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上,无数磷光水母在淡紫天幕中优雅游弋,触须间洒落星屑般的璀璨微光。
半透明的伞盖折射着星环的光芒,随着宴会厅内的声波频率变换色彩,铺开一幅梦幻的星图。
一道由活性液态水晶构筑的虹桥,将主厅空间自然区隔。
左侧区域,阁下们端坐于镶嵌星髓的华座上,衣摆处绣着各自家族的星轨图腾。
右侧区域,盛装的雌虫贵族们手持水晶酒杯轻声交谈,优雅晃动着触须。
数十个全息直播球悬浮在穹顶之下,实时投射的弹幕如流星雨般划过。
【没抢到圣典门票,只能看直播了呜呜呜!】
【来了来了来了!来看冕下!】
【好期待冕下会选择什么样的雌君和雌侍!】
……
当那道月白身影缓缓映现在视野中时,全扬骤静。
智能光幕恰到好处地泻下一片朦胧的月华,在那柔韧纤长的银睫上凝成细碎的霜霰。
光影流转间,凌霰白垂眸静坐,宛如神龛中的玉像,清辉覆身,不染纤尘。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矜贵。
所有虫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举到一半的酒杯悬在半空,张开的唇瓣忘了合拢,连飘荡的触须都僵成了直线。
迦什如影随形地护在他身侧。
猩红竖瞳扫过全扬,森寒阴翳,唯有落回到那抹月白身影上时,才稍显柔和。
季禹死死盯着这一幕,捏着酒杯的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嫉妒的毒火。
维利族长恰在此时牵来一只小雌虫。
小雌虫面容姣好,生着蜜糖般的眼睛,娇憨可爱。
原本蠢蠢欲动的雌虫们见状,都暂时按捺住了心思,纷纷收回了迈出半步的脚。
“冕下。”
维利行了个繁琐的古礼,腕间的星轨手串叮咚作响。
而后他便开始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比如哪个星环又开发出了稀有的观赏星,又比如哪些晶髓的成色适合做配饰……
迦什唇线紧绷,指尖敲击着臂环,隐隐有些不耐,可凌霰白却似乎听的极为认真。
一阵过久的寒暄后,维利终于进入“正题”。
“这是我小儿子,斯斯。”
维利轻笑着拉过身后的少年,“来,见过冕下。”
斯斯立刻乖巧行礼,起身时睫毛轻颤,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灿烂笑容,甜美纯真毫不做作。
“尊贵的冕下,请问我可以做您的雌侍吗?”
清亮的嗓音穿透整个大厅。
迦什敲着臂环的指尖一顿,懒懒掀了下眼皮,目光在那截纤细的脖颈上停留半秒——
脆弱得他一手就能掐断。
星网直播的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直接A上去!】
【小雌虫也太莽了吧?】
【哇哦~羡慕他的勇气】
【一点都不矜持,且非常无礼!冕下绝对会拒绝!】
凌霰白眼睫微弯,眸光带着疏离的客气与歉意:
“你很可爱,但非常遗憾,我并不打算纳雌侍,而且……”
整个宴会厅的触须都竖了起来,等待着后续的话语。
“我只会有一位雌君。”
他声音轻的像细雪落湖,却重重砸在众虫心尖,任谁都能听出这句话中的认真与郑重。
霎时间,宴会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虫失手打翻酒杯,有虫触须直接打结,星网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啊啊啊?等等这个眼神!冕下说到雌君的时候看了一眼迦什·沙洛!】
【冕下怎么可以只有一位雌君!】
【迦什少将耳朵红了?!不是,他红个泡泡茶壶啊!】
【艹!凭什么脾气这么臭的军雌能得到冕下这般偏爱!】
【我不听不听不听!我无法接受!】
【……】
雄虫席间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在酒液气泡里织成一张讥诮的网。
季禹喉间滚出半声冷笑,指间酒杯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虚伪。
装什么清高?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雌虫。
他舌尖抵着后槽牙,想起那个世界民政局门口排队的恩爱夫妻,转头就各自搂着情人在酒店颠*倒*……
连法/律/镣/铐都锁不住的劣根性,在这荒唐扭曲的世界谈什么唯一?
(此处只代表季禹个人观点,请勿上升现实)
维利族长轻咳一声,似乎有些尴尬,又聊了几句后,行礼告退。
其他贵族趁此机会,纷纷上前,意图混个脸熟。
凌霰白敷衍应付着,每个音节都透着冰棱般的疏离。
可银睫低垂间,连最刻薄的雌虫都挑不出他半分失礼。
角落里,安斯攥着绣有家纹的手帕,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儿子,想靠近又不敢打扰。
“去吧。”凌霰白突然轻声说道:“和你雌父说说话。”
迦什抿了抿薄唇:“我的职责……”
轮椅上的身影忽然抬眸浅笑,洒落的月辉在虹膜间凝成细小的光涡。
“少将是觉得……”
银发随着偏头的动作滑落肩头,“我是连一个星刻都离不开监护的虫崽吗?”
迦什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几次,却只挤出半声气音。
“我说过的,我并不娇弱。”
凌霰白指尖轻点轮椅扶手,目光转向暗处。
“更何况,你要相信你亲自挑选出来的战友。”
阴影中默默守护的第一军精锐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没错!
少将,你要相信我们!
“……”
迦什沉默行礼,转身,朝着自家雌父的方向走了过去。
胸腔中暖意与甜涩交织。
【唉~人家之前是多么桀骜恣意一只虫啊!都被宿主你调成啥了。】
【……013,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我觉得你的系统该重新维护了。】
013滑铲跪地:【我错了!baba!(四声)】
安斯见迦什走过来,眼睛一亮。
“儿砸!”他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钮里掏出一堆点心盒。
“你最爱吃的蜜渍晶果,我加了双倍糖霜!还有这个雪融苏饼……”
安斯眉开眼笑,一句接着一句,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迦什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把雌父递来的点心全部默默吃掉!
糖粉沾在唇角,被军装手套随意抹开。
“咳,冕下……待你如何?”
迦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好。”
安斯仔细观察着自家儿子的神色,确认没在说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后促狭地凑近,压低声音:“上次送去的触须护理精油……”
"用了。"
安斯继续问道:“那冕下,喜欢吗?”
迦什轻咳一声,别过脸。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在休息室中,冕下轻捏他触须的画面……
红晕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从耳尖迅速晕染至颈侧。
应该……是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