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正文完结)百……
随着一日一日过去,光阴私箭,李妄迟的伤势渐好,他像不知累一般,开始几乎脚不沾地地忙活着大婚之事。
李妄迟每日寅时起子时睡,七分精力都扑在其中。
又有两分精力时不时地去照看沈棠雪,同他耳鬓厮磨,而那最后一分……
“阿雪的嗓子什么时候能好啊?”
转眼殿中,分明春意盎然气温适宜,一片祥和景象,却有人气压极低,脸上一副被烦得几乎崩溃的阴霾。
苏砚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忍无可忍,
“这已经是你此月来我这儿问的第十七次了——他的嗓子已经逐步渐好,不过几日,伤痕都能好了个干净了!”
李妄迟理亏地悻悻缩了缩脖子,又怕有所疏漏,踌躇着眼神仍仔细又问道:
“当真?他昨日脖子上的疤痕好似又深了一分,我瞧着他昨日看我的眼神都有些……”
苏砚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道:
“那是你的错觉。他昨日气息足得很,拆开纱布的时候那伤口几乎淡得看不见了……你不是也看到的?”
李妄迟若有所思,“……可我怎么觉着他的嗓子还有一点点哑呢?”
苏砚白顿时哑了声,感觉被锤子砸了个头晕目眩,同他简直鸡同鸭讲。
他咬着牙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下怒气,就差指着门外下逐客令,
“你要这般担心,去问他就好了!”
李妄迟沉思片刻,似是将此话听进心里,纠结地踱步。
他好似要听取建议,又好似想到什么,缓慢地摇了摇头否决,半晌定了定心神道:
“……不行,不能让阿雪知晓我为着早些大婚之事这般紧张。”
刹那,苏砚白感觉自己的思绪放空,生无可恋。
他也不知自己如今的面目有多狰狞,只是凭着防止自己气出病来的想法,狠狠地朝李妄迟翻了个白眼。
“给我滚……!”
……
得亏李妄迟这些时日无休止的“监工”,苏砚白一面咬牙切齿,一日七次地往暖阁里跑,照顾得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地想将这位带着烦人家属的病号送走。
所幸他医术高超,几日之后,沈棠雪的病也终于好了个完全。
苏砚白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紧绷着的思绪。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帝后大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四处讨论声不断。
“你看见醉仙楼的告示了吗?三日之后,宫中的那位宴请全城百姓——不论是谁,皆能免费登楼赴宴!”
“都说是宴请全城,哪能只有醉仙楼——我去看啦,不仅醉仙楼!宴琼阁也有!仙乐楼也有!全是城中响当当的大酒楼!”
“陛下大手笔——这次的帝后大婚可是顶顶的气派,听闻比前朝都更甚呢!”
“果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瞧着之前劫刑场的时候陛下紧张护着沈太傅的那神情——二人鹣鲽情深,当真天造地设!”
“我瞧着呀,当年之事也是另有隐情!”
一时消息人尽皆知,无数人将其奔走相告,城中洋溢着欢快的气息。而于宫中,也一样喜气洋洋。
侍人皆被加了俸禄,派遣着将凤仪宫收拾出来。
在阳光明媚的辰时,数百箱妆奁被一箱一箱往里搬。红绸装点,殿内华贵得富丽堂皇。
近远望去,皆是无可挑剔的架势,似要比十里红妆更甚。
而于暖阁之中,沈棠雪一袭桃色云纹锦袍,轻轻靠坐在圈椅上,缓缓抬眼看向窗外逐渐升起的艳阳。
他听着宫中欢声笑语的动静,脸上噙起一抹浅笑来,修长的指尖微蜷,又缓缓放松下来。
随着时日渐过,大婚的流程缓缓拉开帷幕。
正至辰时,沈棠雪端坐于太师椅上,被一众侍人围在其中,悉心梳妆。
他手持团扇搭在身前,身着凤袍霞帔,小巧的脸颊敷了妆粉,眼尾微微晕着一抹薄红。
画眉之后,那一双清泠泠的眉眼晕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彩,唇瓣微抿胭脂纸,霎时水润的红唇染上一丝殷红颜色,显得更为明媚。
他方戴上凤冠,缓缓抬眼望向面前铜镜之时,便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嚣,有侍人阻拦之声,
“陛下——皇后娘娘正在梳妆,况且成婚之前不能见面……您不能进去啊!”
