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男孩,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叫我哥哥,可我该怎么回应?这个因为爸爸的背叛而存在的弟弟,我该恨他还是同情他?
"峰子..."陈红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男孩:“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小军。"男孩的声音很小,"妈妈说,你是我哥哥。"
林小军。爸爸连姓都给了他。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小军,你先坐那边玩一会儿好吗?"刘梅把孩子安置到角落,然后走过来,"林峰,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
"那五万块,我会想办法还给你。"我打断她,声音有些冷硬。
刘梅的眼圈红了:"我不是来要债的。我...我是想让小军见见他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我冷笑,"他不是还有你吗?"
"我查出肺癌了。"刘梅平静地说出这个消息,"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店里一下子安静了。陈红倒吸一口凉气,我也愣在那里。
"所以我想..."刘梅看了眼角落里的小军,"想给他找个依靠。"
“你要我收养他?"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刘梅的眼泪流下来,"但是小军是无辜的,他不能没有家人..."
"他是无辜的,那我妈呢?"我突然爆发了,"我妈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却要养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小军被我的声音吓到了,怯生生地躲到妈妈身后。
"峰子,冷静点。“陈红拉住我。
刘梅擦着眼泪:”对不起,我不该来的。小军,我们走。"
看着他们要离开的背影,我心里突然一软。那个孩子的眼神,真的太像爸爸了。而且他才十岁,如果刘梅真的...
"等等。"我叫住他们。
刘梅回过头,眼中有一丝希望。
"先...先坐下说吧。"我疲惫地说。
接下来的谈话很艰难。刘梅拿出了医院的诊断书,确实是肺癌晚期。她还说了很多关于爸爸的事,有些连我都不知道。
“你爸其实很爱你们。"刘梅说,"他经常跟我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妈和你。"
"那他为什么还要..."
"人都有软弱的时候。“刘梅苦笑,”我不是为他辩解,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你们。"
我沉默了。爸爸走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我能怎么办?
"峰子,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陈红说,”这事不能急着做决定。"
刘梅点点头:“我明白。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如果你们愿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们走后,我瘫坐在椅子上。
"怎么办,红姐?"
"先别想这个了。“陈红安慰我,”明天你不是要去王总公司报到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是啊,明天要去新公司了。可现在又冒出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的心乱成一团。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老房子。用爸爸留下的钥匙打开地下室,里面积满了灰尘。
角落里有个铁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老照片和一个存折。
照片里有我小时候的,有妈妈年轻时的,还有...还有刘梅和小军的。
看来爸爸真的把两个家庭都放在心里。可这样的爱,对谁都是伤害。
存折上有十万块钱,旁边还有张纸条:"给峰儿的,算是爸爸的一点补偿。"
十万块。爸爸居然还藏了这么多钱。
我拿着存折,心情更复杂了。有了这钱,还刘梅的债绰绰有余,剩下的还能补贴家用。可是,这钱拿着烫手啊。
回到家,陈红还在等我。
"找到什么了?"
我把存折给她看。
"这么多钱?"陈红也吃惊了。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我妈。"
陈红想了想:"暂时先别说吧。你妈身体刚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那小军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陈红叹气,"也许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王总的公司报到了。
建华集团的办公楼很气派,我穿着新买的西装站在大厅里,感觉格格不入。
"您好,我是来报到的新员工林峰。"
前台小姐打量了我一眼:“哦,王总的助理是吧?请跟我来。"
路上遇到的员工都用好奇的眼光看我。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土包子凭什么当总裁助理?
人事部的经理倒是很客气:”林先生,这是您的工牌和办公用品。您的办公室在20楼,就在王总办公室旁边。"
20楼?我咽了咽口水。
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总裁助理,这个头衔太重了。
"林峰来了?“王总看到我,热情地招呼,”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工作内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的脑子都是懵的。什么财务报表、项目计划、会议安排...这些对我来说就像天书。
"别紧张。"王总看出我的窘迫,"慢慢来,我相信你能学会的。"
"王总,我怕让您失望..."
