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比医疗室更亮的地方是半山腰间的尸体认领处。
陈毕方或许是受到叶游知的影响,将个体的尊严和幸福看得极其重要,才做出了把尸体汇聚到一处让家属认领的决定。
去看望叶松是叶游知收到半山腰骚乱去平乱之时顺便做的事。
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们发疯一样地和守在茅草屋的士兵们厮打。
没得到陈里海和叶游知的命令,她们不敢对那些女人下死手,只能先打晕,然后直接控制起来。
但是那些女子见到第一个晕过去的同伴之时以为士兵杀人了,竟直接拔刀拼命。
姑娘们只能躲,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恸哭声不绝于耳,叶游知赶到后看到的是一个个被绑来跪在地上的女人。
“叶校长,她们怪我们杀死了她们的丈夫。”马素道。
“你们怎么说?”
“我说你们的丈夫是土匪,本来就应该被处分。”
叶游知微笑着开始按摩自己的太阳穴,煞是无奈。
她已经不跟着这群孩子了,但好像灵魂还是与她们同在。
怎么就能那么轴呢?
她都许久不那么死板了。
叶游知见马素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叶校长,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挺好的。”叶游知道,“他们土匪违反了法例是该死,但依据在邕州的法例,这些女人鼓动支持她们丈夫抢劫杀人,并享受抢劫成果,按律也有罪,你怎么不把她们一起抓起来?”
马素的脸“突”地红了一截。
许久未被叶游知阴阳怪气,她还没找回从前的熟悉感,不适应。
“本就是来改造她们的,一齐杀了还得了?”
叶游知到了后便没让人跪着了,只叫人把刀架在她们脖子上。
她走向那个看起来最愤怒的女人,道:“你大半夜跑来和朝廷士兵拼命是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那女人恶狠狠地盯着叶游知看,顺理成章地把叶游知打成和马素她们一样的朝廷走狗。
“什么是坐牢?我不知道。你要杀我就杀,你们都杀死了我们的丈夫,还要我们怎么活下去?”这女人说话铿锵有力,看不出来还是个有骨气的人。
但骨气不多。
“什么叫你们的丈夫死了你们就活不下去了?我也不知道。”叶游知用跟她一样的话术反问回去。
叶游知这句话显然比坐牢更让她们惊骇。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呢?一家老小都等着她们的丈夫带钱带战胜品回来养活呢!
那女人回道:“他们死了,我们吃什么?”
叶游知道:“那你嫁给他之前吃什么?”
女人还没从叶游知带给她的惊骇中走出来,看叶游知的眼神多了些看动物的新奇。
她这是在说忤逆自己的丈夫的话吗?她看不起自己的丈夫?
不知为何,女人有点恼怒。
“看来是你的丈夫不给你吃的,你嫉妒我们。”
叶游知面无表情,对这段不好笑的笑话颇感悲凉。
或许她接下来的说的话会更让这群人对自己产生同情之心。
她回道:“我自己能吃得很好,为什么要依靠别人?”
果不其然,那位女人看她的眼神中除了惊骇还有许多怜悯。
这该是多可怜的一个女人才要自己去做脏活谋生养活自己啊?她看着面前这女人也面容姣好,怎么会没有男人要呢?
难道是得了隐疾不能生育么?
各种对叶游知的揣测从她脑子里掠过,渐渐的那目光中探寻的疑惑叫叶游知品得膈应,蹙眉冷笑,“罢,既然你认为你丈夫死了你就不能活,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去死的机会。”
一旁的马素:……
叶校长还说她,她自己不也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吗?对比之下,自己刚刚抚慰人心的话语其实还算温和。
叶游知伸手,马素立即识趣地把自己腰间的别刀抽出来递给叶游知,而叶游知单手解开那妇人手上的绳索,道:“来吧,自己动手。你若是下不去手我也能叫这些士兵动手,她们手快,定不会让你死前感受到太多痛苦。”
叶游知足以完全挡住身后火把散出的火光,明明暗暗中除了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便是她冷峻而锋利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衬得她的眼睛更加深邃,就像山底的潭水,无形中给人以威压。
被叶游知如霜寒般的目光追随时,女人竟然忘记了撒泼,蹭着身子向后瑟缩。
叶游知毫不退让,直把那把刀强势地塞到她手上,道:“不是要和我的将士们拼命么?给你机会了。”
咣——
只听沉实的一声响,足有半钧重的刀剑似乎压弯了那女人的手,她抖动着将刀剑扔下,心虚地把脸侧向一边。
“不、不行,我还有儿子和女儿。”
叶游知眼眸一压,弹出两分戏谑,歪着身子拍了拍那女人的脸,“既然有所顾虑,下次就想清楚再动手。不要头脑一热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当猪。”
在一边翻译苗话的人都被叶游知这样子吓到了,怯畏地盯着叶游知。
叶游知这才起身,把屋内闹事的诸位妇人都扫视了一眼,“现在给你们所有人机会,想跟着你们丈夫去死的就去吧,没有人拦你们。”
“给了三分脸面就蹬鼻子上脸,以为你们的丈夫曾经没害过别人么?”