“无事,我只看他一眼。”
声音愈来愈近,李妄迟对侍人的阻拦恍若未觉。
在他衣袍堪堪踏过门槛的那一瞬,沈棠雪缓缓眨了眨眼,有些诧异地转过眼来,抬眼看他。
沈棠雪白皙的脸颊被轻掩在脸间的扇面之中,隐隐绰绰,只露出个带妆的漂亮眼睛与一点花钿的额。
脸色红润,眼神灵动,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身着凤冠霞帔,衣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漂亮。柔软的发顶之上,金银璀璨的凤冠将他照得更为明媚。
霎时映入眼帘的鲜明的颜色让他灵动得勾人。
……比当时他想象得更加好看。
李妄迟眼神灼灼,不自觉屏息,恍然地上前两步,心脏怦怦直跳,挥了挥手,先行屏退了侍人。
这样漂亮的沈棠雪,这样好的沈棠雪。
……马上是他的了。
他不觉有些恍然,轻轻抬起指尖搭向沈棠雪凤冠上垂落的华美玉珠,微微一拨——
“唰拉——”
玉珠轻微晃动碰撞,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微光闪耀之时,好像在抚摸沈棠雪的脸颊一样。
李妄迟缓缓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在掌心细细摩挲,眼神始终追寻着他的身影,随即蹲下身来——
缓缓拿起放在一旁的婚鞋。
霎时雪白的脚心被握着,李妄迟缓缓捧起婚鞋,动作小心地给他穿上。
他像面对着什么珍宝,将婚鞋给沈棠雪缓缓穿得合身。
李妄迟的掌心缓缓环住沈棠雪的脚踝,轻捏着用指腹揉了一揉,微微噙着一抹笑,随后站起身来,笑着对他道:
“我在外面等你。”
起轿升舆如流水般一气呵成,待步入拜高堂的殿室,周遭红绸明艳得喜庆非常。
四周是站得庄重的高官亲朋,被无数眼睛注目着的时候,沈棠雪面不改色地下喜轿,跨火盆,随即只觉指尖一动——
被一只温热的手微微握住。
不知何时李妄迟贴在他的身旁,将他几不可察地半抱半搂着,与他十指相扣。
他唇间扬起的喜意掩盖不住。霎时,只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传入耳中,
“阿雪……当时父皇还在之时,我便心悦于你,如今要拜天地拜高堂了,你猜……父皇会不会祝福我们?”
沈棠雪噙着一抹笑意轻轻回道:“会的。”
李妄迟的神情有些得意洋洋起来,轻轻哼笑地赞同道:
“我猜也会,这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讨到的皇后。”
沈棠雪轻笑一声,藏在盖头下的耳尖微红,宝石耳坠摇摇晃晃。
他缓缓随着李妄迟并肩向前,看向殿室最前方点燃着香烛与摆放着的祖先牌位。
“一拜天地!”
随着丞相的扬声念词,二人微微俯身——
“二拜高堂!”
二人又拜。随着起身的动作,殿室之内霎时热闹起来,一道道带着笑意的目光涌向二人,又见丞相扬声又道:
“夫妻对拜!”
刹那间二人转身,面对着彼此。
透过微微朦胧的盖头,沈棠雪笑脸盈盈,眼中泛着细碎的月光,恍然之中时,似是对上了李妄迟同样带着笑意的眼睛。
烛火明亮,红绸飘扬,人声鼎沸。
他温柔下眼来,似是看见了李妄迟的口型——
“阿雪,你是我的了。”
……
礼后有宴,此时正厅已然摆了宴席,无数侍人如流水般入内准备着,宴中欢声笑语不断。
沈棠雪应着规矩应当先入婚房,便随着侍人的动作款款离开。
谁知,却在离开之后,李妄迟思索片刻,位却在思索片刻之后,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阿雪!”
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沈棠雪一愣,转眼望去,便对上了李妄迟穿着婚服对着他笑吟吟的眼神。
此时他们正至长廊,夜光微深,庭院红绸微微随风飘扬之时,雕刻精致的石灯被点得明亮。
繁密的树丛紧簇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微微闪烁,将此间照映得愈发朦胧,连带着李妄迟的眼中也带着点点星光。
他的手上拿着秤杆,手指攥得紧,似是有些紧张。随后抬着一双带着期盼又犹豫的眼神,看向沈棠雪。
沈棠雪往他手上瞥了一眼,刹那便明白了他想做什么,轻声屏退了侍人,问道:
“不会不合规矩么?”
