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五个星刻,二十名军雌的精神海已全部梳理完毕。
“冕下……”
队列中的一名年轻军雌有些踌躇着上前。
凌霰白抬眸时,细碎的晨光正落在那银色的长睫上:“嗯?怎么了?”
“您之前赠予少将的花……”
他脸颊微红,触须紧张地蜷曲着,反复摩挲着军装袖口,“能否告知品种与产星?我想……亲手去摘一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咔。”
迦什的靴跟突然碾碎了地上一块装饰用的卵石。
他眯起眼,舌尖无意识地磨过犬齿。
要不要把类似的花全部毁掉呢?
这样的话,冕下送给他的那朵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很遗憾。”凌霰白指尖一顿,轻抚过轮椅扶手,抿唇浅笑,“那是唯一的。”
迦什呼吸微滞,紧绷的下颌线条微不可察地松动几分。
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翻腾的情绪,却藏不住发丝间那悄悄翘起轻晃的触须。
年轻军雌难掩失望,丝毫没注意到其他战友看向他的微妙眼神。
这小子,之后肯定会被少将逮着特训!!!
精神海梳理结束,军雌们纷纷行礼告退,希特也捧着他那一摞厚重的日程表匆匆离开。
距离冕下的成年礼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他最近简直忙到飞起!
星辉藤垂下的磷光花苞在风中轻摇,清冽的草木香气萦绕在石板小径上。
此刻,只剩下轮椅碾过碎石的轻响,以及军靴踏地的规律节奏。
说是成年礼,实际上是为冕下挑选雌君与雌侍的日子。
“历代冕下都有两位雌君与七位雌侍。”
迦什盯着路边摇曳的花影,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却绷得极紧,“您届时可以好好挑选。”
凌霰白望着远处鎏金日晷的投影,轻声道:
“不,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位雌君。”
迦什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血液在耳膜处鼓噪,喉结剧烈滚动着。
视线游移间,他看到了那只搭在轮椅扶手上凝白如玉的手,指尖忽地蜷缩一瞬。
他突然很想……将其紧紧攥入掌心。
永远,永远都不放开……
“少将,”凌霰白忽然偏过头看向他,银眸清凌凌地映出他的身影,“你很讨厌雄虫吗?”
迦什静默一瞬,沙哑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但您……是例外。"
凌霰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弯起一抹如弦月般的弧度。
这一刻的冕下,彻底褪去了神性的疏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生动缱绻的温度,鲜活且真实。
"我的荣幸。"
极轻极淡的话音落下,凌霰白不等迦什有所反应,便操控轮椅径直向前。
月白神袍的衣摆拂过地面,在星辉藤蔓的磷光中留下一道清寂的背影。
迦什怔在原地,有些错愕与无措。
——就……这样?
按照惯例,若雄虫对雌虫有意,不应该给他一个临时标记以示占有吗?
可冕下刚刚却未多停留一瞬。
战术手套下的掌心被掐出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迦什薄唇紧抿,眸中漫上一丝阴翳晦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中的躁动与不安,迈开长腿快步跟了上去。
军靴踏地的声响割爱沉重,仿佛是在碾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
......
时间如星河流转,转眼就到了星轨交汇之日。
圣克莱尔——这颗被誉为法弥星环明珠的星球,此刻正沐浴在梦幻的虹色星晕中。
万千悬浮花车如星河游鱼般巡弋在天幕之上。
机械花蕊喷吐出的星尘粒子在量子屏障的折射下,化作漫天流萤。
"嗡——"
伴随着古老星钟的嗡鸣,鎏金日晷的投影刺破云层,所有花车按照森严的等级制度自动排列。
其中最耀眼的莫过于五位高等阁下的碧晶花车。
季禹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扭曲的世界。
右眼睑下的泪痣被特意点上了晶髓粉末,泛着漂亮的色泽。
他慵懒地陷在软缎靠垫里,目光扫过下方。
当看到一只年迈雌虫朝他行跪礼险些摔倒时,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
多么完美的世界啊——
他在心底赞叹。
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些雌虫生不如死。
而作为穿越者,他当然要比原主玩得更……尽兴。
他突然掐住一旁雌侍的下巴:“今晚,我要用新的鞭子。”
雌侍瞳孔骤缩,却不敢反抗,颤抖着应道:“……是。”
当最后一架碧晶花车驶离星轨,整片天幕突然暗了下来。
一架由星髓铸造的银白神辇缓缓显现。
凌霰白端坐其中,肌肤如新雪般剔透,在光影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凝润色泽。
当他抬眸的刹那,整片星域的光辉仿佛都被那双眼眸吞噬。
清寂朦胧的虹膜中流转着星云般的幽蓝微光,折射出的虹彩比极光更加绚烂梦幻。
只一瞬,原本还喧嚣不已的圣港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雌虫的触须齐刷刷竖起,瞳孔放大到极致。
有的甚至忘记呼吸,脸颊憋得通红,生怕惊扰了这位降临尘世的神明。
"冕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声呼喊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潮。
"啊啊啊啊啊冕下——"
"冕下!我要给你生虫崽!生一窝!"
“我愿为您献上全部资产!冕下看看我——”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神辇的防护罩都被震得泛起点点涟漪。
季禹唇角的弧度僵住,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他死死盯着神辇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胸口翻涌着酸涩的妒意。
凭什么?!
明明他这个穿越者才是主角……
要是发生点什么变故,毁了这一切就好了……
就像是顺应他这个念头——
观礼台边缘突然暴起十几道黑影!
那些雌虫骨翼完全展开,翅膜上紫红血管狰狞暴凸,失控紊乱的信息素席卷开来。
他们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制发情,疯狂扑向神辇!
"唰!"
一道鬼魅修长的身影从高空俯冲而下
黑金翅翼完全舒展,翼展达到惊人的五米,每一根翼骨都泛着暗濯般的森冷色泽。
"砰!砰!砰!"
接连十几声闷响,那些发狂的雌虫如同断线风筝般纷纷被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