这些话适才马素也说过,一点作用都不起,可叶游知说出来就是能压住她们。
陈里海说:“心狠不狠,杀没杀过人,除了看一个人的气质就是看她的行为。”
“叶娘子刚才都要送她去死了她能不怕吗?”
“那陈将军你呢?”
“我?我不擅长说道。”陈里海设想了若无叶游知这才的剿匪行动他会如何做,回道,“在她们来闹事之事,命就已经没了。”
他还是更擅长斩草除根。
解决好这些拎不清的妇人叶游知道:“不必害怕你们丈夫死了你们就活不下去,你们也不见得深爱自己丈夫。”
人和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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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久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人和人呢?叶游知认为她们对自己的丈夫依赖大过于爱。
她们能为自己的儿女想法子编帽子打衣裳挣钱,但愿意为自己的丈夫出去务工吗?嘴上说着要为夫报仇,以为自己要死的前一刻想的还不是自己的儿女?
叶游知冷冷道:“不管你们怎么想,只要今夜没死的,今后全来给我做活。”
什么?!
这简直是比她们丈夫的死讯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消息!
竟然还要她们抛头露面去赚钱?!这真是叫人无法接受。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先把汉话给我学会。”
这些妇人全都被叶游知带下了山,住进了她此前修建好的竹屋里。
竹屋是陈里海率士兵修建的,做成回字形,在北部留门。这些妇人不情不愿地跟叶游知下山后全都被竹屋惊呆了。
屋里干净整洁,没有鸡屎鸭屎的臭气也没有因木头受潮发出的霉味,床、书桌、窗帘应有尽有,可比她们自家住的还要好!
而那竹子都比她们自家用的要亮!手摸上去才知上面刷了防潮的油。
不仅如此,更为重要的是屋子里温暖如春,不见一点寒气!
叶游知给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煤炉,烟从角落的排气管导出,如此便既温暖又不会被煤炭味熏着。
马素道:“从今儿起,你们就暂且住这里。你们的儿女住在你们对面的竹屋,有事禀报看守人员便能探望。”
温暖的房屋暂且让她们忘记了丧夫之痛,不由得竖起耳朵听马素对她们的要求。
“此屋为大厅式的设计,每个大厅对应三个小屋,可以看编号。”
马素想起来她们不会阿拉伯数字,便走上前介绍,“这个。”
她划了一个竖线,“是一号房间,这根线代表1,就是你们常说的给我一张帕子、一个果子那个用来计数的1。”
“这是2,这是3。”马素挨个走过房间介绍,“记好了这些,日后要考核的。”
“一到三号房每间房住四人,你们四人共享一号大厅,有什么事自己协商。”
马素怕她们不懂,绕着一号大厅走了一圈,介绍了什么是对应区间范围和大厅里提供的各类物具。
“你们共五十二人,这里有三个部分共十五个房间。但你们住完后还余下两个房间,这两个房间便是我刚才提到的考核的奖励。”
“一个月后你们考核后会根据成绩排名,第一名和第二名可领着自己的孩子单独住一个房间,第三四名可两人一个房间。诸位好好努力吧。”
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最强的一针鸡血。
若说让她们如何如何挣钱养活自己她们或许不乐意,但给出切实的利益便能她们自己想法子争到前面去。
“现在你们回家把自己需要的物件搬下来,明日休息一日后再听叶校长安排。”
忙完这些天都要亮了。
马素换了值班的姑娘站岗后自己才走,今夜还得和毕方一起向陈将军和叶校长汇报这次剿匪的战况,她要先回去睡上三个时辰好好补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