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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18

作者:羊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砚舟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血迹污泥混在一起,有几处衣料已经干得成了一块,直直地垂在他身上。


    柳泉鸣低眉看他右手小臂被鞭子抽出来的血色长痕,忆起上世她无意看见他袖下疤痕后关心问了一句,刘砚舟笑着拉下袖子,转了转右手,说:“这是我小时父母教我骑马,我不慎坠马摔伤的,伤口有些时日了。”


    不悦。


    这是她此时最明显的情绪。


    除此之外,便是不悦之外细细麻麻的愤怒。


    她曾将他们都当作至亲好友,一位因权生隙赐了毒酒给她,一位从见面时就对她说了谎,不知那么多话究竟哪句为真。


    刘砚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一道从手腕到肘中的伤口触目惊心,他被她眼中纷繁的情绪弄得无措,“兄台,我真没骗你,我忘了许多事了。是不是我先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见你对我的熟识程度,你应当与我相识。”


    柳泉鸣对刘砚舟的熟识全来自上世,她也不好得与他深究下去,只得就着他口中的谎话下了坡,点头,“对,我们关系好得很。”


    刘砚舟龇着大牙笑了笑,“多好的缘分,让我们哥俩再次相遇。”


    就是这个笑,没心没肺,看上去又蠢又傻,让柳泉鸣以为他真是什么良善之人。


    察觉被信任之人所骗的火又烧了起来,她胡诌道:“我有一个妹妹,从小便与你约定了终生,临到婚嫁之日,你毫无征兆逃了婚,还将我妹妹为数不多的钱财全都骗了。”


    刘砚舟瞪大双眼,“骗了钱?骗了多少?”


    柳泉鸣见他一脸惊讶仿若听的是他人风闻琐事,却不反驳,又有些信了他真伤了脑子的事,捉摸不定时,食指指尖轻刮拇指指腹,“骗钱的事待会儿再说,我急需你帮我做一件事。”


    刘砚舟默了默,“你先说什么事,我再决定是否要答应你。”


    他说话的方式与前世记忆中的刘砚舟一模一样,尽管已经接受了这是再一世的事实,柳泉鸣还是有些恍惚,盯着他血污的脸,停顿须臾,“你会六爻吗?”


    “会一些。但占卜之事向来玄幻,可信也可不信,我可不敢随便给人占卜,兄台你还是去街边找那些长眉长胡子的人。”刘砚舟推辞道。


    柳泉鸣:“……你会一些就行,我需要你帮我做一场戏。”


    “你不是要让我去街头行骗谋财吧?小兄弟,你看着也不像缺钱之人,做这等欺心损德的营生可不太好。”刘砚舟一脸认真地劝道。


    还是那熟悉的欠揍。


    柳泉鸣耐着性子道:“骗人,不骗钱。”


    刘砚舟思索了会儿,“不害人性命?”


    柳泉鸣摇头,“你只需做个手脚,排一假爻,指出假的卦象。”


    。


    谈完正事,陆承骁一脸调笑,道:“我听景辉说,你在钗纭金屋藏娇?”


    李鸿岭坐得端正,手中是一柄极其小巧精致的匕首,冷漠看着陆承骁,“你再不回北境,当心被人看见后参了一本,徒增麻烦。”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景辉那嘴没把门,十句话有七八句都是杜撰的。你去寻的那人叫柳泉鸣是吧?她的才名京城众人皆知,你这人纳贤之心强盛,礼贤下士而已,作为你的兄弟,我自然懂你。”陆承骁靠在椅背上,懒散地喝着酒。


    李鸿岭拔出匕首,指腹轻轻摩挲刀刃,“多谢。”


    “你传信给我,求了把北境上好镔铁所铸的匕首,我记着你,匕首才铸好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我为了谁呀?”陆承骁脸上浮现出被辜负的悲伤,摇了摇头。


    “一把匕首,还劳烦你亲自送来。”李鸿岭冷笑,“你回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的人,此事你心知肚明。驻军未召私自回京,你这罪名的缘由可别安在我头上。”


    陆承骁爽朗笑了几声,“都说兄弟情谊两肋插刀,我白与你交好那么多年了。”


    争鸣一声,匕首入鞘,李鸿岭看向他,“直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陆承骁纨绔的模样骤然消失,他眼中闪过悲伤,只一刻,又浮上了那吊儿郎当的笑意,“找个缘由将我姐姐请来这里……我上次去北境与她生了矛盾,许久未见她,写的信也不回,不知她气消了没。”


    李鸿岭眸色复杂,对他这位十几年交情的好友的异常心思知之甚深,“陆婉卿今年已至二十余岁,就算你不愿用她的姻亲做梯,也得想想她是否有心悦之——”


    “她没有!”陆承骁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又顿了顿,“求你了。”


    李鸿岭默然,在陆承骁恳切的视线中点了首,“今夜趁黑快些回北境,小心被人用此事作文章参你一本。”


