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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19

作者:羊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柳泉鸣的身量不及李鸿岭,她抬着眼,视线滑过李鸿岭不辨情绪的眸色,再次将匕首双手奉还,“殿下,这份恩情于我实在太大。”


    “你帮过我许多,这不是我对你的恩情,是我还你的恩情。”李鸿岭转身而走,“何花有人好好照料,事情我都打点好了,你暂住在凌霄阁。”


    “多谢殿下。”柳泉鸣道。


    她握着匕首刀柄拔出,一声清响,出鞘的刀刃反射出一道亮光,随即插刀回鞘,别在腰间。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有凌霄阁的婢女敲门进了屋,行礼道:“公子让我带您去准备好的屋子休息。”


    柳泉鸣道谢,问:“先前从这屋里出去的男子去哪了?并非你家公子,身着破烂的那位。”


    婢女在前面带着路,闻声回道:“公子将他安排在了别的包厢。”


    “他住哪?”柳泉鸣跟着婢女在这回旋的廊中绕来绕去,周围宾客繁多,嘈杂的声音涌入耳中,她还没听到婢女的回应,便和一位戴着头纱的女子相撞。


    她差些摔倒,反被那位女子一手扶正,短暂动作之间,她从飘荡的面纱中看清了那张清冷艳丽的脸。


    女子冲她拱手作歉,不等她回应便匆匆离去。


    虽说前世不过数面之缘,但柳泉鸣只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陆婉卿,其先祖乃开国赫赫功臣,名将之爵世代承袭。


    岁月流转,陆家虽不复昔日鼎盛之姿,但于朝堂之上仍稳立一席。但自其父于边关烽火中马革裹尸,陆家式微,其弟弟陆承骁便顶替其上,一直在北境边关镇守。


    陆承骁与李鸿岭多年好友,二人肝胆相照,绝无结党营私之念,但因清平八年时李鸿岭被圣上刁难,陆承骁义薄云天,挺身相助,被众多朝廷命官误以为是太子党。


    清平九年,太子位变,陆承骁遭人恶意构陷,以谋反之罪被一道黄旨赐死,含冤九泉。


    之后陆婉卿为弟报仇雪恨,亲手手刃仇人未成,也遭万箭穿心而死。


    此等女中豪杰,柳泉鸣心中甚是敬佩,也知晓了方才李鸿岭去见的人十有八九是陆承骁。


    陆承骁也快成冠之年,行事实在任性,镇守边关的将士无召不回,罪同谋反。他实在胆大。


    前世若非他总是如此随意,也不会遭人钻了空子,无中生有被污蔑谋反。


    此生与他们的轨迹再无重合之日,她合该退守在自己的光阴里,不再僭越旁人的因果。


    “公子,您要找的人住在这屋。”婢女突然停下,对她行了礼。


    柳泉鸣一阵恍惚,冲她点头致谢,“我已记住我住的屋子在哪,你不用领路了。”


    婢女走后,她去敲了门,收手时手指轻动,顿住了。


    如若不想再僭越他人的因果,她为何插手管了何花,又为何救下刘砚舟?


    柳泉鸣,你真是矛盾。


    她摇了头,扫清烦乱的思绪,在开门后进了屋。


    刘砚舟沐浴过后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干净端正的脸上总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坐在桌前望着她,“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对刘砚舟的疑惑太多,但知晓此刻一时半会儿问不出什么,准会被他一句“我忘了”全搪塞过去。


    柳泉鸣道:“你是鹤州人士,你之前并不认识我,方才说你骗我妹妹钱的事也是我随口一说。”


    为了后边的消停日子,得先保证刘砚舟不会被李鸿岭“杀人灭口”,以及她的谎言不会被看穿。


    刘砚舟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你先前真在鹤州看见我与人争论堪舆之道和水利之技了?”


    柳泉鸣点头,“不然我如何知晓你的才能?未卜先知吗?”


    刘砚舟吸了口冷气,“罢了罢了,我没干出骗人的损事就行。不过,我看你样貌周正俊朗,妹妹也定是个好看的,若要我娶你妹妹也并不亏。”


    柳泉鸣差些拿起手边的茶杯扔他脸上,冷静须臾,道:“你观天象,可测今夏霖雨频发?”


    “我有时夜间观星,见三象昭然……”刘砚舟嘟囔了句,抬眼,“十之八九。”


    柳泉鸣道:“救你那位公子会在夏前大兴水利,若你能在其中助他一二,他日必登云路。”


    刘砚舟沉思,压了声音问:“救我的人,是不是当今太子,李鸿岭?”


    柳泉鸣颔首,“他虚怀若谷善辨明珠,是个明主。你只用展骥之才,自得青眼相加。”


    刘砚舟咋舌,不知想了什么,满脸愁容,“天上不会掉馅饼,我总觉着我今日太过走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柳泉鸣:“我何苦骗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刘砚舟戒备道:“可你连太子都敢骗,怎么不敢骗我了?”


    他抱住自己,“我这般玉树临风的模样,若你骗我去做了小倌,我这辈子便毁了!”


