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妈。”秋白露点点头。
再吃也吃不了多少,她属于一个包子稍微欠点儿,两个又吃不完。
主要是这包子吧……个儿挺大的。
年代是不好,但原主从小到大没有饿成那样。
他们这个年代的孩子生在农村,你要说一点儿也没饿过,那不可能。
但是秋家三个小孩儿并没有以性别来分配粮食多少的时候。
要说的话反而是大哥因为年龄大受了些委屈,这个年代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大人说什么,看着年幼的弟弟和妹妹,他自己都下意识勒着自己的裤腰带。
别说父母偏心还是父母大方,家家户户都一样。
秋白露是女孩儿,她弟弟秋利伟出生的时候,家里最困难。
但不管怎么样,每顿都还是吃的上饭的,只是吃的不好,粗粮咸菜也管饱。
嫁进贺家这两年日子更是比在村里的时候好过一些。
所以秋白露的饭量一直也没有那么大。
这要是搁以前她吃一个包子就行了,掰开半个不好看,大不了多喝半碗稀饭。
但现在不用这么琢磨,于是她吃完了第一个包子,果断的将第二个一分为二给贺建华:“我还能吃半个,剩下的给你好吧?”
贺建华嗯了一下就接过来,这多寻常的一个事儿。
这一顿饭里秋白露觉得最香的不是包子,而是那个小米稀饭。
说稀饭也没有那么稀,主要是米好。
这米是真养人啊,稍微熬一熬,油皮都出来了,那个汤香的不得了。
吃饱喝足,贺万松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先骑车走了。
自行车一直是他在骑,因为是个老自行车,所以秋白露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过那个自行车。
这两年一直都是这样,公公骑车先走,秋白路步行去厂子里也没多远。
其实自行车是能带人的,但谁家公公带儿媳妇呢?叫人看着都觉得别扭。
贺建华也要去报到,两口子在院门外面分别,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印刷厂的工作不算忙碌,但是车间里全是纸,那种灰尘也不可避免。
所以她们厂都发了那种棉纱布的口罩,每个月都有,这种口罩是可以洗的,可以反复利用。
指望它防什么病菌基本不可能,但是防一防灰尘还是可以的,正合适。
进了厂秋白露就跟李秀清说了:“你今天回去跟你姑说一声,钱我都准备好了,房子什么时候能过户?我想尽快搬出去,家里太挤了,没法住。”
“那么多钱,你咋准备好的?贺家肯给你他们家不是刚娶了小儿媳妇吗?”李秀清都惊了,虽然之前知道秋白露一直问这个事儿,但他也没觉得秋白露真的能买,八百块钱呢!
“他不是带了一点退伍费回来吗?这两年我也攒了一点儿,不够的找我娘家借了一点,我们年底也得给还上。我弟弟也要娶媳妇。”
“真行,不过你不是说他工作落实在财政局了吗?那什么单位呀,钱还能少的了?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你看老李他们家,儿子去年就退伍了,至今工作都没着落呢,两口子愁死。”李秀清摇摇头。
她又叹口气:“你家可比我们强多了,我们两口子都守着这个印刷厂,厂里效益好,我们还挣得多一点儿,厂里效益要是不行,唉……”
“乱说,你们家老胡工龄比你长,挣得也多,你的工资还比我多呢。”秋白露摇摇头。
“那没办法,你这才两年啊,你婆婆那会儿工资多,也是可惜了呀。”
这确实挺可惜的,能把工资熬到九十块的很少很少。
主要是他们这个厂子里现如今九十块的就没几个,比他公婆年龄小一些的,他们的上限就是七八十。
往上熬也不容易呢,贺万松和吴月芝都是当初建厂时候有特殊贡献的,纯靠资历就很难熬上去。
“走吧,干活去。我晚上回去跟我姑说,说实话他们紧想走呢。我那个表哥说是都准备好了。”
秋白露点了点头,现如今知青们多数都回来了,但还有很多是以如今的政策看根本回不来的。
比如说没熬住跟当地人结了婚,或者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户口回不来。
还有一些人他们不是知青,当初也都被下放农村改造。
他们的日子过得比知青苦多了。
李秀清这个表哥就是这样子,明明满腹才华,却赶上了这样的特殊年代……
在乡下熬了十年,身体都熬坏了。
一上午的工作也没多累,就是重复机械打包手有点儿酸,抖了抖手腕儿去洗了手身上的灰尘互相拍掉就往食堂去。
厂子里的员工多的很,七成左右都是结了婚有家庭的,剩下的三成才是未婚男女。
现如今还有个挺特别的社会现象,那就是厂子里这个小型社会里的男人们更喜欢撩拨已婚的女性。
这个撩拨倒也不是想干啥,就是男女天性。
谁也不可否认一堆男人和一堆女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多数来说男人在看女人,女人在观察男人。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一种自然现象,所以很多男的就在那儿瞎撩拨小媳妇儿。
不是他们不想撩拨未婚的大姑娘,主要是不敢。
这是一个说错话都能给你定个流氓罪的年代。
但是已婚的小媳妇儿们虽然脸皮还嫩,却跟小姑娘还不太一样,就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事。
当然厂子里全都是熟悉的人,住都住在一片儿地方,男人们也就嘴上撩拨两句,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秋白露倒还没怎么经历过,开玩笑是有的,但是没太夸张的。
主要是她公公就在那一堆男人里头,是个正常有脑子的,谁好意思当着人家公公的面瞎撩拨人家儿媳妇儿?
不过今天中午食堂里大家没有瞎聊,女的这一边儿和男的那一边儿大家讨论的都是同一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