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药草苦涩扑面而来。?l?a,x!s^w¢.*c¨o,m^
偏房里光线昏暗,家主林灵山盘坐在蒲团上,脸色白得象张被水泡过的旧纸,嘴唇干裂没一点血色。
地上,几点暗红早已干涸发黑,像泼洒的劣质墨迹,无声诉说着昨夜的凶险。
不过看起来精神头倒是不错,充满了干劲。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有些涣散,直勾勾盯着身前摊开的那张布满裂痕的古老兽皮卷。
手指无意识地在卷上摩挲,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很显然,这上面记载完全转向体修的法门,他练得极为滞涩,甚至可能引发了体内冲突。
“惊羽来了?”林灵山听到动静,猛地回过神。
脸上那份迷茫瞬间被强行压下,硬是挤出个和蔼的笑容,尽管那笑容虚弱得象是随时会碎掉。
“好小子,之前的事,处理得漂亮!”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由衷的赞许: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既罚得他们肉疼,又叫他们念你的好…这手段,老辣!后生可畏啊!”
他看着林惊羽,浑浊的眼底深处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有这样的后辈撑着,林家或许…或许真能熬过这劫?
可这念头刚起,长老会那些蝇营狗苟、争权夺利的腌臜事瞬间涌上心头。¨h¨u_a,n_x*i~a*n-g.j·i+.~n+e¨t¨
林灵山嘴角那点笑意僵住,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肩膀都垮了下去。
浓烈的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都怪自己!
若非当年鬼迷心窍,执意修炼这《不动明王诀》,眈误了境界,早该是练气后期了!
若有实力坐镇,像惊羽这样的家族麒麟儿,何至于被逼得小小年纪就直面风雨?
何须他一个重伤的家主躲在后面,让娃娃去挡刀?
窝囊!真他娘的窝囊!
内心忍不住又是升起羞愧之感。
林惊羽看着家主脸上那复杂变幻的神情,心中了然。
“一点小聪明,上不得台面,灵山叔您过奖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张兽皮卷上:
“灵山叔,之前您给我看过这卷轴,上面提到几种辅助修炼的丹方…您自己找人炼过吗?”
“丹方?”林灵山一愣,花了几息才从沉重的思绪里挣脱,想起这茬。
他苦笑着摆摆手:“嗨,那些玩意儿…当时就没往心里去。+1¢5/9.t_x?t\.*c-o·m*”
“咱林家庙小,哪供得起炼丹师那尊大佛?找外人炼?更不敢想!”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
“那些方子古里古怪,一看就不是凡品。万一引来豺狼虎豹觊觎,岂不是给家族招祸?”
“再说了就算不怕这些风险,找炼丹师去炼制一种陌生的丹药。从熟悉丹方到动手尝试”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怕就算是把林家这点破底子全卖了,也未必有炼丹师愿意接手。”
说得坦然,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懊悔之色。
保家族安稳,比他自己提升境界重要得多。
这道理,他心中清清楚楚。
“那…上面提没提丹药效果具体咋样?”
林惊羽追问,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敲着,里面可是有一百多颗丹药。
“效果?”林灵山努力回忆,最终还是摇头,“没细说,估摸着…能加快修炼速度吧?”
他见林惊羽关心这个,以为对方想为自己寻药,连忙挺直腰板,强打精神拍着胸脯保证:
“惊羽,你放心!叔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就算没丹药,照样能恢复!等叔好了,看谁还敢欺负咱!”
那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自信光芒,试图驱散屋内的阴霾。
“哦?是吗?”林惊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带着点捉狭。
他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玉盒,还有一个稍小的瓷瓶。
当盒盖轻轻掀开一条缝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丹香猛地逸散出来!
这香气并不清雅,反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铁锈味,却又蕴含着某种狂暴的生命力!
林灵山只觉得体内原本死气沉沉、几近溃散的气血,被这股气息一激,竟象干涸的河床嗅到了水汽,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奔涌起来!
他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得象铜铃,死死盯着那玉盒缝隙里透出的莹润光泽。
“这…这是…”他声音都劈了叉。
很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丹药竟然会引动身体中的气血。
林惊羽笑得象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故意晃了晃盒子:
“啊,既然灵山叔您这么有信心,那侄儿我辛辛苦苦炼的这点‘小糖豆’,可就不献丑了,拿回去喂老鼠好了。”
“你炼的?”
一句话传入耳朵,林灵山象是被雷劈中,直接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也顾不上。
他一个箭步冲到林惊羽面前,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住林惊羽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
他死死盯着林惊羽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狂涛: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丹药——是、你、炼、的?”
不能怪他失态!
炼丹师那可是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存在!
对于林家这种挣扎在末流的小家族来说,一个炼丹师意味着什么?
那是鲤鱼跃龙门的通天梯,是家族崛起的希望,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定海神针!
好比泥腿子家里突然出了个举人姥爷!
从此彻底脱了自身,踏入另一个阶层!
就算是身边的亲属家人都跟着鸡犬升天。
林惊羽感觉肩膀被抓得生疼,但看着家主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火焰,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他迎着那灼热得能烫伤人的目光,重重地点头,声音清淅而肯定:
“灵山叔,我侥幸得了份机缘,正在钻研炼丹之道。眼下还算不上正式丹师,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这块牌子立起来!到时候,家族需要的丹药,我来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