    柳泉鸣默然,“事出紧急,骗太子的事并非我有意如此之做。”她再次忍住把杯子砸到刘砚舟脸上的冲动,“你若是实在害怕,明日天亮便离开此处,自寻谋生。”


    刘砚舟被口水噎到,一阵呛咳,哂笑着道:“也不是不信你。好兄弟,此生遇你是我一生之幸。还未问过你的名字。”


    “柳泉鸣。”


    刘砚舟忽然起身,走到柳泉鸣面前,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柳兄,我与你一见如故,相逢恨晚!今日我们便义结金兰,成为一生一世的好友!”


    他可是看出来了,这位柳泉鸣深得李鸿岭的信任,与其结交搞好关系,后边说不准才能混得风生水起。


    他说完便要搂上柳泉鸣,柳泉鸣眼疾手快地推开他,忙不迭地起身要走,“不用,我并不想与你义结金兰。”


    她推门而出,撞近了一个胸膛里,脑门被撞得发痛,抬起眼要道歉时,李鸿岭嘴角轻勾,不知是讽还是笑。


    她的大脑一阵轰鸣。


    李鸿岭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


    “陆承骁!你可知你今岁几何了?谁许你擅自回来京城?陆氏一族存亡系于你一身,你竟还如此儿戏!”


    李鸿岭邀陆婉卿至凌霄阁的理由简单,只说了陆承骁在北境受了伤,具体之事还得前来才能告知。


    只是她一推开门,望见陆承骁那张脸,先前担惊受怕的情绪全化为了愤怒,上前便往陆承骁脸上扇了一掌。


    陆承骁侧着脸,垂着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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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子恍如丧家之犬,脸上倏然扶起五个指印,想来那掌并不轻。


    李鸿岭方才给陆婉卿带路,此时站在门口,无意牵扯进他们的家中私事,便关了门,轻声离去。


    走廊上遇到他安排给柳泉鸣带路的婢女,便关心问了句柳泉鸣的去向。


    婢女垂首回道:“方才那位公子去找刘公子了。”


    不过在鹤州见了一面,便被刘砚舟的才华俘获至此,才分开没多久又迫不及待找了上去。


    他先前觉得柳泉鸣性子豁如,此时看来,果真如此。


    又忆起柳泉鸣多次拒绝自己纳贤之意的场景,他的喉间发涩,似火焚烧又似虫子啮咬的痛感从心脏顺着皮肤爬了上来。


    不知这种感觉究竟为何而起,越想越是不适,鬼使神差的,他竟走到了刘砚舟屋前。


    “公子。”过路的婢女小厮冲他行礼,他回了神,内心斥责自己行事莫名,转身欲走,屋里便传来刘砚舟的质问声,“可你连太子都敢骗,怎么不敢骗我了?”


    脚步一顿,他留了下来,将“君子以礼信为本”的观念抛之脑后,放耳于屋内,把剩下的话全都听完。


    听时有些愤怒,但理智仍在神首,不至于让他未悉全情就去质问柳泉鸣骗了自己什么。


    柳泉鸣说她骗他并非有意。骗了什么?又如何并非有意?


    ……


    刘砚舟与柳泉鸣一见如故,她又究竟和多少人一见如故?


    她倒是平易近人,谁与她相处都能觉着一见如故。


    直至听见门响,柳泉鸣从屋内出来,他也并没生出装作无事发生直接离去的念头,任由那个低着的脑袋撞进自己怀里。


    柳泉鸣半阖的眼帘忽然掀开,撞到人的愧疚如潮水退去,惊惶浮上眼底,却不见瑟缩。


    像只误入虎口的羔羊,自知面临着何等危险,尽管惧怕,也仍然□□。


    拥权之人,久处尊位,自会于潜移默化间沉醉于掌控他人命运的畅意,尤以目睹对方因己而心生畏惧之态为乐。


    李鸿岭自认并非恃权凌弱之人。然而,多数人都畏惧他的身份,在他的眼神之下举态之中吓得担惊受怕,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叫掉了脑袋,便谄媚讨好他。


    柳泉鸣却并非这种人。自从第一面时,柳泉鸣便仿佛从未将他当过太子,与之言谈无忌、戏谑自如,仿若旧识之交,情谊稔熟。


    但近些日来,他开始从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畏惧。


    今日她骑马等他时的谢愆,方才他说要杀了刘砚舟时的跪地……


    此刻,柳泉鸣眸中流转的神情,竟意外地取悦了他。


    他问:“柳泉鸣,你骗我什么了?”


    柳泉鸣张口结舌,唇齿轻启,半晌都未说出一字。


    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也有这般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吗?


    倒是好笑。


    仅是耳闻过柳泉鸣的才名,又目睹过她见义勇为之举,便毫无保留地将信任全然交付于她,李鸿岭也不禁觉得自己荒唐可笑。


    细思之下,柳泉鸣初次见面就为拒绝他而撒谎,之后更是屡屡以欺瞒之举来化解危难,他又怎能奢望这个小骗子能对自己坦诚相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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