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厂八卦多的是,厂子里的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的话题。今天张家长明天李家短,永远不缺热门话题。
今日他们车间里就说起了李秀清家里的事,李秀清今天来了就显得很疲惫。
大家关心她,她肚子里的苦水也就顺利的倒了出来:“现如今谁家不是住的紧巴巴的?谁家还没有回城的知青?成天起来就是闹,我嫁进他们家也十年了,现如今我那小姑子离了婚带着孩子回来住着不走就不说了,成天起来闹事儿。”
李秀清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的火:“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那孩子也被养的没一点儿规矩,城里长大的孩子都没有他娇贵。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他的,成天对着我闺女破口大骂,一口一个赔钱货。”
“哎呦,这八成是农村里的爷爷奶奶教的吧,那些人就会说这个。”另一位工友皱眉。
“可不是嘛。这离了婚回城是想要干啥?是考大学呀还是找工作呀?”
“考个屁大学,她要是有那份本事早出息了。昨天又看着那小子抢我闺女的东西,我忍不住说了他两句。那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我那小姑子当扬就跟我撒泼。”
李秀清深吸一口气:“我也算憋气憋久了,从上到下一个也没放过。”
“总这么欺负你女儿的话,长期住在一起可不好。白天你和你爱人都上班儿,你女儿现在还没有读书呢。”秋白露皱眉。
李秀清家也是一儿一女,闺女是五六岁还没有开始念书呢。
她先前说过打算今年送女儿去幼儿园,读一年的幼儿园,然后就开始读小学了。
“我就是为这个生气呀,我家那口子是个死人!觉得不好意思说,觉得他妹子可怜。可怜也不能惯着孩子欺负我女儿吧?
我婆婆偏心她闺女,觉得她闺女受了委屈。我在家的时候,那混小子都敢这么欺负我闺女,我不在的时候,孩子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呢。”李秀清越说越气,做妈的就受不了自己孩子受委屈。
“我昨天把我闺女送我妈那儿去了,先让孩子住几天。”李秀清摇头:“等将来你有了孩子要往你婆婆那儿放,可千万也注意点儿。”
秋白露点点头,目前还没有想那么远,等她将来要生肯定会注意的。
“秀清啊,那你家这事儿也得解决呀。你们家也兄弟两个呢,本来就住的挺紧的。厂子里分房,只怕一时半会儿的也轮不上你们家。现如今你小姑子这一回来,这是打算住着不走了吗?问题是这怎么住呀?”工友问李秀清。
李秀清家现在住的比秋白露他们这边儿还稍微大一点儿,中间儿主屋,两边各一个屋。
可问题是住着除了他公婆,还有他大伯子一家,大伯子家三个小孩儿呢,他们家一家四口。
现如今又回来个小姑子,还带个孩子,想想也知道家里挤成什么样儿了。
偏偏这个情况下,他们家算有房子的,分房那可真是遥遥无期。
“他们娘俩住东房里头了,东房里头也没炕,架的木板床。”说到这儿李秀清又叹一口气:“你们说说,那东房里头只有一扇窗,黑漆漆的不说那住着也不舒服呀,一天也晒不到多少阳光,他们娘俩住着也不容易。”
李秀清其实也是同情她小姑子的,之前在农村实在熬不下去了,跟当地人结了婚。
但那家人对她也不好。
穷就不说了,还总对她动手,明明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熬的脸蜡黄。
可一想到那个小孩儿被她小姑子惯成那样,就那么欺负她闺女,她小姑子不仅不管还纵容她心里就气不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真不假!
一上午大家就这么聊着天说着八卦一边干活过去了。
别人家的事儿终究也只能听一听,这种事谁也拿不出什么解决方案。
不过无论任何时候能把自己儿子惯成那样,也是非常的令人讨厌了。
秋白露想了一下自家侄子,嗯,阳阳无敌可爱。
阳阳小朋友正在街头当小霸王呢,在村子里也是响当当的一个小孩儿。
同龄的小孩儿基本上都簇拥着他,倒不是他很能打,而是他居然有时候能掏出村里小孩儿见都没见过的零食。
那水果硬糖什么的就不提了,有一次他居然还拿出了大白兔。
当然了,小孩儿们吃不到,但看到了也了不得,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啊。
秋白露晚上下班,回到门口就见贺建华比她早一步回来了。
“我今天晚回来了一点,快下班了,有一点儿活儿没干完。”秋白露解释了一下。
“我正想着等我弄完地里这点儿东西你要没回来,我就去看看怎么回事。”贺建华正在地里给西红柿苗掐尖儿。
这还是别人教给他的,把旁枝先掐了,说是为了主枝能长得更好,将来结果结的多,结的好。
“我看你现在看你这菜地比看着我更在意。”秋白露好笑。
“那怎么可能?”贺建华瞪眼:“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重不重要先别说,快下雨了同志。今天你浇了地,晚上再下雨,你这菜地会不会太过湿了?”秋白露笑他:“你去不去隔壁问一问,如果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贺建华装模作样:“没事儿,哪就那么容易出问题?晚上想吃啥?我帮你准备吧。”
“随便做点儿吧,早上你不是买了菜吗?”秋白露说着把他的包放在窗台上,就走进了厨房。
贺建华一边帮他把做饭的柴碳水全都预备好,一边帮她洗菜。
但是等菜炒进锅,贺建华人就不见了。
秋白露好笑的不行,他完全能理解贺建华此时的这种热情。
不见得是指望这菜地到底能收获多少东西,主要就是享受种地的快乐。
过了一会儿回来,就见贺建华暗戳戳的把每一个菜地边上的垄都挖开了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