照例来说,盖头都是待入婚房后才掀,并无在此间匆匆掀开的道理。
他虽不知李妄迟是因着何事,但如若他想,他也并无二话。
李妄迟带着笑意道:“那我大婚之前见你也不合规矩,未至婚期将你安置在暖阁之中也不合规矩……此番不合规矩的多了,称心如意便好。”
沈棠雪笑道:“也是。”
下一秒便见李妄迟缓缓上前,站在他身前,用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脑勺。
灼热的吐息似是喷在沈棠雪的侧颊,被盖头掩去了一半,又被看着他的那温柔又饱含爱意的眼神填满。
李妄迟缓缓抬起秤杆,于夜幕之中,缓缓将他的盖头掀开,霎时,那一张明艳漂亮的温柔脸颊映入眼帘。
沈棠雪的眼神温柔,正对着看着他的时候,眸中似有细碎的微光。
在他身后,一轮皎皎明月正挂在天上,月光缓缓洒落而下……二人宛若沐浴在月光之下,宛若见证。
李妄迟不由得心神微动,用手轻轻提着盖头,缓声道:
“这样的仪式……让天地见证,也是一桩美事。”
他说罢,眼神灼灼地缓缓捧上沈棠雪的脸颊。在二人的身形都被月光笼罩之时,李妄迟缓缓倾身,用额头贴上他的。
“宴席之中皆是你的友人……如若留你独自一人于洞房之中,你不会甘愿。”
“来看看吗?”
……
二人步入宴席之时,满堂诧异目光。
许多年过半百的臣子并未见过此等景象,欲要窃窃私语,又被李妄迟一个凌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沈棠雪被他轻拉着手,在此等不合规矩下的眼神注目之中也有些局促,不由得别过脸去,抿了抿唇……
被李妄迟轻轻捏了捏指尖。
此时殿中左侧的桌案旁坐着一群嬉笑着的人,他们吊儿郎当地坐着,或捧腹大笑,或推杯换盏。
见他们二人入内,他们诧异地望来,随即,有人扬声喊了一道:“阿雪!”
沈棠雪转眼望去,在对上满桌人的视线之时,不由得缓缓睁大了眼,
“砚白……兰辞,兰砚?”
他有些恍然,没想到时至如今,竟还能见着当年苏砚白从草原带走的一众人……
倒有些时过境迁之感。
他眼眶一红,才知晓方才李妄迟说的“宴席之中皆是你的友人”是什么意思,有些没出息地抿了抿唇,不自觉眼底盈起微微的泪。
李妄迟笑意渐浓,见着他似是欢喜的模样,微微朝苏砚白扬了扬眉毛。
早些时日,他便问苏砚白还能不能联络着当年一并逃至隐云镇的那些人,之前询问解药时的高大男子也好,他那瘦小的小弟也好……
如今沈棠雪尚存在世的友人不多,如若他们能来,阿雪定是欢喜。
而如今当真如此,阿雪是欢喜的。这便够了。
“沈棠雪——恭喜你脱离苦海了!”
“和陛下百年好合啊!你回京之后真是愈发俏了……这婚服很衬你!”
“说来,我都没来过京城呢——也是沾了你的光了!这里吃好、住好、什么都好!小弟,你瞧这个……”
一群人嬉笑得放松,并未有许久不见的生疏,反倒是劫后余生的其乐融融。
沈棠雪笑眼弯弯,眼睫湿润,提着婚服坐在一旁陪着。再抬眼看向李妄迟时,眼中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在其中。
苏砚白左望右望,瞧着他们二人这副模样,心上了然,闷头不语夹菜。
待到吃饱餍足,他满意地微眯起眼来,眼尖着瞧着桌案旁玉碟上放着的细小喜糖,随意拿了一颗放至嘴里一咬——
却差点崩了牙。
他霎时瞪大了眼,又不信邪地咬了一咬,随即古怪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这是什么?
苏砚白疑惑地将“喜糖”从嘴里拿出,用手擦了擦,眼睛一睁一闭地将其举过头顶仰头看着——
结果在昏黄烛光下见着了一丝闪烁的金色微光……喜糖又呈金色模样……
“陛下……这是金子啊?!”
他不可思议地猛地抬头望去,对上了李妄迟带着笑意的眼神。
在证实了此事之后苏砚白猛地睁大眼,转头望向当年草原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小小声地凑过头去和他们窃窃私语,
“案上的喜糖是金子做的……快——拿!”
那些人还愣神着,尚未反应过来,随即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半信半疑,
“金子?真的假的?”
“苏砚白,你可别骗人——我真的要拿了……”
随后又一一诧异,他们震惊之情无以言表地齐齐看向李妄迟,
“竟当真是金子!陛下怎这般大气!”
