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猎场上立着许多帐篷。
倒不是说猎场里没有建行宫,只是出来打猎,大家就喜欢亲近自然,所以特意安排了帐篷供宾客休息。
最大最华丽的便是庆国公府的帐篷,丫鬟仆从成群,府中护卫来往巡逻,偶尔还有人过来拜见卫国夫人,十分热闹。
帐篷的门开着,头顶是一片树影,冰鉴里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意,炎炎夏日里也不燥热,十分清凉。
桌上摆着几碟子精致的烤肉,以花卉点缀其中,烤得外焦里嫩,好看又好吃。
还有各色不知名的野果,就地取材的野菜,炖了大半天的汤羹,以及一大碗雪梨燕窝羹,清肺润喉,最是合适。
彤彤托腮坐在一旁,她早就用过膳了,但就喜欢跟姜姐姐腻在一起。
“姐姐怎么这么久才到,我都不怕你不来了。”
姜蘅芜喝了一碗燕窝羹,吃了几块烤肉,就有些吃不下了,从前她最爱吃肉,能拿着羊腿直接啃,如今身体不大好,克化不动。
她绝不会委屈了自己,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她可以多吃一些有营养好消化的美食。
姜蘅芜慢慢嚼着一片胭脂鹅脯,解释道:“来的路上遇到了两个劫财的混混,幸好我身边的丫鬟会些拳脚功夫,没让恶人得逞。”
“多亏沈夫人相助,已经报了京兆府,恶人伏诛,以后也不会祸害别人了。”
彤彤一听就紧张起来,“姐姐没受伤吧?天子脚下,居然有这般猖狂之人!”
“姐姐身边真是卧虎藏龙,丫鬟都这里厉害,姐姐更厉害,有本事打退西域刺客!”
朱雀看到蔡小姐投过来的钦佩目光,连连摆手道:“不是奴婢,是碧落,她功夫好,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蔡小姐莫要怪罪她失礼。”
碧落和朱雀在旁边用膳,单独支了个小桌,姜蘅芜赏了一些菜给她们,都是没用过的,也十分丰盛。
“碧落,给蔡小姐行礼。”
姜蘅芜发话了,碧落就站了起来,嘴里还喊着一颗肉丸子,赶紧咽下去,一板一眼道:“给蔡小姐请安。”
她双手抱拳,又觉得不对劲,蹲身行了礼,觉得自己很厉害,亮晶晶地看着姜蘅芜。
姜蘅芜笑着夸赞道:“阿洛乖,做得很好,继续吃吧。”
蔡诗彤倒也没觉得失礼,反而觉得碧落很有意思。
“哇,她已经吃了三盘肉了,胃口真好!来人,再给碧落加三盘肉,可别饿着了今日的大功臣。”
碧落也听明白了这是在夸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筷子,拱手道:“谢谢蔡小姐!”
蔡诗彤笑了起来,对碧落更有兴趣了,一个劲地逗她说话,跟逗小孩子似的。
在家里她是最小的,都是别人逗弄她,这还是她第一次逗别人,傻乎乎的真好玩!
用膳之后便是今日的重头戏,打猎!
朱雀会骑马,但并不热衷,她宁愿呆在帐篷里,替小姐收拾屋子,再看看有些什么食材,琢磨新鲜的点心。
姜蘅芜也不勉强她,就准备带着碧落去。
蔡诗彤欢呼一声,也要跟着姜姐姐。
庆国公府的护卫赶紧跟上,还有擅长骑射的丫鬟仆妇,乌泱泱一大群人。
蔡诗彤哭丧着脸,抱怨道:“真没意思,去哪都是一大群人,无趣得很!”
姜蘅芜没有应和她的话,只是笑道:“人多也有人多的乐趣,单凭咱们两人,万一遇到大型猎物,可不敢动手。”
“你若是觉得她们聒噪,就让她们在后头跟着,咱们有事再叫他们,也不碍着你打猎。”
蔡诗彤被说服了,挥挥手道:“你们跟着就好,不准拦着我,今日我非得猎上几头野猪,让母亲和祖母刮目相看!”
护卫陈奇感激地冲着姜姑娘拱拱手,还是姜姑娘会劝,不然小姐又要闹腾,他还得搬出夫人,费尽口舌劝小姐带上他们。
带孩子真的太难了,他宁愿去打架杀人!
刚到林子里,遇到的都是些野鸡野兔子,说是野味,其实也是专门放养在山林里的,不然哪有这么多野味打。
总不能让来的贵人们空手而归。
姜蘅芜只射了两次,射中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便不再动手了。
倒是彤彤兴奋极了,箭筒都射空了,也就擦到了野鸡的边,受惊的野鸡跑得更快了。
姜蘅芜不厚道地笑了,彤彤心思简单,和她在一起,人就格外的放松。
她纵马过去,两马并驾而行,她握住了彤彤的手,帮她调整方向和力道。
“不要急,优秀的猎手往往蛰伏不动,动则,一击必杀!”
咻的一声,利箭破空,穿透了一只大灰兔的脑袋!
护卫打马上前,下去捡猎物,只见箭尖从兔子的右眼射进去,没有伤到一点皮毛。
猎物被绑在了彤彤的马后,彤彤高兴极了,一个劲地往后瞧,“这毛色真好,给祖母做一个灰皮围脖,天冷就能用上了。”
碧落进了林子里就跟回了老家似的,早就不知道蹿到哪里去了,茂密幽暗的山林对旁人意味着危险,但对碧落倒是一种保护。
没人能在山林里伤到碧落,姜蘅芜很放心。
偶尔有散落在地上的野鸡野兔,碧落只管杀,她肚子饱,根本就不捡猎物。
护卫把猎物收拾好,姜蘅芜看到树干上的印记,笑道:“彤彤,这个碧落送给你的,算作你猎的吧。”
蔡诗彤倒是有傲气,“我不要!我要靠自己打猎!别人送的有什么意思?”
“你们把这些猎物放好,带回去让厨娘炮制,送还给碧落,她爱吃肉。”
一行人往密林深处走,碧落已经探过路了,顺着碧落留下来的印记,十分安全。
彤彤的准头越来越好,箭桶射空了好几轮,倒也收获颇丰。
“有刺客!来人!护驾!”前方的密林里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
飞鸟扑腾着的翅膀四散而逃,密林里人影晃动,有利箭破空之声!
姜蘅芜一挥手,众人都停了下来,“就在此处等着,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