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涟一袭墨色官袍,腰间悬着那方新得的团练使印信,步履沉稳地踏入正堂。
信义紧随其后,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内众人。
副团练使郭槐、判官王英、推官蔡廓、巡官周谨等一众属官早已候在堂下,见徐涟入内,纷纷行礼。
郭槐眼角余光瞥见徐涟腰间印信,脸色微变,却很快低下头去。
"诸位免礼。"徐涟在主位落座,信义按剑立于身侧,目光锐利如刀。
堂内鸦雀无声,只听得见铜壶滴漏的滴水声。
徐涟声音不疾不徐:"郭副使,将兵丁花名册呈上。"
郭槐心头一紧,硬着头皮上前,将厚厚一摞名册双手奉上。
徐涟接过,一页页翻看,时而停顿,时而蹙眉。堂下众人屏息凝神,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纰漏。
"王判官。"徐涟忽然开口,"近半年的政务文书,拿来我看。"
王英额角渗出细汗,连忙命人抬来几大箱卷宗。
徐涟随手抽出一卷,细细审阅,不时询问细节。王英战战兢兢,回答时声音都微微发颤。
"蔡推官。"徐涟目光转向推官,"狱讼之事,可有积压?"
蔡廓慌忙上前,将一叠案卷呈上。徐涟翻阅间,忽然停在一处,指尖点了点:"这个案子,为何拖延三月未决?"
蔡廓支支吾吾,徐涟却已了然于心,冷笑一声,将案卷丢在一旁。
整整一日,徐涟事无巨细,从兵丁操练到赋税征收,从狱讼断案到城防治安,一一过问。
他命王英将众人汇报的情况详细记录,以备后续查验。
堂下诸人如坐针毡,有人已汗湿重衣。
不知不觉,暮色四合,衙署内已点起灯火。
徐涟这才合上最后一本文书,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就在这时,一名刺史府的家仆匆匆入内,恭敬行礼:"徐大人,我家老爷设下宴席,特命小人来请大人过府一叙。"
信义闻言,眉头紧皱,低声道:
"公子,天色已晚,不如推却。
这赵刺史昨日吃了亏,今日突然设宴,怕是没安好心。"
徐涟目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无妨。既然赵刺史盛情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他转身对堂下众人道:
"今日暂且到此。诸位回去后,将本官所问之事尽快落实,三日后本官要看到成效。"
众人唯唯诺诺,目送徐涟与信义离开。待二人走远,郭槐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位徐大人,当真不好糊弄......"
王英忧心忡忡:"郭大人,咱们之前那些事,若是被他查出来......"
郭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放心,赵大人自有安排。今晚这扬宴席,说不定就是他的机会......"
夜色渐浓,刺史府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徐涟与信义踏着月色前行。信义仍不放心:"公子,还是小心为上。"
徐涟轻笑:"鸿门宴又如何?我倒要看看,这润州的水,到底有多深。"
临去赴宴前徐涟吩咐信义,去帮我找一个人,信义很快便懂了。
今日徐涟在兵丁名册上未见校扬上与信义对阵的杨禁。
他便知,这帮人定是见他救了他一命,后面找他麻烦了。
若是当众叫他们把人交出来,估计就是死尸了。
信义握紧剑柄。"属下这就去办。只是公子独自赴宴..."
徐涟唇角微扬:"怎么,你觉得他们奈何得了我?"
信义笑笑:“自然不可能。”话音刚落,人就唰地一下不见了。
刺史府朱门高耸,檐下悬着鎏金灯笼,映得门前石狮熠熠生辉。
徐涟拾阶而上,暗忖道:"区区一州刺史,府邸竟比王侯还要奢华。"
府内更是雕梁画栋,曲廊回环,处处透着奢靡之气。
侍女们身着轻纱,手捧琉璃灯盏,引着徐涟穿过重重庭院。
假山流水间,隐约可闻丝竹之声,暗香浮动,恍若仙境。
赵刺史早已在花厅恭候,见徐涟到来,连忙起身相迎:"徐大人赏光,寒舍蓬荜生辉啊!"
徐涟目光扫过满桌珍馐——南海的鲍参、西域的葡萄美酒、江南的时令鲜蔬,连盛菜的器皿都是鎏金银盘。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赵大人盛情,徐某受宠若惊。"
酒过三巡,赵刺史拍了拍手,屏风后转出几位绝色佳人。
为首的花魁一袭绯红纱衣,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执壶为徐涟斟酒:
"久闻徐公子英姿飒爽,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徐涟朗声大笑,举杯一饮而尽:"美人劝酒,岂能不饮?"
赵刺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之色,更加殷勤劝酒。
徐涟来者不拒,杯杯见底,豪迈非常。酒至酣处,他忽然身形一晃,扶额道:"这酒...后劲倒是不小..."
徐涟半倚在花魁肩头,脚步踉跄,眼神迷离,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有...有劳姑娘..."
那"花魁"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搀扶着徐涟往内室走去。
穿过几重珠帘,来到一间布置奢华的厢房,徐涟身子一歪,整个人瘫倒在锦绣床榻上,闭目不动,似是醉得不省人事。
"花魁"站在榻边,静静凝视片刻,确认徐涟已"昏睡",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外,赵刺史正来回踱步,神色阴晴不定。
见"花魁"出来,急忙上前低声道:"如何?"
"姐夫放心,他已醉得不省人事。"
那女子褪去妩媚之色,眼中尽是冷意,"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动手。"
赵刺史狞笑一声:"好!徐涟啊徐涟,任你武功盖世,今日也要栽在我手里!"
他转身对暗处埋伏的心腹一挥手:"都准备好了吗?"
"大人放心,府中侍卫都已埋伏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
赵刺史满意点头,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估摸着药效该发作了,这才带着一众家丁气势汹汹地冲向厢房。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赵刺史怒发冲冠,指着床榻厉声喝道:"好你个徐涟!竟敢淫辱我妻妹!"
床榻上,徐涟衣衫半解,而那"花魁"此刻钗环鬓乱,正掩面啜泣,一副受辱模样。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花魁,而是赵刺史的妻妹彩鹮!
赵刺史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大喊道:"徐涟,你今日玷污我妻妹清白。
我杀你便是为民除害!就算徐大人追究起来,我也是师出有名!"
他猛地抽出佩剑,厉声道:"来人!将这淫贼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一众家丁持刀逼近,将徐涟乱刀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