在的宝钞制造起来太容易了,很多不法分子,利用简陋的工具,便能轻易复制出以假乱真的宝钞。
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提升宝钞的防伪技术,那么即便抓再多的造假者,也无济于事,只会是治标不治本,永无宁日。
“所以,孙儿计划的第二步,是着手制造新型防伪宝钞。”
新型宝钞,必须立刻制造。
他是知道,该如何制造出来新型防伪宝钞的,且民间绝对没有任何能力仿造。
现在大明朝这种情况,大明宝钞问题繁多。
因此只有推出一种几乎无法仿冒的货币,才能重建宝钞在百姓心中的信任。
朱元璋闻言,目光闪烁。
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疑惑。
新型防伪宝钞?
这东西,真有那么容易造出来?
当年为了发行大明宝钞,他费尽心力,召集了工部、户部最顶尖的人才,最终也没能彻底解决防伪问题。
朱雄英有方法?
这并非是儿戏之事,若新型防伪宝钞能制造出来,且民间没有能力仿造的话,那这改革之事,将成功了一半,思索至此朱元璋面色端肃了起来,目光如电,看着眼前的孙儿,带着探究,又带着些许的期待,沉声问道:
“这新式防伪宝钞,你真能办到?”
朱雄英迎上朱元璋的目光,缓声道:“回皇爷爷,孙儿绝对能办成。”
他的语气很笃定。
这件事情,并非是那么难。
“好,那咱就同意了,让宝钞提举司也配合你吧。”
朱元璋不是磨磨唧唧的人。
他既然选择,让朱雄英开始改革大明宝钞,那就全力支持。
没有必要某些环节还卡着朱雄英。
那就没意思了。
自家人难为自家人?
朱雄英有这种方法,也并非是胡闹,这是真的在为大明朝考虑。
“孙儿谢皇爷爷,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皇爷爷下令。”
“这段时间,孙儿请皇爷爷下旨,让锦衣卫全力配合,在民间查抄所有私印假钞的团伙。”
这是朱雄英准备解决的另外一则积弊。
民间私自印钞的组织太多了,需要尽快铲除掉。
不过依靠军队很难。
要根除假钞这颗毒瘤,还得依靠锦衣卫这把利刃,以雷霆手段进行打击。
这样才能绝不姑息任何一个造假者,以此震慑宵小。
这件事情,倒是让朱元璋犹豫起来。
他其实也并非是不愿意,而是觉得打击宝钞团伙,这种事情很难。
“你确定能查清楚?”
朱元璋眉头皱紧,“民间私印假钞的勾当,咱岂能不知?咱已下了最严厉的禁令,可那些贼人,就像野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就算有锦衣卫帮你,这天下的造假窝点,真能查得干净?”
这种事情,牵连甚广,绝非易事。
很多大族,可不干净。
朱雄英能看出朱元璋的担忧和难办的地方,他笑了笑道:“皇爷爷放心,孙儿自有办法,此事必能解决。”
说着说着,朱雄英露出胸有成竹之色。
他若是没有解决办法,就不会主动提出这件事情。
没有那个金刚钻,他也不敢揽这个瓷器活啊。
“哦?你有何良策?”朱元璋想了想,追问道。
“这...”
“孙儿的法子,有些特殊,暂时不便细说。”
朱雄英故作神秘的道。
其实,没法说。
办法?当然是有的。
他熟知历史,对洪武年间那些贪官污吏的底细,了如指掌。
本来就为了筹集打造宝船的资金,计划划利用锦衣卫,查抄这些蛀虫的家产。
而这些贪官,很多都与民间的假钞制造团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只要以查办贪官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层层深挖,定能将那些造假窝点连根拔起。
更关键的是,这本身就是一项积弊任务。
只要民间的私印假钞组织还未彻底清除,这个任务就不会被判定完成。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制,精准地判断出大明的假钞之患是否已经根除。
朱元璋见状,也不再多问。
问了也无多大意义,都答应下来了,就随朱雄英去做。
能做成自是好事,做不成也无伤大雅。
晚膳过后,酒足饭饱。
朱元璋满意地站起身,看着堆积如山的土豆红薯,再看看朱雄英,眼中满是欣慰。
“雄英,晚上到仁寿宫来一趟,咱有话跟你说。”
临走前,朱元璋忽然对朱雄英吩咐道。
朱雄英恭敬应下:“孙儿遵旨。”
一旁的太子朱标听到这话,心头不禁泛起一丝酸涩。
他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儿子朱雄英,似乎明白了什么。
父皇,应该是带雄英去看望母后。
朱雄英也大致猜到了朱元璋的用意。
“皇爷爷,是让我去见皇祖母吧...”朱雄英心中思忖。
马皇后凤体一直欠安,而皇爷爷至孝,唤他前去,自然是想让病中的祖母见见这个聪慧的孙儿,宽慰其心。
至于皇祖母马皇后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史书中有记载。
肺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