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世家的贵女各有风姿,还有上来舞剑的,不过剑锋没有开刃,只是用来表演。
皇帝都赏了,同梦中一样,这些个莺莺燕燕最后都要进他的后宫,总不能厚此薄彼,打破难得的平衡。
淳王摇着折扇,个个都夸奖,仿佛真心欣赏她们每一个人。
周慕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奈何她身份不够高,让了这个让那个,轮到她上场的时候,宾客们都乏了,喝酒吃菜,压根不往台上看。
她肩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活动起来还是不够利索,不然她是准备舞长枪的,一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眼下也只能准备一些文雅的东西,她点了茶,茶筅在茶汤里拢起雪沫,用力的时间长了,手臂有些酸疼,但为了今日的表演,她可以忍!
她一定做得比姜蘅芜强!
点茶已成,她又在茶盏中间加了个金灿灿的寿字,为此她练了许久。
周慕箐举着茶盏面向太后娘娘,高声道:“臣女祝贺太后娘娘寿诞,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茶名为福寿茶,以上好的茶叶为底,还加入了一些药材炮制而成,其中就有延年草,可以调养身体,延年益寿!”
“臣女粗通医术,也没什么别的可以献给太后娘娘,此茶方乃是臣女翻阅典籍,根据古方写成,惟愿太后娘娘身体健康,福泽深厚!”
太后听过也就罢了。
她身边多的是御医请脉,调养的方子太大了,而且她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一个茶方子而已,她还不放在心上。
“起来吧,你也是有心了,方子哀家就留下了,蕊香,替哀家赏了她。”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蕊香拿了一个金线绣福纹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算丰厚。
蕊香拿了药方,把荷包给了周慕箐,她只是看了看那盏茶,并没有端走的意思。
周慕箐对自己的茶很自信!
她进威远侯府的时候,便是靠着一个调养身体的药方子,得了老夫人的喜欢,她还亲自服侍汤药,做足了孝顺的姿态。
老夫人的身体果然好了许多,侯爷也夸赞她,她彻底在侯府站稳了脚跟。
上了年纪的人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健康,她也算是投其所好。
石决明手里头多的是药方子,她只要稍微哄两句,石决明就给她写了这个福寿茶,最适合上了年纪的老人。
“姐姐,这茶不给太后尝一尝吗?”周慕箐殷勤地把茶递过去。
蕊香心中不屑,太后娘娘多尊贵,又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口的。
不过蕊香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反而脸上还挂着笑,“太后娘娘让奴婢过来瞧瞧,然后仔细说给她老人家听。”
“奴婢瞧见了,玉乳浮花,雪沫凝香,确实是好茶!这个寿字也是活灵活现。”
“这茶方还得拿给太医看呢,不敢贸然给太后娘娘饮用。”
周慕箐听着这话,觉得自己这份礼送对了,太后娘娘肯定会喜欢自己的茶。
“那就劳烦姐姐了,姐姐慢走。”
太后赏赐了,就算是过了,可周慕箐却没有下去,她在等皇帝赏赐。
皇帝正在应付过来敬酒的大臣,眼里压根就没有周慕箐这个人。
他对周慕箐的印象就停留在猎场冲撞圣驾,不过当时就已经罚过了,所以他也不会揪着不放,但着实有些厌恶。
周家女,不可能入宫了。
刘家姑娘已经换好了舞裙,等着上场了,可偏偏周慕箐不下来,台上的桌案杯盏也还没有撤下来。
太后觉得侯府的表姑娘真没规矩,不过今日是她的好日子,她可不能因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旁边的蕊香替太后赶人了,“周姑娘还有何事?”
周慕箐看着廊下的菊花,故作沉思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看到这菊花开得好,有感而发罢了。”
“檀心金缕迎新秋,珠露凝香花满楼。”
“一缕西风慵倚处,闲拈落红暗生愁。”
皇帝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打发走了太傅,听到有人吟诗,音调拖得老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姜蘅芜回京那日,也是以点茶和诗文出名的。
什么狗屁不通的诗,也能拿到宫宴上显摆,东施效颦,无病呻吟!
淳王却对此大加赞赏:“好!真是好诗!写出了花开花落,命运无常,盛极必衰,今日开得再盛,总有落下的一日。”
“周姑娘心思细腻,见到一花一叶也能生出怜惜,颇有才情,想必姑娘炮制的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周慕箐心中狂喜,在一众爱慕淳王的贵女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中,骄傲极了。
皇帝根本就是不解风情,果然还是淳王更懂她的心。
“淳王殿下谬赞了,不过随口一作罢了,担不起殿下这般夸赞。”
“殿下若是喜欢,这盏茶便赠与殿下了。”
周慕箐高兴过得头,端着茶就要献给淳王。
太后冷眼瞧着,她可不会给淳王指婚这样的人,身份也配不上,若是威远侯府的正经嫡女,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以皇帝的小心眼,肯定是不会让淳王娶重臣之女的。
太后没有亲子,淳王生母过世之后在她膝下养了两年,而且淳王是真孝顺,性格也更讨喜,所以太后心里是偏爱淳王的。
淳王的婚事蹉跎这些年,何尝不是因为皇帝从中阻挠,她身为母后,却没有办法。
淳王正缺一个离席的借口,便笑道:“不敢劳烦周姑娘。”
伺候淳王的太监端着茶盏回来,半跪下来,淳王坐在轮椅上,伸手去拿,没拿稳,茶盏落在衣襟上,打湿了一大片。
“殿下恕罪!”太监吓得直磕头。
淳王非但没有怪罪,反而随手赏了太监几颗金豆子,“不关你的事,是本王没拿稳。”
“也是本王没这个口福,尝不到周姑娘的茶了,改日有机会一定要一品香茗。”
周慕箐沉浸在淳王温柔的爱意里,心跳加速,如坠云端。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和淳王泛舟湖上,品茶吟诗的雅事了。
太监推着轮椅,带淳王去更衣。
淳王临走之前还看了周慕箐一眼,若是这个蠢女人跟过来也不错,那他离席的时间久了,也能有借口遮掩。
女人蠢一点没关系,这样才好拿捏,侯府表姑娘至少沾了一点侯府的边,收了当个妾室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