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唐羽那双阴鸷的眼睛始终紧盯着这一幕。他暗自咬牙,心中盘算:"这徐涟武功竟如此了得,单凭我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对付..."
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同样面色阴沉的石敢当,顿时计上心来。
"石兄,"唐羽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声音道,"这徐涟如此嚣张,不如..."
石敢当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唐老弟倒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他摩挲着腰间短刀,阴恻恻地说:"我正要去寻韩当那厮,不如唐老弟先跟着徐涟,沿途留下标记。
待我三人汇合,定叫这徐涟..."
"石兄高明!"唐羽拱手作揖,脸上堆满假笑,心中却暗想:"待你们两败俱伤之时..."
二人各怀鬼胎,相视一笑。山风骤起,卷起几片枯叶,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徐涟四处查看,但见一处地形,险要异常,沟壑纵深,非常隐蔽。
心中大喜。四围俱是千仞巉岩,刀削斧劈也似立着,猿猱难攀处,偏生着倒挂枯松。
东面一条羊肠石径,半截没在云气里,十步九折,险处只得容半只脚板。
西边万丈深渊,飞湍激石声如闷雷,白沫溅起三丈高,湿了石壁便结成冰棱子。
北坡嵯峨怪石堆叠,远望好似骷髅张着森森巨口,近看原是风蚀孔窍,呜呜作响如百鬼夜哭。
更妙在南麓生着密密匝匝的老藤,粗如儿臂的绞杀榕垂下万条气根,恰似青纱帐子罩住个天然石洞。
洞前溪水绕着九曲回环,白日里水雾蒸腾,终年云锁雾罩。
他招呼众人随他前往,他施展绝妙轻功,将他们一一渡送过去,暂时安置于此处。
徐涟则去搜寻其他散落少年的踪迹。
唐羽见徐涟将众人安置在这处隐蔽之所,慨叹道:“好个徐涟,竟寻得了如此绝佳藏身之所,要不是我暗中跟踪。
还真是难以发现,这真是送上门来的功劳,我将这些人全部斩杀,我定能夺得第一。”
他放肆地哈哈大笑,“天赐功绩。”
正准备大展拳脚,只听得背后一阵怒喝。
“贼子,休要猖狂,吾早知你在一旁窥视,离开只是引你出来而已”。
唐羽大感意外,回身望去,见不远处是去而复返的徐涟,心下有些胆寒,但也有底气。
毕竟他是唐门出身,身上暗器、毒药尽出,拼个全身而退自不在话下,另比赛有限定,不能相互残杀。
唐羽拍马舞刀向徐涟冲了过去,只见徐涟淡定自若,身法奇快,已绕到唐羽身后,同时挥出一剑将唐羽右手腕划伤,血流如注,大刀瞬间掉落。
"唐羽狞笑一声,倏然扬起左手,九枚铁蒺藜破空而来,其形如北斗七星,暗合天罡方位。
徐涟足尖轻点,似游龙摆尾,青锋未出鞘,单凭两指连弹,竟将淬毒暗器尽数打落深涧。
唐羽快速扯开鹿皮囊,漫天毒砂裹着断魂烟泼洒而出。
徐涟青衫鼓荡,左袖翻飞若垂天之云,毒雾遇罡风倒卷而回。
右手剑走偏锋,寒芒吞吐间挑断唐羽腰间七根机簧索。
徐涟剑尖斜指唐羽:"可曾听过,剑至快时,毒不如风?"
话音未落,唐羽袖中暴雨梨花针已然激射,却见徐涟身形倏而化作九道残影,真身早踏着松枝凌空而起,剑光如千山暮雪罩下。
唐羽左手被一剑削掉。
唐羽疼得嗷嗷直叫,破口大骂。“徐涟,你等着,我家国主定会将你碎尸万段,你敢杀我吗?唐羽哈哈大笑,肆意而张扬。
正笑时,徐涟腾飞而起,挥出一剑,一剑封喉,干净利落,剑瞬间插回刀鞘,潇洒而立。“如你所愿。”
徐涟忽听得有此处似乎还有人在,便出声道:“出来吧!”
“涟公子,且慢动手。”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徐涟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年骑着一匹黑马,缓缓走出林间。
此人面容俊朗,气度不凡,正是渊国特使韩当之子——韩立。
从容淡定而来抱拳道:“涟公子,我乃渊国特史韩当之子,家父早已嘱咐不可与公子为敌,我对公子并无恶意,还望公子详查。”
徐涟略一沉吟,因与渊国国主有一段交往,对渊国是有相当好感的。
便道:“自然信你。”徐涟从唐羽身上搜来战利品拿出一半给韩立道:“
既无恶意,这些便赠予你,你且收下。”韩立未曾推拒,欣然收下,一切尽在不言重,策马离去。
只听得声声钟响,时辰已到。
明国国主斜倚在鎏金座椅上,半阖的双眼忽然睁开。
远处山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嘴角微扬——定是石敢当凯旋而归。
果然,石敢当策马飞驰而出。明国国主正要起身相迎,却听大鼋国国主阴阳怪气道:
"第一个出来的,未必是头名,说不定是落败而逃呢!"
说罢得意地环视四周,满脸倨傲。
明国国主眼中寒芒一闪,心中暗恨:
"莽夫!待我明国大业成就之日,定要你跪地求饶!"
面上却不动声色:
"国主如此自信,莫非已将头名视为囊中之物?"
大鼋国国主傲然一笑:"那是自然!"
石敢当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幸不辱命!"
明国国主亲自扶起,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等待的气氛逐渐凝重。终于,渊国韩立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
大鼋国国主脸色骤变——他最倚重的唐羽竟未现身!
徐温端坐于观礼台上,面色如常,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颤。
他深知徐涟的实力,可此刻心中却如压了一块巨石——那孩子若未能及时归来,奚国将颜面尽失,而他徐温多年筹谋的棋局,也将因此崩裂。
不远处,明若紧攥着袖口,目光坚定,死死钉在山道尽头。
她比谁都清楚徐涟的剑有多快,此刻忧心的并非他的安危,而是那柄剑能否斩断比试的枷锁。
若因一念之差误了时辰,徐温的怒火必将焚尽所有退路。
"咚——"
内官手中的铜锣高高扬起,余音未散之际——
"驾!"
一骑踏碎暮色飞驰而来,马蹄溅起的尘土如烽烟漫卷。
徐涟勒马而立,衣袂翻飞间单膝跪地:"父亲,孩儿幸不辱命。"
徐温扶起儿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笑意却如春风化雪:"回来便好。"
这短短四字,藏着多少惊涛骇浪,唯有明若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