    说罢,他起身出了屋子,对外边侍卫交代了去陆府请人的事。


    等他再回来时,柳泉鸣与刘砚舟各坐在一座椅子上。


    刘砚舟抬头看了眼他,十分懂事地起了身,往后一退,乖乖站在屋子里的角落,垂首。


    柳泉鸣放在桌上的手绞起五指,心里挣扎片刻,很快便相当从容地说出了谎话,“善堪舆者多通卜筮——之前我们推测苏小姐行踪,她十有八九被拘于京城,我便想了个歪招,壮着胆让刘砚舟占了一卦,卦象明示,苏女的失踪与五皇子李钧有相当大的干系。”


    她口齿清晰,所言条理清晰,刘砚舟却听得目瞪口呆。


    谁?五皇子?怎么还和皇家的事扯上了?


    这兄弟扯谎不怕掉脑袋的啊?


    李鸿岭面不作色,静静看着柳泉鸣一一述说。


    柳泉鸣将视线投到刘砚舟身上,李鸿岭也一同看过来,刘砚舟吞了吞口水,李鸿岭凌厉如剑的探究视线笼罩之中,瞬间藏住自己的惊讶神情,一样从容地说道:“方才我净手焚香,依六爻之法布卦,得‘风地观’卦。此卦上巽下坤……”


    李鸿岭:“长话短说。”


    刘砚舟:“咳咳,卦象表明,苏小姐失踪绝非偶然,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其中隐情还有待进一步探寻。”


    李鸿岭笑着看了眼他,“你占卜如此厉害,不如顺手帮我卜一卜,我心中所记挂的贤人何时入我门下?”他根本不信。


    柳泉鸣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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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跳,将话引到正事之上,“占卜之法,其准度并非十成。与你结怨者不在少数,但不忧心得罪苏相,亲自断你前路者却只此一二。依此顺藤摸瓜,再结合其他细微线索推演判断,自能排除无涉之人,揪出幕后黑手。只是这般细致排查颇为耗时,如今卦象已然给了提示,我们不妨信之,大胆从五皇子处着手查探。”


    李鸿岭素不奉六爻之术,然她既出此言,应该能种念于心,不至于疏忽了那位嬷嬷。


    刘砚舟越听越糊涂,脑子的丝线乱成蛛网,认真回想了他们方才的话,只片刻便恍然大悟。


    买了他奴契的这位男子,并非寻常高官子弟,很有可能是皇子!


    李鸿岭对他抬了下颌,“你先出去洗了身子换身干净衣服。”


    刘砚舟行礼,“小的领命。”


    他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李鸿岭将腰间匕首摘下,丢到柳泉鸣怀中,“防身之用。”


    柳泉鸣接住匕首,刀鞘之上镌镂着精妙绝伦的花纹,繁复绮丽令人目眩,鞘沿正中央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绿宝石,仅一眼便知其价值不菲,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着颤,触摸刀鞘的指腹所感的冰凉却是十分真实。


    这把匕首,与他前世赠她那把所差无几。


    “殿下,这份恩情我受不住。”


    她双手捧着匕首还回来,李鸿岭漠视不理,“你与刘砚舟关系好似很好。只不过在鹤州见他才华横溢,便如此信他,连皇子争权这般隐秘之事,都能毫无顾忌地讲与他听。你一向都这般没有戒备之心的吗?”


    柳泉鸣微顿,指尖重重按在了刀鞘上。


    她今日见到刘砚舟时的确失了态,后面又着急找到苏女,是有些冲动急躁,许多遗漏之处不难发现,若是李鸿岭细究,她压根解释不了。


    “殿下放心,刘砚舟绝非不可信之人。”


    “你如何担保?”


    柳泉鸣咬了唇,又懊恼今日行事之急躁,知晓一个谎需要多个谎去圆,道:“我在鹤州见他那面后便对他留了意,找人打探过他的品行,他是个良善之人,必然知晓殿下你才是最适合当储君的人,定能明辨大义,行事掌握分寸。”


    李鸿岭道:“你不担心孤杀了他灭口吗?”


    柳泉鸣神色一凝,前世今生李鸿岭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孤”,语气淡漠,却有压迫的凌势。


    依她对他的了解,知道他此言并非威胁,是真的会做!


    她立刻跪了地,“殿下三思!刘砚舟是何等之类的人您可观察几日再作定论,但小女所言并无半分虚假,他乃才人,能助您行事!”


    见她跪下,李鸿岭眸光微动,旋即起身蹲至她身前,垂眸问道:“你以何身份,将这等才人荐于我?”


    柳泉鸣垂首,低声道:“自是希望无灾善生的寻常百姓——唯愿殿下能茁壮成长,开疆拓土、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日后好为民谋福祉。”


    面前衣衫响动,挨近头顶的阴影淡了许多,片刻后又将她完全笼罩。


    李鸿岭扶着她的肩,让她起了身,“你不用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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