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神秘电话让我精神一振,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看着林悦房间虚掩的门,里面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我先处理家里的事,明天联系。"我挂断电话,轻轻推开女儿的房门。
林悦背对着我,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这个平时最坚强的孩子,现在脆弱得让人心疼。
"悦悦,"我坐在床边,”爸爸可以进来吗?"
"爸爸..."林悦转过身,眼睛肿得像核桃,“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傻孩子,怎么会呢?是爸爸对不起你。"
"同学们都说...说咱们家是骗子。“林悦抽噎着,”说我用的东西都是脏钱买的。小美还把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扔回来了,说不要骗子的东西..."
我紧紧抱住她,眼眶发热。我努力奋斗,本想给孩子最好的一切,却让她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伤害。
"悦悦,你记住,“我认真地看着她,”爸爸也许在工作上有失误,但绝对不是骗子。我们家的每一分钱,都是清清白白赚来的。"
"可是他们不信..."林悦委屈地说,“老师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好像我是个坏孩子。”
第二天早上,林悦说什么都不肯去上学。
"我肚子疼。"她捂着肚子,演技拙劣。
陈红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要不妈妈陪你去医院?"
"不用了..."林悦小声说,"我躺一会就好。"
我和陈红交换了个眼神,决定亲自去学校一趟。
学校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曾几何时,我是这里的荣誉家长,现在却要厚着脸皮去求人。
"林先生,您来了。"班主任王老师看到我,表情有些尴尬。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平时对林悦很好。
“王老师,关于昨天的事..."
"林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王老师叹了口气,“但是您也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您公司的事,家长群里讨论得很激烈。"
"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我诚恳地说,“但是悦悦是无辜的,她不该为大人的事承担后果。”
王老师为难地说:"我也这么认为,可是其他家长...特别是昨天被打的那个孩子家长,他们要求林悦转学。"
"转学?"我愣住了,"就因为一次打架?"
"不只是打架。“王老师压低声音,"他们说...说不想让孩子和‘那种家庭’的孩子做同学。"
我的拳头握紧了,但很快松开。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王老师,能帮我约一下家长们吗?我想当面解释。"
王老师犹豫了一下:"好吧,今天下午家长会,您来吧。"
下午,我提前到了会议室。陆续有家长进来,看到我都露出异样的眼神,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干脆坐到最远的位置。
”各位家长好。"我站起来,"我是林悦的爸爸。"
"我们知道你是谁。"一个戴眼镜的家长冷冷地说,”林总,大名鼎鼎。"
我苦笑:"看来大家都看新闻了。"
"岂止是看新闻,“昨天那个家长站起来,”林总,我们不想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请你们自觉点,给孩子转学吧。"
"这种人?“陈红忍不住了,”我们怎么了?偷了抢了?"
"你们诈骗投资者,这不是偷是什么?"有人喊道。
"那是公司个别人的行为,不是我们!"陈红据理力争。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又有人说,"要是你们没问题,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拉住要发作的陈红,深吸一口气:”各位,我理解你们的担心。但请你们想想,如果你们的孩子因为父母的事被孤立,你们会怎么想?"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林悦是个好孩子,成绩优秀,乐于助人。“我继续说,”她昨天动手,是因为维护父亲的尊严。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被尊重?"
"说得好听。"戴眼镜的家长冷笑,“但是我们不想让孩子跟一个暴力倾向的孩子在一起。"
"暴力倾向?”我看着他,“您的孩子就没有缺点吗?"
这时,王老师站起来:”各位,林悦平时表现一直很好,这次只是个例。孩子之间的矛盾,我们应该正确引导,而不是..."
“王老师,"一个家长打断她,"您是不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王老师脸色一变:"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家长阴阳怪气,"就是觉得您太偏心了。"
眼看场面要失控,教导主任走了进来:”各位家长,冷静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又对其他家长说:“学校的立场是,每个孩子都有受教育的权利。除非有严重违纪,否则不能随意要求学生转学。"
"那我们的孩子就活该被打?”昨天那个家长不满道。
"打人当然不对,林悦会道歉和赔偿。"教导主任说,"但是,语言暴力也是暴力。据我了解,有些同学对林悦说了很过分的话。"
"小孩子开玩笑而已。"有人不以为然。
"如果有人对您的孩子说‘你爸是骗子’、‘你们全家都是贼’,您觉得这是玩笑吗?"我反问。
场面一时僵住了。
这时,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家长站起来:“我觉得林先生说得有道理。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该把大人的恩怨强加给他们。"
"李太太,您怎么能这么说?”有人不满。
"因为我也是个母亲。“李太太看着大家,"如果是我的孩子被这样对待,我会心碎的。"
慢慢地,有几个家长的表情软化了。
我鞠了一躬:”各位,我不求你们原谅我,只求你们给悦悦一个机会。她真的是个好孩子。"
最后,虽然没有完全和解,但大部分家长同意不再追究。我和陈红离开学校时,天已经黑了。
"谢谢你,李太太。"我对那位仗义执言的家长说。
她笑了笑:"林先生,我相信您不是坏人。媒体的话,不能全信。"
回到家,林悦已经睡了。她的枕头是湿的,显然又哭过了。
"妈呢?"我问陈红。
"在房间休息,说有点头晕。"陈红担心地说,"最近她总说不舒服。"
我去看林母,她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妈,您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母勉强笑笑,"倒是你,公司的事怎么样了?"
"会解决的。"我握住她的手,发现有些凉,"妈,明天我陪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我就是累了。"林母摆摆手,"你忙你的,别管我。"
可是第二天早上,陈红惊慌地叫醒我:"峰子,妈晕倒了!"
我冲到林母房间,她躺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
"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而来,我们跟着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先生,您母亲的情况不太好。"医生神色凝重,"CT显示,她的脑部有一个肿瘤。"
"肿瘤?"我脑子嗡的一声,”是...是恶性的吗?"
"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医生说,”但从位置和大小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我靠在墙上,腿都软了。公司的事还没解决,女儿在学校受欺负,现在母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