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蘅芜点点头,朱雀便高声应道:“在这里,我们小姐在这里!来人啊!抓贼啊!”
一个嬷嬷听到声音,率先带着两个护卫过来查看。
护卫身高体壮,腰间佩剑,脚步铿锵有力,身上还挂着庆国公府的腰牌。
看到地上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在蠕动,他们立刻就上前把人按住了,确定还有气,顺手就捆了起来。
嬷嬷守在马车前,嘱咐道:“留一个守在这里,免得贼人还有同伙,快去通知世子夫人,就说姜姑娘找到了,没有受伤。”
国公府的护卫很有规矩,不远不近地守着,另一个去报信。
不多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巷子里。
地上血水混着泥土,十分脏污,小丫鬟拿了地垫下来铺着,才拿了踩脚凳请世子夫人下车。
车上下来一个美妇人,气质温婉,保养得宜,衣着华贵,头上戴的东西不多,但样样都价值不菲。
纤纤玉手,点缀丹寇,不知用了多少东西保养,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
这双手扶了姜蘅芜一把,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甚是怡人。
“不拘这些俗礼,我家彤彤喜欢你,你也别喊世子夫人了,听着怪累人了,唤我一声沈姨就好。”
连声音都柔和得像是一阵清风,拂过心田,让人不由得想要亲近。
姜蘅芜被这般美好的女子拉着手,低头做羞怯状,轻轻喊了一声“沈姨”。
世子夫人高兴起来,“你没受伤就好,婆母就怕你耽搁了,特意让我接你出城。”
“本想去侯府接你,又怕惊扰了侯夫人,反而不妥,便说好了要在一品居等你,我还定了赏味宴,想着你初到京城,能尝尝鲜呢。”
“怎么就绕到这里来了?这可不是去一品居的路。”
姜蘅芜没跟车夫说去一品居,不然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若是按照原定的路线,确实会经过一品居,绕路之后就不经过了。
前世她在祖母院子里备受磋磨,气病了祖母,挨了好一顿打,侯夫人表面上孝顺,背地里克扣药材,祖母始终不见好。
她还发着烧,侯夫人就让她去城外寺庙给祖母祈福,免得外头议论她不孝顺。
路上也是这般绕路,然后马车翻了,朱雀带着她仓惶跑出来,她拼死杀了这两个贼人,自己也受了伤,身体更差了。
更糟糕的是,京城里到处都是她被玷污的谣言。
朱雀一心为了她,承认自己遭了毒手,但小姐清清白白。
这个傻姑娘,以为自己认了,那些流言就会放过小姐了,但有侯夫人暗中推波助澜,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谈资罢了。
后来朱雀被陷害的时候,因为本来就失了“清白”,越发有口难辩。
贞洁,便是压在女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姜蘅芜不甚在意,她摸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部分都成了她的剑下亡魂,她既没有少块肉,也没有失去什么。
可世道如此,她不得不认真思量,细细筹谋,保住自己和身边人的名声。
她本不想让碧落到京城里来,可前一世碧落还是来了,甚至惨死,那不如就让碧落陪在自己身边吧。
姜蘅芜装出了后怕的模样,“永安坊那里吵起来了,堵住了路,车夫就说绕路,我怕耽搁时间,就同意了。”
“本想出了巷子,再折返回一品居,谁知道半路就遇到了这两个贼人,可恶得很!”
“幸好我身边的丫鬟粗通一些武艺,这才坚持到了国公府的护卫找到我们,可把我吓坏了。”
世子夫人看着姜蘅芜衣着完好,头发丝都没乱一下,两个丫鬟也很得体,不见惊惶之色,想来确实无碍。
其中一个丫鬟衣着简单,也没什么配饰,应该就是武婢了,瞧着年纪不大,倒是挺有本事。
世子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婆母很喜欢姜蘅芜,幸好是没出事,不然不好跟婆母交代。
“夫人,马夫抓到了。”侍卫把马夫扔在地上,十分嫌弃地踢了一脚。
“属下已经审过了,他并不是侯府的马夫,侯府马夫被他打晕了绑起来,他顶替了马夫的位置。”
“他已经承认是听了周阳的吩咐,故意把人带到这里来,周阳事先给了他一锭银子,还在怀里揣着呢。”
姜蘅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简直是一模一样!此前在幽州,西域刺客也是换了赶车的马夫,引我至死地!”
“我一介女流,刚到京城能结什么仇怨?只有西域刺客,战场上败了,就用这些下作手段,要取姜家女眷的性命!”
“他们不是普通贼人,肯定是西域的探子!兹事体大,此等通敌叛国之人不可留,不如交给刑部吧。”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刑部的大人们肯定能撬开他们的嘴,问出同伙。”
周伟已经快被吓傻了!
他不过是要睡个女人,睡的还是个丫鬟,怎么就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了?
情急之下,他拼命挣扎起来,想从护卫手里逃脱,“你胡说!我不是刺客!也不是探子,冤枉啊,救命啊!”
砰的一声,护卫不耐烦地给了他一拳,打碎了两颗牙齿,脸肿了起来,终于老实了。
周阳心里天人交战,衡量着眼前的局势。
庆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怎么来了?老国公健在,世子尚未袭爵,但实际上老国公不怎么管事,都是世子爷做主。
世子夫人更是出身沈家,名门贵女,不是他能得罪的人物。
这个江姑娘到底是哪家的女子?怎么和世子夫人如此亲近?
姜茂说她只是个小官庶女,想巴结侯府没巴结上,反而惹得侯府厌弃,才被赶出来。
所以周阳才敢半路拦截,他和弟弟只是周家旁支,隔了好几层,靠着讨好姜茂在京城里站稳脚跟,这种睡个女人的事情,他们自然乐意替姜茂效劳。
真出了事,也有侯府撑腰,定能保他们不死。
想到威远侯府,周阳多了几分底气。
“世子夫人容禀,小人冤枉啊!不过是途经此地,看到这位小姐遇到难处,才想着帮一帮。”
“谁知那个疯婆子,见面就打伤了我的弟弟,还刺伤了我,实在是误会一场,这位小姐只是太紧张了,小人就不追究她们伤人的过失了。”
“威远侯府的姜公子还在倚红楼等小人呢,不如此事到底为止,就放了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