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露拉着看了一下,果然是衣服里面破了个洞。
“这怎么破的?”秋白露很惊奇,磨破的一般都是屁股,膝盖,手肘,领口这些地方。
前襟怎么破的呢?好奇啊!
“嘿。”盼盼缩脖子笑。
厨房李黛蓝探头出来:“你问她,这丫头学他哥哥爬树啊,树枝挂的,还好没爬高,往下摔的时候叫街上的人接了一把。”
“哎哟,盼盼你还爬树呢?”这小丫头腼腆的不得了,还会爬树呢?
“不高,他们也爬,我能上去!”盼盼不服。
“那你怎么摔了?你哥玩起来就疯了,他顾得上你?”李黛蓝瞪女儿一眼。
“咱们盼盼牛的。”秋白露小声说,举起大拇指:“不过爬树还是危险了一点,下回千万不能爬了。”
盼盼点头:“记住了婶婶,婶婶这个给你。”
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啊掏,掏出来一根毛线。
是的,一根毛线,红色的。
“婶婶你戴,好看!”
“啊?戴哪里?”秋白露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确实有孩子把红毛线当头绳扎头发上。
不过更多手巧的是把这个毛线绕在皮筋上。
盼盼拉着秋白露的手给她往手腕上戴:“改丽就是这样戴的,可好看了,妈妈不要,婶婶你戴。”
她这么给秋白露弄,也露出她自己手腕上有一根。
“哎哟,真的好看。”秋白露笑着:“谢谢盼盼。”
就是太紧了啊孩子,一会我血液都不通了。
盼盼被夸就高兴:“妈妈不要!她说不好看。”
这话很像是告状了,秋白露好笑的摸她头发:“那可能妈妈不喜欢戴手上,下回你给她戴头上。哪里来的毛线?”
“改丽给的,改丽有好多。”盼盼说。
改丽是谁,秋白露不知道,不过估计就是这一片的小朋友之一了。
“你看着吧,改丽回去得挨揍。”李黛蓝端着菜出来,就放在院子里刚摆好的桌上:“好好的毛线扯断,估计家里还不知道。”
这倒是真的,现在物资多紧缺啊!毛线值钱的很,这大红的毛线别说有钱有票,还不一定有货,稀罕物呢。
要不孩子们怎么用这个做头绳呢,不就是因为难得么?
说要挨打,盼盼有点怕了。
秋白露摸她头发:“没事,你妈不打你。”
李黛蓝笑着说:“大的那个淘气,一下学就没影了,小的这个看着乖,指不定忽然干点啥吓人一跳。”
秋白露想起‘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就笑出声。
这顿饭吃的平和,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些事。
洗碗的时候秋白露也没去,坐了一会她就和贺建华先走了。紧跟着贺建中两口子带着孩子也跟他们一道出来。
分别后,李黛蓝抱着盼盼:“老二是真护着媳妇儿,平时都没话说,我进门也这些年了,都没见他一下说这么多话。”
“是啊,老三糊涂,不管怎么样怎么敢动手?”贺建中摇摇头:“老三这媳妇儿不说了,还年轻,不懂事也正常。可这朱家是怎么一回事,这么不开眼?就这么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家的闺女不好做人?”
亲家之间互相能有多喜欢啊?真正一点矛盾都没有的有几个?
互相客气首先不就是为了自家孩子?
讲道理的说,男方家长觉得娶了人家姑娘,就该客气一点,不然儿子和媳妇不和睦。
女方家长觉得闺女嫁给人家了,要是他们不客气,到时候闺女在婆家不好做人。
可朱家这是几个意思?
“你看她们疼闺女吗?白露说的也没错,好歹城里的姑娘,陪嫁都舍不得。”
昨天秋白露说朱丽娜家里光一个人就送来了,这话贺家的人当然不会再提起了。
可现如今大家住的挤,昨天吵架就在院子里,左邻右舍,门口邻居全都听得见。
这话当然传开了,今天贺建中他们一来,门口邻居就主动说起来。
就有人会主动学昨天的事,生怕你不知道一样。
又说贺建华怎么打了贺建军,又说贺建军怎么糊涂要打嫂子。
昨天真心拦着兄弟打架的人,就是今天认真传话的人。
好心拦着和专门传话,人就这么复杂。
秋白露回去还是第一时间直奔厕所,唉……
然后就叫贺建华给她解开毛线:“快,手都要勒紫了,这根毛线质量太好了吧?”
贺建华看着就皱眉:“这么紧?要不剪开?”
“别,盼盼好心给的呢。”秋白露拒绝。
贺建华就坐下给她慢慢解开:“还绕了两圈……多大力气。”
秋白露也笑:“我发现小孩子好像对自己的力气特别没有分寸。”
贺建华想了想摇头:“好像是。”
想起小时候放电影,他急着看,没注意他妈站前面,天又黑……
然后一头把他妈撞进了场子里,他都没觉得自己用多大力气。
可他妈给他屁股一脚,骂他真不是个吃闲饭的。
那时候他几岁?八岁还是九岁来着?
解下来的毛线,秋白露看了几眼然后把裤腿拉起来就系在了左脚上,手腕两圈在脚上略长,就把长了的一截剪短:“这样正好,就系着吧。”
贺建华咽了一下口水,媳妇的脚也是真好看,脚腕也不粗。
这红绳在她脚上确实好看。
他盯着看了好久之后想,等以后有钱了,给她红绳上弄点别的。
他想起刚到部队那一年,有个新兵训练累了哭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一个小东西。
是个青色的圆圆的玉,说实话,贺建华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玉就是那一次。
那个战友说那东西叫平安扣,是他奶奶给他的,保佑他平安。
那个时候,能把一件玉器保留下来是很不容易的。
几个人看见了,也都没说出去,只是叫那战友好好藏着,别再拿出来了。
贺建华后来就不记得这事了,现如今想起来,那是个青色的圆圈。后来他就知道还有更好的,叫翡翠。
他想以后有了钱,给露露买一个。就用红绳穿着,戴她脚上。
“想什么呢?”秋白露见他出神就问。
贺建华摇头:“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