“你救过我的命,我相信我的眼光。“王总拍拍我的肩膀,”再说了,我会安排老员工带你。"
带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张姐。她看起来很干练,说话也很直接。
"林峰是吧?我就直说了,你能坐上这个位置,大家都很意外。"
我尴尬的笑笑:“我也很意外。"
"但是王总信任你,我们就会配合你。”张姐的语气缓和了些,“不懂的尽管问我。"
第一天的工作主要是熟悉环境和流程。我拿着小本子,把张姐说的每一点都记下来。
“你还挺认真的。”张姐有些意外。
"笨鸟先飞。"我不好意思地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躲在角落里啃面包。其他员工三三两两地聊天,没人理我。
"新来的助理,听说是个农民。"
"王总这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可能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我听见。我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午的工作更难了。张姐让我整理一份报表,我盯着电脑屏幕,那些数字像蚂蚁一样在眼前爬。
"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叫小娟,财务部的。“她笑得很友善,"Excel不熟悉的话,我可以教你。"
"谢谢。"我感激地说。
有了小娟的帮助,报表总算完成了。虽然花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但至少没出错。
下班的时候,王总叫住我:“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很...很充实。”我违心地说。
"哈哈,别紧张。“王总笑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对了,你不是还有饭馆吗?需要请假的话跟我说。"
"不用,我晚上再去帮忙。"
从公司出来,我马不停蹄地赶回饭馆。
"峰子回来了!"小兰第一个看到我,"哇,穿西装好帅!"
"别贫了,快来帮忙。"陈红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
我赶紧换下西装,系上围裙。从总裁助理到饭馆小工,这个转变有点大,但我反而觉得踏实。
"今天公司怎么样?"陈红一边炒菜一边问。
"还行,就是有点吃力。"
"慢慢来,你一定行的。"
晚上生意特别好,我跑前跑后,完全没时间想白天的烦恼。
"林老板,你们家的糖醋鱼绝了!"一个客人竖起大拇指。
"谢谢夸奖。"我笑着回应。
在这里,没人在意我的学历,没人质疑我的能力。这种感觉真好。
忙到十点多,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累坏了吧?"陈红给我倒了杯水。
"还好。"我一口气喝完,"就是两边跑有点赶。"
"要不还是请个厨师吧。"陈红担心地说,"这样你太辛苦了。"
"再坚持坚持。"我摇头,"等公司那边上手了再说。"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林峰吗?"一个陌生的男声,"我是小军的班主任。"
我的心一沉:"出什么事了?"
"小军他妈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孩子没人照顾,您能来一趟吗?"
我愣住了。刘梅的病情恶化了?那小军...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陈红担心地问:"怎么了?"
"刘梅住院了,小军没人管。"
陈红想了想:"去吧,孩子是无辜的。"
我感激地看着她。红姐就是这样,永远那么善良。
赶到医院,小军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小小的身影显得特别无助。
"哥...哥哥。"看到我,他的眼睛亮了。
那一刻,我的心软了。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是爸爸的血脉,是我的亲人。
"小军别怕,哥哥在。"我摸摸他的头。
医生告诉我,刘梅的情况很不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那孩子怎么办?"医生也很同情,"他还这么小。"
我看着病房里昏迷的刘梅,又看看身边怯生生的小军,心里做了个决定。
"医生,麻烦您好好治疗。费用...费用我来出。"
回到走廊,小军拉着我的衣角:“哥哥,妈妈会好起来吗?"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会的。"最后,我只能这样说。
可是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而我,似乎要承担起一个我从未想过的责任。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峰子,你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妈,我...我在加班。"我撒了谎。
"别太累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听着妈妈关切的声音,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如果她知道我在照顾爸爸的私生子,会是什么反应?
挂了电话,我看着身边的小军,心里五味杂陈。
两边的工作已经让我分身乏术,现在又多了个小军。我该怎么办?
正想着,同事发来消息"明天有个重要会议,让你准备一份关于市场分析的报告。"
市场分析报告?我连Excel都用不熟,怎么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