李妄迟笑而不语,一一应下,缓缓道:“拿去兑换点银子,这般你们回去以后的生活也能过好些。”
此时气氛浓郁,正是欢笑不断之时,李妄迟缓缓幽幽转头,趁着此间抛出橄榄枝,
“砚白,今日之后,你还留在宫中照顾着怎样?给你派个太医院之职,这样的金子以后还有很多……如若留下,不会亏待了你。”
苏砚白眨了眨眼,虽喝了几壶清酒,略有醉意,却并未头脑一热应下。他缓缓环顾四周,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多谢陛下赏识,但我本不欲拘泥于宫中,当初也是为着沈棠雪而来。如今混迹于城中,救百姓于水火更自在啊。”
在他们嬉笑之中,谢将时端坐在一旁,眼神定定地看着沈棠雪,久久没有言语。
他本是滴酒不沾之人,今日却闷声喝了几壶,待到周遭声响都好似嗡的隔了一层膜,隐隐绰绰地听不明晰之时,他缓缓对沈棠雪道:
“祝贺你今日大婚……阿雪。”
“你要幸福。”
沈棠雪缓缓转头看他,那张带着婚妆的脸颊笑得明媚,对他道:“我会的。多谢你……将时。”
那日出宫之后,他也同谢将时讲了个明白。
他知晓李妄迟当时是因着何事而宁愿将他堵着也不愿意叫他见人。
他也知晓……自己既心悦妄迟,便也不该叫他闷着醋意难过。
将其说开是最好的结局。
一旁的徐公公看着如今的局面,欣慰地挥了挥拂尘。
他望着周围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却推杯换盏得有些烂醉的模样,款款往外去,捏着嗓子喊道:
“上醒酒汤来——”
……
逐渐夜深,李妄迟瞧着沈棠雪也浅酌了几杯的模样,缓缓将其揽在怀中,随即对上了怀中人有些疑惑的眼神,
“做什么?”
李妄迟无奈地看着他,在他的耳畔拖长声调道:“阿雪……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夜,你还记得吗?”
沈棠雪眨了眨眼,有些醉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却如小鸡啄米般应道:“记得。”
李妄迟失笑,勾了勾他的鼻尖,“那我们才不要一直陪着他们——”
他说罢,将人一把抱起扛在肩上,带着笑意往外走去,随即听见肩上一声惊呼,
“妄迟——!”
殿内一片喜气洋洋之中,有官员好似听见二人的声响。
越过殿内的红绸,他感受着周遭的喜庆模样,嘿嘿笑着迷迷糊糊地道: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随即同件桌案上的人也有人迷迷糊糊跟着应,“你在说什么呢……?送入洞房!”
窃窃私语声愈发大,有人似是恍然醒了一些酒,殿内刹那此起彼伏的响起此声,
“百年好合!送入洞房!”
殿外夜幕带起凉风,将二人吹得都清醒了些。
沈棠雪趴在他肩头,带着些许将散的醉意嘀嘀咕咕道:“妄迟,放我下来。”
“好。”
李妄迟并未为难,将其放下,却在正当沈棠雪堪堪站稳之时——
他又笑意渐浓地将其打横抱起,凑过去在沈棠雪的侧颊亲了一下。
“妄迟……!”
“不放。”
这样一闹,沈棠雪的酒意霎时醒了个干净。他嘟嘟囔囔地窝在李妄迟怀里,侧脸靠着他的胸膛,环着他的颈窝。
直至二人到婚房,李妄迟将人抱到了桌案旁的椅凳上,他才松开一些。
李妄迟带着笑意缱绻地看着沈棠雪,将人从身后环着,笑着亲了亲他的后颈。
桌案宽大,上头还系着大红的绣球,摆放着一壶烈酒,旁边置了两枚金制铃铛杯。
李妄迟缓缓坐在了对面,带着笑意看他。
昏黄烛火摇曳之时,他起身倾倒烈酒,水波都于铃铛杯中荡漾得热烈。
二人不免相视一笑,半搭在桌案旁的手指缓缓相扣,沈棠雪看着他,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沈棠雪笑容在烛火照映下显得好明媚。他缓缓接过酒杯,眼神灼灼地说道:
“这是我们第二次喝合卺酒了。”
李妄迟笑意渐浓,微微倾身靠近之时,温柔的声音都像荡在酒里,
“但这是我们第一次大婚啊……我终于娶到你了,阿雪。”
他说罢,看着沈棠雪也同样倾身向他靠近的身形,笑着将鼻尖贴上他的鼻尖,循循善诱道:
“往后要叫我什么?”
沈棠雪眼睫微颤,装傻地别过脸去,脸颊微红,“不知道。”
李妄迟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勾起唇来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并未说什么。
待二人拿起铃铛杯,双臂交缠欲饮之时,他看着沈棠雪侧颊纤长颤动的眼睫和水润的唇瓣,轻轻在他耳畔道:
“……叫夫君。”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