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好好,我领你们去!”
大队长媳妇擦了擦额头的汗,在前边引路。
许是想打破这气氛沉闷,她一边走一边扯开了话匣子,粗粝的手掌不时指向错落的土坯房。
“我们南陵村啊,从前是守墓的老营子。”
她压低声音,朝不远处断壁残垣的方向努了努嘴。
“早些年山坳里埋着个皇帝老儿的陵寝,前些日子遭了打砸,现在就剩些破砖烂瓦。”
脚下的土路扬起细碎的尘土,她抹了把汗继续说。
“全村七百多户人家,编了七个生产队。要说咱们村的宝贝 ——”
她突然露出骄傲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后山那羊圈可金贵着呢!公社就批了咱们这一处养羊的地儿,每户年底能多分三十多呢!”
她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眼众人,神情有些忐忑。
“老秦(大队长)这些日子总犯愁,生怕上头一句话,羊圈就保不住。没了这进项,家家户户的日子可就紧巴了……”
“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最底层的官,嗨,说个官儿,啥用处也没有,天天挨刺儿,这上边也说,下边也埋怨,真的难做!”
见几个人没说话,她紧接着将话题往花知青那边引。
“这花知青吧,大家都知道她是被算计了,可二赖子说的话也不能百分百是真的不是?这不少人都去给冯知青作证,说不是她的问题!”
“那既然冯知青没问题,为什么她们家会打电话来逼迫你们逼迫花知青别告了呢?”
张超听腻了,傻子都看出来咋回事了,这人怎么还能理直气壮的给冯知青辩解呢?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不是给冯知青辩解,就是心疼我们家老秦!”
大队长媳妇再次擦了擦汗,这群人真不好忽悠。
“这要是真的进了公安局,我们大队这评优秀可就没了!”
“哦,为了所谓的名声,就可以掩盖犯罪的事实,我怎么觉得,你们大队得好好查查呢,看看以往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事情,看来我得给我爹打个电话,说不准还能捞个功劳!”
听着张超这戏谑的话,大队长的媳妇只想堵住自己的嘴,这越说越错!
“我瞎说的,我瞎说的!”
于斌拽了拽张超的手,这往后还得在这村子生活呢,别弄的太僵了!
张超这才不开口,大队长媳妇松了口气,快步往前走,生怕自己忍不住再多说!
到了这钱家的门口,就听着里边乱糟糟的动静,大队长媳妇上前敲门。
“钱家的,花知青的家人来了!快开门啊!”
钱老太太愣了一下,这家人都在这了,怎么还有家人呢?
小草连忙起身去开门。
“我大哥来了!”
钱老太太和三老太太好奇的凑了上前,一眼就看到李致远,不约而同的感慨着,小伙子真标志啊!
可还没等寒暄,大队长媳妇的目光扫过院子中央,花知青瘫在泥地上,嘴角还沾着白沫,这味道有点上头,旁边人还在不知道干些啥,一瞬间有点发颤。
“怎么回事?”
“嗨,这花知青服毒自杀了!”
钱老太太翻了个大白眼,虽说收了钱,也觉得晦气,丝毫没看见旁边的大队长媳妇,脸色从红变到惨白,最后眼皮一翻,直直的倒了下来。
就听着“扑腾”一声!
大家回头看,钱老太太惊恐的看了眼三老太太,这人咋回事?
还是她家今个儿有点啥东西不成?
想到这里,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和闺女手忙脚乱的将大队长媳妇扶了起来。
而这边苏软软也弄好了,花知青喝的也不是剧毒,基本都洗了个干干净净,一旁的连薇薇止不住的拉着她的手。
“好妹子,你又帮了我们李家一次,这恩情都快还不清了!”
真不是她开玩笑,这小草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位花姐姐,若是真的死了,往后真的没法说了,这是执念啊!
苏软软摆摆手,冲着花知青叹了口气。
"你说你傻不傻啊,这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啊,他威胁你咋啦,你就不会往上告啊,就这,你往四九城的割尾会告,一告一个准,做人要学会聪明,别一天天的犯傻,自杀能解决事情么?
咱们不说远了,就这位大妈,人家救了你,你在人家自杀,你给人家添麻烦,要是我,我拿着刀捅死那知青,同归于尽,我都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情。
那咋地,就帮了你的人,就该添麻烦是么?你死了,人家乐呵呵的谈着恋爱结着婚,到老了提起你,就一句,那个傻逼,有意思么?
你看看小草,千里迢迢的过来看你,嘿,你还弄个自杀,干啥呢?脑子抽了吧吗,我告诉你,做人,那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说完上一旁洗了洗手,回头接着数落。
“我出诊价格可高,就这一套下来,没个一千块下不来,你记住了,我叫苏软软,现在是你的债主,你欠我一千块!”
说完转身看向李致远。
“她欠她的,你们这边不能混交一谈啊,你这欠我多少人情了,要不咱们算个账?都换成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